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异闻录之灵魂契约+番外 by 牧野洋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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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异闻录之灵魂契约+番外 by 牧野洋洋(3)
·“好像是酒”·“是桂花酒,好香啊”·霍明海看着杜佳骏走下楼梯,追上去问道:“你要去哪收件”·“299栋。”
“但这里……”·杜佳骏指向一个洞口:“299栋还要往前走·”·霍明海深呼吸了一口,一步一颤地跟着往下走,台阶又高又窄,还时不时有几根奇怪的丝线飘到脸上,霍明海一把抓下来,软绵绵,像是莲藕的丝。
“299栋在地下吗”霍明海忍不住问··“嘘别出声·”杜佳骏突然拽着霍明海,飞快地闪进一块大石头背后。
台阶上传来吵杂声··“组长组长三思后行啊”大毛和二毛一人一边抱着组长。
节目组的组长姓严,全名叫严实,收到爆料飞快地赶到现场,但办公室的人不让他们进,告诉他们要等候领导和专家过来才能进去··“他妈的,那些人早上才来,难道我们要在这白等一个晚上”挣扎中的严实一手拿着DV,一手拿着背包,看样子准备独闯。
主持人小苗不敢靠近坑洞,声音远远地飘来,叫组长快回去,等人多了再进··“靠,人多了,还能拍到鬼吗”·自从主持人鬼上身的节目播出后,好评如潮,严实当机立断,把“走向科学”变更为“走向灵异”,播了几期,观众反应内容不够精彩,严实正愁呢,结果今天一个热线打来,说是挖地铁挖出个墓,墓里有鬼,把挖掘队的人都吓去医院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严实马上组队,一队去医院采访,一队饭都没吃,连超几个红绿灯开了过来,却被告知不能进,要等候领导和专家。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恐怖·严实哪咽得下这口气啊趁着办公室的人吃饭,自己拿着DV跑了过来··“组长,咱们还是跟专家队伍进去吧,里面太危险了,据说不是鬼,是有怪物啊”·“怪物什么怪物”·“看,这是施工队的头儿的采访记录,刚刚传过来的。”
上面安静下来,似乎都围着手机在看··“八只腿”严实的声音响起,“难不成墓里埋着的是八爪鱼”·“那头儿跑在最后面,他也没看清是什么玩意,只知道那个东西很大,可以爬墙,两边的腿伸直,撑在通道两边朝他们追呢。”
“两边的腿伸直……撑在通道两边”大毛伸平双臂比划,冷汗马上淌了下来,“哇塞,这是多大一只啊”·又是一阵静默,众人浮想联翩,最后还是主持人打破了寂静,怯生生地说:“不如……我们去办公室那等吧”·杜佳骏朝霍明海耳语道:“再坚持一会,他们快走了。”
霍明海咬着牙,调了调姿势,蹲得腿都麻了,好像还有点抽筋的迹象··“就是,我们走吧,大不了今晚就在办公室那睡一晚”大毛和二毛催促着。
空无一人的坑洞虽然有灯,但得知有怪物后,所有人都觉得,那些洞的深处会突然冲出个什么巨大的玩意··严实大手一挥,一屁股坐在楼梯口上··“老子今晚坐这守着”·说着,拿起DV开始录像,巴不得怪物快点冲出来好给他拍一拍。
组长的倔脾气又犯了,大毛二毛哭笑不得··这时候,霍明海的小腿终于罢工,抽了一下,身子一歪,碰掉了一颗小石头··“什么声音”严实马上来了精神,举着DV朝楼梯下照去。
“来了吗来了吗”大毛和二毛又惊又好奇,趴在楼梯口往下看··“在哪”其他人纷纷掏出手机准备拍下历史性一刻。
主持人几乎快吓哭了,组里的人都围在了楼梯那,自己站一边显得太孤立了,心一横,也跟着凑过去看··N道目光炯炯有神地扫射,霍明海被杜佳骏紧紧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嘶……”又抽了一下,哎哟,太难受了·“有声音”·“好像在那块岩石后面”·“我下去看看。”
“组长不要去啊组长”大毛二毛一边一个扯着他··探路的楚干将走出山洞,见霍明海和杜佳骏在岩石背后抱成一团,先是震惊了一下,然后看到杜佳骏朝他狂打手势,抬头,终于发现了埋伏在楼梯上的一堆人。
·半透明的楚干将懂了,打了个OK的手势,轻飘飘地跑上楼梯,没一会,上面传来大呼小叫,一边喊着有鬼啊有鬼啊一边拖着严实组长绝尘而去··终于解脱了的霍明海揉着腿,脸都皱了。
绵绵丝线又飘了过来,霍明海脸痒痒,抓了一把,将丝线揩在岩石上··“我才不是鬼呢·”走下楼梯的楚干将闷闷不乐··“里面真的有怪物”霍明海胡乱按摩,越折腾越抽,杜佳骏看不下去了,蹲过去帮他揉起了腿。
“洞里没人,也没怪物,但确实有个墓·”·与何六斤说的一模一样,但是……·“299栋……在那个地方”·杜佳骏扶起他走了几步,霍明海好不容易缓过劲,接下来杜佳骏说的一句话,让他的腿又开始发软了。
“那地方的上面,就是299栋的位置·”·唦唦唦……·不知哪里传来一些声音,霍明海慌忙看去,正好撞上几根飘荡的丝线··“这是什么东西”楚干将掂起一根丝,绳子吧,又不像,软趴趴轻飘飘的,一扯就断,让他想起餐桌上的清蒸莲藕,可这地铁工地里哪来的莲藕莲藕生长的地方,不是应该在水塘里吗·可除了莲藕,楚干将还真想不明白有什么玩意能弄出轻飘飘的丝线。
这时候,有一种生物蹦进了霍明海的脑子里,结果杜佳骏先说了出来··“像不像……蜘蛛丝”·“蜘蛛丝”楚干将把丝线轻轻拉直,长度超过了一米,丝线柔韧度很好,若不是用力扯的话,丝线是不会自动断开的。
这线也太长了吧蜘蛛那是多大一只·“哎,蜘蛛是多少只脚的啊”霍明海问。
“没注意·”杜佳骏摊手,谁会没事数它们的脚啊·楚干将左看看右看看,在岩石缝里找到一只很小很小的蜘蛛,盯着它数了数:“十条。”
还好不是八条,霍明海暗暗松了口气,但随着前进,他的小心肝再次活蹦乱跳起来··山洞里飘出的酒香更浓,比第七街道里的酒味更香更纯··墓室就在里面。
山洞里每隔一段距离安置了一盏照明,线路整整齐齐码在墙上,一根根巨大的管道穿□□墙面中,奇怪的是,管道上,岩壁上,牵扯出一根根丝线随风飘荡,一开始还是零零星星几根,越往里走,越像进入了盘丝洞。
霍明海嘴角抽了抽,故作轻松:“呵呵,那个朱朗住的地方……真奇怪哦”·“朱朗”杜佳骏一脸茫然。
霍明海将包裹翻过来,给他看快递单··杜佳骏摇摇头:“要寄东西的人不是姓朱·”·“那姓啥”·“他姓陈。”
尽头到了,霍明海脸青青地看着破了个洞的墙面··“里面没东西·”楚干将语气轻松··“你……你进去过”·“嗯,下到了第二层,地上湿答答的全是酒呢。”
脚边散落着几顶安全帽,帽子上挂着小电筒,霍明海捡起一个戴上,打开照明,一脸视死如归的悲壮模样··“哎,出息·”楚干将从身体里抽出剑,率先钻进了洞里。
石室并不大,角落里堆着好些破碎的泥罐,灯光扫在墙面,霍明海看到了一幅幅像出自儿童之手的简笔画,有些凹陷的纹理填满了灰,霍明海吹了一口气,激起一片尘埃。
杜佳骏扇扇空气,无奈道:“用布擦擦嘛·”·咳得要死要活的霍明海如醍醐灌顶,胡乱用袖子擦了擦,画面更加清晰,没有任何色彩,纯粹是刻上去的图案,刻痕极深,就算是过了那么多年依旧保存得完好。
画面里有很多人,拿着刀枪长矛在战斗,场面混乱不堪,霍明海一路看过去,壁画描述的似乎是几场激烈的战争,敌对的有铁骑,有蛮夷,每场战斗里都会有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在率领军队,旌旗招展,战鼓震天,人物雕刻得简陋,连五官都没有,但描绘的场面却极为生动。
“应该是墓主的故事·”杜佳骏推测,“像是记录他事迹·”·楚干将带着他们绕过屏风墙,走进一条倾斜往下的通道,两侧的墙面上都是乱七八糟的划痕,霍明海摸了摸,粉尘是新的,显然是不久前才刻上去的。
“这墙上的,该不会是那东西爬动的痕迹吧”霍明海冷汗直冒,瞧瞧,这划痕多深,那东西是多大的力气,多尖的爪子啊·杜佳骏拍拍他,指指楚干将,有这个超级保镖在,还怕那些七手八脚的玩意·地上湿答答,酒香浓烈,霍明海走出几步后觉得有点醉了,明明一条斜坡的路居然出现了岔路,正要撞墙时,手被牵上,霍明海晕乎乎地任由杜佳骏拽着往前走,墓室的第二层是何六斤发现酒的石室,墙面上也有画,霍明海用袖子擦了擦,画面上记录着将军的日常生活,亭台楼阁,歌舞升平,可惜,墙面被挖掘队的头儿敲出个大洞,呼呼的风从破洞外吹来,霍明海顿时清醒了不少,掂走脸上的长丝,跟着杜佳骏往角落走去,又是一段往下的斜坡,通道两边同样是布满了乱七八糟的划痕,想必那个怪物是从墓室深处爬出来的呢。
等等……从墓室深处·“放心,楚干将去探路了·”杜佳骏的手用力紧了紧,牵着他下到第三层,霍明海脸红红地抽出手,假装忙碌地研究起壁画,用袖子边擦边看,简笔画里记载着皇帝封赏的场面,将军站在金银珠宝里,却拿着一根树枝在看,不止这一幅,往后看去,将军拿着树枝走动,拿着树枝发呆,拿着树枝对着阳光看,霍明海想不明白,这根树枝有什么特别的而画面到最后,变得有了颜色,线条也精细起来,似乎记载着一场奇怪的仪式,画里没有了将军,却多了一群人,他们跪拜在一棵光秃秃的大树前,打扮古怪的祭司高举双手,一声令下,几个强壮的男人抬着一个捆绑着的女人往大树走去,那女人未着片缕,恐惧的表情栩栩如生。
原来是用人来做祭品,供奉神树·霍明海一边猜一边看,然而看到下一幅时,他的身子一下僵住了··一副骸骨靠在树杆上··作为祭品的女人,变成了无血无肉的骸骨·“这……这怎么可能”霍明海感觉自己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令他惊讶的,并不是短短的瞬间活生生的人变成了骸骨,而是……·“这幅画……我见过……”霍明海喃喃地摸上壁画,招呼杜佳骏,“哎,你来帮忙看看,这画是什么意思啊”·看到身后的瞬间,他的眼光渐渐直了。
没有人··杜佳骏不见了·同样消失的,还有来时的通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六章 朱先生(下)·第十六章朱先生(下)·石室里静得吓人,霍明海跑到墙前又敲又打,心里想着难道触发了什么机关·“喂杜佳骏——楚干将——在的话应一声啊——”·砰砰砰砰·敲着敲着,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有轻轻的脚步声响起··霍明海关了帽子上的灯,缩到角落,随手抓起一块大石头,四周又暗又闷,霍明海大气都不敢出,随着脚步声接近,几个端着蜡烛的小男孩出现在视线中。
“胖胖,我好怕哦·”·“怕什么”领头的小胖子胸脯一挺,“大人们经常来这有什么好怕的”·“嗯,没错,我爸妈也是。”
“今天他们还带着烤乳猪什么的·”·“啊,真的吗我还以为去拜山神,原来是到这地方了啊”·小胖子提醒:“呐,今晚的事,可别跟他们说哦。”
“一定一定·”·“咱们拉钩·”·小男孩们围成一圈,伸出小拇指··昏暗的烛光中,有一张熟悉的,稚气未脱的脸。
霍明海瞪大了眼,拿着石头的手开始发抖··拉钩完的小男孩讨论起怎么瓜分那些乳猪和零食,乳猪就那么点大,谁都想要一块肉多的,讨论来讨论去,谁也不让谁,小胖子没办法,提议抽签决定,抽签完,有人喜有人忧。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恐怖“呐,明海,烤猪腿能分我一半吗我用水果跟你换·”·“明海,我用馅饼跟你换……哎,别摇头嘛,我多给你几块好么”·“明海……”·“明海……”·“明海……明海……喂,醒醒”·脸被拍打,霍明海晕乎乎地睁开了眼。
杜佳骏松了口气,见霍明海又闭上眼还想继续睡,赶紧掐了他一把,这时候,楚干将从石室深处走来,摇摇头:“没有·”·“唉……”·听见陌生的声音,霍明海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人走出阴影,身材高高大大,不正是赶他们走的那个老头儿嘛·老头儿见他醒了,好心提醒道:“墓里常年封闭,空气混浊,还是快快出去好。”
霍明海挣扎起身,看向壁画,入目所见还是简陋的简笔画,祭拜大树的图案不见了·原来……是梦·霍明海在思索的时候,杜佳骏也在思索。
“它平时爱去哪”·老头儿笑了:“在墓里逛呗,还能去哪”·霍明海莫名其妙:“你们在说什么”·楚干将摊手:“要寄的东西不见了。”
霍明海哦了一声,脑子缺氧混混沌沌好像不够用了,把对话消化了一番,再看向老头儿时,眼里充满了诧异··“请……请签收·”霍明海抖着手,将一直护着的包裹递过去。
老头儿茫然:“……啥”·“朱……朱朱……”霍明海舌头打结,话都不利索了,这场合下出现在墓中的,能是人么·杜佳骏摸摸他:“嗯,猪猪。”
霍明海涨红脸:“朱……朱朱朗先生,请签收”·老头儿:“咳,我姓陈·”·“那朱朱……”·“朱朱不在哦。”
霍明海:“啊……”·陈老头好奇:“是华佗的吗单子是我下的,那我来签好了·”·龙飞凤舞地签完,霍明海一看,那字真叫一个漂亮,标准的毛笔字书法,能用圆珠笔写出毛笔的效果,这陈老头还真是个高手哇·陈老头签收完,拿着包裹发出一声长叹。
他想寄东西,无奈东西不见了,霍明海想着想着,灵光一闪,问道:“是个酒盏吗”·陈老头摇头:“区区酒盏,何足挂齿”·“噢……”霍明海也学着他们埋头沉思,视线落到碎了一地的泥罐上,视线往上,目光定格在墙面上的划痕,霍明海脑子一炸,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
“许多年来,它一直守在这儿·”陈老头喃喃开口了,“就算有人打通了口子,也没见它出去过·”·杜佳骏疑惑:“口子”·霍明海哆哆嗦嗦地举手:“盗墓的洞”·陈老头嗯了一声,解释道:“只要有人进来,它就会把他们赶跑,赶不跑的就吃掉,然后堵上口子。”
霍明海:“……”·杜佳骏:“很忠心呢,一直守着墓·”·“怎么这会儿,就不见了呢”陈老头愁眉苦脸。
“难道饿了,去找吃的”楚干将猜测··陈老头摇头:“它不吃东西也能活·”·几个男人又不说话了,光发呆也没用,杜佳骏站起来:“只好出去找找了。”
工地那么大,说得容易,但上哪找·“没时间了,走”陈老头率先钻出破洞,踏着管道几个起落,轻轻松松地落在地面上,霍明海忍不住跃跃欲试,趴在墙边探头一看,顿时头晕目眩,管道是贴着墙面延伸,距离地底起码三四层楼高,梯子呢有,在管道的尽头,霍明海趴在大管子上,闭着眼一个劲往尽头爬,还没爬几步,被人一把拎起。
·跳楼专家楚干将带着霍明海一跃而下,落地后,放下软成一团的霍明海,跳楼专家嗤之以鼻:“出息十几层的咱们都跳过,还差这点高度”·杜佳骏扛起霍明海,跟着陈老头往工地深处走,陈老头盯着周围的管道,盼着能发现它的踪迹,可一路寻去,除了飘荡的丝线,根本一无所获。
杜佳骏忽然问:“它出去,会不会在找什么东西”·“啊”陈老头一愣,反问,“找什么东西”·“贵重的东西啊。”
陈老头摊手:“整个墓室除了陪葬的酒,还有什么值钱的”·“酒盏”霍明海幽幽飘出一句··“酒盏虽然是我……咳,墓主的常用之物,但并不值几个钱,还不如一缸酒来得贵重。”
陈老头语气轻松,但接下来杜佳骏说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对你来说不重要,那它呢”杜佳骏看向陈老头,“它守了那么多年,墓里的所有东西对于它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吧”·何六斤郁闷地走出办公室。
他作为现场唯一没进医院的目击者,办公室的头儿希望他能出面讲解,并陪同领导一起进墓室视察··办公室头儿还强调会来一批武警官兵,全副武装真枪实弹,安全不是问题,但何六斤打心眼不想进去。
宿舍里藏着一件酒盏,虽然不值钱,但千把块钱也是钱啊,他成了重点关注人物,那么多眼睛盯着,被发现了可不好··“得尽快脱手才行·”何六斤这样想着,打开宿舍门。
房间里昏暗一片,有丝线粘在脸上,何六斤抹了把脸,按亮电灯··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窗帘不住地晃动,眼看要把桌子上的酒盏扫下地,何六斤赶紧把窗户关紧了。
酒盏本来不值钱,万一摔了,卖废铁估计也没人收啊··何六斤把玩着酒盏,心想要不要再多联系几个道上的人帮忙抬抬价,这时候,又有几缕丝线飘来,何六斤烦躁地扯了一把,房间里闷热难当,何六斤又起身去开窗,就在这时,他在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了一只庞大的,黑漆漆的东西正趴在天花板上。
这是……什么·何六斤刚一回头,漆黑的大蜘蛛呼一声地落到地上,镰刀般的爪子破空切来,何六斤都吓蒙了,求生的本能使他侧身闪躲,爪子划过墙面,居然硬生生割出了道极深的大口子·“啊——”何六斤这时候才惊叫出声,一把抡起椅子朝大蜘蛛砸去,大蜘蛛看起来笨重,动作却相当快,劈开椅子的同时已经出现在何六斤面前,大蜘蛛有八只眼睛,又大又亮,像是分布在头部前端的黑曜石,每一只眼睛里都倒影着何六斤的身影,蜘蛛的眼睛没有聚焦能力,但何六斤感觉到,它正愤怒地瞪着自己。
何六斤被那眼睛盯得恍了神,爪子拍到身前才反应过来,就地一滚,起身时摸到一样东西,原来是从兜里掉落的打火机,何六斤搞不懂蜘蛛到底怕不怕火,但他心里明白,这一丁点的火苗根本不足以造成威胁,他拿起未喝完的白酒往床单洒去,然后点亮打火机,酒精助燃下,火苗很快燎起了床单一角,何六斤抽起冒火的床单朝大蜘蛛舞去,大蜘蛛被火光晃得顿了顿,飞快抬爪一挥,床单瞬间被切成无数碎片,大蜘蛛对火毫不畏惧,踏着燃烧的布料直往何六斤冲去,何六斤一边大喊着救命一边往门那跑,还没跑几步,腰上一紧,低头看去,原来是几缕轻飘飘的丝线缠在了腰间,丝线越缠越多,再不弄断就来不及了何六斤就地翻滚,故意往燃烧的碎布上压,火苗烧断了蜘蛛丝,同时也沾上了何六斤的衣服,何六斤再次翻滚,火苗熄灭,人已经到了门边,眼看就要逃脱生天了,只要出去,把警卫警察通通喊过来,还怕这只怪物不成·“妈的快开门啊”急得晕头转向的何六斤正手忙脚乱解锁时,突然听门外传来一声大喝,几道闪光后,门板连着墙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太好了,这家伙没事”·没事的那家伙双手维持着开锁的姿势石化当场,追至身后的大蜘蛛停下了脚步,八只眼睛倒影着看起来很有威胁的楚干将。
“带他走呜哇——”楚干将突然摔倒在地,被束丝缠着往大蜘蛛那拖,霍明海拽着何六斤要逃,没跑出几步,感觉手上一紧,何六斤正扯着他也在往大蜘蛛的方向拖。
“你在干嘛啊”霍明海郁闷,无论他怎么用力,依旧抵抗不住何六斤的力道,脚下打滑,几秒间,已经被拖到破洞边上了·“我也不想啊……”何六斤都要哭了,脚踝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了蜘蛛丝,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厚实得掰不断了·随后赶到的杜佳骏看到霍明海掰着断墙的手,顿时急了,连忙扑过去拽他,没料到也跟着被拖进了房间,丝线飘荡,像有生命似的,不知不觉间杜佳骏与霍明海被丝线串在了一起,楚干将的手和剑被缠成了棒槌,大蜘蛛很聪明地将他们往窗边拖,打算逐个击破,而何六斤作为重点关注对象,这时候已经被照顾成了木乃伊,动弹不得的何六斤恐惧得大叫起来,大蜘蛛嫌他烦,几缕丝喷去,给何六斤套了个头罩,这时,陈老头终于赶到现场,见状先是一惊,很快回过神,朝大蜘蛛怒吼:“快放开他们”·大蜘蛛愣了愣,霍明海趁机将何六斤扳倒在地,碎布的火苗已经延伸到书籍报纸上,蜘蛛丝受热溶解,何六斤终于溶开了嘴巴大口大口喘气,霍明海就地一滚想着烧断身上的丝,才翻滚没几下,一个男人盖了上来。
杜佳骏双手撑地,无奈地看着霍明海,蜘蛛丝本来挺长,被霍明海这一翻滚,顿时卷短了不少,连带的何六斤也被捆了过来,三个男人挤成一团··楚干将不怕火,发现火能烧断丝,便毫不犹豫地往火焰大的地方滚去,身上的丝很快烧得一干二净,楚干将出剑,剑光一闪,锵一声击在了坚硬的爪子上,大蜘蛛的外壳堪比钢铁,楚干将连出几剑,居然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大蜘蛛巨爪挥动,决定先把威胁最大的楚干将给解决掉。
而陈老头这时被一张网困着,粘在了墙上,他手里没武器,火焰又没蔓延到这边,只得无奈地干瞪眼,大声喊着它的名字叫它快住手,大蜘蛛这回铁了心,只当做没听见。
“咦,他刚刚好像叫了声朱朗”霍明海竖起耳朵仔细听··“别动……”趴在上方的杜佳骏发现了不远处的水果刀,正在伸手往那边够,可惜还差了那么点距离拿不到。
·霍明海红着脸,努力无视近在咫尺的气息,挪挪身子,带动杜佳骏和何六斤移动了几寸··杜佳骏一看有门道,鼓励道:“再动动·”·霍明海扭扭身,又移动了几寸。
杜佳骏催促:“还差一点,继续·”·霍明海继续··终于碰到了,杜佳骏拿着刀子在火上烤得滚烫,往身上的蜘蛛丝上割,一边割一边赞:“这床垫不错。”
床垫:“……”·杜佳骏坏坏一笑:“又暖又结实,还自带按摩功能·”·自带按摩功能的床垫气闷地别过脸··“呀——”外面传来的尖叫让宿舍里的男人们都吓了一跳。
主持人小苗远远指着破碎的墙,脚一软,晕了过去··严实组长那个头疼啊,一边指挥搬运小苗,一边安排人手准备开拍,何六斤的宿舍不知出了什么事,噼里啪啦响动后又是砰一声大响,接着还有火光,办公室的人刚到现场就不敢接近了,瞧瞧,门都没了,连带墙被切割得跟披萨似的,明显不是爆炸,若不是爆炸,那还有什么东西能造成这样的破坏力·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恐怖·一瞬间,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浮现出来自墓室深处的巨大怪物。
“那东西原来是真的啊”办公室的人都害怕了··“组长等等等消防队和警察来了再去”大毛二毛拦着正要冲上去的严实。
“不怕,我就过去看一眼·”·“组长不要啊组长”·严实的和大毛二毛的声音越来越近,楚干将当机立断劈碎窗户,想把大蜘蛛引过去,无奈大蜘蛛的八只眼睛有一半是盯着何六斤的方向,何六斤那个汗啊,他又没对它干什么,有必要那么大仇吗杜佳骏挣脱开蜘蛛丝后,抬手将何六斤拎起,何六斤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杜佳骏发出一声大喝,抬手一丢,何六斤像一发炮弹直飞出窗外,大蜘蛛立刻朝何六斤追去,杜佳骏眼疾手快,一手揽上霍明海,一手抓着残留的蜘蛛丝,被大蜘蛛拖动着往窗外飞去,等严实拖着大毛二毛出现在破洞外时,只看到满地的火焰,还有粘在门边的一个高大老头。
陈老头呵呵:“能帮我解一下吗”·何六斤着陆时差点魂都没了,回头一看,庞大的黑影正划动巨爪朝他追来,这是逃命的节奏啊,再不跑就完蛋啦何六斤慌忙爬起,刚迈出腿,身子一轻,又被人拎了起来。
“哪个方向”·“那边”追在大蜘蛛身后的杜佳骏朝一个方向指去··“好”·“好个屁啊——”何六斤被楚干将用力一丢,再次像炮弹般往工地深处砸去,何六斤还飘在空中呢,楚干将就已经闪身到炮弹的落地点,抬手,接空了,何六斤也聪明,即将砸地的刹那用手一撑,漂亮的翻滚卸去冲力,还没爬起,身子又是一轻。
“身手不错啊·”楚干将赞··“你妹啊——”炮弹再次启程,几个起落后,飘在空中的何六斤忽然觉得周边的景物有点不太对,怎么那么像挖掘现场呢扭头一看,身下果然是巨大的坑洞·何六斤再也无法淡定了,虽然楚干将早出现在坑洞下面抬手等着他(天知道那家伙怎么下去的),何六斤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等楚干将准确无误地接住他时,何六斤已经软趴趴地晕了过去。
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烟尘中,大蜘蛛狰狞的身影渐渐清晰··“身为守护灵,何必滥杀无辜”楚干将把何六斤丢到一边,提剑挡在它面前,“不过是偷了个酒盏,有必要赶尽杀绝吗”·大蜘蛛的眼睛幽幽倒影着楚干将。
“你没法给他守墓一辈子·”楚干将说,“这个墓很快就不存在了”·大蜘蛛的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坑,显然非常生气。
“而且你的主人,也很快要消失了”·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大蜘蛛,它爪子大张,锋利的镰刀从四面八方切向楚干将,楚干将连忙抬剑格挡,他只有一把剑,大蜘蛛的几只爪子全都可以当镰刀使,不出多久,楚干将被逼得连连后退,但他的狼狈也没持续多久,大蜘蛛忽然爪子一软,倾斜了半边身子。
“终于有效了”·背上传来杜佳骏声音,大蜘蛛心下一惊,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爬到背上的,它怎么完全不知道·“呜哇,要掉下去了”霍明海的声音。
还有一个大蜘蛛震惊了,想抖身子把他们甩下来,却发现腿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不仅如此,全身的力量像是渐渐抽干,大蜘蛛无力地趴在了地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咦……奇怪,我的手好像没知觉了”霍明海茫然··“猪猪,你碰到洒药的地方啦”杜佳骏摸摸他。
华佗制的麻沸散被当做古代外科手术的麻醉药,原装进口,药效当然不是盖的,药水迅速渗透,很快,大蜘蛛失去了知觉,昏倒在地,力量涣散后,庞大的身体渐渐缩小,最后团成了个大黑球。
杜佳骏从兜里掏出大袋子,将大黑球装了进去,贴上陈老头写的快递单,任务完成,杜佳骏捧起大袋子拔腿就逃,楚干将拎起霍明海和何六斤紧紧跟上··宿舍那边闹翻天,警车救护车消防车呜呜直叫,何六斤被丢在了工地的车道上,要是有车子路过,只要司机不是瞎的,总能发现那个昏迷的男人。
杜佳骏领着他们左躲右闪,一路顺畅地去到墙角,楚干将在墙上劈了个洞,三人鱼贯而出,杜佳骏带着包裹去取车子,而霍明海的车子停在了餐馆附近,但他碰了麻沸散,手软脚软,叫他开车不出事才怪,楚干将扶着他,心里琢磨着平时见霍明海蹬蹬腿收收车把,好像很简单的样子,霍明海都成这样了,是不是该让他坐包裹筐里,自己亲自开车呀·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抬起头,楚莫邪正在远处看着他。
楚干将的心高兴得砰砰直跳,正想喊一声哥,楚莫邪伸出一根手指挡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他的举动,似乎要干什么不见得人的勾当,霍明海挤挤眼:“哎哟,副馆长偷偷摸摸地干啥来着”·楚干将哼哼了两声:“什么偷偷摸摸,我哥是在工作”·霍明海看着楚莫邪若无其事地去到挡板那,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人后,抬手挥了几下,挡板瞬间出现了个破洞,楚莫邪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不愧是我哥,帅气侧漏啊”楚干将陶醉··霍明海汗啊,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呐·叭叭——·身后车子在按喇叭,杜佳骏催促:“把你的车子放上来。”
“什么”霍明海顿时茫然了,当杜佳骏打开车尾,将霍明海的电动自行车塞进去时,霍明海大开眼界··“我靠,居然装得下啊”·“那当然。”
“那以后遇上你,我就能坐顺风车啦”·杜佳骏点头:“好啊·”·霍明海歪头看他··杜佳骏笑道:“多一个搬运工,我可是求之不得,虽然他有时候笨猪猪,但至少还能用。”
笨猪猪搬运工:“……”·两人忙碌了一个晚上,公司特地批准他们休息一天不计考勤··霍明海和杜佳骏回到公寓已经三更半夜了,随便吃了点东西,洗了个澡,倒头就睡,这一睡睡到太阳下山。
霍明海睁开眼的时候,杜佳骏正靠着床头玩手机··“晚上在家煮还是在外面吃”·“家里有菜,在家煮吧·”杜佳骏放下手机,转头看着他。
“噢·”·杜佳骏还坐着没走··平时下厨由杜佳骏一手包办,霍明海催他:“去煮呀·”·杜佳骏挑挑眉:“那你放手呀。”
“啥”·他一提醒,霍明海才发现自己抱住了杜佳骏的腰,睡衣扣子都蹭开了,风景这边独好,霍明海的脸马上烧成一片,连忙松开手。
晚间新闻果然报道起地铁工地的事,严实组长友情提供了一段录像,片子里,粘在墙上的蜘蛛网胀鼓鼓,晃来晃去像是有人在挣扎··“这里本来有个人,很高大的老头,还穿着工地制服”大毛二毛也是目击证人,口沫横飞地比划着。
严实一脸严肃:“是我帮他割开蜘蛛网的·”·大毛二毛点头··办公室头儿:“我……我我……我也见到他们带着一个老头走出来。”
办公室秘书:“我也见到了……不过……唉,你来说说·”·施工队的工头被拉出来,同样脸青青:“咱们工地只招四十岁以下的,根本没有姓陈的老人家……”·管理档案的人也点头证实。
陈老头被安置在休息室,后来说出去走走,一走就不见了踪影··何六斤被发现时还昏迷不醒,身上有着磕磕碰碰的痕迹,最后送去了医院··工地的人都说是撞鬼了。
专家组经过讨论,工程是不能停的,决定将墓室里的棺木转移,安置在陵园内,而墓室里的陪葬品毫无价值,已经被专人处理了··月光倒影在酒盏里,云馆长提起泥罐子,给陈老头倒了满满一杯,陈老头捧着酒盏一饮而尽。
“桂花酒真香啊·”云馆长招呼楚莫邪,叫他一起来喝··楚莫邪摇头,说他只喜欢喝牛奶,其它的基本不碰··“唉,可惜啰。”云馆长在目录单上签好名,今日馆内增添了一把古旧的长枪,一个酒盏,和一个罐子桂花酒,而棺材里的碎骨被尽数带出埋在了林子里,云馆长还亲自立了个墓碑,至于转移到陵园的棺材,里面只有零星的布渣而已。
楚莫邪拿着单子去安排展位了··“呵呵,那我呢”陈老头笑··“快要消失的人就别凑热闹啦”云馆长也笑了,给自己倒满酒,恭恭敬敬地举杯道,“陈将军,老夫敬你一杯。”
陈将军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无名小辈居然能得老神仙敬酒,此生足矣·”·“这酒酿了多少年啊”·“今年是几几年啊”·云馆长报了个年份,陈将军算了算,惊讶道:“哇,起码上千年啰!”·千年前的灵魂早已投胎转世,而残留在墓里的灵魂残影在时间的流逝下越发稀薄,他附在了壁画上,泥罐上,长枪上,随着墓室开挖,像是封存多年的酒精开始挥发,陈将军的身影越来越淡薄。
“朱朗跟了我很久,帮忙照顾一下哦·”·“嗯,会的,有朱朗在,博物馆里的蚊子估计要绝迹了·”云馆长笑道··大蜘蛛还活着的时候,只有巴掌点大,在雨下个不停的晚上,有匹马一直烦躁不安,又是蹬腿又是甩尾,陈将军去检查,发现一只大蜘蛛趴在马肚子下避雨,他认出这是一种狼蛛,这种蜘蛛行动敏捷,性格凶猛,想必是经过树林的时候被它粘上了,陈将军本来想一剑了结它,但后来又觉得这蜘蛛挺聪明,伸出手朝它招招,没想到那蜘蛛居然乖乖地爬过来趴在他掌心上,那天起,陈将军就让它在房间里扎窝,它很乖,自知模样不讨喜,怕吓着人,也不到处乱跑,一心一意地抓蚊子吃,自从有了它在,陈宅里的蚊子数量顿时大减。
陈将军几次想放生它,但它就是忠心耿耿,兵荒马乱的战场上,不管换多少匹马,最后凯旋归来的陈将军总能在马肚子上发现它··像护身符一样的存在··直到陈将军病逝埋进了墓中,朱朗也偷偷地跟了进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不觉成了守护灵。
早料到墓有被挖开的一天,陈将军托人买了华佗的麻沸散,在被人发现之前,将朱朗麻醉了送出来··心愿已了,陈将军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啊,还有这个。”
一段灰扑扑的树枝放在桌上,云馆长眉毛一跳··陈将军在出征途中,发现了一处庞大的地下空洞,空洞非常深,不知通往地下多少米,随着前进,陈将军发现了高处穿插的一截绿色树枝。
“我想着将树枝射下来看看,结果那玩意特别硬,几箭下去,只掉落了这么一小节·”陈将军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树枝落地,变成了灰扑扑的一块,里面还能见到蜿蜒的血管,陈将军捡起来,还用牙咬了咬。
“呵呵,还好当时没被树枝吸干·”·“吸干”·“这玩意吃肉喝血,是个邪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恐怖·陈将军现在回想起来,仍有些后怕,部下带着信鸽来找他,陈将军光顾着看信,没有留意鸽子,直到上方忽然飘落带血的羽毛时,他才抬头看去。
鸽子撞在了树枝上,挣扎着扑棱,血珠拍得到处都是,短短的几秒间,那鸽子渐渐缩小干瘪,最后飘落在地的,只有干巴巴的半截翅膀··若不是血液温热,陈将军还以为这是一场梦。
云馆长举起树枝,透过月光看到里面分布的层层血管··“将军啊,这玩意,可是不得了的东西啊·”·“哦此话怎说”·身影淡得只剩下一层轮廓,陈将军满脸好奇,他是解不开这个谜了,但听听老神仙的结论也是不错的。
“这东西恐怕是一种超乎想象的生命体·”云馆长神情严肃,还好是地下空洞里,若是延伸到地面上,不知会给人间带来多大的灾难··“不是植物,也不是水晶,而是一种生物,若是老夫没猜错的话,它应该是传说中的神树扶桑”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七章 轻松一刻休息日·第十七章轻松一刻休息日·两人回来后睡得天昏地暗,傍晚醒来,吃了点饭,上了会网,又倒头睡了下去。
霍明海精神得要命,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播放墓室里的画面,几个小男孩在壁画前拉钩,霍明海觉得认识领头的小胖子,但想不起他的名字,随着年龄增长,儿时的记忆变得非常模糊,霍明海睡不着,拿起手机上网,登录了万年不登的微博,发现新增了两个粉丝,一个几百粉的叫山楂哥,一个二十多万粉的叫英俊潇洒的俊,山楂哥是谁不用猜都知道了,至于那个俊……霍明海点进去一看,哎哟,这不就是睡在旁边的那个俊嘛·山楂哥喜欢转发一些小游戏,而杜佳骏的微博里,却记录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信息,就好像最新的一条“今天我们又在餐馆遇上了。”
短短几个字,上千条转发和回复,点开一看,各种在一起的呼声一声比一声高,“帅哥不要太低调了要主动出手咱们挺你哈”的点赞数上万,霍明海看得莫名其妙,心想现在微博流行的东西真有点搞不懂了。
分别回粉后,霍明海放好手机,鼻子痒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震得床晃了晃,估计吵醒了杜佳骏,霍明海感觉对方翻了个身,给他掖了掖被子,霍明海心想这小子还挺细心的嘛,然后那个很细心的小子俯下身,在他脸上蜻蜓点水地印下一吻,抬起头时发现霍明海正瞪着自己,很细心的小子先是慌了那么一下,马上恢复淡定:“干嘛这样看着我”·霍明海燥热得汗津津:“你……你这是干啥”·理直气壮:“检查伤口。”
茫然:“……啊”·摸摸对方的额头:“还疼吗”·撞墙的位置肿高高,青了一块。
皱眉:“疼·”·“再亲亲就不疼了·”·再听你的就是猪霍明海缩进被窝不理他了,半晌,忽然想起一件事,怒道:“伤口在额头,你怎么……那个我脸上去了”·“搞错地方了。”
“……”·“要不,给你补一个”·霍明海白了他一眼,捞高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一直捂到了日上三竿,霍明海顶着一头鸡窝冒出被子,杜佳骏的位置空了,摸摸,冷冷的,显然已经离开很久。
闹钟还没响,霍明海继续睡,等睡饱了,从枕头下翻出手机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杜佳骏端着老火汤从厨房出来时,看见某人一身凌乱地冲进洗手间乒乒乓乓洗漱完,捞起背包要走,杜佳骏赶紧拦住他。
“领子·”·对着镜子翻好领子,迈步要走··“裤子·”·低头一看,皮带扣好了,但裤链大开春光四泄,拉上,迈步要走。
“头发·”·胡乱拨拉几下,霍明海忽然觉察到了什么,停下动作,满脸疑惑地盯着笑得直不起身的杜佳骏··“哎,你怎么还在这”·杜佳骏抹泪:“我怎么不能在这”·“上班迟到了”·杜佳骏指着挂历:“今天休息。”
潜意识中休息完第二天应该去上班,结果昨天特批额外休了一天,霍明海糊里糊涂搞混了,楚干将在浴室里给自己的剑身喂豆浆,杜佳骏拿着手机看新闻,霍明海也学着他拿出手机上网,点着点着,进了微博,英俊潇洒的俊一大早发布的信息格外显眼:·“开心o(≧v≦)o”·短短几个字,转发两万,还有上升的趋势,留言更是突破了八千大关。
霍明海想了想,留言:开心个啥(⊙v⊙)·英俊潇洒的俊马上转发了这条留言:你说呢·短短几分钟,英俊潇洒的俊转发的评论再次被转发,粉丝们猜测放假了涨薪水了推倒了吃到豆腐了革命迈出第一步了……·都是啥回复,一点也不靠谱啊·“喂,遇上什么好事了”霍明海直接问了出来。
杜佳骏笑而不语··霍明海:“切”·再看自己的微博,霍明海吓了一跳,粉丝从几人瞬间上升到几百人,他的微博空荡荡,只有领取勋章的几条系统信息,没想到由杜佳骏那边过来的粉丝那么多,杜佳骏的影响力真是非同一般,简直成了免费的广告宣传啊霍明海觉得自己占了好大一个便宜,思索片刻,留言调侃:难不成某人粉了你,就开心成这样了(猥琐脸)·杜佳骏马上转发了这条留言,什么也没说,只赏了一个大拇指。
该转发再次被N次转发,粉丝的留言太美,霍明海简直无法直视了··“快吃吧,要凉了·”杜佳骏放下手机埋头喝汤,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红晕。
砰砰砰,门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霍明海赶紧逃去开门,黑漆漆的身影堵在门外,八只亮晶晶的眼珠子倒影着石化的霍明海……·几分钟后,大蜘蛛趴在空调上吹风,它带来的包裹放在桌上,里面有一袋云片糕,一大瓶散装的桂花酒和一截灰扑扑的树枝。
“这个树枝难道是……”霍明海回想起墓室里的壁画,陈将军手里拿着的,不正是那么一截树枝嘛·没想到是块水晶·霍明海拿着它透在阳光下看,里面分布着血管,大动脉三根,延伸出去的小血管和毛细血管层层交错,若是给它一点血,霍明海真怀疑它会不会活过来。
再看切口,平滑完整,没有孔洞,血管的口子都被封住了,是人工雕琢,还是天生使然霍明海决定问一问,张了张嘴,被大蜘蛛的八只眼睛一瞪,霍明海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它不会说话,问了也没用·”来了就是客人,杜佳骏拍拍沙发,叫客人来坐,大蜘蛛不理他,堵在空调口似乎很享受,楚干将抱着自己的剑身出来,见到空调上趴着那么大的一只东西,吓得手一松,剑嗙啷一声砸了下地,楚干将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抱起剑,一脸警惕地瞪着它:“喂你来这里干什么”·大蜘蛛搓搓爪子,安安静静。
叮咚——·门铃响了,楚干将凑到猫眼看去,脸色马上变了,打开门,欣喜地喊了声哥··楚莫邪还是那副打扮,西装领带,一副城市白领的模样,他推推眼镜,面无表情地递来一封信。
“云馆长的信,朱朗走得匆忙,忘记带了·”·大蜘蛛若是能翻白眼的话真想赏他八个白眼,把它当跑腿不说,明明是你自己扣下了信件的好不好,想见弟弟就直接说嘛·云馆长写得一手苍劲的毛笔字,霍明海看得眼都直了,一个字一个字地研究完,感叹道:“这手字简直是书法家的标准啊”·感叹归感叹,正经事还是得做,霍明海坐到电脑前开始搜索关于扶桑的信息,陈将军消失之前曾经提起过霍明海在墓里晕倒,嘴里还喃喃叨念着树枝树枝,云馆长一听就知道当中可能有那么点机缘,赶紧派朱朗送东西过来,结果楚莫邪坐不住了,找了个理由也跟着跑了过来,客厅里,大蜘蛛的八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瞄瞄楚干将又瞄瞄楚莫邪,瞪得兄弟俩坐立不安,楚莫邪当机立断,牵着弟弟跑去看电影了。
霍明海敲下回车,一想到困扰多年的壁画秘密即将揭开,小心肝便激动得活蹦乱跳··“扶桑……普遍种植于华南……叶似桑叶,喇叭状花朵……常绿大灌木或小乔木……”·咦·网页下拉,红花绿叶,居然还配了图·“关键词搜错了。”
杜佳骏改了个几个字眼,终于搜出了一堆··扶桑树是古代神话中的大树,高千丈,大二千余围,传说十个太阳从树上升起,于是有了太阳之神一家驾车从树上升起的记载。
《玄中记》有录:“天下之高者,扶桑无枝木焉,上至天,盘蜿而下屈,通三泉·”通俗的说,这棵树大得上天入地,成了天上地下几个世界的一条通道,霍明海看到这里的时候想起了一个外国童话,农户种了一颗豌豆,那豆子疯长,一直通到了天上,农户顺着豌豆爬上去见到了天国。
而超级玛丽中也有那么一个场面,砖头上冒出一条大藤蔓,顺着往上爬,就到了天空云层的游戏界面··扶桑不仅联通了空间,更是非常耐热,太阳从树上升起,一个太阳够热了,十个太阳简直不可想象,于是有了后羿射日的故事,他射下了九个太阳,拯救了大地。
关于后羿射杀太阳的地点,有的写昆仑山顶,有的写扶桑树上,而在扶桑树上的版本,后面还有着不可思议的信息··“站在树上射日,事后将其踩断,中断了几个世界的联系”杜佳骏叨念了几遍,与霍明海面面相窥,这画面实在太难想象了,后羿若是正常人比例的话,站在巨树上,如何将树踩断·霍明海用力掰树枝,用刀子戳,放在火上烤,浸在水里泡,结果……·哎,神话就是神话。
完整无缺的树枝摆在显示器旁边,做一个装饰还是挺漂亮的··杜佳骏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霍明海:“你对后羿射日的事有没什么看法”·霍明海想了想,说道:“后羿英勇善射,因射日成名,是古代英雄。”
杜佳骏点头,拖动鼠标,指向一行字:“十个太阳并非一开始存在,你看这段:远古时候有一年,天上突然出现了十个太阳,大地干裂山河枯竭,惊动了后羿,那么问题来了,这十个太阳是怎么出现的”·霍明海眨眨眼:“这问题很重要吗”·杜佳骏拿起树枝道:“扶桑,传说日出的地方,若这根树枝是扶桑的话,那扶桑就是一棵巨大的水晶树,水晶的形成必须有对应的热液,还得要有非常高的温度和大气压,我们换一种想法,如果这十个太阳并不是指太阳,而是泛指亮度和温度的话……”·杜佳骏故意没说完,等着霍明海自己琢磨。
霍明海茫然了好一会,扶桑出现的地方,产生了十个太阳的亮度和温度那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想着想着,脑子里似乎闪过点什么,有一种可怕的想法逐渐成形,霍明海自嘲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屏幕上点出一张三足金乌的网页,漆黑的乌鸦有三只脚,背景是太阳。
三足金乌,太阳女神的儿子,太阳之灵的化身··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恐怖·但是……·三足金乌的图案下,还有几张照片,拍摄者来自世界各地,但画面中的东西却大同小异。
船舰在阳光中,由于背光的缘故,呈现漆黑的颜色··船舰下方,伸出了三支支架··“也许远古时候来了批天外来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船舰堕毁爆炸,产生了大量的光和热,于是在神话中有了十个太阳的记载,而爆炸的地方,高温高压的环境下形成了巨大的水晶树……”·杜佳骏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将收集到的信息整理在一起。
霍明海被这可怕的结论吓呆了,回味了半晌,才讷讷地问了句:“那……后羿岂不是成了古代消防员”·杜佳骏被他逗乐了,连连点头:“好比喻”·“后羿也真厉害,一个人把火灭了。”
·“万一后羿也不是人呢”·霍明海脑子一炸:“什么意思”·杜佳骏挑挑眉:“你说呢”·登录邮箱,把文档发送去云馆长的邮箱里。
云馆长虽然没有明说,只在信件中故意留了一串邮箱,说是有事可以随时给他写邮件,但实际上整篇信满满的全是“你们对扶桑有什么看法啊快告诉我告诉我”的暗示,霍明海被毛笔字吸走了魂,反而杜佳骏细心,猜中了云馆长的心思。
云馆长估计在那头守着,邮件一发,很快回信:靠这结论太颠覆了,这不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嘛你是科幻小说的粉丝吧·杜佳骏回信:居然被馆长识破了,馆长不愧是馆长,小生佩服。
(跪拜的表情)·云馆长:(*/ω\*)·杜佳骏办完事,站起来:“你大腿真硬,差评”·被坐大腿的霍明海这才低头看去,好家伙,裤子都成了咸菜,你居然好意思给个差评·“你……你你……”一想到被某人当椅子白坐了N久,腿麻得站不起来的霍明海就一气打不上来,脸都憋红了,能怪谁呢光顾着看人家打字解谜,都忘记自己的处境了·杜佳骏坐到床边,拍拍大腿:“来,我给你坐,咱们扯平了。”
霍明海脸红红地打开文档,故意无视某个逗比··某逗比热情推销:“我腿上有肉·”·“我也有”霍明海偷偷摸了一把大腿,瘦是瘦了点,好歹挺结实的嘛·某逗比:“我的比你的舒服,不信试试”·霍明海不理他,研究起三足金乌的图片,杜佳骏自顾玩起了手机,他知道霍明海很快有话要说,果然,霍明海对着屏幕说:“远古不可能有照相机的吧这儿拍的照片,与三足金乌对得上号么”·杜佳骏假装没听到。
霍明海:“切·”·杜佳骏:“你在跟谁说话呢”·霍明海:“屏幕·”·杜佳骏:“哦·”·霍明海默默看着某逗比趴在屏幕后,怪声怪气道:“科幻小说里不是常写的嘛,星际航行是用光年计算,他们的先遣部队来这边时是远古时代,等后面的到来时,却产生了时间差。”
“它们这是在入侵地球么”·“要是入侵,地球早完蛋了·”·“那你的意思是……”·“你说呢”·霍明海嗤之以鼻:“屏幕啊屏幕,你看太多科幻小说了”·某逗比:“是啊,跟英俊潇洒的杜佳骏相处久了,不知不觉变得有文化起来。”
霍明海:“……你够了·”·莫邪和干将玩到夕阳西下才舍得回来,楚莫邪留下一箱特仑苏给弟弟,弟弟念念不舍地牵着哥哥的手。
“走了,改天再来看你·”楚莫邪摸摸弟弟的脑袋,抬眼看向大蜘蛛··大蜘蛛正在吐丝,忙着搭窝··“它……它不走了”霍明海头皮发麻。
楚莫邪招呼:“喂,一起走啊”·大蜘蛛不理他··昨天,大蜘蛛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主人,它跑遍了博物馆,只找到主人的长枪和酒盏,最后在林子里发现了主人的新墓,几番感应,大蜘蛛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
主人已经消失了··等云馆长找到它时,大蜘蛛豆大的泪珠湿了一地,趴在地上任凭云馆长怎么拖怎么拉就是不肯走,最后被折腾烦了,索性缩成一团,一副老子偏不走就守在这的无赖相。
云馆长叹一声,把它当成个大皮球,推着滚出了展览室……·一想到主人,大蜘蛛的泪花又冒了出来,楚莫邪也明白睹物思人的心情,大蜘蛛在这里也好,就当是散散心,度度假。
大蜘蛛手脚麻利,很快织出一段白纱,白纱还在继续出产,霍明海围观了片刻,好奇:“这是在织围巾”·楚干将:“毛巾吧”·杜佳骏:“被子”·事实证明,很有文化的杜佳骏猜得是最接近真相的,大蜘蛛在一段段白纱上爬来爬去,把白纱连成一片,像丝绒被子似的,它满意了,爬去空调口那休息,杜佳骏偷偷摸了一把,好东西,又结实又透气当机立断将薄毯一卷带进了卧室中,大蜘蛛无奈啊,很快又织出一张,被楚干将卷走当被子盖了,直到织出第三张,大蜘蛛才学聪明了,团成一团压在薄毯上,哼,这回看谁敢拿·卧室里,杜佳骏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看电影,霍明海还在搜着扶桑的信息,盼着能找到壁画的记载。
“明海·”戴着耳机,正在看电影的杜佳骏忽然说话了,“你还记那副壁画是在哪看的吗”·霍明海不加思索地回答:“施工工地。”
“那幅祭拜大树的·”·霍明海惊讶了,他从来没对人说过,杜佳骏是怎么知道的·“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话·”杜佳骏转头看向他。
“哦……梦而已·”霍明海只好承认··“真的是梦吗”·“……”霍明海对上杜佳骏的眸子。
杜佳骏严肃着,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这时候,霍明海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作者有话要说:·☆、第十八章 虚像(上)·第十八章虚像(上)·一片云挡住了月光,四周漆黑如墨,几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往山窝窝里跑。
有个小男孩被石头绊了一下,即将摔倒时,从旁边伸出一只胖乎乎的胳膊扶住了他··“胖胖,不如咱们点灯吧”·手里的灯笼带了一路,却没有人点亮。
小胖子摆摆手:“不能点,上次阿杰就是打着灯笼被发现,结果屁股差点开花,阿杰你说是不是”·阿杰怯怯地嗯了一声··小伙们都不吭声了,小胖子是领头的,怕他们走丢,叫他们牵着手一个跟一个,半小时后,来到一处山洞前,洞口贴满了符纸,红炮仗的纸屑铺了一地。
小胖子没急着进去,反而细心地清点人数,数到七的时候,小胖子歪歪头,又从头到尾数了一遍··“奇怪,少了一个”·看不清少的到底是谁,小胖子正犹豫要不要点灯笼时,天上的云层移动,月亮清冷的光洒落,一个小男孩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
“那个……还是算了吧”黑乎乎的山洞像是怪兽的大口,那小男孩有点怕了··小胖子又好气又好笑,把他拎出来推向队伍。
“八个人,齐了,不想去的在这等我们出来,别到处乱跑哦·”小胖子故意斜眼看那个胆小鬼,胆小鬼涨红着一张脸瞄向其他人求救,伙伴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跟着小胖子进了山洞,·随着黑暗迎面扑来的还有一股阴冷的空气。
“哇,好冷啊·”·“能点灯笼么”·“再往里走·”·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胆小鬼孤零零站在洞外,风吹过岩石发出呜呜的声音,胆小鬼越等越怕,索性一咬牙,也跟着队伍钻了进去。
“可以了,点灯吧·”·小胖子将灯笼纸拆了,点燃蜡烛,昏暗的山洞里一下子变得亮堂堂的··平时大人们禁止小孩过来玩,说是山洞里有妖怪,年纪小的被吓住了,但随着年龄增长,小孩子们渐渐发现了山洞的不同寻常之处。
转过拐角,是一道螺旋往下的阶梯,尽头有一处石室,而石室深处居然还有不知通向哪里的通道··“我好怕哦·”胆小鬼左看右看,生怕哪里突然窜出一只大妖怪。
“怕什么”小胖子胸脯一挺,“大人们经常来这有什么好怕的”·“嗯,没错,我爸妈也是。”
“今天他们还带着烤乳猪什么的·”·“啊,真的吗我还以为去拜山神,原来是到这地方了啊”·领头的小胖子告诉他们,今晚的事情不要对大人说,大家围成一圈拉钩宣誓时,有个小男孩愣愣站在一边。
“哎,快点过来呀·”小胖子招呼··小男孩动了,他在壁画前停下了脚步,像是看到什么震撼的东西,僵了片刻,然后转过身,仿佛被吸引般往石室深处走去。
“喂跟大队,别乱走啊”小胖子拽着他··小男孩举起烛台,照亮了小胖子的脸··“霍霍,你干嘛呢”小胖子被光线晃得眯起了眼,然而小男孩却说出了奇怪的话。
“你是谁”·“啥”·“你是谁……我们……认识吗”霍明海转过头,视线一一扫过小伙伴们,认真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的天,你该不会是烧坏脑子了吧”摸上对方额头,果然很烫手,小胖子哭笑不得,“霍霍,你还记得自己住哪么”·霍明海只想到现在住的公寓,于是糊里糊涂地报了一遍地址。
“那我叫什么名”小胖子指着自己的鼻子,见霍明海摇头,小胖子显得非常沮丧,“我是陈大鑫啦名有三个金,命有多多金咱们掏过鸟窝捅过马蜂窝,昨天还给你送果子你忘了”·“陈大鑫……名有三个金,命有多多金……”·陈大鑫……陈大鑫……·像是要把名字刻进脑子里,霍明海喃喃地念着,直到被闹钟吵醒。
霍明海翻过身,一掌糊在了杜佳骏脸上……·“呵,我长得像闹钟·”·脸上印了个巴掌印的杜佳骏一脸淡定地将三明治递给霍明海··霍明海自知理亏,厚脸皮地点头:“还是智能闹钟”·杜佳骏:“哦”·霍明海咬了口三明治,含糊道:“比闹钟管用多了,定时叫醒,还附带做饭功能……”说着说着,声泪俱下。
“那你可是捡到宝了,用得着开心成这样吗”杜佳骏抽过纸巾给他擦眼泪··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恐怖·霍明海抽抽鼻子:“没沙拉酱么”·“没。”
杜佳骏吧唧吧唧地往面包片里挤着芥末酱,卷着生菜和火腿肠美滋滋地吃了起来··大蜘蛛眼钩钩地望着梨花带雨的霍明海,它想不明白,吃个早餐咋能激动成这个样子呢霍明海把剩下的三明治递给它,大蜘蛛看了眼,抬爪,唰唰几下将三明治切成了渣渣。
“看吧,它也嫌弃了”·“本来就不是给它吃的·”·霍明海抹了把泪花:“连猪都不吃呢”·杜佳骏点头:“所以不吃的是猪。”
猪:“……咦”·杜佳骏笑着,给霍明海倒了杯咖啡,语气轻松道:“陈大鑫是谁”·霍明海有点惊讶。
“你梦里一直在喊他·”杜佳骏抬眼看向霍明海,霍明海被他盯得不自在了,只好说了一遍梦境··偏偏梦醒得不是时候,继续往前走的话,石室深处,会见到什么呢·“那个陈大鑫……你真不认识吗”·“不认识。”
“山洞呢”·霍明海摇头,他只知道自己来自一个小村子,可村子里的事却一点印象都没有··现在瞎想也没用,反正母亲说周末过来,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吃完早餐,霍明海捞起背包正要开门,小腿忽然被东西缠上,巨力拉扯下,霍明海哇呀一声撞进了杜佳骏怀里··“朱朗你干啥呀”霍明海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扯丝线,大蜘蛛却紧紧拽着他不放。
杜佳骏觉得奇怪,故意将手放到了门把手上,丝线缠过来把他的手拽了回去··大蜘蛛八只眼睛亮晶晶地倒影着大门··难道……·杜佳骏心中一动,贴在门板上,小心翼翼地对上猫眼。
“外面有什么吗”霍明海终于发现不对劲,杜佳骏静静看了好一会,摇摇头,移开身子示意他自己看,霍明海凑过去往猫眼里看,然而外面是一种奇怪的白色东西,霍明海正琢磨是什么玩意时,白色的东西突然翻出黑色的瞳仁对准了他。
“啊”猛地倒退几步,霍明海被大蜘蛛的爪子一绊,一屁股坐到了它脑壳上··杜佳骏一看情况不对,马上也紧张了,趴过去对上猫眼,半晌,回头问霍明海:“你看到了什么”·霍明海满头汗,反问:“你看到了什么”·“走廊。”
杜佳骏又往猫眼看,“什么都没有·”·霍明海哑着嗓子:“门外……有人·”·“有人”·“有个人也正对着猫眼往里看……”·超级保镖楚干将直接打开门冲了出去,左看看右看看,兜了一圈,没见着人。
“他走了”杜佳骏看向大蜘蛛··大蜘蛛抖抖脑袋,将霍明海震下地后,自顾爬去空调口那吹风了··阳光很好,但霍明海觉得全身都冷。
出了公寓后,被人盯着的感觉如影随形··“你好,你有包裹请来拿一下·”霍明海收好电话,捧着包裹发愣··树荫下,一个男人朝霍明海走来,霍明海起初没在意,随着距离拉近,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是谁·霍明海远远打量他,那男人高高瘦瘦,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上去像是不务正业的痞子··“你朋友”半透明的楚干将也正盯着帽子男。
“不认识·”霍明海纳闷··防盗门开了··“嗨,我的包裹呢”·来人戴着副黑框眼镜,虽然年轻,乍看之下带着点楚莫邪的气质,楚干将睹人思人,看得眼都直了,等那人离开,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很像你哥哦·”霍明海啧啧有声,“眼镜是同个款式呢·”·楚干将不屑地哼哼:“同个款式又咋了跟我哥比,他还嫩着”·楼道里传来打喷嚏的声音。
就那么短短几分钟,鸭舌帽的男人已经不见了,霍明海没有多想,发动车子前往下一个地方,路过一处车站,他忽然抬头看去,站台的人群里,有一个戴鸭舌帽的人··电话响了,霍明海在路边停下车子,接通,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是……滋滋……霍……明海……吗”·对方信号不好,杂音非常重··一般来电的,都是追问包裹的客人,霍明海已经习惯了,于是回答:“我是。”
那边哦了一声,没有问包裹,反而不吭声了··“那个……”霍明海还真没遇上这种情况,客人不吭声了,总不能这样一直耗着吧于是试探地问,“我的包裹到了吗”·对方:“……”·霍明海意识到问错了,及时纠正:“呃,不对,你的包裹到了吗”·对方:“……”·霍明海见对方还是不吭声,只好自己回答:“快到了。”
说不清为什么,霍明海又抬头往车站看去,鸭舌帽的男人正拿着电话,半张脸挡在了帽檐下··同时,电话里的男人说话了··“嘿……嘿嘿……找到……你……了……滋滋……”·不祥又恐怖的气氛让霍明海头皮发麻,立刻切断了通话,怎料没几秒,电话又响了,霍明海看也不看,直接挂断,再响,再挂,又响,终于,霍明海忍不住接起来,还没开口,对方就开骂了。
“靠敢挂老娘的电话,活腻了”·霍明海一听,原来挂了客人的电话,这下惨了,马上连连道歉。
“老娘的电话一挂还挂三次,你好大的胆子”那边不屈不挠··霍明海心想,这女的会不会算数啊,哪有三次,第三次不就接听了嘛,还老娘老娘,现在的妹子都那么重口了·心里想着,不知不觉说了出来:“老娘……”·老娘:“你喊我啥”·“呃……娘娘息怒,奴家知错了”·“噗嗤”某剑灵别过脸。
那妹子也被逗乐了,等霍明海送包裹过去时,见奴家小哥长得挺标致,软磨硬泡地缠着他合影留念··后来,奴家小哥的照片再次红爆微博,杜佳骏发现了,又默默存了起来……·中午饭是在西餐厅里吃的。
楚干将实在忍不住了,将报纸往桌上一拍:“我报纸都看到第二遍了,你到底吃还是不吃”·霍明海回过神,扒拉两口意大利面,含糊道:“吃,你继续看。”
于是楚干将继续看,看完第三遍,刚放下报纸,一份新的报纸递到眼前··“哪来那么多报纸”·霍明海指指报纸架:“随便看。”
楚干将:“……”·霍明海叼着面条又歪过头看窗外··楚干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坐在花坛边上··“又是他”楚干将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种相遇频率太过巧合了吧·霍明海一边吃一边点开微博,苏木又发了一些小游戏,霍明海点进去玩,玩着玩着,他侧过头看去,不知是不是错觉,鸭舌帽的男人似乎又近了一些,他现在坐在路边的椅子上,距离西餐厅不过十来步的距离。
别管他……别管他……·突然响起的电话把霍明海吓了一跳,来电显示是杜佳骏··“还好吧”杜佳骏问。
“唔……还好……”霍明海看向窗外,鸭舌帽的男人已经不见了··霍明海松了口气,然而,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悸让他回过头,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坐着个男人,西餐厅的都是高背椅子,那人被挡着,只露出半截帽子。
“明海”霍明海的沉默让杜佳骏紧张起来··霍明海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轻声将帽子男的事情说了一遍··“我……早上收到一个电话……不知是不是他,只是……我听电话时,他刚好也……”·杜佳骏想了想,说:“还有那条记录吗”·“有,但来电是空。”
“试试回拨那个号码”·“啊”霍明海愣了愣··背后坐着的人是帽子男,那么回拨号码的话……·找到来电记录,霍明海抖着手,按下了回拨。
下一秒,突然有铃声响起··霍明海竖起耳朵仔细听,铃声是从背后传来的··果然是他·楚干将腾地站起,绕过去盯着对方,那男人被他吓了一跳,怒道:“你干嘛”·他拿着的手机里传来女人尖细的嗓音,似乎骂了句什么,帽子男低声下气地道歉说不是骂她,哄着给她买衣服。
胳膊有纹身,穿着鼻环,脖子上挂了好几串大银链,比痞子还痞子··但这个帽子男,并不是巧遇的那个人··霍明海心神不宁地骑着车子,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里,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在等车。
霍明海拐了个弯,驶进另一条街道,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里,也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在等车··这是……怎么回事·“他不闹事,我们也别管,就当是空气好了。”
楚干将说··“嗯·”霍明海目不斜视,又路过公交车站,这回,戴帽子的男人出现在马路的这边,正转头看着他们··到达小区,顺利派送完,霍明海去到电梯间,幸运的是,电梯正还好停在这层。
十九楼,有人上电梯,电梯间的窗边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十七楼,有人上电梯,戴鸭舌帽的男人似乎走近了些··十三楼,有人上电梯,鸭舌帽的男人已经站在了电梯门外。
电梯继续下沉,停在十楼的时候,住户们蜂拥而出,外面没有鸭舌帽的男人··还没到一楼,怎么人全都走了呢霍明海心里直纳闷··电梯门合上,嗡嗡地下沉。
几分钟后,霍明海额上冒汗:“电梯好像……下降了好久哦”·抬头看指示灯,显示是十楼,然后跳到了十九楼,十三楼,二十五楼……·微微失重的感觉告诉霍明海,电梯一直是下沉状态。
电梯的镜壁里,倒影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楚干将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你……你到底是谁……”呼吸无法顺畅,霍明海大口喘着气。
那男人歪过头,发出嘿嘿的笑声··“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恐怖·☆、第十九章 虚像(下)·第十九章虚像(下)·“鲜豆坊刚开,那队伍可长咧”·“油炸桧特别香,还有蒸包子”·“咦,在哪呀”·“就对面街,一起去呗,我正要买点豆浆给儿子吃呢”·门打开,住户们挤挤攘攘地走出电梯。
楚干将听得心痒痒,转头对霍明海说:“我们也去看看吧”·一对情侣搂搂抱抱地穿过楚干将的身体··楚干将环顾四周,走出电梯的也就那么一堆人,一眼扫过,并没有看见霍明海。
明明一起进了电梯,怎么突然人就没了·“霍明海”他叫着,没人应,“霍明海”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人应··人群渐渐远去,大堂里空了下来,楚干将身上冒起了冷汗,事情有点不对劲,直觉告诉他,从二十一楼到一楼的过程中,电梯里肯定里产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他快步回到电梯间,电梯正在上升,没办法,只能等了,防盗门打开,那对小情侣又搂搂抱抱地走了回来。
“亲爱的,下次不要那么乌龙了哦·”男的亲亲女的··女的嗯嗯地说电影票在另一个包包里,忘记拿出来了··男的说没事我陪你上去拿就好,还调皮地挤挤眼说那么好的男人上哪找啊,很感动是不是,该怎么奖励奖励·女的脸一红,说:“给你剥葡萄呗。”
叮——电梯到··楚干将跟着他们走进电梯··他们按下十三楼,楚干将按下二十一楼··两人亲亲抱抱地讨论葡萄,完全没留意面板上亮了两个按钮。
男的说:“葡萄好,我最喜欢葡萄了·”·女的说:“又甜又大,我也喜欢呢·”·男的坏坏一笑:“我说的是那个葡萄哦·”眼神直直盯着女孩的胸脯。
女孩脸一热,打他:“坏蛋”·楚干将歪腻得直翻白眼,抬手赏了男人一掌··男的捂着后脑勺,傻笑道:“亲爱的你打得真带劲。”
“该打该打”女孩双手擂着他的胸··“好疼好疼,来亲亲”男的撅起嘴要亲··楚干将抬手,又赏了一掌。
“咦”男的终于觉察到不对劲,女孩的双手都打在了胸口上,那后脑勺的一巴掌是谁打的电梯的镜壁里只倒影着他们俩。
女的见男的发呆,停下手:“怎么疼了”·“没……没事·”视线扫到面板,男的一愣,“你按了二十一楼么”·“没有啊”女的这才注意到按钮,吓了一吓,小小声道,“会不会是之前的人按的啊”·“哎,谁知道呢。”
男的把女的拥入怀,摸摸说不怕,楚干将被他们腻透了,伸出手指戳在男的脸上··被戳的皮肤凹陷了个坑,随着手指移开,皮肤慢慢回弹,男的脸色越来越青。
女的呀了一声,摸着他汗津津的脸:“你干嘛别吓我啊”·“我觉得……这里好像……有东西……”男的慌起来了,背靠着墙壁打量起小小的空间,“但是我们看不到”·看不到·像是被雷劈到,楚干将身子一僵。
霍明海在乘搭电梯的途中不见了··不是不见了,而是看不到·醒悟过来的楚干将抽剑朝空中劈去,空气荡漾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凭空出现了戴鸭舌帽的男人,那男人有点惊讶地瞥了楚干将一眼,几秒后,画面消失,空间再次粘合。
·鬼打墙,又是鬼打墙·“靠”楚干将真想吐他一脸血啊,什么招数不用,偏偏又是蛋疼的鬼打墙,欺负他一个剑灵好玩么·“亲爱的,好像好大风”女的窝在男朋友怀里,狂风吹得她长发铺了一脸,男的早已经吓傻了,明明空无一人的地方,像是破碎的玻璃开裂,随着劲风呼啸,渐渐露出身穿快递服饰的男人。
“啊鬼……有鬼啊”男的不争气地叫出来,电梯门一开,一把推开女孩,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女孩尖叫连连,扯着男朋友的衣服也跟着冲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半透明的楚干将懊恼地收了剑··“切,给他逃了”回过头,关心道,“他没把你怎么了吧”·霍明海拿着一张卡片,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下班时,前台的小花小姐拦住了失魂落魄的霍明海。
“你的那位叫你等他一起吃饭·”小花小姐语气冷冷··“我的那位”霍明海抬头看向楚干将··楚干将捂着小心肝:“我已经有莫邪啦”·匆匆走过来的杜佳骏见小花小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好奇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小花小姐偷偷朝霍明海抬抬下巴:“他喜欢的那位心中有莫邪于是把他给甩了·”·仙踪林里,芥末鸡扒饭端上来后,杜佳骏一边玩手机一边扒拉着饭,而楚干将实体化霸占了一个座位看报纸。
气氛有点闷,霍明海点开手机上微博,杜佳骏发布了一条最新的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大哭的表情··不明真相的霍明海想了想,赏了他一个摸头的表情··很快,摸头的微博又被杜佳骏添加了一坨便便的表情转发了。
粉丝们留言瞬间飙升至几百,纷纷关心是不是吵架了·霍明海点开表情框,学着粉丝们用了个亲亲的表情转发了便便,很快,杜佳骏赏了他一个害羞的表情又转发出去。
一条微博转来转去,不知不觉转发量突破了四位数,霍明海无语了,什么叫名人效应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再看自己的微博,粉丝突破了五百大关,为表感谢,霍明海夹起一个小虾米放进杜佳骏的盘子里。
“呐,赏你·”·“谢主隆恩·”·霍明海:“平身·”·楚干将:“准了·”·杜佳骏:“喳。”
三人无语片刻,忽然都笑出声,杜佳骏吃掉小虾米后,终于问出了正题:“后来有没遇上那帽子男”·“有,还他妈的用鬼打墙把我隔开了”楚干将一说起他,心里就窝火,恰好报纸上有一块奇门遁甲的专栏,讲的是轩辕黄帝大战蚩尤的故事,蚩尤利用鬼术制造迷阵把老对手黄帝耍得团团转,后来黄帝利用仙女赐予的秘术破解了迷阵,而这秘术被后世称为奇门遁甲之术。
报纸里把这种古老秘术描述得神乎其神,能制造迷阵,也能破解迷阵,这不是跟鬼打墙很像嘛楚干将看得津津有味··杜佳骏考虑得更细致,用鬼打墙把楚干将隔开,帽子男显然想制造独立空间,他要独立空间是想干什么呢·“那个……他没把你怎么了吧”犹豫了一番,杜佳骏还是问了出来。
霍明海呛了一口茶,犹豫了好一会,才从兜里摸出张卡片递过去··红底黑字,聚会邀请函,杜佳骏看到落款的名字时愣住了··“陈大鑫”·霍明海点点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端起杯子,将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我打算去看看·”·事情实在太巧合了,才梦见陈大鑫,白天陈大鑫就出现了·但霍明海无论如何也没法将小胖子与高高瘦瘦的帽子男联系在一起。
楚干将这时候说话了:“你知道陈大鑫现在是什么东西吗”·霍明海嗯了一声··“他已经不是人了·”楚干将顿了顿,补充道,“不是活的了。”
夜里,霍明海睡不着,拿着手机上网,不知不觉又点开了微博,正在玩苏木的小游戏时,角落一闪一闪,点开,原来是一封私信··英俊潇洒的俊:喂·霍霍:哼唧·英俊潇洒的俊发了个便便的表情。
霍明海回头瞅了杜佳骏一眼,杜佳骏背对着他,手机柔和的光给他镀了层淡淡的轮廓··英俊潇洒的俊又发来私信:那个帽子男,就是你梦里的那个陈大鑫·霍霍犹豫了一下,回复:应该是吧·英俊潇洒的俊:真不认识·霍霍:不认识。
英俊潇洒的俊:其实我觉得奇怪,他是怎么找来咱家的·霍霍:谁知道呢··发了个摊手的表情后,霍明海似乎想起了什么,身子一震··杜佳骏翻过身,推推霍明海,问他怎么了。
梦境如潮水般涌出来,霍明海感觉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他是知道地址的……”·“什么”杜佳骏支起身子,俯视颤抖不已的霍明海。
“陈大鑫是知道地址的……因为……因为……”霍明海紧紧抓着被子,“地址……是我告诉他的……”·“你怎么告诉他……”话说到一半,猛然醒悟。
梦里·霍明海在梦里,把公寓地址告诉了陈大鑫·“你说……他……他会不会……”·“他进不来。”
杜佳骏给霍明海掖了掖被子,“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霍明海闷闷地翻过身,心慌意乱,憋了好一阵睡不着,还是拿出手机上网··刚上微博,一封私信弹了出来。
英俊潇洒的俊发了个摸头的表情,还附带了一行字:明晚我跟你一起去··第二天,霍明海趁着中午吃饭时间,特地跑了东门商业街一趟,东门商业街是S市最出名的步行街,无论白天黑夜满满的都是人,霍明海按着地址寻过去,歌舞厅大门紧闭,门前扫地的大爷见小年轻在门口徘徊,好心提醒道:“还没开门哦。”
用扫把指指牌匾,“晚上九点才营业呢·”·原来还真有这个地方啊··霍明海暗暗松了口气··夕阳西下,夜幕渐渐降临,再次站到歌舞厅门前时,霍明海紧张得出了一身汗。
服务生问明白预约人后,引着他们进了前厅,前厅中有个大舞池,一群人正在里面跳舞,音乐震耳欲聋,蓝蓝绿绿的灯晃来晃去,霍明海眼都花了,等走上楼梯,吵杂声渐渐远离,上到二楼,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隔音效果不错·”杜佳骏说··“那当然”服务生自豪地解释说这儿用的都是高级材料,不管音响多大,门一关,外面的人都听不到呢,话音未落,楚干将冒出一句:“隔音是好,但不防火呢。”
霍明海没懂:“防火”·楚干将摸摸墙壁:“这些材料助燃,燃点极低,包厢里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万一起火了,能不能逃出去还是个问题。”
服务生呵呵两声,没有接腔,二楼像是大迷宫,兜兜转转了好一会,服务生敲响了一扇门··“请进·”里面的人说··服务生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恐怖·霍明海走进来,包厢里的人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两队人愣愣互瞪了好一会,陈大鑫最先反应过来,拉开椅子,招呼他们落座··“明海,好多年不见,要不是大鑫说起,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脸色白兮兮的男人笑道··“十几年过了,早变样了·”霍明海一边客客气气地寒暄,心里一边纳闷他是谁啊从小学到大学轮着搜了一遍,完全找不到能对上号的面孔。
“霍霍,不跟我们介绍一下吗”浓妆艳抹的女人睨着眼睛,扫视着杜佳骏和楚干将··杜佳骏坐姿端正,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间颇有威严的气势,而楚干将一头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上去像坏小子,实际上不经意瞥来的眸子里,隐藏的杀气让她手脚发冷。
“同事杜佳骏,朋友楚干将·”霍明海言简意赅··“朋友杜佳骏·”杜佳骏纠正,又补充,“一起合住的,过来蹭餐饭。”
“哈哈,欢迎欢迎,呐,川川和阿杰也是带了朋友过来呢·”·川川和阿杰也跟他们互相介绍了一番··“哎呀,时间过的真快,今天可能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聚餐了。”
陈大鑫摘下鸭舌帽,霍明海这才看见,陈大鑫的头发稀少,摘了帽子后,那张脸显得更加消瘦,跟裹了层皮的骷髅头似的··陈大鑫招招手,等候在一边的服务生给他们一一斟满了酒。
霍明海学着他们碰杯,正要喝的时候,杜佳骏将他的杯子夺了过来,一仰头喝光了··“明海不能喝酒,我替他·”杜佳骏把敬给霍明海的酒全挡了下来,热热闹闹的餐桌上,浓妆女人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霍明海。
霍明海僵着身子,脸色越来越青,被人盯着的感觉简直就是如坐针毡啊·“明海,你是排到什么时候啊”脸色白兮兮的男人问。
“什么……什么时候”霍明海懵了,思路完全跟不上,灵光一闪,反问,“你呢”·“我呀,今夜凌晨就要过桥了。”
话题一打开,大家都讨论起来··脸色白兮兮的叫岳勇,名字有个勇,实际上胆子小,被伙伴们戏称胆小鬼,今夜凌晨过桥··陈大鑫,伙伴中的领头人,小时候是胖子,生病后瘦得不成人样,今夜凌晨过桥。
汤杰,伙伴们叫他阿杰,三天后过桥··郑川川,职业是医生,五天后过桥··浓妆艳抹的女人叫朱莎,名字虽然大众化,但有一张妖艳的脸蛋,七天后过桥。
“可惜啊,还有几个联系不上,也不知是不是早过了桥那边·”作为领头人,不能集齐伙伴,陈大鑫难免有些惋惜,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千杯不醉的杜佳骏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
“你们都是小学同学吗”几杯下去,杜佳骏跟他们熟得跟一家人似的··“小时候一起玩的,明海那小子,离开村子早,咱们连同学都算不上呢。”
岳勇笑道··霍明海包厢里的人全都不认识,根本插不上话,只得闷闷地夹红烧肉,刚放到碗里,被楚干将老不客气地抢了过去··“不要吃这里的东西。”
楚干将嚼着红烧肉,含糊不清地对他耳语··“为什么”·“前段日子,老街这边有家歌舞厅失火,死了好多人,报纸上都登了。”
霍明海脑子里瞬间电闪雷鸣,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会吧……那么……巧”·“你觉得呢”·霍明海被他说得浑身发毛,一抬头,正好对上朱莎小姐的眸子,只得低下头,假装忙碌地玩着筷子。
杜佳骏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给了陈大鑫一根,然后轮着分给在座的一人一根,除了朱莎小姐,几个男人们叼着烟吞云吐雾起来··烟雾缭绕,酒水碰撞,霍明海玩着筷子神游天际的时候,就听杜佳骏问:“听明海说,小时候去过一处山洞”·“对呀对呀。”
陈大鑫来了兴致,去山洞的事情在当时可是他策划的惊天壮举,陈大鑫指指胆小鬼岳勇,“他还躲在灌木丛不敢出来呢,哈哈”·“唉,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岳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山洞深处每隔一段路会有个祭祀坑,水果烤乳猪的祭品摆了一地,进去是为了偷吃,他们偷了乳猪和水果就跑了,第二天大人们进去,发现少了祭品,一查之下揪出了几个顽皮的家伙,霍明海也是其中一个,但他妈妈舍不得打,只是意思意思骂了几句,然后牵着泪汪汪的霍明海远远围观小伙伴们鬼哭狼嚎地被爸妈打屁股。
“明海,你妈妈对你真是太好了·”·霍明海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片段时,就听浓妆艳抹的朱莎问了句奇怪的话··“霍霍,你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呢”·霍明海手一抖,筷子嗙啷一声砸在桌子上。·“什……什么”霍明海有种风太大没听清的错觉。
“霍霍,你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呢”·餐桌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霍明海··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他还活着。”
说出这句话的,是一直没吭声的郑川川,郑川川观察力出众,当霍明海进来的时候,他已经觉察到,霍明海跟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同··霍明海是个活人··逝去的灵魂与活着的人有着不可逾越的区别,灵魂吃多少东西都不会饱,不吃东西也不会饿,喝酒当然也不会醉,这是郑川川病逝后才发现的。
当杜佳骏说霍明海不能喝酒的时候,郑川川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没想到被朱莎干巴巴地问了出来··餐桌上的气氛有点僵,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像看怪物般地盯着霍明海。
不知什么原因,还活着的霍明海,居然能看得见他们··“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陈大鑫扶额,“难怪你见到我会那么害怕……”·“明海,你最近有没哪里不舒服”郑川川生前是医生,但看霍明海的气色,并不像患了大病的人。
“呃……我……没有啊……”·“没有”其他人全都盯着他··霍明海脸都青了,手上传来坚定的力度,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汗津津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被杜佳骏握在了掌心。
“瞧瞧,他脸色泛红,哪像患病的人”朱莎见两人挨得近,挑挑眉毛,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除了阿杰带来的朋友是死于一场车祸,其他在场的,几乎都是病逝。
特别是来自村里的人··“咱们的村子里有诅咒·”郑川川推推眼镜,“我能活个三十一年,已经是奇迹了·”·“我二十九。”
陈大鑫叹气··“二十四·”朱莎喝酒··“二十五·”岳勇小小声说··“同上·”阿杰说。
“这是命,逃不过啊·”郑川川看向自己的手掌,生命线有,但是断开了一截,命里有劫数,逃得过享尽百岁,逃不过这辈子也就如此了··午夜的钟声响起,陈大鑫戴上鸭舌帽,脸色白兮兮的岳勇也站了起来。
“各位,我先走一步了·”视线往下,落到霍明海衣服上的标识,陈大鑫微微一愣,“天地通快递”·霍明海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太好了,能帮我带点东西吗”几本喜羊羊的漫画书递到眼前,霍明海抬起头,看向陈大鑫那张骷髅般的脸··一只手伸过来,递上一张快递单。
“填一下吧·”杜佳骏道··这份包裹恰好同城,霍明海在第二天就看到了··同时,告示板中出现了新的名字··寄件人:陈大鑫。
派件人:霍明海··包裹送过去时,陈大鑫的夫人还不可置信,以为是谁的恶作剧,要求当面拆开包裹检查··解开包裹,里面是几本喜羊羊的画册··陈大鑫早就准备好了,但还没来得及送,他就病逝了。
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贝贝生日快乐,爸爸爱你··“还有这个……”霍明海从包裹里掏出一顶鸭舌帽··陈大鑫做化疗,头发掉得厉害,夫人特地买给他的帽子。
但是……·“那帽子……明明应该跟他一起火化了啊”夫人的眼里满是惊恐,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倒退了一步,反而是女儿贝贝如获至宝般抱着爸爸的帽子。
签收好,门啪一声,迫不及待地关上了··霍明海摊开手掌,看着短得几乎可以忽略的生命线··“同村的人都挂了啊·”楚干将看向窗边,身穿白大褂的郑川川正站在那里。
“霍明海·”郑川川跨前一步,楚干将警惕地挡在霍明海身前··“我只问你几个问题·”郑川川的眼镜反着太阳光,“你还记得,在山洞里,你分到的祭品是什么吗”·霍明海当然记得,都梦见了好几次,不加思索地答道:“烤猪腿。”
“去山洞的是几个人”·“八个·”·郑川川忽然笑了··“霍明海,原来你是真的忘记了,昨天你的眼神就不对,看我们跟看陌生人似的,我额头上有个胎记,小时候你还建议多划一道弄成十字比较帅。”
他指指额头,“这么明显的记号,但你居然没认出我,还有,那次去山洞,在祭品坑前是我提议重新抽签的,而你抽到的是水果,回去的时候哭了一路,而且……去的人不是八个,是九个”·“九个”·“朱莎跟了我们一路,到祭品坑时才被陈大鑫发现,所以我才提议重新抽签。”
霍明海这片记忆完全空白,听着郑川川说的,就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出了山洞没几天,霍明海开始生病,一天比一天严重,郑川川的爸爸是村医,当时就摇头说霍明海病得太厉害,内脏衰竭,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
当天夜里,霍明海的母亲便带着他离开了村子,他们母子俩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般,直到许多年后,陈大鑫巧合地找到了他……·霍明海看着自己短得不可思议的生命线,某种可怕的想法像是杂草般疯长。
叮——电梯到了,楚干将拽着霍明海进了电梯,郑川川还站在外面,目光直直地盯在霍明海身上··“别听他乱说·”楚干将按着关门键,电梯门缓缓闭合。
“霍明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郑川川的声音冷冷地传了进来··霍明海抬起头,已经闭合的门将郑川川挡在外面,电梯开始缓缓下沉……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章 菠萝包·第二十章菠萝包·甜面酱刚丢进购物车,杜佳骏眼疾手快地把它放回货架上。
海鲜酱刚丢进购物车,下一秒,又被放回货架上··杜佳骏:“还买”·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恐怖·霍明海:“靠,老子买什么你管得着”·刚丢进购物车的酱料第N次被放回货架上。
·一来二去,霍明海有意见了··“你丫的有完没完”·“你丫的有完没完”杜佳骏一把抓上霍明海的手,夺过甜面酱塞回货架上。
楚干将捧着一箱豆浆过来,见他们还在折腾,无奈道:“不就买个酱嘛,用得着动手动脚吗”·“不就买个酱嘛”霍明海怒瞪。
“你看看这么多了还买”·各种牌子的酱料琳琅满目地堆了一车,明天是周末,霍妈妈要过来,于是下班后两人跑来超市买菜,家里酱料紧缺,霍明海吃够了苦头,决心脱离苦海,一包包横扫,结果全被杜佳骏一包包放回货架。
霍明海气鼓鼓地扭过头,杜佳骏挑了一个最大罐的甜面酱塞进购物车,说:“有大罐的,何必买那么多小的”·趁着杜佳骏转头去挑芥末,霍明海偷偷将大罐的海鲜酱XO酱塞进购物车。
杜佳骏扶额:“你这是当饭吃啊”·“哼”·最终在霍明海的坚持下,大厨杜佳骏妥协了,三大罐酱料挤在购物车里,而杜佳骏几乎横扫了货架上的芥末,为购物车锦上添花。
一路逛到蔬菜区,杜佳骏问:“你妈妈爱吃什么菜”·“这个吧……”霍明海拿着一颗番茄犹豫不定,仔细回想,母亲煮的菜都是他爱吃的,要说母亲爱吃什么,霍明海还真答不上来。
“那就随便买点好了·”杜佳骏捡了些胡萝卜和玉米,想着明天煮个玉米胡萝卜汤··手捧几个大番茄的霍明海一回头,一朵菜花递到眼前··“呐,拿去。”
“长这么大头一次有人给我送花·”·杜佳骏颔首:“感动不”·“幸福的感觉无以言表·”·“那就好好拿着,幸福完了还能吃。”
“能放车子里么”·“放不下了·”杜佳骏指指满满的一车··新鲜出炉的面包香气飘了一路,杜佳骏带着霍明海去到糕点区,等着买面包队伍早已排得长长,楚干将又不知跑哪去了,杜佳骏只好叫霍明海看车子,自己过去排队,轮到他时,菠萝包只剩下一个了。
晚饭时,杜佳骏掰开菠萝包,递给霍明海一半··菠萝包还热着,大蜘蛛爬过来,八只眼睛亮亮地倒影着面包,霍明海掰了一小块赏它,大蜘蛛吃完,又亮晶晶地看着霍明海。
霍明海咂咂嘴,拍拍肚子调侃它:“还要吗剩下的都在这里哦·”·“有本事自己拿·”杜佳骏补充··大蜘蛛盯着霍明海的肚子,有意无意地磨磨爪子,霍明海吓得脸都绿了,杜佳骏笑着掰了一块丢给它,大蜘蛛吃完还想要,身子立起来,趴在桌子边张望。
“真没了·”杜佳骏摸摸它的大脑壳··菠萝包是超市的招牌面包,现做现卖,店里每天上午出一批,下午出一批,晚上出一批,去晚了就没了,霍明海想着明天一早去买新鲜的给母亲尝尝。
夜里,霍明海睡不着,点开手机上网,杜佳骏的微博有条新的:今天送出一朵花(笑)·粉丝们留言一堆,猜测玫瑰花的居多,更人浪漫地想到九百九十九朵大玫瑰。
霍明海转发:哼唧好大一朵菜花·霍明海一副闹着玩的心态,公布真相粉碎少女心,没想到后来杜佳骏的一句话险些让他吐出口血来··杜佳骏转发:你喜欢就好~·这下微博里炸了锅,帅哥博主的秘密恋人等于是完全公开化,送花多有诚意,菜花好歹也是花对不在粉丝们眼中,这感情发展得跟开火箭似的,花都接受了,离推倒还远吗霍明海的粉丝噌噌上涨,很快突破一千大关,留言不断,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明天吃菜花·”杜佳骏说··“哼,幸福的感觉无以言表”·“明天要见家长了,好紧张·”·“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霍明海索性破罐子破摔。
“错了,应该是帅相公早晚要见岳母·”·“得,我是丑媳妇”·杜佳骏点头,又纠正:“不丑·”·霍明海懒得跟他扯,用被子捂上脑袋专心睡觉。
“哎……都这么多年了……”半梦半醒之间,又听某人轻轻叹了一声··第二天,带着大包小包的霍妈妈见到开门的杜佳骏时,霍明海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但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像是错觉般,霍妈妈又恢复了平静,她拨了拨额前的白发,朝杜佳骏笑笑,看到走过来的儿子,喜笑颜开地迎上去,摸着儿子的脸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霍明海的父亲在他出生的那一年病逝,她受了打击,一夜哭白了头,独自养育儿子的日子里,过渡的劳累让她看起来像个年老力衰的老太婆··霍妈妈进门时脚步发飘,霍明海把她扶去沙发,跟她介绍一起住的朋友杜佳骏和楚干将。
楚干将愣愣盯着霍妈妈,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寒暄问好,正巧,门铃响起,楚莫邪带着一袋子云片糕过来,跟霍妈妈打过招呼后,迫不及待地牵着弟弟逛街去了。
霍妈妈带了好多东西,有果干,有牛肉干,还有一些海产,她把东西放在黑乎乎的矮墩上,牵着儿子的手问他工作忙不忙有没好好吃饭,然后翻兜像是找什么,霍明海心头一跳,赶紧制止了她,递过茶水让她喝。
霍妈妈喝了口茶,总觉得有道视线盯着自己,转头看去,矮墩子上八个大珠子正亮晶晶地倒影着她··“这矮墩子挺特别,宜家买的吗”说着,还轻轻拍了拍。
霍明海那个汗啊,大蜘蛛的伪装无懈可击,收腰缩腹,藏好爪子团成一团,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个矮墩子,霍妈妈见大珠子挺漂亮,还轻轻摸了一把··“妈,吃云片糕。”
霍明海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大蜘蛛虽然乖乖的一动不动,但被摸的那个眼珠子都难受得冒出了泪花··霍妈妈也带了糕点,从纸袋里翻出一盒包装精致的东西。
“蜂蜜绿茶糕,很好吃哦·”·绿茶糕的盒子上印着大大的广告语:李氏糕点,农家小食,香糯可口··“哇,好好吃,哪买的”霍明海不等母亲说话,又补充一句,“超市和网上都没见有卖呢。”
·“那当然,摊主自做自卖,市面上怎么可能有呢·”·盒子角落里印着一行小小的摊位号:第七街道F1068··霍明海正盯着出神,一块玉佩递到眼前。
黑红色的玉石雕刻成锁头的形状,很快,让霍明海心惊肉跳的句子说了出来··“昆仑血玉并非凡物,带着还能挡煞,天底下只有寥寥几块呢·”·见儿子发呆,霍妈妈催促:“明海,快带上。”
霍明海听话地将血玉挂在了脖子上,母亲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梦里的对话成了真,冷汗湿了一身,他决定按着梦里的句子问一问··“妈,这很重要吗”·“怎么不重要了我只要儿子平平安安就好啦”她牵过霍明海的手拍了拍,然后翻过他的手,老眼昏花地看不清,她只得将儿子的手掌举到眼前,努力地辨认着。
“好像……长了点”·这手掌她牵了无数次,看了无数次,缺少的生命线成了她心中的一道刺··“妈……为什么我会少了一条纹呢”·霍明海说完,心里默默回忆着母亲的答话:有些人还多了一条纹呢,天生的。
霍妈妈摸摸儿子的脑袋,笑道:“有些人还多了一条纹呢,天生的·”·连语气也是一模一样·霍明海再也坐不住了,腾地站起。
“明海”霍妈妈见儿子脸色不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也紧张地站了起来··“我……我去超市一趟·”霍明海咧嘴笑笑。
“唔,菠萝包也快出炉了,多买几个·”杜佳骏给霍妈妈续茶··菠萝包还没出炉,队伍已经排成长长一条··霍明海站在队伍里,心里乱糟糟的,有一团气吊在胸口不上不下,他暗暗摇头,告诉自己一切只是巧合而已。
菠萝包出来了,队伍缓缓移动,身后的人撞了霍明海一下,正神游天际的霍明海被他一撞,身子不稳,也往前撞去,前方是一个高大的胖女人,霍明海撞在她宽阔的背上,恍然有种撞墙的错觉。
“小子,站稳哦·”胖女人伸出铁钳般的手把霍明海夹正,霍明海满头汗地跟她道歉,转过头,想看看是谁那么不长眼··后面的那个男人也在道歉,说自己有点头晕没站稳。
胖女人见那男人脸色不好,关心道:“有没哪里不舒服啊”·男的说没事没事,加班多,休息不够而已··胖女人点点头,现在的城市生活节奏快,很多人都不注意健康,报了一家医院名叫他定期去体检,见男人一脸疑惑的样子,胖女人哈哈大笑,说她是那医院的护士长,叮嘱他要按时休息,注意营养。
“护士长下班了”“护士长也来买菠萝包啊”几个排队的见护士长挺阔达,于是攀谈上了,人家护士长多壮,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
“还在上班呢,买给病人吃,谁叫这儿的包子偏要这时候出炉啊·”说着,往柜台那看去,正在装包子的几个厨师莫名打了个寒颤··菠萝包一个个减少,护士长一口气买了十来个,后面的人估摸着轮到自己包子都没了,于是队伍渐渐散了,等护士长离开,只剩下三个包子。
“全要么”厨师问··霍明海正想说话,后面的男人戳戳他,小小声商量:“能给我留一个吗”·于是霍明海只要了两个,剩下一个留给了男人。
那男人如获至宝地拿着包子,直接去收银台结账了,霍明海昨天逛了轮超市,该买的都买了,不该买的也买了,家里堆了一堆,想想也没什么要买的,于是也跟着男人去结账,收银台前也排出长长的队伍,周末就是这样,到处都是人,平时几分钟能搞掂的事情到了周末没十来分钟还轮不上,霍明海排在男人身后,又在神游天际时,那男人身子摇晃了一下,霍明海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男人的手没拿稳,装有菠萝包的袋子噗一声滚落在地,路过的服务生也吓了一跳,正要踩在包子上的脚硬生生地往前跨出一大步,整个人成了跨马步的搞笑姿势,堪堪避开了菠萝包。
“哎,拿好啊·”服务生捡起袋子递过去,男人脸青青地接过,跟他道谢,完全没留意到对方诧异的目光··咦,怎么回事霍明海揉揉眼,刚刚有那么一瞬间,男人好像透明了一下,持续时间非常短,若不是服务生又惊又恐的眼神,霍明海还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男人捂着肚子,眼睛挂着黑眼圈,跟患了大病似的,服务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还摸了摸他,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没事,可能休息不好,肠胃病犯了·”男人笑笑。
队伍缓缓移动,结账完,出门又是一堆人拥挤,男人走得慢,反而霍明海最先出了大门,街道上也是人来人往,一个脚步发飘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时,霍明海愣了一下,心里纳闷那男人什么时候走到前面去了,速度居然这么快·霍明海几步追上了男人,他转头瞥到霍明海,咧嘴笑了笑。
男人的速度慢,霍明海很快又超越了他,转过拐角,看到前方身影的瞬间,霍明海瞪大了眼··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恐怖·那男人又出现了·怎么可能霍明海猛地回头,身后,哪有什么男人的身影·难道……·霍明海头皮发麻,再也不敢细想,男人慢吞吞在前面走,霍明海慢吞吞在后面跟,但这种速度,要走到什么时候啊·霍明海的小心肝砰砰直跳,只盼着那男人不要再回头,惊鸿一瞥他不知承不承受得起,正想着,那男人摇摇晃晃地坐到路边的长椅上,手捂着肚子,似乎很痛苦。
走,还是不走·风从背后吹过来,霍明海僵在原地,连头皮都是冰冷的,男人身边坐了一对情侣,正在嘻嘻哈哈打闹,街上人来人往,人多壮胆,霍明海加快了脚步,飞快地路过了男人。
男人捂着肚子,脸白得跟纸似的,小情侣发现了,还问他要不要紧,男人摇摇头,小情侣搂搂抱抱地离开了··男人闭着眼,吸了几口气,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这一次他再也没超越霍明海,仿佛强弩之末,走出一段距离后,男人又在路边坐下了。
感觉到有人站在面前,男人抬起头··“那个……要去医院吗”霍明海紧张得满身汗··“不用,休息一下就好。”
男人喘了喘,扶着椅子站起,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他又跌坐回去··“可以帮个忙吗”男人示意手边的菠萝包,报了个地址,解释道,“给儿子的,他为了等菠萝包,连饭都还没吃,估计饿坏了。”
霍明海要回公寓,正好路过男人的家,反顺路,霍明海就答应了,男人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松了口气,捂着肚子缩在椅子上··“真不用去医院”·男人摇摇头,闭上眼休息,前方的十字路口不知发生什么事,围着好多人,霍明海路过时正好救护车呜啦呜啦地开来,霍明海走近一看,险些吓懵了,大卡车撞上了护栏,车轮下还压着个男人,那男人肚子上开了道口子,也不知是死是活,血湿了一地,还飞溅到路边,霍明海后退了一步,抬脚一看,果然沾了一丝红,人群突然被分开,一个像墙一样壮硕的女人冲了出来,正是那个护士长,她与救护车上的人嘀咕了一会,护士长撸起袖子,走到卡车那,两手扳着车轮,只听她大吼一声,压着男人的轮子居然被硬生生地抬了起来,生死分秒必争,男人很快被抬上了救护车,霍明海感到胸口一阵□□,鼓起勇气回头看去,本应该坐在长椅上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或者说,消失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有个人诵起佛号··“那女人真厉害啊,一下子抬起了车子·”·“还没死透,我看能救得回来。”
人群议论纷纷,但霍明海觉得,那男人可能不行了··排队时候,那男人已经不是人了,弥留时灵魂已经跑了出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出事了,还在排队买面包,买面包成了一种执念,菠萝包是买到,灵魂却消失了。
小楼在不远处,有防盗门,锁着进不去,霍明海只好按下对讲机,等了好一会,那头发出咔哒一声,接通了,没人说话,只有滋滋的电流声,霍明海正要解释,防盗门发出啪一声,锁开了。
上到二楼,霍明海按下门铃,一个小男孩把门打开道缝,怯生生地看着他··“你爸爸给你买的·”霍明海将袋子递给他,小男孩没接,吸了吸鼻子,一副戒备的模样,霍明海摸摸脸,心想自己有那么可怕吗·“爸呢”小男孩问。
“他……”霍明海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孩子比较好,于是扯了个谎,“他有点事,要晚点回来·”·话音刚落,门砰一声关上了,霍明海无奈啊,敲敲门。
“你的菠萝包……”·“不要”隔着门,小男孩的声音闷声闷气··“你出来拿一下吧·”可能是你爸爸给你买的最后一份东西了。
霍明海心里想着··“喂,干什么呢”敲门声惊动了邻居,妇女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儿,怒瞪着霍明海,看了几眼后,好像认出了他,试探地问,“你是做快递的么”·霍明海至今还不知自己红遍微博的事,点点头,解释说送面包给这户的小孩。
“哈,小孩”妇女哄着自己的娃娃,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这家的小孩早没了,只有一个男人和一只哈巴狗·”·见霍明海目瞪口呆的样子,妇女觉得好笑:“你是被那男的骗了吧”·“骗……骗了”·“那男的孩子病死了,老婆走了,傻傻的居然买了一条狗做儿子,天天跟狗吃饭,带着它逛街,还真当成个人来养,他说的儿子,其实就是那条哈巴狗啦”·仿佛回应她,隔着门,传来几声狗吠。
“哎哟,真凶·”妇女哄着大哭的婴儿,关上了门··霍明海站在空空的走廊,手里的菠萝包还冒着热气,仿佛是驱赶他,那只哈巴狗嗷嗷叫个不停。
“好了,别叫了,我走了·”霍明海说··似乎真听懂了,狗叫声停了,四周安静下来,霍明海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开门声,小男孩走了出来,霍明海愣愣地看着他路过,抬抬手:“菠萝包……”·小男孩嗷呜一声咬了他一口,扭头跑下楼,等霍明海追出去,只看到一只哈巴狗发疯似的奔向车祸路口。
“你身上带有血腥,它闻得出来·”身穿白大褂的郑川川走出阴影,直直盯着霍明海··霍明海有点怕他,嗯了一声,快步走开··“还好它没有接你的菠萝包,要不然,那男的真没救了。”
郑川川还在说着,他料定霍明海会感兴趣,果然,霍明海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他··郑川川推推眼镜:“也许,当他们的心愿完成之后,才会真正离开吧。”
“你是说,要是他儿子接了面包,他的心愿完成,就会……”霍明海撰紧手里的袋子··“医学中也有过这样的案例,重伤的司机把车停到路边拉了手闸才死去,更有车祸来求医的,本已经没了生命迹象,却凭着一股执念跑到医院喊医生去救同伴。”
郑川川走上前,一把扯上霍明海,眯起眼打量他,“若是有足够强大的执念,能活下来也不奇怪,人是如此,灵魂也一样”·郑川川阴沉沉的视线中带着学者特有的狂热,就像在看一个稀有的实验品。
“霍明海,你的执念是什么呢”·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一章 母亲(上)·第二十一章母亲(上)·郑川川问的,霍明海一个都答不上来。
要问他是什么东西,霍明海摸摸胳膊,有血有肉,不是人还能是什么·问他有什么执念,霍明海想破脑子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远大理想,上上班,赚赚钱,讨个生活而已。
霍明海回到家,沙发空空,母亲不在,也不知是走了还是去哪了,杜佳骏还在厨房忙碌,听见响动,把霍明海喊了进去,一边洗菜一边问:“才回来”·“排队人多。”
“包子买到了”·“嗯·”晃晃袋子,“妈走了”·“没·”杜佳骏示意他把碗筷拿出去。
霍明海应了声,伸向番茄的爪子被杜佳骏一把握停,塞进碗筷··“吃一块也不行”·“吃饭再吃·”·“小气……唔”嘴里塞进一块番茄,馋嘴猫美滋滋地吃光,眨眨眼。
“没了,滚快滚”大厨把馋嘴猫赶出了厨房··摆放碗筷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大老远的,就为了买菠萝包呀”·袋子发出唦唦的响动,母亲隔着袋子摸了摸:“哟,还热着。”
霍明海深深吸了口气,缓了缓才道:“招牌面包,刚出炉,还得排队才能买到呢·”·解开袋子,递给妈妈:“尝尝”·“呵呵,乖。”
霍妈妈摸摸儿子的脑袋,带着面包到沙发那一边喝茶一边吃,边上的矮墩子抬了抬脑袋,霍妈妈看过去,矮墩子又不动了··“妈,刚刚你去哪了”霍明海坐到妈妈身边,牵上她的手。
干瘦的手上戴着枚戒指,是父亲特地订做的,戒子圈里刻着夫妻俩的名字,世间独一无二,霍明海将母亲的手掌翻过来,生命线很长,却从中间断开截成了两半··“啥不就一直坐这呗”霍妈妈笑着。
“过来吃饭吧·”大厨招呼··家长到访,菜肴比平时丰富得多,霍妈妈尝了几口,很满意,开玩笑说有小杜在,连媳妇都不用娶了,霍明海点头赞同,还很逗比地加了一句好兄弟就该如此嘛。
微博里流行一句话,好兄弟就是在你最需要女人的时候做你的女人,这句名言频频出现在两人的微博留言中,霍明海活学活用暗暗损了杜佳骏一把,杜佳骏中箭,依旧面不改色,笑笑说:“不敢当不敢当,你才是我的好兄弟。”
霍妈妈被他们逗乐了,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块番茄,轮到霍明海时,番茄没夹稳,掉在了桌子上··“哎,老了,不中用了·”伸过筷子,又夹了一块,番茄还没放进碗,霍明海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发出一声大叫,失手打翻了碗筷,饭和汤热乎乎地洒了一桌。
“明海”霍妈妈吓了一跳,拉过他的手问有没有烫到哪··“妈……”大滴的冷汗在额上淌下,霍明海反而紧紧抓着她的手,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明海,怎么脸色那么糟”·老树皮般的手摸在儿子脸上,她还不知道,刚才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她的手消失了,在霍明海眼里,只看到漂浮在半空的一对筷子·霍明海鼻子发酸,有种异常恐怖的感觉在心里蔓延,吃完饭,杜佳骏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然后进厨房洗碗了,大厅里剩下母子俩,霍妈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郑重地塞进儿子手里。
父亲给母亲买的生日礼物,银色的小耳环,美名曰鸳鸯对,母亲舍不得带,说是留给未来的媳妇··“明海,你也不小了,得考虑成个家了·”·霍明海二十好几还没谈过女朋友,平时生活随随便便,母亲唠叨了好几年,只盼着有个好姑娘能管管他,顺便求个孙子抱抱。
霍明海收好小盒子,喝了口热茶,语气轻松:“妈,第七街道在哪”·霍妈妈显然没料到儿子突然问这个,呆了一呆,笑道:“哎哟你居然知道第七街道啊”·霍明海将绿茶糕的盒子翻过来,霍妈妈这才看到盒子上印的摊位号。
“呵呵,这条街其实是小集市啦,农户挑东西去摆摊,可热闹了·”·“这个呢”霍明海从领子里翻出昆仑血玉,“也是在集市上买的”·“对啊。”
霍妈妈还说以前好些东西都是集市上买的,集市里的东西不掺假,比超市的要放心··若是以前,霍明海听过也就算了,但现在,霍妈妈的每一句话像是炸药,一桶桶点燃,引爆。
拿杯子的手在抖,晃洒了几滴茶水··“妈,什么时候也带我去逛逛啊”·“哎哟,小子想逛街了”霍妈妈笑呵呵地挤挤眼,“快点找个媳妇,让她陪你逛去。”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恐怖·“去第七街道”霍明海歪过头看她··“第七街道远着呢,市里不是有个很出名的老街,叫什么来着……哦,东门商业街嘛”霍妈妈拍拍儿子的手,话题又绕到媳妇那,“明海,要求别太高,姑娘能对上眼就好。”
“嗯·”霍明海放下杯子,发了一会呆,用手指沾了茶水,在茶几上划拉了几下··“妈,我最近收到了件很奇怪的东西·”·儿子做快递好几年,霍妈妈也多多少少了解这个行业,客人签收完又不要的东西,公司允许他们自行处理,算是员工的一种小小福利,遗弃包裹比较多的都是吵架闹别扭的小年轻,被丢的东西有时候是布娃娃,有时候是玫瑰花,更有一次是一箱子德芙巧克力,正在减肥的女生一看就火了,签收好直接把包裹送给了霍明海。
霍妈妈看着儿子在桌子上画出一个羊字,好奇道:“羊喜羊羊”·霍明海:“……不是羊·”·“那是梳子”·霍明海听岔成了树枝,于是点头,偷偷观察她的反应,霍妈妈神色淡定,还摸着儿子的脑袋叫他自己留着用。
霍明海纳闷:“怎么用”·“梳头啊·”·原来那玩意是用来梳头的·看着儿子目瞪口呆的样子,霍妈妈觉得好笑,心里好奇是什么样的梳子这般特别,叫他拿出来看一看,霍明海拿着树枝出来时,霍妈妈手一抖,杯子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脸色大变,一把夺过树枝··“这东西哪来的”·像发怒的母狮子,一向温和的霍妈妈凶巴巴地瞪着儿子。
“包……包裹……里……”·“谁寄的寄给谁”气势逼人,霍明海被她唬住了,脑子里乱糟糟,结结巴巴半天还没编出个词儿,眼睁睁看着她将树枝收进兜里,霍明海急了,想拿回来,结果被她一掌拍开,霍妈妈护着兜,任凭霍明海好说歹说,她就是不让他碰,起身匆匆告辞,霍明海一路追着她出到走廊,终于忍不住了,一个跨步,横挡在母亲面前。
“让开”霍妈妈怒喝··“妈到底是怎么回事”霍明海至今还蒙在鼓里,树枝似乎是个不得了的东西,母亲知道,可连个解释都没有,霍明海心里郁闷,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霍妈妈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语气终于缓了下来··“这根树枝……不是好东西……有辐射,危险·”·“辐射”霍明海哭笑不得,水晶都含有辐射和磁场,只是量多量少的问题,母亲言辞闪烁,明显有话没说完。
霍明海正在琢磨时,就听母亲忽然飘出一句话··“明海,搬出去吧·”·“……什……什么”·霍妈妈语气坚定:“明海,听话,妈妈这是为了你好,重新找个住处,这份工作也别干了。”
“为什么……”霍明海转念一想,马上明白了,“是因为……杜佳骏”·霍妈妈点头,没解释什么,霍明海这一愣神,被母亲绕了过去,等他反应过来要去追时,母亲已经拐下了楼梯。
“妈等等妈——”·还有很多疑问憋在心里,霍明海心急火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去,刚过拐角,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楚莫邪被他这一头锤撞得险些翻下楼梯,楚干将眼疾手快地扶上他,霍明海哇呀一声跌倒在地,正晕头转向呢,一个强有力的胳膊从旁边伸来,撑起了他··“没摔疼吧”杜佳骏的声音。
“你小子……嘶……跑那么急赶投胎呀”楚莫邪满脸痛苦地捂着胸,楚干将把手探进哥哥的西装里帮他轻轻揉着。
“啊”霍明海回过神,刚跳起来就被杜佳骏拽住了··“什么妈”楚莫邪纳闷。
“他妈妈刚离开·”杜佳骏解释··“哪有什么妈”楚干将觉得奇怪,“楼梯上就我们,没见着其他人呀”·夜里,霍明海又失眠了。
厅长楚干将正小小声地与哥哥聊电话,霍明海也翻出通讯录,拨通家里的号码··“你妈妈这时候还没回去吧”杜佳骏说··霍明海来S市之前,住在一个小镇上,火车下去后还要转汽车,霍明海被他一提醒才反应过来,正要挂电话,没想到那边居然接通了。
“喂谁啊”陌生的嗓音··“咦你……你是谁”·三更半夜被打扰,那边的男人正窝着火,听见电话里的人愣头愣脑地问他是谁,那男人终于发脾气了。
“他妈的半夜打电话来问老子是谁老子是你祖宗”·咆哮完,电话挂断。
霍明海拿着嘟嘟直响的手机发愣··平时是母亲打过来,霍明海很少打回去,简简单单的几组数字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陌生,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盯着号码,回忆着是不是哪个数字弄错了。
“奇怪,我明明直接存的……怎么可能会错呢”·重拨,电话接起,又是那个男人的声音,这回不等他开骂,霍明海赶紧挂断电话。
“没别的号码么”杜佳骏问··“没有·”·“那只能等你妈妈打过来了·”·话音才落,电话响了,是那串熟悉的号码,跟往常一样,霍明海接通,那边的男人咆哮起来,警告他不要再打来,威胁的话才骂出一半,霍明海挂断了电话。
四周安静下来,大厅里的楚干将已经聊完电话睡过去了··电话没有再响起,霍明海拿着手机上网,搜出一张火车时刻表··“想回去”·“嗯。”
霍明海也不隐瞒,直接给钟馗经理发了个消息,说家里有急事要回去看一下,消息刚发送完,钟馗很快回话··钟馗:多少天·霍明海:1天。
霍明海心里盘算着,清晨出发,下午能到,只是去看一眼而已,第二天回来正好能赶上上班··钟馗很爽快,回复道:好吧,你们两个回来补假单··霍明海:好。
发完,霍明海一愣,两个·转头,杜佳骏的手机上正好打了个OK发过去··“你也去”霍明海诧异··“你多久没回去了”杜佳骏反问。
电话总是母亲打过来,过年过节也是母亲跑过来找儿子,霍明海的亲人只剩母亲一人,母亲说到哪过年都一样,仔细回想,那边的家已经好多年没回去了··“那小镇胡同多,我估计你连怎么走都忘得差不多了。”
霍明海哼哼道:“我不识路,难道你识路”·杜佳骏笑道:“一个诸葛亮,顶三个臭皮匠·”·“好吧,你是诸葛亮,我是臭皮匠”·“错了。”
杜佳骏摆弄着手机,“三分之一的臭皮匠·”·“……靠”·挂钟上的时间指向两点半,霍明海翻着时刻表,想着订清晨的车票。
“快睡·”杜佳骏催促··“订完票再睡……啊六点有趟车,不如……”·“订好了,咱们五点该起来了。”
杜佳骏报了个订单号,霍明海上去一查,靠,还真有,连回程票都买好了·五点的时候霍明海赖在床上起不来,杜佳骏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拖进洗手间,楚干将被他们吵醒,得知要出远门,也睡眼朦胧地爬起来,歪歪扭扭地走偏了,被大蜘蛛一绊,直接趴到了它背上,大蜘蛛抖抖身子将他震下来,弹弹腿把他踢远。
“我去就好·”杜佳骏朝他挤挤眼,今天博物馆迎来一批领导,作为副馆长的楚莫邪将会上台作报告,昨天说起的时候楚干将就心心念念了,莫邪告诉他电视有转播,看电视就好,但电视哪能跟真人相比呀,楚干将一听今天能去哥哥那,马上清醒,霍明海顶着黑眼圈梳洗完时,楚干将已经兴冲冲地跑出门了。
小镇那儿不通高铁,只有普通的绿皮火车,慢悠悠地晃啊晃,霍明海随着晃动,脑袋一垂一垂,最后耷拉在杜佳骏的肩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霍明海被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吵醒。
四周昏暗一片,霍明海心里纳闷,难不成火车上停电了嘀嘀咕咕的声音跟催眠曲似的,霍明海又闭上眼,恍惚间听见了开门声,一个脚步轻轻地走过来,停在了床边。
·咦,床·霍明海强打起精神,眼前朦胧一片,他感觉自己很冷,汗湿的衣服粘在皮肤上,空间中弥漫着浓浓的草药味,白发苍苍的女人正用手摸着他的额头,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明海……”·妈……·霍明海一下子清醒了,然而身边空无一人··难道刚刚的是错觉·霍明海坐起来,往四周看看,小木桌,小板凳,简陋却又收拾得干干净净。
奇怪,这是哪·霍明海记得自己明明上了火车,怎么突然跑到了这地方·他摸摸桌子,又敲敲椅子,正在房间里转悠的时候,忽然起雾了,浓雾来得突然,霍明海发现自己很快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像被一股力量牵引,他控制不住自己,直直往床的方向走去,疲劳像是潮水般席卷而来,霍明海躺上床,稀里糊涂地想着先睡一觉,半梦半醒间,又听到有人喊他。
“明海……”·“妈”·“他快不行了·”·“操,你说谁快不行了”霍明海狠狠睁开眼,床边站着母亲,还有一个挂着听诊器的男人。
“节哀·”男人扶着几欲晕倒的母亲走了出去··“节个屁哀”霍明海怒了,这男人是瞎了还是怎么的,他不正好好的,哪里像不行的样子想起身,努力了一把,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床上。
“咦”霍明海挣扎片刻,身子像灌了铅,动弹不得··一瞬间,他的脑子懵了一下,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异常可怕的念头··不是身子千斤重,而是他根本无法控制身子·身体已经不受灵魂控制了。
难道……他已经死了·不……不可能·“妈——妈——”霍明海大叫,可他连声音都听不见,或者说,他的身体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霍明海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一种绝望的恐惧感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动啊……快动啊……·“啊——”霍明海发出一声大吼,腾地坐了起来。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满头大汗,嘀嘀咕咕的说话声又从门外传来,霍明海轻手轻脚地去到门边听了一会,外面的人说话很小声,霍明海听不清,脚步声响起,有人离开了,霍明海把门打开道缝,月光下,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外面,戴着黑色的帽子,穿着黑色的衣服和裤子,帽檐压得很低,但霍明海一眼就认出了他。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恐怖·“喂”霍明海走过去,“这是哪火车呢”·杜佳骏瞥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盯着前方,霍明海有点气闷,这家伙神神秘秘在干什么呀·绕到杜佳骏面前,霍明海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帽檐的阴影下,杜佳骏淡淡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陌生和戒备,霍明海正想调侃几句,杜佳骏却移开了视线··母亲拿着一些钱和首饰匆匆赶来··“你看看,这些够不够”·摊开的手掌中,霍明海看到了父亲送给她的那对银色小耳环。
母亲一直很珍惜,平时都不让霍明海碰,她带来的钱都是些零散的票子,大概有一百来块钱,在现在一百块钱也不过几顿饭而已,霍明海不知道母亲为啥要给钱,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母亲,但母亲没有接,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霍明海只好把钱放进母亲的手里,然后,他看见那些钱穿透了母亲的手,晃晃悠悠地随风飘落……·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二章 母亲(下)·第二十二章母亲(下)·看到百元大钞穿透了母亲的手时,霍明海的脸色陡然大变。
杜佳骏数了数钞票说不够,又收走了项链镯子,还要去拿银色小耳环时,霍明海抬手去拦,伸出的手同样穿透了杜佳骏的胳膊,打进了空气中··“怎么会这样”·霍明海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天上的云层移动,月光洒了下来,他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半透明的·不可能……不可能·霍明海返身冲进屋子,一把推开卧室门,土炕上有个小男孩躺在那里,月光把他的小脸蛋照得雪白雪白。
心脏终于超出负荷,霍明海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叫……·“明海明海”·身躯被剧烈摇晃,霍明海睁开了眼,周围的乘客像看神经病般地盯着他。
火车咔哒咔哒地响,霍明海回过神,一下子坐了起来··“叫得那么大声,全车厢都听见了·”胖妇女怨了他一句,哄着哇哇大哭的娃娃··“做噩梦了”杜佳骏给他擦去额上的汗。
霍明海摸摸脸,最终还是摇摇头··接下来的时间,霍明海没有再睡,反而是杜佳骏倚着他睡了过去··城市里日新月异,一年比一年变化大,两人下火车后打了个计程车去到胡同口,胡同里好多楼房改建,旧的拆,新的建,小巷子四通八达,霍明海走到一半忽然被杜佳骏拽停。
“靠,你真忘记怎么走了”·小卖部里挂着大大的折扣海报,几分钟前才路过的地方··臭皮匠才不承认自己迷路呢,硬着脖子问诸葛亮:“那你说怎么走”·诸葛亮抬手拦住个路人,把问题丢给他。
“哦,很简单,C巷左拐,走个四百米右转就是了·”·诸葛亮挑挑眉:“看吧,就那么简单·”·臭皮匠哼唧:“大人英明”·“你可知自己输在哪”·“恳请大人指点。”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一个臭皮匠,怎么顶诸葛亮”·臭皮匠绕到诸葛亮身后,抬起膝盖顶他的腰··诸葛亮:“哎呀断啦”软趴趴地耷拉在臭皮匠身上。
臭皮匠呲之以鼻:“那么弱不禁风啊”·“有你在就好·”贴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臭皮匠:“……我也快弱不禁风了。”
两人还没接近住宅楼,孩子的哭声便传了过来,同时响起的还有男人的怒吼,小男孩贪玩,丢下作业不写,跑出去的时候被爸爸抓到了··皮带啪啪打落,小男孩在地上缩成一团。
男人见围观的街坊渐渐多起来,打了几下,收了皮带,抓上儿子细细的胳膊,拽着往家走··小男孩赖在地上不肯起来,越哭越大声,男人拖麻袋似的走出几步,被吵得心烦意乱,火气一下子冲上脑,甩开皮带又是啪啪几下。
“再哭再哭老子抽死你”·男人早年离婚,起早贪黑地赚钱养儿子,偏偏儿子有书不好好念,成天想着出去玩,有个大婶看小男孩被打得凄惨,想去劝,又被街坊拉了回去。
“小孩子不打不行,容易学坏·”·“昨天还见他去网吧玩游戏,哎,这孩子·”·霍明海看得心惊肉跳,正想过去说说,杜佳骏把他拽回来,摇摇头,扯着他往小楼走。
男人拽着儿子:“起不起来”·“呜呜呜”·“回去写作业”男人拖着儿子往小楼的方向走,杜佳骏见状,拉着霍明海往旁边让了让,小男孩哇哇大哭,男人拽着他上了几阶楼梯,见儿子耍脾气,忍不住火冒三丈。
“跟你爸耍脾气是不是我抽死你这小畜生”·啪·细细的胳膊上抽出红红的痕迹,皮带再起再落,小男孩的嘴角破了,淌下一丝鲜红。
皮带再举起,小男孩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小男孩偷偷睁开眼,看见一个大哥哥紧紧抓住爸爸的手腕··“别打了·”霍明海迎着男人的视线瞪回去,男人冷冷哼了一声,甩开霍明海,拎起小男孩往楼上走,转过拐角时,小男孩幽幽瞥了霍明海一眼。
为了避免尴尬,等父子俩走远了,杜佳骏才拽着霍明海慢悠悠地上楼,霍明海的家在五楼,角落的门神牌位全是灰,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母亲敬神佛,铁定不会如此怠慢,霍明海只觉得有股凉意自脚底窜起,握紧的拳头松开,移向门铃,按了下去。
“谁啊”·门打开,男人见到霍明海,先是愣了一愣,接着,显出一个很古怪的神情来··“有什么事吗”男人问。
霍明海全身发冷,话都说不出··杜佳骏问:“你住这”·“对·”·“住多少年了”·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反问:“你们是来找人的吗”·霍明海眸子一亮,连忙点头说是。
男人不耐烦地挥手,迸出一句话:“这里没有霍明海”·霍明海本来还琢磨着母亲是不是搬走了,可一听男人冒出这样一句话,顿时像被抽了一鞭子,险些跳了起来。
就连杜佳骏也呆住了··显然,有人来找过霍明海,而且还不止一个,要不然,男人也不会形成这种条件反射般的答复··男人见他神色不对,又摆摆手:“我不认识霍明海,也不知怎么联系他,有事找房东去”·说着,要关门,霍明海赶紧扳着门,急道:“是不是有人来找过他”·“对。”
“几个”·“两个·”·“他们是谁”·“我哪记得都一年前的事了”拍开霍明海的手,砰一声关上了门。
霍明海呆立着,身子微微发抖··男人住在这地方,起码有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而在一年前,有两个人分别来找过霍明海··他们知道霍明海的家,却不知他早已去了S市打工。
他们是谁呢·母亲又住在哪呢·心事重重地下楼,出了防盗门,脑袋上被东西敲了一下··一颗小石头滚落在地,霍明海捂着脑袋,抬头张望,心里纳闷是什么地方掉下来的·正看着,一块更大的石头从天而降,杜佳骏护着霍明海避开,大石头砸在地上,爆出一堆碎末,原来是花盆里的一坨泥·小男孩正趴在五楼的防盗窗上张望,见他们注意到,甩手又丢出一块东西,霍明海一看,好嘛,又是一坨大泥巴,这小子真是太顽皮,活该被爸爸教训啊·正好,男人的怒吼又响起,小男孩怯生生地缩回脑袋,被爸爸赶去写作业了。
杜佳骏用脚划拉着泥,忽然蹲下去,从泥巴里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名片··扫干净上面的泥,上面的字清晰起来··建通五金器材有限公司,总经理,卜天祥。
杜佳骏顺着折横,把名片对折成小方块··“估计是用来垫桌底的,被他裹在泥里丢了下来……”杜佳骏说着说着,忽然眼前一亮,霍明海还在思考,想明白后也瞪大了眼。
卜天祥曾经去过小男孩的家,递上了一张名片·若是他来找霍明海的话……·“你认识卜天祥吗”·“不认识。”
霍明海说着,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接通后,传来陌生的男音··“你好,哪位”·“卜经理吗”·“嗯,我是,我正在开会,要不你……”·“我是霍明海”·霍明海心里着急,不知不觉声音非常大,一时之间,路过的街坊向他看来。
被突兀地打断,那边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传来声音··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哦·”·霍明海生怕他挂了电话,赶紧追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卜天祥发出一声轻笑:“什么事哼,太迟了”说完,不管霍明海什么反应,挂断了电话,霍明海再打过去,对方却设置成了语音信箱……·傍晚,忙碌了一天的卜天祥出大门时,见到两个男人迎面跑来,其中一个还懵懵懂懂地撞了他一下,一边道歉,一边脚步不停,依旧往公司里冲。
卜天祥心里纳闷,这两人很面生,是有什么事情急着要办·公司是爸爸的产业,卜天祥虽然挂名总经理,实际上整个公司归他打理,越想越不放心,卜天祥返身往公司走,恰好,保安领着两人走了过来。
“啊,这位就是·”保安朝他们说,然后转向卜天祥,“卜经理,霍先生和杜先生找你,说有合同要谈·”·谈合同是假,找人是真,卜天祥没想到霍明海居然找上门,不由得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那人剑眉星目,身形挺拔,光是站着便显出非凡气质,卜天祥寻思着这人看起来不简单,恐怕大有来头,于是伸出手,笑笑说:“霍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杜佳骏朝身边指指:“他才是·”·卜天祥机灵地转向他:“哦哦,你好你好·”·霍明海:“……”·会客室里,卜天祥亲自泡了壶铁观音,三人默默地喝了半壶,卜天祥见他们不说话,把空杯一放,正色道:“霍先生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什么……什么事”霍明海顿时茫然了,他正准备用这个问题去问卜天祥,没想到对方反而问起他来·三人互望着,杜佳骏放下杯子,说:“一年前,你去找过他”·卜天祥点头,以一种疑惑的目光看向霍明海:“可我爸早在一年前死了呀。”
“……你爸”霍明海觉得脑仁有点疼··“对啊·”卜天祥也一脸茫然,看霍明海的样子,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恐怖·杜佳骏的思路清晰,很快理出一条线索:“你爸,让你去找霍明海”·卜天祥点头,给杯子续了茶,才继续道:“本来,应该是我妹妹去的,结果人没找着,还被住户吓了回来。”
霍明海和杜佳骏同时想起凶狠的小男孩爸爸··“然后我过去,跟他聊过,他说上一批住户是一对年轻情侣,估计是霍明海和他的女朋友,可惜早搬走了。”
卜天祥说着,看向霍明海,“后来,我去找了房东,看过记录,才知道那情侣,并不是你·”·霍明海的冷汗淌落下巴··小男孩父子之前的住客,是一对情侣,那情侣之前的住客,又是谁·住客名单里,是否存在他和母亲的名字·或者说,他和母亲的名字,是出现在第几批的住户里·时间越推越前,所谓的家已经换了好几批住客,霍明海不敢问下去了。
卜天祥长长叹了声:“可惜,你现在回来也没用了·”·“令尊为什么要找他呢”杜佳骏问··“不知道。”
卜天祥摊手,“我爸那时候快不行了,只说找他过来有事情要谈,我也没多问·”·霍明海好奇:“你爸爸认识我”·“当然认识啊”卜天祥奇怪地看着他,“难道你不认识我爸”·“他的名字是……”杜佳骏问。
“卜乾坤·”卜天祥答··卜乾坤早些年被检查出绝症,全靠名贵药材吊着命,即使有药物,卜乾坤的身体还是一年比一年差,就在一年前,卜乾坤仿佛预感到什么,趁着清醒之际,吩咐儿女去寻找霍明海,并且叮嘱一定要带到病房里来,结果人还没找着,卜乾坤便撒手西去。
杜佳骏看向霍明海,霍明海正皱着眉,埋头想着··“霍先生,爸爸找你,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情,可惜爸爸已经不在了,至于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若是欠债什么的,也就算了。”
卜天祥说着,轻声笑了起来,看看挂钟又看看他们,颇有结束谈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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