修仙之累不爱/修仙之寡夫 by 瑞者(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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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之累不爱/修仙之寡夫 by 瑞者(上)(4)
·“小子,你不行,换你家长辈来·”··又一次看到葛无缺走来,申不害沉下脸,他答应荆曼仙出手的时候,以为葛无缺最多三天就会放弃,少年气盛,挨了打,会搬出长辈,对此,申不害隐隐期待。
·当初在翡玉映花楼内,他被林莫南用竹枝抽得毫无还手之力时,不知深浅,只当是林莫南的剑道比他高明那么一点,心中跃跃欲试,想要再交手一次,直到那日看到林莫南一指逼退陈召,尽管他还看不出其中的奥妙,但终于对林莫南的剑道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林莫南的剑道比他高明何止一点,根本就是不知多少重天,蜀山小剑仙,剑心空明的高手,竟然也不敌而退,申不害在倒抽一口冷气之余,不由得庆幸自己命大,同时也动起了旁的心思。
·他是散修,所修的剑道说实话粗浅得很,根基也不够扎实,否则以他辟谷巅峰的实力,竟然无法一招击退一个练气期的小子,简直就是笑话·当然,这也是葛无缺根基极其扎实的缘故。
·答应荆曼仙的要求,在矿洞前拦阻葛无缺,申不害一是要还荆曼仙的人情,散修修炼不易,他是借着荆曼仙的关系,依附百花宫,才获得了足够的修炼资源,二是观察葛无缺的剑道,少年剑心还处于萌芽状态,正是最容易观察到他的根基的时候,这一观察,申不害怦然心动。
·在葛无缺的身上,他看到了他一直都在追求的东西····明师与正法···明师自不必多说,而正法,就是真正的剑道传承之法,而非他过去所修炼的那种粗浅的剑道入门。
·从第三天起,每次看到葛无缺,申不害都会说一句“换你家长辈来”,他都想好了,只要林莫南一来,就是死皮赖脸也要拜师·这些天他挖了不少矿,拜师礼都准备好了。
·但葛无缺不是葛笑笑,葛笑笑跟人打输了,也许会找林莫南出头,葛无缺却不会···“我会打败你·”··面瘫少年面对眼前的对手,依然面瘫,然后一剑挥出。
·申不害几乎要哭了,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倔呢,得,就当一回免费的陪练吧···“哟,又打起来了,开盘开盘,今天赌那小子几招输……”··听到动静,附近几个矿洞里探出不少脑袋,挖矿枯燥无味,修士们总要给自己找点乐趣,像这种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场面最受他们喜欢,打起来多热闹啊,还能顺带开盘赌一把。
·“一块灵石,我赌十二招……”··“加注,我赌十五招……”··“喂喂,你悠着点,昨天那小子输在第十四招上……”··“嘿,你没注意吗,除了头几天之外,那小子之后每一天都能多撑一招,前天他输在第十三招上……”··“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开赌的修士们看向葛无缺的眼神,突然有了某种变化,面对修为高了一整个境界的剑修,这小子每天都能多撑一招,进步如此明显,分明不是池中物啊。
·“我说,要不要再开一个盘口,就赌这小子什么时候能翻盘”··葛无缺根本就没有注意身边的动静,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只在掌中的竹剑上。
还没有学过正式的剑诀,他施展的只有最基础的剑招,挑、刺、削、点等等,毫无出奇之处,只得稳、准二字的精髓,但在旁观者的眼中,似乎并没有厉害的,无非就是动作纯熟一点而已。
·只要申不害能感觉得到,这少年的进步有多么可怕·第一次跟葛无缺交手时,这柄竹剑毫无威胁,轻易就可以被挡下,但渐渐的,竹剑在挥舞间,有了某种规律,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一招一式都串联起来,让被分散的力量都集中于一点,竹尖中透出锋锐之气,并且一日比一日强劲,似乎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积累力量,这股锋锐之气就能自剑尖中冲出,穿空破岳,吟震九霄。
··剑尖直指眉心,申不害后退着,今天的少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明显比昨日更显犀利,令他不敢直面锋芒···糟糕才刚退出一步,申不害就暗叫一声不好,狭路相逢勇者胜,谁先退,谁就输了。
通往矿洞的小路,因他这一退而露出缝隙,少年脚下一蹬,顺着缝隙就冲入了矿洞中···“喂……”申不害目瞪口呆,转身看着少年,不打了··葛无缺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着他,傻瓜,真以为这些天他是为了比剑才来的,挖矿才是目的好不好。
·申不害深深的郁闷了·这小子十几天来的表现,让他一直以为葛无缺是那种不服输、不认输、撞了南墙也要撞出个大洞才回头的人,谁知这小子一有机会入矿洞,就不把比剑的事放在心上了。
·“不服气的话,等我挖完矿,再比·”··葛无缺扔下一句话,就往矿洞深处走去·免费的陪练,放弃了多可惜,拿话先勾着他好了···申不害精神一振,想了想,干脆也进了矿洞。
他是散修,挖矿这种事是干熟了的,哪里有矿,哪有矿好,他只要看上几眼,基本上就能拿捏三四分,指点指点葛无缺这个明显是头回挖矿的初哥,还是绰绰有余的·以后说不定就是一家人,先拉好关系总不会错。
·然而等他进入矿洞,却愣住了,只见葛无缺在那里笨手笨脚的施展翻土诀,然后就见洞壁一翻,一块黑黝黝的矿石掉了出来,隐约有红芒闪烁···“三品红星铁矿,拳头大的一块,值六七块灵石,小子你运气不错啊……”··申不害鉴定了一番,对葛无缺的运气没话说,这里离矿洞入口不远,有什么矿早就被人挖光了,没想到居然让葛无缺瞎猫碰到死耗子,硬是捡了个小漏。
·葛无缺面瘫着脸,继续往里走,顺便又施展了一回翻土诀,他也没想挖到矿,无非是走到真正的挖矿点前,先练习练习翻土诀···啪又是一块矿石从洞壁上掉落。
·“咦,是试剑石·”申不害继续鉴定···试剑石不算矿,因为坚硬无比,用来试剑最好,所以在市面上还值点钱,不过葛无缺挖到这块试剑石只有手掌大小,用来试剑不大合适,也卖不上价,一块灵石顶了天,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捡了便宜。
·啪··啪··啪··从矿洞入口到采矿点,弯弯曲曲差不多走了百多米,葛无缺一共练习了五次翻土诀,每次都能从洞壁上翻出一块石头来,这不奇怪,但奇怪的是,每块石头都不是废石,或多或少都值那么点灵石。
·“我说……你施展的什么法诀,怎么次次不落空”申不害觉得不对劲了,捡漏也没有这么捡的,难道这小子看着是菜鸟其实是挖矿老手··葛无缺没理他,不过少年的心中,却起了波澜。
在施展的翻土诀的时候,他才察觉,通过翻土诀能隐隐感应到洞壁内矿物的气息,大逍遥派的翻土诀,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众法诀,而是挖矿的无上秘法···仔细想想,曾经那么辉煌的大逍遥派,唯一流传下来的法诀,怎么可能那么次,只凭这一本法诀,大逍遥派再穷再落魄,也绝不会混到没饭吃的地步。
·葛无缺有些后悔自己早没有修炼翻土诀,否则,那三间草屋也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它倒塌,随便去挖点矿赚的灵石也够修葺了·后来也不会被迫承了叶知秋的情。
·他挖着矿,咬牙切齿,决定等攒足了灵石,就把叶知秋建的那栋小楼推倒···总之,按目前的发展,大逍遥派赚足购买云舟票的灵石,似乎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假如没有意外的话····☆、57·渡劫真人昆仑练红尘·什么是意外,就是一觉醒来,发现床头多了一株灵花·枝叶繁茂,体态优美,椭圆形叶片,绿得可爱,被一层半透明青膜包裹着的花蕾中透着淡淡紫色,如烟似雾,神秘莫测。
·冒牌优昙花···林莫南惊诧莫名,姐弟俩此时也是一模一样的脸色,严肃并沉思···“师叔,这是阴谋·”葛笑笑自从醒悟之后,变得沉稳了不少,每日里清平乐不绝于耳,身上的气息渐渐沉淀,思考事情也不再那么直白浅薄。
·葛无缺依旧面瘫,只是点点头无声附议,顺带看了葛笑笑一眼,从来不动脑子的人,终于知道用脑子了,欣慰之情隐藏在眼睛里,差点没刺激得葛笑笑又跳起来···看在你是我弟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葛笑笑气闷的扭过头,盯着那株灵花看···姐弟俩的眼神交锋只是小插曲,林莫南的目光也落在那株灵花上,眼神虽还平静,心中却是微起波澜,眉间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逍遥道虽然能洞悉世间至法至道,但无法洞悉人心天意,所以他完全想不出,那人把这株灵花送到他的床头,抱有什么目的···“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它”··算了,既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那么暂且不去多想,只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扔掉·”葛无缺言简意赅,不管是什么阴谋,大逍遥派又穷又破,不打算掺和,也不接招,直接扔了,谁爱捡谁捡去···“会不会太简单粗暴了,万一那个冒牌夜叉老祖来找我们要回它,该怎么办”··葛笑笑现在想事情,终于能考虑得长远一点,那可是渡劫真人,她对师叔再崇拜,也不会以为师叔能扛得住一位渡劫真人的压力,就是陈召那样的,她也不想师叔去面对,下一次,谁知道师叔会昏睡多久,这种教训,一次就吓得她半死了。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死·”葛无缺活脱脱就是一个执拗刚硬不懂低头迂回的剑修胚子···于是一句话招来了林莫南的一记毛栗。
·“长生途漫漫,不可轻言生死·”教训完了,林莫南才对葛笑笑鼓励一笑,道,“你有什么想法”··葛笑笑想了想,果断道:“送去蜀山,天塌了高个子顶,我们惹不起渡劫真人,蜀山总不会怕了她吧。”
··林莫南暗自点头,这倒是一个法子·不过那个冒牌的女修既然在翡玉映花楼里冒充夜叉老祖肖红衣,摆明就是冲着蜀山去的,葛笑笑这个法子,说不定正好合了她的心意,只是不知道这位大能为什么要找上大逍遥派,难道是因为大逍遥派刚从蜀山出来又或者是见到何道理对大逍遥派的态度不错,所以干脆就拿大逍遥派做了伐子。
·“那就照笑笑说的,现在立刻就走·”··这株灵花现在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早点送出去早好···“这么快”葛笑笑一怔,起码先让她找些竹子编个竹筐,把这株灵花装进去,不然捧在手里走上街,得多招人眼珠啊。
关键是,当日在翡玉映花楼见过这株灵花的修士不少,她怕路上节外生枝···林莫南理解她的顾虑,不过,真的没时间了···“你看花蕾,外面那层青膜越来越黯淡,这是灵气不足的表现。
这株灵花虽然不是优昙花,但本身亦是天材地宝,生长之地必然也是灵气浓郁之极,如今装在盆中,全靠泥下埋着灵石维持生机,我们要赶在灵石消耗完毕之前,将它送到蜀山,否则……”··把一株枯萎的灵花送过去,后果如何不可预测,但想来不会怎么好。
·葛笑笑一听这株灵花居然要靠灵石维持生机,立刻打个哆嗦,二话不说,跳起来,随便找了块布将它的花蕾蒙起来,然后用布带系好,往身上一背···“师叔,弟弟,走。”
·果然是说走就走,反正大逍遥派也没什么行李要收拾的,带上毛团,背上葛欢的灵位,就齐活了,至于那株凤尾兰,这些日子里面的凤凰真火已经被林莫南消耗殆尽,没有用了,干脆就扔在客栈里。
·顺着来时路往回走,不消半个时辰就已经出了千煌城····“道友,请留步·”··经过一片树林时,忽听得树上传来一声轻唤,声音清朗中透着些许出尘之气,虽还未见到,已是令人大生好感。
·一袭白衣自树上飘然落地,宽袍大袖,随风鼓起,有不染凡尘、飘飘若仙之姿,又有唇红齿白、眉眼含笑之态,实是和善可爱,令人不由自主想要亲近···林莫南驻足,瞳孔微微一缩,又是一位渡劫真人,最近是怎么回事,渡劫真人一个接一个出现。
不过眼前这位,比起那位冒牌女修,成色稍差一些,体内气息浮动,应该是刚突破不久,而且似乎还借用了外力,并非水到渠成自然突破···“大逍遥派林莫南、葛笑笑、葛无缺见过前辈。”
·按着姐弟俩的后脑勺,大逍遥派三人一起行礼···“冒昧了,在下昆仑练红尘·”白衣修士半揖还礼,而后方道,“我见这株灵花不是凡品,欲请一观,不知可否。”
·昆仑……练红尘··林莫南微讶,练红尘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昆仑当代首席真传,因昆仑弟子向少涉足尘世,所以素来是只闻其名而未见其人,原本以为应该是和叶知秋、何道理相差仿佛的人物,不想此人竟然已是渡劫真人,单以修为而论,还压了叶知秋一头,哪怕是借了外力,也堪称是惊才绝艳了。
·虽是不知昆仑首席真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既然是昆仑弟子,想来是没有恶意了,昆仑行的是无为道,无为既不争、不妄、不贪、不嗔,强取豪夺这种事,发生在任何修士身上都有可能,唯独昆仑弟子不会。
·“前辈慧眼非凡·”林莫南恭维了一句,就让葛笑笑解下布带,放下那株灵花,顺手还将蒙在花蕾上的布给取了下来···练红尘第一次离开昆仑,平素也少与人交往,显然并没有渡劫真人的自觉,被林莫南叫了两声前辈,全身不自在,笑道:“你我道友相称即可。”
·语罢,目光落在那株灵花上,细细打量片刻,才道:“这株紫苏安神兰已近成熟,可惜被移了根,品质生生下落一层,若再不以灵气输灌,只怕就连生机也保不住了。”
··☆、58·一公一母八品灵兽鹤·林莫南眼角一跳,微带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灵花,早知是和优昙花一样的天材地宝,但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紫苏安神兰···紫苏安神兰本身没什么用处,但当它生长成熟后,花落结果,这紫苏安神果含有大量的生机,可以重凝血肉,继命安神,是仙盟一等一的救命之宝,无论受了多重的内外伤,甚至神魂受损,只要修士还有一口气在,都可以救回来。
·换句话说,这紫苏安神果对林莫南也有用,他神魂受损,而紫苏安神果继命安神的效用,正应了此症···“还请练道友指点·”心中一动,他拱手施礼,并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以青木诀灌输灵气,再以生灵泉灌溉,移入灵气充沛之地,苦心栽培一甲子,必可恢复品质,花开蒂落结果·”练红尘认认真真道···青木诀……是说昆仑青木诀吧,那是昆仑不传之秘,非真传弟子不传其法,跟叶知秋的峨嵋金光诀同属一个层次。
至于生灵泉,传说中生死人,聚神魂,几乎等同于紫苏安神果的升级版,仙盟人人都听说过,但谁也没见过,再说了,有了生灵泉,谁还要紫苏安神果啊,真拿生灵泉去灌溉,简直就是买椟还珠,捡了芝麻扔了西瓜,得多蠢的人才会干这种事。
·相比之下,灵气充沛之地倒反而是最容易找的,不说别的,俩毛团一成年,它们所在之地,就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洞天福地,灵气绝对的充沛···这些都距离现在的大逍遥派太遥远了,好在谁也没想留下这株紫苏安神兰,所以对练红尘的指点,林莫南最终只是笑笑,道:“多谢道友指点。”
·练红尘不通人情世故,没瞧出大逍遥派的窘境,连个储物袋都没有,只能把灵花背在身上的人,说什么青木诀、生灵泉、灵气充沛之地那都是笑话···“灵物本天生,我辈修士一心求道,自当顺天应人,爱惜这些天生灵物。
练某修炼的正是青木诀,若道友愿意,练某愿助一臂之力·”··林莫南顿时一乐,连忙道:“如此,就麻烦道友了·”··这个练红尘很有意思,隐隐约约有几分葛欢的气质,尽管两人身份、容貌、性情毫无相似之处,那可是那股子看到别人有困难就忍不住要凑上前的模样,如出一辙。
·看到他,林莫南无端就觉得开心,若春水生波,暖意融融···练红尘觉得自己能帮到人,也很开心,清俊的面容浮现出一抹欢乐的微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语毕,他自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一柄雪白拂尘,手腕轻轻一晃,拂尘上的尘丝扬起,深深地插入盆中···林莫南眼神微微一缩,逍遥道下,洞悉一切至法至道,他可以清晰的感应到,每一根尘丝都缠绕住紫苏安神兰的一条须根,温和无害的青木真元顺着尘丝,化作点点灵雾,渗入了须根中。
·整株灵花,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枝叶更加挺拔,根茎明显粗壮了一圈,包裹在花蕾上的那层青膜,变得越来越鲜亮透明,只是青膜内那团如烟似雾的紫气,没有任何变化。
约摸过了半柱香后,练红尘手腕又一抖,收回拂尘,浅笑道:“成了,如此可保这株灵花半年内灵气不再消耗·”转而又惋惜道,“可惜没有生灵泉,无法恢复其品质,花蕾中的紫气,须呈天地初白、紫气东来之色,方为最佳。”
·此时青膜内的紫气,略浅,略黯沉,正是这株灵花品质下降的明证···“能保半年已是天幸·”林莫南无所谓,反正这株灵花是好是坏都落不到他的手里,看着眼馋心不馋,只要保证送到蜀山的时候,没有因灵气枯竭而失去生机就行。
·对葛笑笑点点头,示意她把灵花背上,他打算告辞了···练红尘看着葛笑笑背上灵花,这时才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三人分明穷得连储物袋都用不起了,俊面不由得微微一红,讪讪道:“练某身上有一只多余的储物袋,横竖用不上,就赠与这位仙子……”··葛笑笑噗哧一笑,她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喊她仙子,心情大好,但面对储物袋,她还是摇了摇头,嫣然笑着婉拒,道:“前辈美意,笑笑心领了。”
·无功不受实禄,何况是初见,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现在她占了多少,将来也许就会加倍还出去···林莫南含笑看着,这丫头经历了一些事情,终于沉稳了。
·“那个……练某没有其他意思,只是看你们似乎不是太方便……”练红尘一脸尴尬,拿着储物袋的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相比已经历练了一些事情的葛笑笑,他的反应明显生涩得多,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葛笑笑会拒绝他的好意。
·“练道友,笑笑她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株灵花我们是要送到蜀山去,不过十来日的路程,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林莫南看出他的尴尬,不由得眼泛笑意,这位昆仑首席真传,当真是纯善至极,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涉世事的天真感。
·“你们也是去蜀山”练红尘惊喜道,“练某也正要前往蜀山,不如同行”··这可真巧,好像也没有什么能拒绝的理由,林莫南于是欣然应允。
·才走出半天,一辆云车从天而降,拉车的两只仙鹤全身雪白,姿态优雅,将近三米的身高,足以让它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逍遥派一干人等,锐利的目光,就像盯着贼一样,防备的神情令人摸不着头脑。
·“你们是什么人”一只仙鹤口吐人言···“不要以为我们家练子不涉人世就想将他骗走·”另一只仙鹤也口吐人言,声音相对前一只要显得清脆一些,应是一公一母。
·大逍遥派三人:“……”··练红尘的一张俊脸,红成了猴屁股···“大仙,小仙,他们是我新交的朋友,不可无礼·”··先是喝斥了两只仙鹤一句,然后他才赧然的向林莫南三人解释:“练某出入红尘,它们只是不放心,怕我被人哄骗了。”
·“无妨·”··林莫南失笑,他之前还奇怪练红尘身为昆仑首席真传,怎么连个专属座驾都没有,现在看来不是没有,而是不知什么缘故,走散了。
·仔细看了两只仙鹤几眼,他又心中凛然,这两只仙鹤,赫然都是八品灵兽,比黑白毛团还高一个等级的,而且黑白毛团是处于幼崽期,而这两只仙鹤却是成年鹤,一身灵气蕴于体内,而溢于羽翼,看它们锋利的喙爪,寒光闪烁,足见都是战斗灵兽,喉中横骨已炼化,口吐人言便证明它们完全具备了与人类修士相当的智慧。
·成年八品战斗灵兽,又具备了与人类修士相当的智慧,足可以当成两名渡劫真人了···昆仑到底有多重视这位首席真传,一次入世,竟然派了两只可以和渡劫真人媲美的八品灵兽拉车护送,这车驾还是以五色云彩炼制,华美异常,排场是不是太豪华了恐怕就是三仙宫的那个仙胎降世之后,所摆的排场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是不是也从侧面反应出昆仑的家底究竟有多深厚,同为三大顶尖古派,昆仑因为向少涉世的缘故,所以究竟攒了多少家底,别人也都不太清楚·不像蜀山和峨嵋,这两家众所周知,好东西都是藏着掖着不让人看的,像叶知秋出行,霞光辇是够炫目了,但拉车的那两条蛟龙就不够看了,只是六品灵兽,还没俩毛团品级高,自然就更没有这辆鹤拉云车拉风了。
·想想现在的大逍遥派,再对比逍遥散人当年的辉煌,林莫南都有替葛无缺挥一把泪的冲动,可怜的娃儿,任重而道远啊····☆、59·昆仑三宝路痴加脑残·“朋友”鹤大仙冷笑,一脸傲然。
·“朋友”鹤小仙也跟着冷笑,一只爪子抬了抬,比划了一下,爪尖与离她最近的葛无缺的头顶正好齐平,那意思很明显,连身高都比不过它,就更不要说修为了,差距这么大,还朋友,笑死鹤了。
·葛无缺此时紧绷着一张俊脸,脑子里只有《大逍遥录》上那一句“脚踩昆仑”,那位逍遥祖师爷到底是有多狂啊,竟然干出那种让人心向神往的事来···因为他现在就好想把这两只眼高于顶的仙鹤给踩在脚底下,可惜实力不够,只能忍了。
·“练子啊,交朋友要多长个心眼,别什么阿猫阿狗靠过来你都照单全收,谁知道他们图你什么·”··“练子啊,交朋友要交知根知底的,别什么来历不明的都当朋友,万一他们是魔孽呢就算不是魔孽,也有可能是小人,交友之道,宁交伪君子,不交真小人,伪君子好歹还要脸,真小人连脸都不要,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练红尘一脸无奈,道:“大仙,小仙,他们大逍遥派的人,不是魔孽,也不是伪君子真小人。”
·他是初涉尘世,但又不蠢,怎么可能随便什么人都交结,就因为是大逍遥派,所以他才更要结交···“什么”鹤大仙大惊失色,双翅张开,刮起阵阵飞沙走石。
·“快走快走·”鹤小仙更干脆,一翅膀将练红尘拍到云车上···然后两只仙鹤拉起云车,冲天而起,一个瞬息就无影无踪···大逍遥派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两只仙鹤是来搞笑的吗,来时居高临下,走时如丧家之犬···“还以为有顺风车可以搭……”林莫南拍了拍落在衣服上的仙鹤逃窜时掀起的沙尘,一脸遗憾。
·“师叔,我怎么觉得那两只仙鹤好像很怕我们的样子”葛笑笑一脸迷糊···林莫南也是莫名,只能当那两只仙鹤犯了抽疯病,不过是路上偶遇,小插曲而已,抛开一旁,继续往蜀山走。
·没多大一会儿,风声呼啸,两只仙鹤又拖着五彩云车飞了回来,不落地,就在半空中盘旋···“下、下面的人听着,交、交出我们家练子……”··“你们要是伤害练子,我、我跟你们拼了……”··大逍遥派三人再次面面相觑。
·“师叔,这两只鹤不是抽疯,是脑残吧·”葛无缺毒舌属性发作···俩毛团一个劲儿的点头,它们也这样觉得,捂脸,这两只呆鹤真是丢尽灵兽的脸啊,就这智商,怎么混上八品的··“练前辈刚才不是跟你们走了”葛笑笑奇道。
·“跑了,他说不告而别太失礼,要回来找你们·”鹤大仙悻悻道···“肯定是你们蛊惑的,练子以前很听我们的话·”鹤小仙恨恨的。
·“练道友并未回来·”林莫南实话实说···“我操,我就知道练子一定是迷路了·”鹤大仙破口吐脏话···“早就说过,不让他一个人乱跑,我就没见过比练子更路痴的人。”
鹤小仙吐槽···路痴……大逍遥派诸人皆默然···“总之,交出练子,不然就拼命·”··“附议·”··果然是两只脑残鹤,不能因为它们能口吐人言,就以为它们的智慧真的与人类修士相近了。
昆仑到底是有多自信啊,才会让两只脑残鹤带着一个路痴出来逛荡,好吧,一力降十会,凭这仨的修为,足够自保了,哪怕脑残一点问题也不大···“我现在明白练道友为什么会有渡劫修为了。”
·林莫南喃喃自语,没有这份修为,练红尘踏足人世,早晚是被人算计死的命,不对,就凭他路痴的属性,指不定就一头撞进魔门的地盘了,到那时,渡劫期的修为起码能保证他逃出一条命来。
为了练红尘的这次出门,昆仑下足血本了吧,怪不得觉得他体内气息浮动呢···“喂喂,就算你们是大逍遥派的恶棍,也不能装聋作哑无视我们的威胁……快交出练子……”··“本鹤说话算话,就算被你们这些恶棍拔光毛烤了吃,不交出练子,也一样跟你们拼命。”
·根本就是色厉内荏的样子,两只仙鹤一边说,一边悄悄地向后飞···脑残是病,得治·葛无缺默默吐槽,然后没好气道:“你们自己都说了,练前辈是路痴,我们根本就没见到他,怎么交”··就算练红尘没迷路,凭他的修为,大逍遥派谁能奈何得了他。
说这两只呆鹤脑残,都是委婉的,其实它们的头那么小,里面根本就没装脑子吧,连水都就装了那么一丁点···“也对哦,练子还没有找到他们……”鹤大仙有些迷糊了。
·“那我们先回去睡觉,等练子找到他们,我们再来抢回练子·”鹤小仙出主意···然后两只仙鹤拉着五彩云车,就这么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到与天边的云彩完全融为一体。
·“师叔,昆仑真是三大顶尖古派之一”··葛无缺一肚子疑惑,得多奇葩的门派,才能培养出这两只奇葩脑残鹤,居然还让它们跟出来保护首席真传,更奇葩的是,这位首席真传居然还是个爱乱跑的路痴。
·“这个……应该不会错吧……”··林莫南其实也是头一回见到昆仑弟子,也不知道昆仑弟子是个个都如练红尘一样离谱,还是他所见的,仅是个例。
·再次见到练红尘时,是在蜀山脚下,距离蜀道,不足二十里···“林道友……还有两位葛小友……”··练红尘坐在树枝上,远远地就冲着大逍遥派三人招手,清俊的面庞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这个家伙不是迷路了吗葛无缺面瘫着腹诽···“练道友,巧啊·”林莫南微笑施礼···“不巧,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们。”
练红尘一脸坦然,从树上飘身而下,如一片轻云,“本来想回来找你们,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后来我一想,反正你们要来蜀山,干脆就在这里等你们好了·”··蜀山好认,那么高的山峰,那么连绵的山脉,练红尘要是看着山还能走错,他这就不叫路痴,而是睁眼瞎了。
·守株待兔的法子虽然笨了点,但有用就成···“哦……”林莫南没介意自己仨成了兔子,微微一笑道,“练道友有心了·”··练红尘的热情,令人无从推拒,和葛欢相似的气质,更是让他怀念。
·“之前,大仙和小仙太无礼了,不辞而别,请道友勿要记挂在心·”练红尘很郑重地施礼致歉···原来跑回来就是为了两只仙鹤的落荒而逃的行为道歉啊,林莫南不由失笑,道:“哪里,无妨。”
·谁会跟两只脑残鹤一般见识,会拉低智商的·葛无缺继续面瘫着脸在肚子里吐槽,葛笑笑与他一胎双生,心有灵犀,忍不住抿唇偷笑,不过练红尘并没有注意到姐弟俩的小心思。
·“其实这也不怪大仙和小仙反应过激,当年贵派的逍遥老祖曾在我昆仑大闹一场,它们俩被吓坏了……”练红尘解释原委···林莫南吃了一惊,道:“它们见过逍遥散人”···☆、60·一心无为唯只叹逍遥·练红尘知道大逍遥派不奇怪,毕竟逍遥散人曾经脚踏昆仑,可见当时是闹得很大的,昆仑的典籍中不会没有记载,但那已经是数万年前的事情,就算灵兽寿命极长,但也活不了这么久,能活到这个寿元的灵兽,早就飞升去当妖仙了。
·“当然没有,大仙小仙才不过活了三千多岁……是它们的曾爷爷鹤千丈曾经见过贵派逍遥老祖,当时还差点被串在树枝上做成烤鹤……咳,灵兽的记忆是能传承的……所以它们一听到贵派的名字,就有点反应过激……”··真相大白,怪不得那两只脑残鹤一听到他们是大逍遥派,当场就如丧家之犬,逃之夭夭,后来又口口声声说什么就算被烤了吃,感情是心理阴影。
估计那位鹤千丈当年着实被吓得够呛,否则传承记忆多么重要,怎么可能把这种记忆也传承下来···“噗……”··葛笑笑没忍住,捧着肚子笑出了声。
·练红尘挠挠后脑勺,跟着笑了几声,没啥意义,就是看到别人笑,他也跟着乐呵·葛无缺奇怪的看了他几眼,下了定论,果然也是个脑残···“小白,小黑,你们是不是也有传承记忆”葛笑笑笑了两声,觉得不妥,赶紧抱起俩毛团,转移话题。
·俩毛团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起看向葛笑笑,满脸茫然···“它们还小,传承记忆没有苏醒·”林莫南摸摸俩毛团的脑袋,落在大逍遥派真是委屈它们了,如果换成昆仑、峨嵋、蜀山任何一个宗门,有充足的灵气滋养,俩毛团早就该苏醒传承记忆了。
·练红尘感叹道:“早听说贵派落魄了,不想连两只七品灵兽都养不起……”··满面遗憾之色···林道友也觉稀奇,道:“道友为何有遗憾之色”··大逍遥派落魄了,作为曾经被狠狠踩过来昆仑派,就算不洒花相庆,也不至于这么惋惜吧。
·“逍遥道从此失传,殊为可惜·”练红尘坦白道,“前时相遇,听到道友自称大逍遥派,练某心中喜不自甚,若非巧遇,练某还以为大逍遥派早已消亡了。”
·曾经那么辉煌的宗门,鼎盛之时甚至压得三大顶尖古派都抬不起头来,转眼却烟消云散,岂能不令人感慨万千·至于过节什么的,一来,练红尘又不是当事人,二来昆仑弟子走的是无为道,不争不妄不贪不嗔,还不至于会为了数万年前的过节,而迁怒到现在的大逍遥派。
·反而是当年号称第一成仙道的逍遥道,更令人向往·可惜自逍遥散人之后,再也无人能领悟,这才是练红尘觉得最遗憾的···“谁说失传了·”这话小面瘫可不爱听。
消亡什么的更是可恶,他这个下任掌门还活得好好的呢···“失言,失言·”练红尘只道他是面子上过不去,好脾气地笑笑···葛无缺碰上这么个面团似的人,真如一拳打在空气中,有力无处使,一时被噎得无话可说。
·“前辈,师叔领悟的就是逍遥道,我大逍遥派虽是落魄,但宗门根基不会失传·”葛笑笑很明白自家弟弟的心情,也知道弟弟虽然偶尔毒舌,但其实是不大会说话的,忍不住就帮衬了一句。
·“真的”练红尘又惊又疑地看向林莫南···这种事情,似乎没有什么可瞒的,林莫南微微一笑,道:“机缘巧合,在下修为不足,悟道尚浅,可惜不能与道友论道了。”
·如果是比剑道,他倒是可以一拼,但论道不同于比剑,比的不是境界,而是对道的领悟与阐述,还要辅以道术以证明自己领悟的道是正确的,而非坐井观天似的空想,限于修为,林莫南目前还无法与练红尘这等修为的大修士相提并论。
··练红尘呆滞片刻,上上下下看了林莫南几眼,很快就将他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顿时自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失落之色,就跟路上捡了宝贝结果仔细一看是个残次货一样。
·好在他倒是胸襟气度不同一般人,立刻就抛开失落,重新面上带笑,道:“虽说遗憾,但逍遥道再现于世,仍是喜事一件,恭喜道友·”··到底还是惋惜不已,他看得出,以林莫南现在的资质,如无奇遇,恐怕很难将逍遥道传承下去。
数万年前,逍遥道名震天下,数万年后,却只能昙花一现,实在太可惜了···但能在有生之年,遇见一位领悟逍遥道的修士,于昆仑弟子而言,终是幸事,练红尘的恭喜,发自由衷,真诚无比。
·林莫南连忙还了一礼···姐弟俩在一旁偷偷地交换眼神,这位练前辈好奇怪,居然对曾经压得昆仑抬不起头的大逍遥派毫无芥蒂,真的假的··“练子……练子……”··“就知道跟着他们一定能找到练子……”··云层上,冲下两只雪白大鹤,围绕着练红尘叽叽喳喳。
·“以后不许偷跑了,不然我就生气了·”··“练子你太不听话了,害得我们好担心·”··“是是是……知道了……”练红尘一脸无奈。
·“何方道友,来我蜀山”··一个声音遥遥传来,却是两只仙鹤自云中冲下,双翅挥动间搅乱了这一片天地的灵气,被蜀山守山弟子发现,寻了过来。
·练红尘连忙正了正衣冠,拂尘一甩,搭在腕间,合掌向来人揖礼,道:“昆仑练红尘,奉师命前来蜀山拜山·”··守山弟子顿时一惊,匆匆还礼后,甩手打出一只纸鹤,向宗门内传递消息。
·“好丑·”··“太假·”··鹤大仙、鹤小仙对那只一闪即逝的纸鹤品头论足,然后骄傲地以喙梳羽,尽展优雅身姿···黑白毛团伸出两只爪子捂脸,这两只脑残鹤,同为灵兽,耻于为伍,身为八品战斗灵兽,难道所有的灵性都集中在战斗力上了这智商,还不如翼天虎呢,至少小虎仔就不会跟纸老虎比谁威风。
·何道理很快就亲自迎了出来···“练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昆仑弟子虽然向少涉足尘世,但却并不闭塞山门,与仙盟中的各大宗门还是有所来往的,尤其是与蜀山、峨嵋同为三大顶尖古派,关系更是要密切得多,练红尘虽然是第一次到蜀山,但何道理却已经去昆仑拜山过两次了,所以二人之间是认识的。
·“何兄风采依旧·”练红尘微笑还礼···何道理又看向大逍遥派三人,对他们的去而复返微感诧异,但面上并未表露,尤其是目光落在俩毛团身上,不自觉地就柔软成一团棉花。
·“林道友、二位小友……”··风度翩翩的行礼,何道理脑袋上的峨冠在风中微微晃动···林莫南微微一笑,跟着学礼,然后道:“何道友,我等去而复返,全因天降此物,大逍遥派能力有限,不敢擅专,只能将它送上蜀山。”
·说着,葛笑笑已经将灵花解下,掀开了蒙在上面的布···☆、61·远到而来仍是为优昙·何道理盯着紫果安神兰看了一眼,虽是初见,但之前已经听葛金和燕七描述过它的模样,自然是立刻就对上了号,顿时神色一凛,旋即沉吟起来。
·但立刻他又记起此时贵客临门,忙又暂且抛开思绪,笑道:“练道友,林道友,请入山再谈·”··林莫南欠了欠身,道:“何道友,大逍遥派已耽搁了行程,就不多打扰贵派,先行告辞。”
·为甩麻烦而来,如今烫手山芋已经送出去,至于蜀山跟那个冒牌女修之间,是准备周旋还是准备死磕,都不关大逍遥派的事,何况大逍遥派也没那个实力掺和进去,当然是早点脱身为好。
·何道理大致也知道,这次是蜀山,或者说是夜叉老祖无端将大逍遥派拖下水,此时大逍遥派急于脱身也可以理解,因此并不挽留,笑道:“也罢,恕不远送·”··林莫南又向练红尘告辞,客客气气道:“他日道友若路过樊城,有暇之时,大逍遥派扫席以待。”
·这是一句再纯粹不过的客套话,不想练红尘却欢喜道:“一言为定·”完全是一副当了真的架势···林莫南呆了呆,这位昆仑首席真传真如葛欢一样好哄好骗,不由得为他的将来深深担忧起来,但一转念,不由暗笑自己杞人忧天,练红尘是涉世不深,但一身修为可不是纸糊的,何况还有两只鹤在身边,虽说脑残了点,但八品战斗灵兽的战斗力,绝对跟它们的智商成反比,所谓一力降十会,什么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怕都不堪一击,只要练红尘不再没事就玩个偷跑迷路,基本上安全无虞,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栽了跟头,那只能说他肯定欠了天道很多很多灵石。
·“告辞”··很干脆地走人了·这一次林莫南半点不耽搁,直接带着姐弟俩回到千煌城,打算再卖几日苦力,赚够灵石就买了云舟票,迅速离开这处是非地,当然,这都是后话,且不多提,只说何道理设宴招待练红尘,酒到正酣时,才开始打听练红尘的来意,才知道原来竟还是为了三十六年的仙胎周岁礼。
·原来昆仑也收到了玉清宫的请柬,恰好练红尘偶得奇遇,修为自归真巅峰一步迈入渡劫,只是因是外力所致,并非修炼积累水到渠成,因此难免有些隐患,于是昆仑决定干脆就趁这个机会,让练红尘代表昆仑前去道贺,同时也是入尘世磨砺一番,以稳固修为、消除隐患。
·昆仑与蜀山、峨嵋关系密切,练红尘入尘世的第一站,自然非这二者莫属,因蜀山与昆仑之间还别有一层未公开的关系,临行前,昆仑掌教玄空子有所嘱咐,所以练红尘就先到了蜀山。
·“何道友,练某出山时,师尊有交待,命我一定要来蜀山拜见夜叉老祖,并有一言代为转达,不知可否行个方便”练红尘不懂迂回,见何道理问起,他也就开门见山。
·怎么又是夜叉老祖··何道理一呆,心中也觉怪异,近来发生的事,似乎都与夜叉老祖扯上关系,叶知秋是为了求优昙花,还有那不知是谁的冒牌女修,也是冲着夜叉老祖与优昙花来的,难道练红尘的来意,也在优昙花上··“练道友,莫非是想求优昙花”··他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倒是把练红尘也问得一呆,而后反问道:“何道兄怎么知道”··他因借外力破入渡劫,因此根基不稳,体内留下隐患,优昙花有固本培元之效,可以助他稳固修为,消除部分隐患,所以玄空子才特地交待他一定要拜见夜叉老祖。
·何道理抚额,只好把近来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听到这些,练红尘也觉诧异···“也罢,既然事情都凑到一处,恰好何某也正欲把这株紫苏安神兰送入忘情川,练道友就一起来吧。”
·宴席草草结束,何道理带着紫苏安神兰和练红尘到了忘情川,鹤大仙、鹤小仙盘旋在半空中跟随,堪堪靠近忘情川,恰逢地缝之下又是一轮灵潮喷涌,两只仙鹤只擦了个边,顿时觉得全身如针刺,惨唳一声,一头就从半空中栽下来,在山崖间砸出两个数丈深的坑洞。
·“我滴个娘……好疼……”··“哪个混蛋拿针扎我……”··两只仙鹤晕头转向地从坑里探出半个脑袋,修为到了它们这个地步,身坚逾金,从几百米的高度摔下来,毛都没掉一根,就是从脑残一级摔成了脑残二级。
·“好一处灵潮成川……”··练红尘站在忘情川外,感受着山风中挟带的灵潮余波,皮肤上的刺痛之感,固然让他难受,但是却也让他感受到了灵潮冲涮对修炼的好处。
·感叹片刻,他恭敬向川内施礼···“昆仑弟子练红尘,求见肖前辈·”··何道理亦附声道:“师伯祖,弟子何道理,有要事禀告·”··山风呼啸,带出一个冰冷的女声。
·“楚青山是你什么人”··练红尘一呆,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楚青山是师祖离山子的俗名,忙应道:“正是师祖·”··“进来。”
顿一顿,又传来一声,“何道理你小子也滚进来·”··何道理正低头想着楚青山与老祖是什么关系,闻言顿时脸色一苦,一步一挪地带着练红尘走入忘情川。
·忘情川内,灵潮余威仍在,刺肤剐肉的痛苦,让二人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何道理也就罢了,早有心理准备,练红尘却暗暗心惊,听说夜叉老祖千年不出忘情川,这日日剐身之苦不提,光是灵气冲刷,对修为的裨益,足以让这位老祖飞升了,却不知为何,她竟仍留恋凡世,不肯升仙。
·“止步·”··一袭红裳出现在岩壁间,飘然而下,女子负手于身后,眸色深沉,阵阵威压,令两位天之骄子不由得为之呼吸一滞···“拜见老祖”··夜叉老祖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何道理身上,淡淡道:“你先说。”
·何道理被她盯着,如芒刺在背,连忙自储物袋中取出紫苏安神兰,将发生在翡玉映花楼内的事情说出···“冒充我”夜叉老祖不知想到什么,蓦然冷笑两声,若夜枭啼空,说不出的渗人,“我知道了,你出去。”
·何道理被她笑得全身发毛,二话不说,给了练红尘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掉头就走···练红尘莫名所以,他自然不知道,当年何道理被夜叉老祖拎着子去堵地缝眼的时候,也是先听到这么两声渗人冷笑,以至于都成了心理阴影,一听到这样的笑声,何道理就有种大难临头的错觉。
·☆、62·他日飞升携酒一醉休·“楚青山让你来干什么”夜叉老祖的注意力,集中到练红尘的身上,就连那株紫苏安神兰都没有去理会,任由它在灵潮的余波中舒展枝叶,如饥似渴地大量吸收灵气。
··练红尘连忙恭身应道:“是家师命晚辈前来问候前辈安康·”··“哼,赵空乐就是楚青山的应声虫·”··赵空乐就是玄空子,师尊名讳,练红尘自然是知道的,忙辨道:“师祖已闭关数百年,不理俗事,就连师父也数百年未曾见过师祖了。”
·应声虫什么的,肯定不是,玄空子是真心问候夜叉老祖···夜叉老祖不置可否,目光在练红尘身上一扫,见他气息不稳,身带隐患,已是知道他的来意,又发出两声渗人的冷笑。
·“你为优昙花而来”··练红尘道:“前辈慧眼如炬,晚辈修行有岔,欲求一朵优昙,以弥补根基·”··“跟我来。”
·夜叉老祖又冷笑一声,转身往谷中深处行去···练红尘连忙跟上,七绕八弯后,不多时已到了地缝眼前···“啊……”··乍见一人堵在地缝眼中,此时正双目紧闭,嘴唇紧抿,眉尖紧锁,显然沉浸于与痛苦的对抗中,无暇对外分神。
虽是神情痛苦到极致,然而绷紧的面容并未减弱他的高贵雍容,恰如雏凤诞生于烈焰中,虽有焚身之痛,却难掩天生的绝代风华···练红尘在欣赏暗赞之余,心中也大吃一惊,不知这是何人,他并不认识叶知秋这位峨嵋首席真传。
叶知秋素来不爱与人应酬往来,也没去过昆仑,两位首席真传之间,彼此都只闻名,不曾见过面···灵潮的威力,练红尘虽未亲身体验,但余波却已让他十分难受,此时见叶知秋竟然堵在了地缝眼中,灵潮一起,首当其冲,顿时便为之戚然。
·那该有多痛苦啊··“他也是来求优昙花,我以身堵地缝眼百年为条件,已允了他,你若能替他,优昙花给你也成·”··练红尘顿时一个哆嗦,说不出话来。
·叶知秋的眼皮微微动了动,挣扎数息后,缓缓睁开,黝黑的眼瞳透着一种难言的疲惫···“我拒绝·”··他一字一顿,似乎每说一个字都会耗尽他的力气,但他仍是清晰地表达出心中的意思,优昙花,他志在必得,绝不让任何人来替他。
·练红尘看着他的眼睛,除了疲惫,剩下的只有坚定·这种坚定,有些隐晦,并不十分醒目,就像露在海面上的礁石,深沉,黝黑,历经海浪狂风千万年的冲刷拍打,不摇不动,不退不躲。
·“是我来迟了·”··退后一步,练红尘转身,向夜叉老祖深深施礼···“晚辈与优昙花无缘,打扰前辈了·”··夜叉老祖冷冷道:“你想好了,优昙花五百年一开花,一次只开一朵,错过这一朵,你再想要,就得再等五百年。”
·练红尘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可是,晚辈怕疼·”··绝妙的理由,于是夜叉老祖送了他一个字:“滚·”··“晚辈告辞。”
练红尘又摸了摸鼻子,躬身一礼,走出两步,又回首望来,“昆仑练红尘·”··他的目光落在叶知秋的身上···叶知秋微微颔首,动作有些僵硬,一字一顿地回道:“峨嵋叶知秋。”
·练红尘灿然一笑,道:“好名字,他日道友升仙之时,练某携酒相送·”··一叶落而知天下秋,今见叶知秋,方知长生难,以百年之苦难,换一身仙体,这样的决心,不是每个修士都能拥有,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天之骄子,以他们的资质,至多千儿八百年,飞升即有望,何苦要受这百年剐身之苦。
·练红尘不能理解叶知秋的做法,但是却由衷地钦佩他的意志与勇气·这等人物,若不能与之一醉,岂不遗憾···“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与此同时,林莫南正对眼前以弟子自居的某个家伙直皱眉头。
·“他是怎么回事”··问的是葛无缺,因为这个家伙是小面瘫带回来的···“他要加入大逍遥派·”小面瘫言简意赅。
·“为什么”林莫南问的还是葛无缺,小面瘫把人带回来,就是有意收这个家伙入门了···“他会挖矿·”··经过这一次事情,葛无缺才意识到,大逍遥派没个会赚灵石的人不行,师叔就不指望了,葛笑笑更不是那块料子,两只毛团倒是赚灵石的好手,不过它们招来的麻烦也不少,荆曼仙这个麻烦,可不就是它们招来的,而自己需要努力修炼,早日接过大逍遥派的担子,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分出太多的精力去赚灵石,翻土诀再好,没人用也是浪费,所以送上门来的申不害,又会挖矿,又能当陪练,经过这段时间相处,看得出这个家伙本性也不算太差,反正大逍遥派人也不多,不收白不收。
·林莫南是什么人,葛无缺一翘屁股,就知道少年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顿时哭笑不得···“申道友是吧……”··申不害正在忐忑,连忙道:“师父您直接唤弟子的名字就行。”
·林莫南一阵好笑,他还没收徒呢···“申道友,你若拜我为师,可就入不了大逍遥派,若入了大逍遥派,就不能拜我为师·”··“啊”申不害傻眼,为什么··葛无缺轻咳一声,道:“师叔是我师父的道侣,不是大逍遥派弟子。”
他光顾着拐个会赚灵石的免费陪练,忘了这一茬儿···大逍遥派不是花间派那样的散修联盟,而是仙盟中正儿八经、登记在册的宗门,真正的宗门,都有自己独有的一套传承,所以不收已有师承的修士为门徒,因此申不害要拜林莫南为师,就不可能加入大逍遥派,而林莫南尽管是弃徒身份,但他若要收徒,肯定也不会允许徒弟拜入别的宗门,哪怕是大逍遥派也不行。
·仙盟之中最重传承,想脚踏两条船,就要做好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准备···申不害是散修,虽然依附在百花宫门下混了几年,但是百花宫又和普通的宗门不同,这个门派完全是女子组成,内斗内行,外斗外行,因此喜欢招收一些厉害的散修当外门客卿,以应付各种外斗,完全不忌讳师承。
所以申不害根本就不清楚仙盟中大大小小的宗门们对传承的重视···所以,葛无缺的解释,在他听来很是莫名其妙,完全不能理解他拜林莫南为师和加入大逍遥派之间有什么冲突。
·莫非是故意推托,戏弄于他···☆、63·一番风雨终返逍遥地·“前辈,弟子拜师,是出于真心,若前辈不收弟子为徒,弟子愿长跪不起。”
·琢磨了一下,申不害觉得大概是自己的表现还不够诚恳,于是噗通一声跪下来···林莫南摇了摇头,抬手虚扶,道:“道友不必如此,你是外剑之道,我是命剑之道,虽是殊途同归,但终究走的不是一个路子,你我无师徒之缘。”
·申不害一呆,下意识地看向葛无缺,准确的说,是看向葛无缺挂在腰间的那柄竹剑·他跟葛无缺交手这么多次,看得分明,这少年分明也是用的外剑···葛无缺面无表情道:“我还未正式修炼剑道。”
·他现在还没有开始正式修炼命剑,这柄竹剑,只是他用来练习剑舞和基础剑招的道具而已···申不害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是了,交手那么多次,眼前的少年确实用的都是基础剑招,并未涉及剑道,原来他居然还没有开始正式修炼剑道,只凭着基础剑招,就能将自己有来有往的过招,甚至还能将他逼退一步。
·明师,正法,多么令人心动和向往···他的眼中绽放出比日光更加灼热的光芒,双拳紧握,大声道:“我愿意加入大逍遥派·”语毕,又向林莫南猛叩三个响头,“纵无师徒之缘,弟子也愿以师礼事之,只请前辈有暇时,指点一二。”
·申不害体内的经脉功法已经定型,就算他想改走命剑剑修之路,也已经迟了·但即使是走的路子不同,以林莫南的剑道境界,要指点他还是够格的···明师,正法,皆不可得,他退而求其次,机缘就在眼前,如何能让眼睁睁地看着它与自己擦身而过,哪怕只是擦个边,他也要牢牢抓住,加入大逍遥派,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林莫南不置可否,只看向葛无缺道:“广纳门人弟子,是大逍遥派的内务,你虽还未接任掌门之位,但此事,你可做一半主·”又对在旁边看热闹的葛笑笑道,“你也可做一半主。”
葛笑笑一愣,然后想也不想,道:“这人心性不好,不能收·”她始终记得,在翡玉映花楼里,申不害出手,招招直指要害,葛无缺差点就被他刺中。
··其实当时申不害出手狠辣,倒跟他的心性没关系,而是习惯问题,一来他是散修,很多时候一旦出手就容不得他手下留情,不然他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二来他在百花宫,说是外门客卿,但实际上,就是百花宫的打手,打手自然要有打手的职业道德,拿了百花宫的修炼资源,就要给百花宫卖命,百花宫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这也是等价交换,他若是手下留情了,百花宫转脸就会将他踢出门去,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像他这样的散修注定长生途断。
事关道途,又岂能容他留情,就算是有一天踢到铁板,他也只能认命···“他会挖矿·”··葛无缺既然把申不害领回来了,自然是存了收他入门的心思,小面瘫不善言辞,说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所以非常干脆的将申不害最拿手的本事摆出来。
·申不害脸都绿了,他是剑修,最拿手的是剑道,虽然他的剑道在林莫南跟前不值一提,但是好歹也能给大逍遥派当个打手吧,可听这少年的意思,是准备拿他当苦力使··葛笑笑顿时犹豫,大逍遥派真的少个能赚灵石的人,这一点认知,她和葛无缺心有灵犀,不愧为双生姐弟。
·“那就……暂时让他跟着我们,做个记名弟子,先观察几年,再进行考验,通过了,就收入门下·”··这也算是一个折中之法,而且可以更细致的观察申不害此人的心性品行,以免误收恶徒,败坏了大逍遥派的名声,虽然大逍遥派眼下似乎没有什么名声可言。
·“你可愿意”···姐弟俩达成一致,剩下的,就看申不害自己的意思了···“我愿意·”··申不害半点犹豫也没有,只要能跟在林莫南身边,还怕得不到指点,别说是记名弟子,就是没名没分当个跑腿仆从,他也愿意。
·“那就这么定了·”林莫南拍板定案···申不害大喜过望,很是乖觉地把自己准备的拜师礼改成对大逍遥派的资助,以尽一个记名弟子的本分。
·有了申不害的加入和无私的奉献,原本还要在千煌城再耽搁几日的大逍遥派,立刻搭上了飞往三河郡的云舟,到达三河郡后,又走走停停,不到三个月,就回到了樊城。
·这一路,风平浪静,再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当然,也不是全无意外,仙盟境内也不是完全太平之地,只不过每当意外将有预兆发生时,暗随在后的峨嵋青衣弟子们都会一哄而上,扫平前途,真要让意外发生了,天知道大逍遥派这一行人究竟要在路上耽搁多久。
·峨嵋青衣弟子,又不是全职保镖,他们只希望早点回樊城安定下来,方便他们轮流修炼·这些事,大逍遥派诸人自然是不知道了···“回家的感觉真好。”
·葛笑笑头上包着布巾,手里也拿着一块布巾,提着水把寻欢楼里里外外打扫一通,俩毛团跟前跳后,自发自动地甩着尾巴帮助扫灰·黑毛团还好,楼上扫到楼下,身上没见什么变化,白毛团则不幸变成了黑白二色,怎么看怎么滑稽。
·“租屋一栋罢了·”··葛无缺没好气地反驳,一边帮着换水,一边打量寻欢楼的地基,满脑子都是推楼的时候,从哪里推起比较省力···至于申不害,可怜的家伙,连大逍遥派的门都没进,就让姐弟俩哄着去挖矿了。
·林莫南站在山头上,举目远眺,见不远处的山头上有人影晃动,知道那些峨嵋青衣弟子不但一路跟了过来,而且依旧是一副长驻的模样,不由一哂···看来,叶知秋还是没有死心啊,存心是要拿他来破情关了。
微微摇了摇头,林莫南就把叶知秋的身影从脑中抛开,逍遥道留影不留痕,然而对叶知秋,他却是连影都不愿留···永世殊途,这是他当年发下的心誓,纵使斩道,心誓不改,如果叶知秋执意不改,那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修道之人,各有各道,可以交叉,可以并行,也可以背道而驰,但却不能互相干涉,他就冷眼旁观叶知秋如何得道罢了,成,不为之喜,败,不为之忧,此生此世,终归陌路。
··☆、64·阴差阳错一刀宰峨嵋·“林莫南·”··甄秦孤冷的声音在身后突兀地响起···林莫南微诧,转身道:“甄公子是来讨债的”··不然他想不出甄秦有什么理由会到这里来,今天又不是葛欢的忌日,更何况,就算是葛欢的忌日,甄秦也从来没有祭拜过。
·“你是个白痴吗”甄秦的脸色很不好看,明显处于怒火冲天中···“嗯”林莫南摸不着头脑。
·“紫苏安神果·”甄秦抿着唇,英俊的面容因此而显得十分僵硬···“什么”林莫南一滞,迅速醒悟,“紫苏安神兰……那个冒充夜叉老祖的女修,跟你有什么关系”··似乎一个谜团要解开了。
·甄秦不耐烦的拧眉,道:“重点都抓不住,葛欢怎么就……”冷冷哼了一声,他截住话头,“她是我师祖的道侣,你这个白痴,就不知道把紫苏安神兰昧下吗紫苏安神果的用处,你难道不知道”··怪不得……林莫南哭笑不得,虽然不知道甄秦是用什么办法说动冒牌女修把紫苏安神兰送到他的手上,但是……他叹气道:“甄公子,昧下紫苏安神兰的后果,大逍遥派承担不起。”
·关键是,甄秦事前都没跟他通过气,他要是早知道有甄秦在背后出力,鬼才会将紫苏安神兰送出去···“我说过,我会保住……”甄秦语气一顿,“你没看到我埋在花泥里的玉符”··林莫南又是一呆。
·甄秦连生气都懒了,看这表情就知道答案了···“咳……虽然阴差阳错,但甄公子的美意,林某心领了·”林莫南苦笑着施礼,罢了,是他与紫苏安神果无缘。
··紫苏安神兰到他手中时,明显已经有灵气不足的表现,如果换作别人,肯定会挖出花泥,往里面塞灵石以维持灵气不绝,甄秦埋在里面的传讯玉符自然就会被发现,可偏偏这位邪月宫真传忘了一件事,就是大逍遥派一穷二白,哪里舍得往花泥里塞灵石。
·这可不就是阴差阳错,有缘无份···“算我白费劲·”甄秦恢复了孤冷的神色,遥遥望了一眼对面山头,不爽道,“你还跟峨嵋那个家伙牵扯不清”··衣袍鼓起,杀机四溢,大有心中不爽要将对面山头夷为平地以出一口恶气的架势。
·林莫南摸摸鼻子,不想在甄秦不爽的时候再火上浇油,只说了一句:“别在阿欢的地方弄出人命·”··葛欢那个老好人,不喜欢血腥杀戮·再说了,那些峨嵋青衣弟子,也是无辜。
·甄秦的杀机顿时为之一敛···轰··一众峨嵋青衣弟子在尘土飞扬中四下逃逸,一路逃出七八里外,再回首时,才惊愕地发现,他们的安身之所已经从一座百米小山头变成了一处百米深坑。
·这是得罪哪位高人了众人面面相觑,各自擦一把冷汗,庆幸那位高人没有杀意,在出手之前,以强大的威势将他们逼离了那里,不然……那么深的坑,想必埋他们是绰绰有余了。
·算了,换个山头,继续替叶大师兄盯人……咳咳,是保护大逍遥派里的一大两小···来到另一处离大逍遥派相对较近的山头,诸人正欲上山,忽见山前立一块石碑,碑上痕迹崭新,明显是刚立下不久,上写四行大字: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在此住,先挨一刀宰。
·字迹间透出的道意,与先前轰平山头的力量,如出一辙,充满了邪气、孤冷之意···一连找了七、八处山头,山前都立有同样的石碑·而没有立石碑的山头,距离大逍遥派至少几十里,隔得太远就失去盯人……咳,失去了保护的意义。
·果然是得罪高人了·峨嵋诸弟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时一人突然道:“大逍遥派的山前,好像没立这样的石碑吧·”··离得太远不行,干脆,就去大逍遥派呗。
·“谢谢惠顾,每人每月十块灵石,诸位想住多久都可以·”··林莫南当然不会把财神爷拒之门外,他只管收取租金,不管住处,寻欢楼可不够这些峨嵋青衣弟子住,反正地洞是现成的,够大,不愿意住也成,诸位不是会自己建屋子么,自便。
·黑,真黑··峨嵋诸人尽皆无语,无可奈何的付灵石,然后各自去找材料,在大逍遥派的山腰上,又建了一排整齐的建筑,足足有十几间···“青衣大哥们,你们会在这里住多久啊”··葛笑笑窜了过来,掰着手指在心中暗暗计算大逍遥派能从中获利多少。
·“小丫头你走的是镜花道吧”··“对啊·”··“那就专业一点,镜花缭人眼,令人难以捉摸真假虚实,不要把你心里想的事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啊……”··一众峨嵋青衣弟子们欲哭无泪,他们是没被高人宰一刀,但是却被大逍遥派狠狠宰了好几刀,问题是,还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挨宰的,其实高人和大逍遥派是串通好的吧,肯定是。
·总之,大逍遥派似乎已经开始迈出了兴盛的第一步,每个月都能得到一笔稳定的灵石收入,再加上一个任劳任怨的挖矿小能手申不害……在葛无缺而言,宗门兴盛似乎还太遥远,但是推倒寻欢楼的计划,大概、也许、应该能提上日程了吧。
·葛无缺并没有想到,直到三十年后,他的推楼计划,依然还只是计划···原因有很多,每当他以为攒够建新楼的灵石时,都会发现,要用灵石的地方更多,比如,俩毛团要长大,就要吸收大量的灵气,没有灵气,蕴含灵气的食物也行,这个得花灵石去买。
·再比如,葛笑笑一番历练,主动去闭关十年,辟谷期可以不吃不喝,但绝对不能少了灵气的供应,在她的闭关之处,用两千块灵石布置了一个小型聚灵阵,这之后每个月还要追加二十块灵石以保证聚灵阵的正常运转。
·又比如,葛无缺自己也突破到了辟谷期,林莫南用了五六年的时间,终于通过观摩五轮斩魔剑诀,成功地推导出一部够品级的剑诀,命名为月轮斩,正式传授给葛无缺。
于是为了能尽快领悟这部剑诀,小面瘫也不得不开始闭关,又是一个小型聚灵阵,以及每个月必须追加的二十块灵石,差点将刚刚稍有起色大逍遥派再次逼入破产的境地···以上,都是次要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每当葛无缺想推楼时,那些租客们就将寻欢楼团团围住,修为不如人,小面瘫悻悻地决定以修炼为重,等他的修为高了,推楼还不是挥挥剑的事,到那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好歹也不能坠了大逍遥派祖师爷当年的赫赫威名。
··☆、65·一朝筑基仍是苦力命·这一日,闭关整整二十三年的小面瘫,终于出关了·双生姐弟心有灵犀,早几年前就已经出关的葛笑笑,特地抱着俩毛团,准备迎接弟弟出关,顺带检查一下小面瘫闭关的收获。
·葛无缺的闭关之所,选在了地洞里,洞口一封,除了俩毛团偶尔打洞进去瞅几眼,然后出来报平安之外,就没有谁能打扰他···除了皮肤因不见天日而显得惨白了一点,走出地洞的葛无缺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没有多少表情的俊美面容,显得更加死板了,另外,个头高了一些,脸上的稚气褪去大半。
·“啊啊啊啊啊……”··葛笑笑跳脚,指着小面瘫惊呼……不对,现在是大面瘫了···“太吵了·”葛无缺瞪她。
·“你你你……”葛笑笑气急败坏,“你怎么筑基了”··没错,闭关二十三年,葛无缺筑基了····林莫南闻声而至,打量葛无缺几眼,也觉意外。
·“师叔·”葛无缺上前行大礼···“好,很好·”林莫南拍拍他的肩膀,很欣慰,这姐弟俩,如今都已筑基,大逍遥派终于可以交到他们手中了。
·“师叔,你不是说无缺筑基会比我慢好几年吗”葛笑笑纠结了,她几个月前刚筑基,还想在这个弟弟跟前显摆一下,谁知道葛无缺出关,竟然也筑基了。
·林莫南笑了笑,道:“我也有看错的时候·”他有些疑惑,按照磨剑诀的特性,葛无缺确实不会这么快筑基···葛无缺道:“师叔并没有看错,而是……”他顿了顿,“师叔,您入洞一看便知究竟。”
·林莫南挑了一下眉,地洞中有古怪··“下去看看·”··进入地洞中,别说是林莫南,就是葛笑笑也立刻察觉到了。
·“咦,这里的灵气……怎么比外面浓郁”··灵气比外面浓郁是自然的,因为有一个小型聚灵阵在,但问题是,浓郁得太过了。
小型聚灵阵,最多只能让洞中的灵气比外界浓郁一两倍,而这洞中的灵气,却足足是外界的五、六倍之多,这在灵气稀薄的大逍遥派,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林莫南心静如水,洞内灵气的流转,被逍遥道一一洞悉,不消片刻,他就找到了灵气浓郁的源头。
·“这些洞……有灵气”··他说的,是那一面被黑白毛团挖成了蜂窝的洞壁,那一个个小洞里,或多或少都有丝丝缕缕的灵气向往散逸,虽量极少,但这处地洞被封闭了整整二十三年,这些灵气也就都积聚在洞内,日积月累,积少成多,造成了地洞中的灵气竟比外界浓郁五六倍的事实。
·难道,这处小山头的地下,其实还隐藏着一处灵脉不成俩毛团挖洞玩的时候,一不留神,挖通了地下灵脉,否则,没道理会有灵气从这些小洞中渗出来。
·不对不对,如果挖通了地下灵脉,那么这里应该会有大量的灵气喷涌而出,而不是只有这丝丝缕缕比挤奶还困难的灵气泄漏···“笑笑,去问问小黑小白,它们挖洞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现象,或者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葛笑笑连忙去跟俩毛团沟通了,连比带划好一阵子,她一脸沮丧地跑过来···“它们说有东西·”··是什么东西就说不清楚了,黑白毛团毕竟不是脑残双鹤,它们有口不能言,灵智再高也白搭。
·“无缺,大逍遥派能不能发一笔横财,就看你的了·”··确定下面有东西,林莫南很认真的拍拍葛无缺的肩膀,交托重任···葛无缺:“……”··可怜这位大逍遥派的未来掌门,刚筑基出关,还没有来得及先接过掌门之位,就先沦落成挖洞的苦力。
·翻土诀很给力,可这部法诀用来挖矿是一流的,用来挖土,真是愧对它的名称,一点也不给力,还不如竹叶符的化土成沙好使···不甘一个人当苦力的葛无缺,把申不害一起拖下了水,两个人干,有劲儿。
·申不害兴冲冲的来了···“大师兄,比剑”··十几年前,林莫南心情不错,随口指点了他几句,本来就是辟谷巅峰修为的申不害,一夜筑基,剑道境界大进,可惜当时葛无缺已经闭关,他手痒得厉害,就去找那些租客切磋,结果被揍得满地找牙。
从那以后,申不害就日盼夜盼葛无缺出关···葛无缺扔给他一把挖土铲,没好气道:“比谁挖得又快又多·”··申不害:“……”··挖了将近两年,成果喜人。
·第一个月,俩人挖出一堆杂质很多的低级铜铁灵矿石,作为资深矿工,申不害认为这处小山头以前多半是个废矿丢弃地,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半废灵矿石···随后两三个月,又挖出一堆磨剑石,这回品质略高了一点,至少将近七八百立方的磨剑石,其中稍加打磨整理就可以直接出售的,占总量的三成。
·大逍遥派因此小赚一笔,至少那些不能出售的,全被堆到了山脚下,准备让葛无缺没事的时候当剑靶···这一回申不害收回了废矿丢弃地的推论,因为磨剑石虽然不怎么值钱,但是由于市场需求大,基本上每个剑修每年都要消耗掉十几块,所以没人会扔掉磨剑石。
更重要的是,磨剑石还是矿脉的标志,它本身就是一种伴生矿,凡是有磨剑石的地方,多半就会有矿脉存在···难道大逍遥派的山头底下,还有一条矿脉··整个大逍遥派都沸腾了,连葛笑笑和俩毛团都兴致勃勃的加入挖矿大业中,林莫南跟着过来挖了几天,由于工作量严重不足,然后被姐弟俩一起轰出了地洞。
·“师叔你负责看家就行了·”··“就是,别让峨嵋的那些家伙发现咱们家有矿·”··林莫南哭笑不得,就算真挖出了矿脉,以峨嵋家大业大的底蕴,也不会觊觎,俩姐弟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不过,如果真的有矿脉就太好了,林莫南背着双手,开始琢磨几年后的仙胎周岁礼·有矿脉就意味着有灵石,这样他可以考虑将这份礼备得丰厚些,不会让大逍遥派显得太寒碜,毕竟,仙胎周岁礼,整个仙盟大大小小的门派都会去参加,贺礼太寒碜,丢人了不是。
·所以,当一年多后,真的挖出矿脉时,林莫南波澜不起的心,也忍不住荡漾了片刻···☆、66·一夜暴富是祸不是福·“惭愧,申某认不出这是什么矿。”
·资深矿工申不害捧出从矿脉中带出来的两块完全不同的灵矿石,满脸羞愧,矿脉就是由这两种灵矿石组成的,问题是,这两种灵矿石,他一个也不认识···“师叔,这些是伴生矿,您给认认。”
··姐弟俩各自又带出七、八种不同的矿石,在矿脉的外围,基本上就是这七、八种矿石组成的,让资深矿工更羞愧的是,这些伴生矿石中,他只认出了两种,而且还是不太确定,因为这两种矿石,他也只听说过,没亲眼见过。
·虽说认不出这些伴生矿,不过灵矿石就是灵矿石,品质再差,多多少少也都蕴含一些灵气,这些伴生矿内散发出来的灵气,正是使地洞里灵气变得浓郁的根源·葛无缺提前几年筑基,它们功不可没。
·虽说是解开了一个谜团,不过林莫南还是叹了口气,这些伴生矿带来的疑问更多,他又不是矿物百科大全,换成葛欢说不定能认出一些,好在逍遥道之下,对这些矿石的本质倒是能观察出来。
·“这种是火性矿,应该可以用来炼器……”··“这一种……咦,水性矿……”··水火相克,一般水性矿和火性矿不会同时伴生。
·“金性……这是炼制兵刃的好材料……”··“这也是金性矿……”··“这块……土木双性……奇怪,五行俱行呀……”··将七、八种伴生矿一一看过,林莫南的脸色渐渐怪异起来,就算他不是矿物百科大全,但是常识还是有的,五行相生相克,然而作为矿脉,往往是一行独大,由此自然会将与之相克的一行排斥到底,同时伴生矿往往则是与之相生的那一行。
很少有伴生矿出现五行俱全的状况,除非这条矿脉本身就是五行俱全,而非一行独大···看来,关键还在申不害带出来的那两块灵矿石上···这两块灵矿石,都只有拳头大小,一块呈青金色,青是藏青,外皮中隐隐透着金星,乍望去,如熠熠夜空,幽暗深远。
另一块则是通体红透,外层如玉温润,拿在手中,触感温暖,晃一晃,隐约能感觉到石层内似乎有液体流动···“剖开试试·”林莫南指着红色灵矿石道。
·葛无缺立刻取出竹剑,敛气凝神,一劈而下···啪竹剑断了···面瘫的表情,瞬间出现了一丝扭曲,耳根后面也微微带红···“我来。”
·申不害拔剑,他的剑,可不是竹剑,而是真正的灵器,虽然品级有点惨不忍睹,但怎么也比竹剑强···红色灵矿石应声裂为两半·一小滩乳白色的浓稠液体,伴着浓郁的香气,呈现在眼前,在场诸人闻了,顿时精神一振,隐约感觉到丹田内的灵气也似乎活跃了几分。
·“是万年玉/乳·”··林莫南惊喜了,一眼就认出了这种乳白液,理由简单,当年他还是浩然剑宗首徒时,曾经有幸得到一小瓶···万年玉/乳的作用,是纯化灵气,与灵焰凤尾兰有异曲同工之效,但效用强出百倍,它的本质其实也是灵气,在天地异变时,被从地底喷出的熔岩裹住,又迅速埋入地下,由于熔岩的高温烧灼,从而将灵气内的杂质全部烧光,变得异常纯净,而在地下埋上万年后,纯净的灵气就会液化,开始是透明的液体,但随着时间越来越久,最后会变成这种乳白色的浓稠液体。
·所谓的万年,并非一万年,而是数万年,甚至是十数万年,才能形成玉/乳·因为形成的时间太长的缘故,这种万年玉/乳,虽然不是天材地宝级别的灵物,但也相差不远了,即使是修为达到渡劫的修士,也依然可以利用它来净化灵气,这一点,更是灵焰凤尾兰远远不如的。
·“大逍遥派真的很穷”··听说是万年玉/乳,申不害眼都红了,他可不是没多少见识的姐弟俩,万年玉/乳的大名是听过的,虽然现在还没有探明大逍遥派地下的这条矿脉有多大,就算只是条微小矿脉,至少也能挖出几万块这样的红色灵矿石,哪怕其中只有千分之一蕴含万年玉/乳,其价值也十分可观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都犯起嘀咕:大逍遥派这算什么作派躺在宝藏上面哭穷··姐弟俩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林莫南也不由自主地摸摸下巴,心中暗忖:当年那位逍遥散人,恐怕并不是只留下了一部《大逍遥录》,暗地里还不知道藏了几手,现在看来,大逍遥派唯一流传下来的功法翻土诀,不是无的放矢啊,恐怕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大逍遥派弟子能挖出这条矿脉吧。
··“这块也剖开看看”··有万年玉/乳在前,对青金色灵矿石,众人也就更多了几分期待···申不害深吸一口气,握着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他已经隐约感觉到,大逍遥派似乎没有他原本以为的那样落魄和简单。
能和万年玉/乳并生的灵矿石,会是什么起码不会比万年玉/乳差吧···咚··应声而裂,只不过裂的不是那块青金色灵矿石,而是申不害手中的剑。
·几人都呆了呆,目光在剑刃与青金色灵矿石之间来回转动,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这石头这么硬”葛笑笑终于惊呼起来,就算申不害的那把剑,品质有些惨不忍睹,但灵器就是灵器,怎么都比凡铁要坚硬锋利得多,这块灵矿石虽然也搭个灵字,但石头怎么能跟灵器比。
·然而事实是,灵器与石头相碰,裂开的居然是灵器,这就好像拿石头去碰鸡蛋,结果鸡蛋没事,石头却碎了一样不可思议···不过申不害却毫无心疼之色,反而喜动于色,道:“好硬……”··仙盟常识,越硬的灵矿石,越是炼器的绝佳材料,以这种青金色灵矿石的坚硬,以之为主材炼制出来的灵器,也定然坚硬无比,至少比他这把品质低下的剑,要强出不少。
·大逍遥派真的发了···姐弟俩都有些一夜暴富的惊喜感,一时竟然不知说什么好,不约而同的看向林莫南···“师叔,我们……真的发了”··林莫南沉默不语,他想的要长远得多,这条矿脉就在大逍遥派的脚底下,如果要组织人手开挖,倒是不难,樊城里有的是散修矿工,但是怎么保证不会有人盗矿、抢矿散修虽然普遍实力不高,但是蚂蚁多了咬死象,大逍遥派总共才几个人,怎么可能守得住一条矿脉。
··何况姐弟俩加上申不害,也都才是初入筑基的修为,在樊城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可一旦矿脉的消息泄漏,方圆数千里之内的散修们蜂涌而至,到那时,筑基修为恐怕就不够看了,散修中,也是有高手的,正因为是散修,少了来自宗门的约束力,散修们行事往往要肆无忌惮得多。
·一夜暴富,往往是祸不是福····☆、67·无缺继位请柬八方去·“两个选择·”林莫南考虑许久,对姐弟俩道,“就当你们什么也没挖出来,从现在开始,守口如瓶。
或者是,将这座小山头打包卖掉,大逍遥派另寻他处落脚·”··姐弟俩大愕,一句“为什么”几乎就脱口而出,好在经过了历练,姐弟俩对仙盟的情况大致也有了一些认识,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渐渐有些体悟。
·“师叔,这里是大逍遥派的祖业,自祖师爷开山立宗起,至今而未断绝,我绝不会卖了这里·”葛无缺斩钉截铁,一个门派如果连开宗立派的地方也丢掉了,那么和灭亡也没什么区别了。
大逍遥派落魄了数万年,也没有放弃这处小山头,现在,更不会···“那么,就只有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地洞封死,等到什么时候你有足够的力量守住这条矿脉时,再将它掘开来。”
·林莫南说着,忽然淡淡看了申不害一眼···这一眼,令申不害毛骨悚然,他反应也极快,立刻道:“师叔,我绝不会泄漏半点口风,若有违此言,教我受心魔之扰,剑道无成。”
·以心魔发誓,必出自诚心,林莫南淡淡一笑,道:“择黄道吉日,无缺将正式接任掌门之位,你到时也晋升外门弟子,自可时时向我请教剑道·”··申不害顿时大喜过望,他加入大逍遥派的目的,可不就是为了能时时向林莫南这位剑道高手请教吗,如今如愿以偿,就算不发心魔誓,他也不会出卖大逍遥派。
·“师叔,已经挖出来的这些怎么办”葛笑笑问道···林莫南道:“把红色灵矿石的外壳掏个瓶子,将万年装进去,就当做是给玉清宫的贺礼。
至于其他的……这块青金色灵矿石先收起来,其他的伴生矿就卖掉·”··区区几块伴生矿,品质普通,数量又极少,落了人眼也不会引来怀疑和麻烦,不过青金色灵矿石明显品质不凡,拿出去就太招眼了,索性先收起来,以后有机会,再请人辨识。
·计议已定,自然是分头行动,申不害是散修,又在樊城挖了这么多年矿,外面的人头都混熟了,让他去出售区区几块伴生矿,自然是小事一桩···姐弟俩则带着俩毛团,把地洞给封了个严严实实。
虽然觉得很可惜,坐拥宝山而不能所用,不过姐弟俩也清楚,现在他们的修为,实在是太弱了···其实大逍遥派的动作根本就瞒不过峨嵋的租客们,不过他们也没有在意,樊城周围本来就有矿脉,大逍遥派的山头底下挖出点矿石再正常不过。
大逍遥派这副藏藏掩掩的样子落在他们眼中,只有好笑的份儿,多大的事儿,有他们在,难道还怕人来抢吗真以为峨嵋是吃素的,还保护不了你一个大逍遥派。
·但是大逍遥派上下并没有托庇在峨嵋的保护之下的意思,倒是给这些租客们送了一份请柬,大逍遥派新掌门接任大典,欢迎诸位前来观礼···按照葛无缺的想法,是想无视这些租客们的,不过葛笑笑觉得,人在自家地盘上,好歹也给大逍遥派贡献了不少收入,请人吃喝一顿不为过,虽然姐弟俩对叶知秋都有微辞,但这跟峨嵋、以及峨嵋其他弟子无关,从宗门的角度而言,交好峨嵋对大逍遥派有百利而无一害。
·葛无缺以掌门人的角度考虑了一下,同意了葛笑笑的建议···姐弟俩的决定,林莫南袖手旁观并不干涉,从今往后,姐弟俩就要开始独挡一面了,他可以引导,并且在他们做出错误决定的时候,提醒一声,但不会再替他们做任何决定。
·观礼的名单,都是姐弟俩商量着决定的,当然,申不害也提名了一些有实力的散修,认为来观礼的人越多,大逍遥派就越有面子···“要不要给蜀山何前辈也发一封请柬”葛笑笑突然想起了那个毛团控男人。
·“还有昆仑的那个路痴·”··有了蜀山,也少不了昆仑,哈哈,这样三大顶级古派就都齐活了,大逍遥派不要太有面子哦···“请。”
·葛无缺拍板定案,练红尘不说,何道理对他有指点之恩,当年那些不能明悟的东西,在闭关时一点一点被他吃透理解,否则就算地洞中灵气浓郁,他也不可能提前几年筑基,所以请柬是一定要给的,至于来不来,就不强求了。
·可怜叶知秋就这样被姐弟俩活生生无视了···没几天,几十份请柬就全部送了出去,昆仑蜀山峨嵋之外,基本上请的都是樊城方圆三百里内的各大……咳咳,是各小宗门以及颇有知名度的一些散修,另外葛笑笑还以个人名义,给仙音宫的林秋婉送了一份请柬。
再一个就是花间派的花家兄妹了···掌门接任大典的时间安排在半年后,这样大逍遥派有充足的时间,给自家宗门装点一下门面,寻欢楼主体不动,在旁边又建起了一座大殿,周围添了点树木山石,又建了几排精致的屋舍,虽然姐弟俩都觉得大概不会有人会留宿,但万一有人觉得大逍遥派是个山青水秀的好地方打算盘桓两日,总不能再挖个地洞让人住吧。
·这次建屋没劳动峨嵋的那些租客,姐弟俩另外请了人,于是这三十年通过收取租金和挖矿攒下的灵石,基本上就见了底,好在申不害把那几块伴生矿卖了个不错的价钱,姐弟俩又用这笔灵石采购了一些灵果灵茶灵食,自觉都准备妥当了,这才齐齐松一口气。
·“无缺,到那天你千万得稳住,别闹了笑话给咱们大逍遥派丢脸·”葛笑笑对自家弟弟耳提面命,“另外,要多笑,别整天摆个面瘫,很得罪人的懂不懂,这面镜子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拿着,天天对着它练习一个时辰的微笑。”
·葛无缺脸都黑了,正要反唇相驳,忽听到山脚下传来一声震天虎吼,旋即整个护山大阵都被一阵飞沙走石笼住,噼噼啪啪的声响不断传出···有人攻击护山大阵··姐弟俩尽皆愕然,对视一眼,连忙往山脚下飞奔。
待来到护山大阵的边缘,才看清楚,哪里是有人在攻击护山大阵,分明是一头斑斓大虎,正对着护山大阵扑来扑去·所谓云从龙,风从虎,虎跃而风生,这头斑斓大虎每一扑,都随之刮起一阵旋风,卷起无数飞沙走石,齐齐打向护山大阵,所幸这座护山大阵出自峨嵋弟子的手笔,防护之力非同凡响,就算是混元修士来了,一时半会儿也休想攻破这座护山大阵,斑斓大虎虽然声势惊人,但显然比混元修士还是不如的,任它怎么扑,护山大阵就是纹丝不动。
··☆、68·独斗大虎无缺护山门·“这是谁家的灵兽,怎么放出来乱捣蛋”··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却是峨嵋青衣弟子们也被惊动,除了正在修炼的那几个,其他几人都出来了,出声的,正是当初那位自掏腰包购买益精丹的王姓修士。
·“管他谁家的,斩了就是·”另一个峨嵋青衣弟子不以为意道·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攻击护山大阵就可以视为恶意挑衅,斩了也不为过···“几位前辈,这是我大逍遥派之事,不劳诸位动手。”
葛无缺不悦了,他还站在这里,这几人就自说自话自做决定,忒可恶了,完全不知道尊重人···王姓修士笑道:“这只灵虎声势惊人,只怕两位小友还不是对手。”
·“就算不敌,也是他们自找的,怨不得人·”林莫南姗姗来迟,两只手各提着一只毛团,俩毛团满眼兴奋,冲着那只斑斓大虎摇尾晃脑,只是旁人的注意力都在斑斓大虎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俩毛团的异样。
·“如此,倒是我等多事了·”··峨嵋的租客们见林莫南如此说,只得退让·尽管对林莫南的话并不以为然,但既然林莫南是叶知秋认定的道侣,那么他们自然要客客气气。
·“你们俩个虽已筑基,但缺少磨砺,眼下正是机会,还愣着做什么,连一只灵兽都应付不了,还做什么掌门和大长老,趁早洗洗睡吧·”林莫南对姐弟俩斥道。
·那只斑斓大虎见到姐弟俩时,已停下扑击,此时听到林莫南一番话,两只眼睛扑闪扑闪,恶趣味的光芒一晃而过,它蓦然一声狂吼,再度掀起无数飞沙走石,向着姐弟俩就扑了过来。
·姐弟俩对视一眼,难得同心同志,双双冲出护山大阵···“金剑,去”··葛无缺闭关二十多年,突破筑基只是顺带,他修炼的重心,始终是剑道,丹田蕴养完成,二十多年,只磨一剑,尽管这把金剑看上去过于细小,说是剑,其实体形跟一把小巧玲珑的匕首相差无几。
··小归小,威力却比之当初的竹剑强得不是一点半点,一点寒芒凝于剑尖,吞吐不定,蓦然迸出,便化做一道银色的月牙状剑气,旋转呼啸着向虎头斩去···斑斓大虎低吼一声,一爪子拍向那道月牙剑气,然而却拍了个空,月牙剑气擦着它的爪掌,斩在了它的脑门上。
·“吼……”··斑斓大虎被斩得晕头转向,却是皮糙肉厚,连毛都没有掉一根,只是举着爪子发愣,怎么会拍空的··葛无缺可不会发愣,月轮再度一斩,这一次,月牙剑气呼啸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往斑斓大虎的腹部而去。
他不信这只大虎的腹部皮肉,也跟脑门上的皮肉一样厚实···斑斓大虎反应极快,整个身体往左侧一移,然后肚皮上重重挨了一下·还是皮糙肉厚,它的腹部,根本就不是弱点。
·咦不是往脑门上去的吗··硕大的虎眼眨巴眨巴,完全迷糊了,这剑气神出鬼没,完全没个准头啊···俩毛团看着大虎两度吃亏,急得四肢乱舞,偏偏脖子上的一圈毛又被林莫南捏在手里,它俩只好冲着大虎呜呜直叫。
·斑斓大虎蓦然醒悟,不再搭理葛无缺,一转向,向旁边的葛笑笑扑去···镜花缭人眼,也缭虎眼,不是葛无缺的剑气神出鬼没,而是虎眼被镜花所迷,看到的跟实际产生了差距,要跟葛无缺拼个高低,先得把这个捣乱的镜花道给解决了。
·“咦这只大虎挺聪明啊·”··葛笑笑惊诧着向后退去,她虽已筑基,但跟葛无缺不同,水月观想诀是纯粹的道诀,重在于一个悟字,本身没有任何攻击能力,受到镜花道的影响,唯一能用于战斗的,就只有一个“缭”字,缭为何一曰缠,二曰乱。
·水月观想诀的特性,在于空,在于幻,所以葛笑笑对“乱”的领悟更深,乱是什么就是以假乱真,以虚乱实·让她正面攻击不行,但扰乱敌方辅助己方却是绝佳。
·正是她的干扰,让斑斓大虎对剑气袭来的轨迹,产生了错误的判断,以至于连连中招·如此不是虎皮够坚韧,够厚实,它现在已经是身受重伤了···“你闪远一点,对付它,我一个人就够了。”
葛无缺处于严重面瘫状态,表明他对大虎抛下他去攻击葛笑笑的动作非常不满···葛笑笑嘻嘻一笑,身形一闪,“乱”字干扰成功,斑斓大虎已经扑空。
·虎头晃了晃,张嘴又是一声长吼,卷起无数飞沙走石,呈扇面之势,对葛笑笑进行了覆盖式攻击···葛笑笑顿时就笑不出来了,受修为所限,她的“乱”,只能在小范围内有效,一旦碰上这种不讲道理的覆盖式攻击,就全然无效。
·“哎哟”··她直接被刮出十余丈外,往地上摔去,以为会摔个七晕八素,却惊愕的发现,一股旋风托着她的身体,将她轻轻的送到地上。
·“咦”··开始还以为是师叔出手,但是她忽地想起,师叔修炼的养生经,完全没有任何道术,而剑道却是攻击性的,再温和的剑道,也犀利无比,不可能这么温柔。
也不是那几个峨嵋的租客,因为这些家伙全然是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旋风……难道是那只大虎··葛笑笑惊愕地盯着斑斓大虎,能御使风的,似乎也只有这只斑斓大虎了。
等等……这只大虎,怎么好像有点眼熟的样子··不提葛笑笑在这里狐疑无比,斑斓大虎可没有丝毫迟疑,解决了一个,转头就又向葛无缺扑去,一扑二咬三扫,虽是三板斧,却虎虎生风。
·没有了葛笑笑的辅助干扰,葛无缺顿时就显得捉襟见肘,月轮斩固然不错,奈何虎皮更厚,任他百斩千刺,就是不穿,而大虎的攻击,却力大又沉,逼得面瘫掌门连连倒退。
·好在葛无缺的剑道基础相当深厚,虽然落在下风,但也硬是稳住跟脚,没让斑斓大虎将他像葛笑笑一样击飞···想要获胜,只有一个办法,攻击这只斑斓大虎身体最柔软的地方,比如说,眼睛,或者是舌头。
·葛无缺眼神沉了沉,心中已有决定,眼睛目标太小,关键是还有眼皮的保护,以他的速度,很难在斑斓大虎合上眼皮前刺中它,最佳目标,是舌头,准确的说,应该是喉咙。
·但是虎嘴紧闭,一旦张嘴低吼,风随吼起,他能不被刮飞就算不错了,哪里有机会攻击到它的嘴巴里···只有一个办法,以身伺虎,堵它的嘴···这个方法危险无比,属两败俱伤之局,葛无缺心念一定,却是半点犹豫也没有,小巧的金剑蓦然变势,改斩为砸,剑柄朝下,重重的敲在虎身上。
·斩都不斩动,何况是砸,对这只斑斓大虎来说,跟挠痒痒似的,虎嘴一咧,笑了,连虎眼都眯了起来,大有让他再砸几下当按摩的意思···就是现在···葛无缺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掰住虎嘴,使尽全身力气,喝道:“开”··虎嘴被他硬生生掰开大半,尖利的虎齿深深的嵌入他的掌心里,鲜血横流。
·剑随意动,金剑在半空中再度改势,剑身一晃,擦着葛无缺的胳膊,就要刺入虎嘴里···“无缺,不要……它是大猫”葛笑笑的惊呼声突兀地响起。
·☆、69·大猫归来贺客亦登门·什么··葛无缺一呆,金剑也随之一缓,就是这瞬息之间,斑斓大虎挥起虎掌,将他一巴掌拍出老远···“呀呸呸呸……”··大虎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地吐口水,以冲掉口中的血腥味,威严的虎脸上,此时全是嫌弃的表情。
·“无缺,你没事吧”葛笑笑连忙跑过来,抓着葛无缺的双手一看,血肉外翻,伤口极深,顿时眼就红了,“打不过就打不过,你这么拼命干什么”··“没事。”
葛无缺闷闷地收回手,运气稍一调理,血流就止住了,剩下的这点皮肉伤,不用几天就能好,这是筑基后最大的好处,只要不伤及要害,任何伤害都能快速恢复,这也是他决定以身伺虎的底气。
·“它真是大猫”看着还在吐口水的斑斓大虎,葛无缺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丝眼熟,看这副神态,还真有点像·不过样子变化也太巨大了,猫一样的小虎仔,竟然变成了庞然大物,连身上的皮毛都变了颜色,斑纹也更加深沉。
·“吼”··斑斓大虎这时也向姐弟俩看过来,眼泪汪汪的,一脸委屈之色···葛无缺:“……”··不用怀疑了,就是大猫无疑。
这才三十多年不见,小虎仔个头猛窜,变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虎,再看看黑白毛团,虽然比三十多年前是大了一圈,但总体上还是那么的瘦小,十足十的幼崽状,葛无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丢人呢。
·林莫南此时松开手,俩毛团一蹦一跳地窜到斑斓大虎的背上,打滚,舔拭·灵兽之间,自有一套辨认之法,俩毛团看到斑斓大虎的第一眼,就认出了昔日的小伙伴,欢呼雀跃地扑过来,可惜被林莫南抓住了,没能第一时间就得逞。
·葛笑笑呆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道:“我说它怎么那么聪明,一下子就看出我的‘乱’术,是你们俩个通风报信的是不是”··她怒而去揪俩毛团的耳朵,好一阵蹂躏,俩毛团耷头耷脑,任她施为,尾巴则讨好的晃成一朵花儿。
·“行了,这也是你自己修炼不到家·”林莫南负手走来,救下俩毛团···“师叔,其实你早就认出大猫了吧·”葛笑笑抱怨林莫南没有早提醒他们。
·林莫南微微一笑,道:“打一场不更好”··三十多年分别,彼此都有改变,打一场能互相增进了解···“无缺都受伤了呀。”
葛笑笑郁闷道,要是早知道是大猫,就不会这样拼命了···“男人身上的伤痕,是荣耀·”林莫南看向葛无缺,“你怪我吗”··葛无缺摇了摇头,道:“不。”
·感谢师叔,让他对自己现在的实力,有了清醒的认识,打掉了他筑基后心中滋生的一丝自满··斑斓大虎迈着虎步一溜小跑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葛无缺的脸,满眼的讨好,被葛无缺一巴掌拍开。
·“不要把口水涂在我脸上·”··“呜……”大虎委屈了,居然嫌弃它的口水,呀呸呸呸,它还没嫌弃他把血弄了它一嘴···葛无缺看着它皱成一团的虎脸,哪还有什么威严,分明就是个憨傻二货,只好无可奈何地在它的耳朵上揉了揉。
·大虎顿时晃起了尾巴,一脸满足惬意···“别跟小黑小白学,你是老虎,威风点·”葛笑笑一巴掌拍在它的脑袋上···“吼”··虎啸山林声,回荡在整个大逍遥派的山头上。
·在葛无缺即将接任掌门之位的前夕,翼天虎的回归,出人意料,但对大逍遥派来说,却是一种圆满···而对翼天虎来说,它回归的最大意义,不是与大逍遥派团聚,而是它终于有实力对葛笑笑抗议它的名字,经过一番嬉闹追打,大猫从此正式更名大虎,尽管所有人都觉得,还是大猫叫得更顺口。
·林莫南在大虎的耳朵里挖出一块传讯玉符,不知道甄秦为什么有这种让人充满了吐槽冲动的爱好,有话交待也不知道把传讯玉符放在显眼的地方,不是藏在花泥里就是塞在虎耳里,虽然说大逍遥派身为仙盟正道的一员,跟魔门中人有来往,万一被人发现是不太好,但是传讯玉符这种东西本来就容易泄密,要是那么担心,干脆就别用啦,有什么话当面说更好,反正以甄秦的修为,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入大逍遥派根本就不是难事,至少比传讯玉符要安全得多。
··传讯玉符里,甄秦交待了两件事情,一个是把翼天虎送回来给大逍遥派充当护山灵兽,免得到了掌门大典那日,一穷二白的大逍遥派显得太寒酸,给葛欢丢脸。
二是告诉林莫南,这只翼天虎他是以拔苗助长的方式,让它提前进入成年状态,所以每隔十年,就会倒退回幼崽状,必须以灵石筑窝,让它在里面休眠一年,才能恢复它的力量,否则,后果自负。
·林莫南只能抚额轻叹,从小吃货变成大吃货,这哪里是护山灵兽,败家灵兽还差不多,还好,现在大逍遥派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捉襟见肘了,否则,还真不敢后果自负····又过几日,第一位受到邀请的宾客,来到大逍遥派。
是林秋婉···“姐姐”··葛笑笑惊喜莫名,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个来的居然会是林秋婉···“小丫头长成大姑娘了。”
·林秋婉温婉如故,这几十年她一直在仙盟各地游历,一身气息渐渐内敛,化为如春水般的风华,清丽柔美更甚当年···“咦小虎也长成大虎了”··俩毛团和大虎也依稀记得这位当年曾经给它们喂食、帮它们梳毛洗澡的温柔仙子,欢天喜地绕前绕后,只是模样大变的翼天虎,着实让林秋婉吃了一惊,仔细打量几眼,才发现翼天虎的变化是因为拔苗助长,顿时又眼带怒气。
·“林掌门,你也太不爱惜灵兽了·”··显然,灵兽保护主义者的老毛病又犯了···林莫南摸摸鼻子,只能连连道“是”,一副我错了我认罪的诚恳态度。
·随后附近的几个小宗门,都派人陆续送来贺礼,并表示到了那日一定会过来观礼···再之后,蜀山的人就到了,何道理没有亲自来,据说是要事在身走不开,派了两名弟子送来贺礼,这两名蜀山弟子,大逍遥派诸人全都认识,正是葛金和燕七。
·大概何道理是觉得大逍遥派和这二人都见过面,而且葛金和林莫南更是旧识,所以特地派了他们两个过来,却绝不会想到,葛无缺一见到葛金,两人之间就显得剑拔弩张。
··☆、70·云车天降昆仑贵客临·“原来是你·”··葛无缺从鼻子里发出声音,当年被葛金的剑意压迫得动弹不得的记忆,在这一刻清晰无比,他周身剑芒闪动,跃跃欲试,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被此人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
·“我等了你三十年·”··葛金神情阴冷,修士筑基,即可长驻容颜,他的面容与三十年前基本没什么变化,然而一身气息却越来越偏向阴寒,令人难生亲近之心。
·“你不用再等·”葛无缺的身体挺得笔直,衣襟在风中鼓起,发出猎猎之音,一把小巧玲珑的金剑,自丹窍中穿出,绕身盘旋,宛如游龙···葛金扬了扬眉,正欲抬手也唤出本命金剑,却被燕七死死按住手。
·“葛师弟,我们是来道贺的,若要比剑,等过了掌门接任大典再行不迟·”··燕七是哭笑不得,现在比剑,别人还以为蜀山是来砸场子的呢···葛金扬了扬眉,忽看到林莫南的身影在不远处出现,动作顿时一顿,垂下手来,阴冷道:“好,等掌门接任大典过后再比。”
·葛无缺想了想,虽有些不甘心,但仍是收回了本命金剑···“一言为定·”··申不害擦着冷汗过来,恭恭敬敬地请两位蜀山弟子去精舍休息。
蜀山弟子的到来,让这位曾经的散修对大逍遥派再次刷新认识,峨嵋弟子就算了,本来就是租客,何况他也听说了,林莫南是峨嵋叶知秋内定的道侣,所以峨嵋到贺并不奇怪,但蜀山居然也这么给面子,实在是出人意料,更重要的是,他这位新鲜出炉的掌门人,跟蜀山弟子之间的关系,似乎还不怎么友好。
·大逍遥派,果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啊···就在申不害发出如上感慨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两声鹤唳,一架五彩云车从天而降···“这里可是大逍遥派”··“昆仑大师兄到贺,还不快快出来迎接。”
·两只脑残鹤一唱一和,排场摆得十足,五彩云车身后拉着长长的绚丽云层,层层叠叠地从半空中直卷而下,宛如一条五彩云河,瑰丽无比···这样的背景下,端坐在云车中的练红尘,清俊出尘,宛如谪仙,几乎令人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正在溪畔给一大两小仨毛团梳毛的林秋婉,蓦然抬眼,看呆·姑射神人,莫过于此,世间竟有这般风华之人···昆仑··申不害伸长脖子,表情更加呆滞,大逍遥派与昆仑也有交情昆仑大师兄亲至道贺,这面子……给大发了。
蜀山和峨嵋也不过才是几个弟子出面而已···“拜见昆仑练前辈·”··葛金和燕七快步上前施礼,练红尘在蜀山呆了好几年,因他为人纯善,容易亲近,那几年里,不少蜀山弟子都有幸听到过练红尘讲道,得其指点,他二人也受益非浅,对他自然心存敬畏。
·峨嵋的租客们也纷纷施礼,偷眼打量,一时惊叹,这位昆仑大师兄的风姿形容,竟丝毫不输于自家叶大师兄,竟是瑾瑜齐辉,各俱风华···练红尘微微欠身,算是回礼,而后飘身走下云车,对林莫南笑道:“林道友,许久不见,风采依旧。”
·林莫南亦笑道:“练道友大驾光临,蓬荜增辉,请·”··到寻欢楼内坐定,练红尘才又对葛无缺笑道:“恭喜葛掌门·”··葛无缺坐在主位上,腰挺得很直,脸板得很死,一本正经道:“同喜。
练前辈远道而来,敝派简陋,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一副老成的模样,衬着他过于年轻俊美的面容,着实有些滑稽···“这小子怎么回事”··“小孩子装大人,还蛮像那么回事儿。”
··鹤大仙、鹤小仙体型太大,没跟进来,只有两个脑袋从旁边的窗户里伸进来,说是窃窃私语,其实声音响得谁都能听得见···葛无缺的脸色顿时黑得像乌云,虽然他的年纪跟这两只脑残鹤比起来确实年轻得过分,但是筑基后,他怎么也算成人了,还哪门子的小孩子。
·真想一脚把这两只脑残鹤踩成脑残八级·话说,它们的脑残程度,其实跟它们的灵兽品级是成正比的吧···“吼”··大虎冲着两只八品灵兽扑了过来。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那么半大的老虎呢虎胆肯定比牛胆要大多了,所以当它听到两只脑残鹤居然对葛无缺品头论足时,这头老虎的心里顿时就愤怒了,无视等级上的差距,张牙舞爪地要教训它们。
·不给这两只鹤一点颜色瞧瞧,它们就不知道,这大逍遥派是它翼天虎罩的···以上,就是大虎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大逍遥派内,纯以战力论,还真是这头拔苗助长的老虎最高。
·“哟,好大一只猫·”··“踹了它·”··两只脑残鹤很兴奋,三十年前它们被大逍遥派吓得夹着尾巴逃之夭夭,后来才明白,大逍遥派早已经落魄了,顿时就觉得当初被几个小辈吓跑的事实,让它们很没有面子。
这次来到大逍遥派,它们早就想一雪前耻了,不过练子也在,它们不好直接动手,只能嘴上对葛无缺这位新掌门冷嘲热讽出一口恶气,没想到竟然跳出一只灵兽虎来···教训人不行,虎也行啊。
鹤大仙、鹤小仙同时抬起一只脚,一左一右,印在了虎头上···大虎连反抗的能力也没有,打着滚儿倒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砸起了一大片山石···“大仙,小仙,不得无理。”
练红尘连忙喝止,但两只鹤出脚太快,他想阻止却慢了一拍···葛无缺的脸色,顿时黑得跟乌云有一拼,指尖微动,大有明知不敌也要跟这两只目中无人的脑残鹤一战的决心。
·一只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葛无缺头一偏,就看到了林莫南温和淡然的脸,心中的委屈与愤怒顿时就减轻了很多···“你是掌门,没必要拉低自己的身份跟两只灵兽一般计较。”
·“抱歉……是昆仑管教无方……”练红尘一脸窘迫···鹤大仙撇嘴:“明明是那只老虎太弱·”··鹤小仙立刻附和:“我们还没怎么用力呢。”
·葛笑笑眨了眨眼,道:“两只成年八品灵兽,对付一只半大不小的五品灵兽,应该叫欺负吧”··差了整整三个品级,也就这两只脑残鹤还好意思得意,换成别的八品灵兽,脸都臊成猴屁股了吧。
八品灵兽欺负五品灵兽,就跟渡劫修士欺负一个结丹修士一样,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当然,大虎挑衅两只脑残鹤,也要负一定的责任···“咦是这样的吗”··“没听说过八品灵兽不能揍五品灵兽,揍了又怎么样大仙,我们再踹它一脚吧。”
·“附议·”··两只脑残鹤,不但脑残八级,无耻程度也是八级···练红尘揉着额角,他觉得必须阻止这两只仙鹤,不然昆仑的脸面都要让它们丢光了。
·但有人比他更快出手···是林莫南·准确的说,他不是出手,而是对着正准备给趴在地上还没有爬起来的大虎补上一脚的两只仙鹤瞪了一眼····☆、71·一眼逍遥吓破灵兽胆·只一眼。
·两只脑残鹤蓦然怪叫一声,全身羽毛炸开,根根竖直···“什么鬼玩意儿”··“好可怕……好可怕……练子快救命”··声音没落下,两只仙鹤就已经腿一软,硕大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仿佛身上背负了一座大山,压得它们根本就站不起来。
·大虎此时正好从刚才一脚的眩晕中恢复过来,一看这两只鹤居然就趴在离它不足三丈远的地方,顿时乐了,扑上去,这只鹤头上踩了一脚,那只鹤头上也踩了一脚,然后直接踩着它们的背,欢天喜地往葛无缺这边跑来,一副邀功的表情。
·葛无缺在它的大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以示赞赏,然后板着脸一本正经对练红尘道:“大虎野惯了,敝宗管教无方,让前辈见笑了·”··原话奉还,某位新晋掌门的毒舌属性,总是时不时会发作一下。
·练红尘:“……”··如果换成别人,大概就拂袖而去了,不过练红尘的性情一如初入尘世时的纯善,不至于跟葛无缺计较,何况他现在的注意力,也不在葛无缺这里。
··“林道友,莫非……这就是逍遥道”··林莫南的一眼,不含任何威压,只有一缕道心真意,他领悟的是逍遥道,这一缕道心真意,自然就是逍遥道的道意。
·练红尘的眼神,比云霞更加灿烂···“惭愧,在下修为太浅,只能吓唬吓唬它们·”··林莫南浅浅一笑,换成别人,他再瞪一百眼也是白搭,但对付这两只脑残鹤,却堪称奇效。
两只脑残鹤的传承记忆中,对逍遥道的道意天然存在一股恐惧,一感应到逍遥道的道意,就自动触发它们传承记忆中的恐惧,再加上这两只鹤以脑筋又不够使,一时半会儿也没察觉这股道意与传承记忆中的印象相比要弱得太多,被吓软了腿不敢动弹简直就是理所当然。
·练红尘依然两眼发光,笑道:“这也足以了,大仙小仙平时总不听我的话,还爱管东管西,我一个人又打不过它们俩个,拿它们也没办法,如今终于有个人能制住它们了,林道友,练某有个不情之请,想将它们两个留在大逍遥派,请林道友代为管教它们一段时间,不知可否应允。”
·“练子,你不能这样啊……”··“我们以后一定乖乖听你的话……”··两只脑残鹤顿时哭嚎起来,就差没以头抢地指天发誓了。
·林莫南又笑了起来,温和道:“练道友,如今大逍遥派,是无缺说了算·”··年轻的掌门立刻挺直胸膛,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大虎半蹲在他身畔,虎视眈眈,虎威四溢,作为背景,倒是为葛无缺增添了少许威武之气。
·练红尘呆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连忙转向葛无缺的方向,道:“抱歉,葛小友,练某疏忽了·”··葛无缺仍是板着脸,一本正经道:“无妨。”
·他现在修为还低,不入渡劫修士的眼是理所当然,像练红尘这样的,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仙盟有始以来最亲切纯善、平易近人的渡动修士了···顿一顿,接下来谈正事。
·“前辈,大逍遥派灵气稀薄,供养不起两只八品灵兽·”··要是让这两只脑残鹤放开了肚皮吸,别说是大逍遥派所在这个山头,恐怕整个樊城都会变成一片死地。
·练红尘汗颜,道:“自然不用贵派供养,它们平日所需吸纳的灵气,可以从灵石中获取,练某自然会留下足够的灵石·”··两只八品灵兽一天要消耗掉多少灵石,才能维持它们自身的消耗葛无缺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数目,但这不妨碍他对昆仑这位大师兄是土豪的认知。
·不过还是得征求一下师叔的意见,葛无缺看了看林莫南,见他并无反对之意,只是鼓励地微笑,于是年轻的掌门也就拿定了主意···“酬劳以日计,一日二十块灵石,期间若它们损坏大逍遥派任何物品,昆仑都必须照价赔偿,若是伤了人……”葛无缺顿了顿,继续道,“除了治疗赔偿之外,就请前辈把它们俩个领回去,恕敝派无能了。”
·“好·”练红尘一口答应,然后对两只鹤道,“大仙,小仙,你们千万不要随意伤人,不然我就带你们回昆仑,以后出行,也不会再带着你们。”
·“不要啊……”两只鹤齐齐哀鸣···“我意已决·”练红尘表达了自己的坚定之心,心中欢呼雀跃,总算可以摆脱这两个爱唠叨的保姆鹤了。
·又隔两日,来了位不速之客···其时林莫南正坐在溪边垂钓,把大逍遥派甩手交给俩姐弟后,他就更悠闲了,重拾久违的垂钓,看着鱼儿绕着钓钩,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他似乎又领悟了什么,但仔细想来,却又一切了无痕迹。
·“师叔,有位客人,自称是浩然剑宗霍莫西,想要见您……”··葛笑笑跑来,表情中有些不太情愿·师叔是浩然剑宗的弃徒,她直觉不想让师叔再跟浩然剑宗的人见面,本来想直接赶走,但葛无缺却不同意,他说这是师叔自己的事情,见还是不见,应该让师叔决定。
·“相见不如不见·”林莫南晃了晃鱼杆,将又一只即将咬钩的鱼儿赶走,“但他既然执意要见,那就见吧·笑笑,请他过来·”··上次霍莫西来时,林莫南没有理会,任他来了又去,不过这次恰逢葛无缺接任掌门,就当是借着浩然剑宗的名声,给大逍遥派撑撑场子,反正是自动送上门的,没理由往外推不是,如果霍莫西来是想要再叙师兄弟之间的情谊,那恐怕就要让他失望了。
·“大师兄……”··不多时,霍莫西来了,看到林莫南倚树垂钓的身影,他眼神复杂,脚步止于十步外,施礼···林莫南侧脸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霍道友叫错人了。”
·“是,以前叫惯了,忘了改口·”霍莫西重新施礼,“林道友,久违了,别来无恙·”··“还好·”林莫南看了一眼溪中,又一只鱼儿禁不住诱惑,游来咬钩了,他轻轻一抖手腕,然后才问道,“霍道友所为何来”··“师父他老人家……想见一见你。”
霍莫西表情沉静,眼神也恢复了自然,再也不见半分情绪外泄···“道绝缘尽·”林莫南淡淡吐出四个字···“即使是有机会回归宗门,你也不愿”霍莫西追问道。
·“欺师灭祖之徒,自绝于宗门,当年我没有回头,现在自然更不会·”林莫南的目光仍看着水面,声音也一如溪水般浅淡清澈,“我的剑道,已不是浩然之道。”
··☆、72·两声师兄换两句忠告·浩然剑宗最大的优势,是专修一道,最大的束缚,也是专修一道,它容不下异类,这世间修炼浩然剑道的修士,不一定是浩然剑宗弟子,但是浩然剑宗的弟子,修炼的一定是浩然剑道。
从林莫南彻底放弃浩然剑道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有想过回归宗门的事情,斩道之后,连仅剩下的师徒、兄弟之情也彻底放弃了,他与浩然剑宗,再无半分干系···“师父他老人家果然了解你,他说,你不会回来。”
霍莫西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起自己离开时,师父的那一声自言自语···林莫南微诧,道:“那你又为何来”··“师父说,哪怕他知道你不会回来,但他也要让你知道,他没放弃过你,只要有机会,他依然想让你回来。”
·“替我谢谢曾前辈·”林莫南淡然一笑,不是曾道一,他当年已经死在二长老司徒空的手上,他记恩,却无法回头,此时所能说的,也只有一个谢字了。
·“有必要像陌生人一样吗”霍莫西眼底深处翻滚着一抹燥意,“还是你心里一直恨着,恨师父当年亲手抹消了你的功法,恨我当年失言泄漏了你的消息……”··“慎言。”
林莫南打断了他的话,“霍道友,修炼浩然剑道的剑修,可不能信口开河,胡乱断言,看在过去的情面上,林某提醒你一句,赶紧回去到寒冰洞中闭关十年,稳定心境,谨防走火入魔。”
··逍遥道洞悉世间至法至道,霍莫西心境已乱,离心魔诞生只有一步之遥,再不悬崖勒马,恐怕就完了···霍莫西闻言一惊,脸色旋即变得苍白起来,一言惊醒梦中人,林莫南一句话,让他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心境果然有了破绽。
·心魔与天劫,从来就是长生途上几乎不可避免的两大拦路石,渡过了,长生可期,渡不过,万事皆休···“大师兄……我……”心神剧震之下,霍莫西再次叫错了称呼。
·“你叫我两声大师兄,我也送你两句话吧·”··林莫南收起钓杆,顺手将溪中的水搅混,吓得鱼儿们四散离去,再也看不到先前的诱惑···“第一句,当年的事,我知道你不是有心,是别人有心,用美酒引诱你喝醉,从你嘴里掏出了话,这件事,我从未记恨过你,所以,你也不必一直自责,以后记得不要太过贪杯就好。”
·霍莫西的脸色又变了变,他从来没有试图解释过,错就是错,无论他怎么辩解,也无法挽救错误·却没有想到,原来林莫南早就知道真相···“我已经戒酒了。”
他苦涩地说道···林莫南一笑,继续道:“第二句,你若做不到放下,那么,就不用放下,勇敢地扛起责任来,当年,谁利用了你,踩着我的头顶踏上了首席真传的宝座,将来,当你修为能力足够时,就狠狠把他踩下去,也算是替我报了一箭之仇,替你自己出一口恶气。”
·闻此言,霍莫西的身体再次震动,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眼底的那一抹燥意,却渐渐化为漩涡,漩涡的中心,却是一团明晦不定的火焰···摆在他面前的,是两条路。
放下去,或者扛起来···前者,彻底放下,忘记他曾经犯下的错,去寒冰洞中闭关十年,稳定心境,重新做回当年的自己···后者,则是一条不用放下、只需要勇猛前行,心魔也罢,劫数也罢,通通一剑粉碎。
·闭上眼,霍莫西沉思了很久很久,直到原本洒照在头顶的阳光,渐渐西斜,他才抱拳施礼,一揖及地···“大师兄,这是我最后一次如此称呼,我辈剑修,勇往直前,百折不挠,我选择扛起来,不成首席真传,我霍莫西此生无颜再见你。”
·起身抬头,他才惊愕地发现,眼前空无一人,林莫南早就已经离开了溪畔,溪水清浅,明澈如常,一群游鱼不甘心地在水底游来游去,寻找着始终没能吞入腹中的鱼饵。
·霍莫西并没有立刻离开大逍遥派,他这次来,除了传达曾道一的意思,也有给大逍遥派捧场的意思,浩然剑宗跟大逍遥派没有往来,霍莫西也是以个人身份前来道贺,主要还是看在林莫南的面子上,原本以为这已经是极大的给了大逍遥派面子,不过当他发现蜀山、昆仑、峨眉都有人送来贺礼,他马上就改了主意,以浩然剑宗的名义,送上贺礼。
·葛无缺也就老实不客气地收下了,霍莫西送的贺礼,是一批有固本培元之效的丹药,不论是品级还是效用,都比固本培元丹要好,正好师叔用得上···不过还是显得寒碜了点,如果这只是霍莫西的个人贺礼,倒是一点也不寒碜,可换成浩然剑宗,就有些丢人现眼了,所以霍莫西咬了咬牙,又拿出一套他在历练中得到的剑诀充数。
··葛无缺只是看了一眼,判断出这套剑诀还不如他的月轮斩,就在心底暗暗鄙视浩然剑宗出手小气,好在他面瘫惯了,也没让霍莫西看出他的不屑,应付完霍莫西后,他转身把这套剑诀给了申不害,以奖励这位资深矿工在这三十年里为大逍遥派做出的贡献。
·申不害如获至宝,这套剑诀可比他原来修炼的那套大众剑诀好多了,而且也是外剑的路子,正适合他修炼,这让他再一次感慨,加入大逍遥派果然是他一生中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琐事不提,转眼到了黄道吉日,收到请柬的各小宗门也陆续有人赶到了大逍遥派,还没进山门,就被山脚下的护山大阵给震撼了···“大逍遥派不是一向穷困撩倒,什么时候建了护山大阵”··基本上每个看到护山大阵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生出这样的念头,离得远一些宗门自然是一头雾水百思不解,而几个离大逍遥派近的宗门,倒是听过一些传闻,马上就开始惊叹。
·“听说大逍遥派遇上贵人了,看来不是无稽之谈啊·”··言者心下都有些暗暗后悔,以前瞧不起大逍遥派穷,所以平时也少有往来,就怕大逍遥派的人去自家打秋风,不想这才几十年,老母鸡变鸭,大逍遥派一下子就发达了,唉,失去了一个套交情的好机会啊。
·马上就有人追问贵人的来历,言者又哪里说得清楚,无非是瞎猜而已,正支支吾吾打算含混过去,忽听到护山大阵内传来两声清脆的鹤鸣···“贵客到来,有失远迎,请上山”··“昨日飘雨,小心路滑……我操,这是什么狗屁护山大阵,怎么打不开”···☆、73·两鹤一虎各自显优越·来贺众人皆愕然,举目望去,却只见护山大阵内,两只雪白大鹤胸前被系了红绸,姿态优雅地飞落在地,一副来迎宾的架势,结果在护山大阵的边缘处,被一层灵光拦住,其中一只当场就暴了粗口。
·口出人言,这是……八品灵兽··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嘶声连响,然后面面相觑·大逍遥派这是吃错药了,从哪里弄来两只八品灵兽,不怕整个宗门祖地被吸成一片死地好吧,就算是用灵石供养,可是这两只八品灵兽一日所消耗的灵石,足以让他们这些小宗门立刻破产了吧。
·“吼”··一声虎啸,卷着一股旋风,从山顶直扑山下,等到风声落定,一只斑斓大虎又出现在众人眼前·先是鄙视地看了两只仙鹤一眼,大虎伸爪,在护山大阵的某处一拍,一道光门立刻出现。
·“我操,小老虎你这是什么眼神”··“就是,要不是练子不许我们打坏这里的东西,就这破阵,我一翅膀能扇飞十个八个·”··大虎甩甩脑袋,继续鄙视,两个空有蛮力的白痴,明明刚才都把打开护山大阵的方法告诉它们了,居然还能弄忘记,脑残鹤的外号名副其实。
·“大仙,我感觉到我们被深深地鄙视了,练子只说不能伤人,没说不能伤虎吧”··“小仙,练子说我们是八品灵兽,它是五品灵兽,打了它会被人笑话我们欺负弱小,练子还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要以德服虎,不能以力服虎,它敢鄙视我们,我们鄙视回去就行,不管是力量还是品德,我们都要保持高度的优越感,不能被拉低到弱小者的行列中。”
·两只仙鹤还在嘀咕中,大虎已经大摇大摆从光门中走出来,威严的虎脸上,此时堆满滑稽的憨笑···又是一只五品灵兽,看身体散发出来的气息,明显比在场大部人都强大,来贺的众人顿时一个哆嗦,怎么看都有种自投虎口的危机感。
·要不要上山··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都集中在一位老者的身上,这位老者正是樊城内颇为德高望重的一位散修,金字塔顶尖的人物,关键是,在场诸人中,他的修为最高,是结丹修士,也是唯一气息比那只老虎显得强大的人。
·老人摆摆手,道:“既来之,则安之,诸位,老夫先行一步·”··姜还是老的辣,老人已经看明白了,如果大逍遥派真想对他们不利,都不用那两只八品灵兽出面,光是这头老虎就够让他们人仰马翻了。
就凭大逍遥派现在摆出的阵仗,足以横扫整个樊城及其方圆三百里内的所有宗门,眼前这情景,摆明是个下马威,恐怕以后樊城这一带的事务,大逍遥派将会拥有极大的话语权和处置权,唯一能让大逍遥派忌惮几分的,只有仙盟驻樊城办了。
·反正来都来了,现在转身就走,没半点好处,还会得罪大逍遥派,何苦来哉,不如上山···大虎眉开眼笑地在前面领路,经过两只仙鹤身边的时候,它高高昂起头颅,虽然品级和修为它是不如它们,但在这两只脑残鹤面前,它可以自豪地保持智商上的优越感。
·“大仙,我又感觉到一股深深的鄙视·”··“淡定,淡定,我们是优雅、高尚、强大的八品灵兽,对了,那个林什么的家伙,教我们的迎宾辞是怎么说来着”··“呃……忘了……”··好吧,迎宾只是小插曲,不管两只脑残鹤有多不靠谱,它们八品灵兽的身份都摆在那里,只管往那儿一站,哪怕一动不动,都足以给来观礼的众人一个下马威……咳咳,说错了,应该是表达了对来贺者们的尊重,八品灵兽,相当于渡劫修士的修为,让它们来迎宾,这还不叫尊重,什么叫尊重。
·只是,被礼遇的众人都有些战战兢兢和哭笑不得罢了···其实大逍遥派让这两只脑残鹤来迎宾也是无奈之举,没办法,大逍遥派人太少了,葛无缺是掌门,总不能让他出来迎客,葛笑笑要负责招待葛金、燕七、林秋婉、霍莫西以及峨眉一众租客,申不害要打点那些茶水灵果,林莫南不是大逍遥派弟子,根本就抽不出人手来迎宾,剩下的,就是仨毛团,可毛团又不会说话,会说话的就只有两只脑残鹤。
当然,脑残鹤也不属于大逍遥派,但谁让它们品级高,形态优雅,又能说话,只要不犯二,还是很能拿得出手的···当然,大逍遥派也不会明知这俩家伙脑残还让它们出来迎宾,但奈何俩脑残鹤自告奋勇要帮忙,估计是这几天实在无聊了,林莫南也担心惹急了它们脾气上来,不管不顾地毁了葛无缺的接任大典,于是调教了一番就让它们来了。
至于大虎,那是葛无缺知道以后,觉得这俩脑残鹤太不靠谱,所以让大虎下山补救,事实证明,年轻掌门的这个决定,再正确不过了·不然,两只脑残鹤脾气上来,说不定真不管不顾地一翅膀将整个护山大阵给轰了。
·此时,葛无缺正在问林莫南一个问题···“师叔,练前辈今天能赶回来吗”··练红尘是个呆不住的人,到达大逍遥派的第二日,就说要四处走走看看,他这次出山,本来就是为了历练,说好在葛无缺的掌门接任大典的前一日就回来,对此,几乎所有知道他路痴属性的人,都或多或少地表达出几分忧虑。
·昨天,练红尘没有回来,大家的忧虑成真,这个家伙,果然是又迷路了吧···葛无缺这么问,是想知道大典上到底要不要给练红尘留下座位···林莫南笑道:“对小黑小白多点信心吧。”
·明知道练红尘的路痴还让他一个人出去乱跑,显然是不人道的,所以,林莫南把俩毛团扔给了练红尘,当然,不会说是给练红尘领路的,他只是说,这俩毛团都有营养不良的毛病,练红尘破入渡劫,体内气息不稳,时不时会引动天地灵气汇聚,别浪费了,正好便宜俩毛团。
练红尘是个好人,欣然应允,就这么带着俩毛团走了···然后,直到现在都没回来···葛无缺很不看好俩毛团的能力,虽然是七品灵兽,但基本上除了卖萌,这俩毛团也没别的本事了,练红尘再路痴,也是渡劫修士,它俩能干嘛要回来,昨天就该回来了。
·只有林莫南仍然保持乐观的态度···大虎的身影出现在山巅,身后,是观礼者们,葛无缺已经没有时间去纠结到底要不要给练红尘留座位,他一整衣领,站在大殿外,摆出了主人的架势,面瘫的表情显得有些怪异,尽管他很想微笑着为大逍遥派树立一个亲善友好的好形象,但显然……对着镜子练习的效果不太好。
··☆、74·一个路痴吓破众人胆·“阿欢,大逍遥派的传承已经交到无缺的手上,你可以……放心了……”··林莫南回到了寻欢楼内,将葛欢的牌位移到窗口,正对着大殿。
今天是大逍遥派的盛事,他不是大逍遥派弟子,又身着黑衣,不适合出现在葛无缺的接任大典上···现在,他和葛欢只要静静地看着就好···不擅长与人交际的葛无缺,显得僵硬而生涩,好在葛笑笑很快就把葛金等人请了过来,性情欢脱跳跃的美丽女修,是一把活跃气氛的好手,再加上申不害送上灵茶灵果灵酒来,很快就让气氛融洽起来。
··林莫南收回了目光,姐弟俩性情不同,正可互补,再加个行事相对老道的申不害,他可以放心了···“阿欢,我是不是该不离开了”··轻轻抚着葛欢的灵位,林莫南仰头望天。
他的身体,已经注定让他无法在长生途上继续前行,但是,追求长生的心,却永远不死·留在大逍遥派,他永无希望,只有走出去,去撞一撞那虚无飘渺的运气·仙盟那么大,总有什么宝物能挽回他的长生途。
·天空里,云卷云舒,捉摸不定,依稀幻化出一张铭记在记忆里的憨厚欢乐的笑脸···“阿欢,你也赞成吗”林莫南微笑起来,笑容虽清浅如溪水,却绵荡不绝,“那好,等仙胎周岁礼过后,我就带你一起上路。”
·总还是要再扶持姐弟俩一段时日,他才能彻底放手···“咦,已经开始了吗哎呀,我迟到了……”··白色身影自天而降,落在了大殿前,掌门接任大典进行到一半,练红尘终于赶了回来,袖口一甩,俩毛团从里面滚出来,欢天喜地来到葛笑笑的身前,一脸邀功的表情。
·虽然晚了一会儿,但它们成功地把这位昆仑路痴带了回来···“练前辈·”葛无缺施礼···这时两只脑残鹤飞上山来,盘旋在大殿上空,高声喝道:“昆仑大师兄驾临,尔等还不快快见礼。”
·这一声有如雷霆轰鸣,把那些来观礼道贺的修士全都给震傻了·其实之前他们已经被震了两次,第一次,就是看到这两只八品灵兽的时候,但灵兽毕竟只是灵兽,有灵石就能买到,品级再高,也不算稀罕。
··第二次是看到大典之上,蜀山和峨眉都有弟子前来,就连浩然剑宗也有人来,诚惶诚恐地见礼之余,更多的是对大逍遥派的好奇,这个破落门派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跟两大顶级古派拉上关系,还又加上一个不比两大顶级古派差多少的浩然剑宗。
虽然震惊,但来的毕竟只是几个普通弟子,也不算太出格···可是……眼前这位,昆仑大师兄··这可真吓着人了·每个门派的首席真传,基本上就代表了这个门派,大逍遥派何德何能,竟然能请来昆仑大师兄,真的假的不会是冒充的吧··练红尘体内气息不稳,渡劫真人的气息明显外泄,这些修士马上就把冒充的念头通通排除,冒个毛的充啊,堂堂渡劫真人,有必要冒充昆仑大师兄吗。
·他奶奶的,大逍遥派真的只是个穷困潦倒的破落小宗门想当年,前任掌门葛欢还经常跟他们哭穷,东拼西凑的借灵石,可恶的大骗子···修士们心中悲愤,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忙忙地上前向练红尘见礼,这位……算是他们这辈子见到的最壮最粗的金大腿了。
·很快,练红尘的彬彬有礼与纯善亲切就征服了这些修士的心···“多么平易近人的昆仑大师兄啊,果然不愧是昆仑,无为道造就的弟子,处处都超人一等,比蜀山那两个高傲的剑修和峨眉那些不苟言笑的修士强多了……”··“这辈子能与昆仑大师兄同坐一席,谈笑生风,吾辈此生足矣”··至于时不时想表露一把昆仑大师兄是只可远观不可近亵的世外白莲,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赶紧离他远点、不要打他的坏主意的两只八品灵兽,则在练红尘的衬托下,直接变成了耍嘴卖萌的灵宠,谁都没当一回事。
·这些心声,虽未言之于口,却表露于面,几乎人人都有类似想法,看得某位年轻掌门又黑了脸,可恶,今天他才是主角,怎么让一个路痴给抢了风头,好想把路痴和脑残一起踹下山去啊。
·“无缺好可怜……”葛笑笑幽幽叹息,但就算她是亲姐姐,也得承认,练红尘真的比自家面瘫讨人喜欢多了···俩毛团用力点头附和,只有大虎坚定不移地坐在葛无缺的身边,努力摆出虎视眈眈的威猛表情,为这位被抢了风头的可怜掌门撑住最后一点门面。
·至于峨眉、蜀山的几人,只有彼此相顾无语,他们也是堂堂顶级古派的弟子,怎么感觉好像是来打酱油的可是仔细想想,跟昆仑大师兄比起来,他们也确实只适合打酱油,这种郁闷的感觉,真是欲诉无处诉啊。
·霍莫西却是从头到尾都在走神,他留下来观礼,更多的是看在林莫南的面子上,换做之前,他可能会因为见到昆仑大师兄而兴奋,但此时他却冷静得很,他日他若成为浩然剑宗首席真传,便可与练红尘平起平坐,又何必太过羡慕巴结。
·唯一比较自在的是林秋婉,悠闲地喝着灵茶,吃着灵果,顺带欣赏着练红尘这位难得一见的清俊男子,大有人生至此已无憾的姿态···总之,这一日过后,大逍遥派在樊城三百里内的名声与地位,都迅速抬升,一下子就成了与仙盟驻樊城办几乎可以平起平坐的地位。
·顺带提一句,当仙盟驻樊城办的那位负责人得知大逍遥派的掌门接任大典上,三大顶级古派竟然都有弟子前来观礼道贺,而且昆仑大师兄更是亲至,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位负责人也收到了大逍遥派的请柬,只是他自恃身份,实在看不上大逍遥派这么个破落小宗门,因此借口事务繁多,礼到人不到,只命人随便送了份不值钱的贺礼。
·好在此人也知变通,脑筋一转,就想到了跟大逍遥派拉关系的好办法,就是仙胎周岁礼这个引子·仙盟驻各地的负责人都要回三仙宫,一为述职,二也是参加仙胎周岁礼,所以,在肠子悔青的同时,这位负责人高高兴兴地亲自来到大逍遥派,邀请大逍遥派与他一路同行,前往三仙宫。
·可惜,当时练红尘已经带着两只保姆鹤继续他的迷路之旅,峨眉众弟子则郁闷地闭关去也,而葛金和燕七也已经离开了,林秋婉也继续她的游历,霍莫西则回了浩然剑宗,所以这位负责人乘兴而来,扫兴而归,想见的人一个都没见到,唯一的收获,就是葛无缺答应了他的邀请,也算让他亡羊补牢了一把。
··☆、75·一路同行仙官柳成荫·另外要一提的是,葛金离开大逍遥派前,跟葛无缺比了一场剑道,结果不出所料,葛无缺输了,不过赢了的人也没觉得高兴,阴沉着脸丢下一句话。
··“剑道大成之日,我还会回来,若你还是这般弱小,大逍遥派从此易主·”··葛无缺莫名其妙,大逍遥派破落至此,居然还有人想跟他抢面瘫掌门虽然脸上缺少运动神经,但脑子并不僵,觉得蹊跷,就去问林莫南。
·林莫南感慨了一会儿,就把葛金和大逍遥派的纠葛告诉了他···“切,一个叛徒·”··葛无缺大为鄙视葛金当年的选择,转身就又闭关练剑去了,不用等到剑道大成之日,下次见面之时,他就要把葛金打成猪头,让那个叛徒知道,舍弃大逍遥派,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三年后葛无缺出关,已经是到了跟柳成荫约定好上路的日子·柳成荫,就是仙盟驻樊城办的那位负责人,是位结丹修士···大逍遥派再一次倾巢出动,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这次还多了坐骑,大虎的体型,已经大到足够驼人了,林莫南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了上去,现在他的修为是大逍遥派中最低的,体质又只如普通凡人一般,有了大虎这只能打还能驼的坐骑,众人的行进的速度就快多了。
·峨眉众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行保护兼盯人之责···不过片刻,就已经来到樊城外不到一里的地方,头一抬就可以看到樊城那不算高大的城门···“咦,那位不就是柳仙官”··三仙宫外派出来负责各地管理事务的人,不论身份地位的高低,统一称仙官,柳成荫在三仙宫里,也就是个最底层的存在,否则也不会被派到樊城这么个没什么油水的小地方来当负责人。
·申不害做为外门弟子,自然是在前面探路,因此眼也尖,隔了老远就看到了柳成荫的身影,正等在樊城的城门口,旁边还有两个做仆修打扮的辟谷修士垂手肃立着,再后面一点,停着一辆由两匹翻山兽拉着的一辆宽敞的桐木车。
·葛无缺闻言,搭眉看了看,见果然是柳成荫,就赶上前几步,差不多只隔了十来丈的时候,遥遥施礼···“柳仙官,怎么这么早就出城了”··他也没自作多情到以为柳成荫是专门来等大逍遥派等人的,却不想柳成荫居然笑嘻嘻道:“算着你们快来了,干坐无聊,索性就出来了。”
·葛无缺顿时一愣,好在他反应也快,忙道:“这怎么使得·”··“哈哈哈,顺道,顺道而已,也不是特意等你们……葛掌门,你们出行没准备座驾,恰好,我这辆车宽敞,十来人也坐得下,一起如何”··柳成荫生得圆头大耳,性情也相当圆滑,加上他皮肤生得白,这一笑,脸上的肉堆到一处,跟个大白馒头似的,叫人看了就觉得有趣。
·葛无缺想了想,很干脆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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