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大恶魔+番外 by 青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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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与大恶魔+番外 by 青浼(下)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89第十章·    塔罗兵看上去不像是个温柔的人,因为在软趴趴的黑发年轻人落入他怀中的第一时间,他就将人直接甩麻袋似的甩上了自己宽阔的肩膀上,让黑发年轻人折叠成两半挂着,塔罗兵一只手举起来固定在他的腰间,那高大魁梧的身体动了动随即走动了两步,当他走出阴暗处,那张英气逼人且冰冻三尺的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中时,坐在桌边的宫廷乐手仰着头盯着男人怔愣半晌,随即尴尬地低下头摸了摸鼻子。
    “做什么,”塔罗兵面无表情地说,“我又没怪你,虽然你给他喝了那种东西·”·    “……把药剂灌进他的身体里才能彻查出圣力出现的真正原因,这不是我们一开始说好的计划么,你为什么要怪我……还有什么叫‘那种东西’,说得多下流似的,就是普通的凝血药剂而已。”
阿斯莫德无奈地说··    凝血药剂,其实就是将制药人的魔力灌入药剂本身,当药物进入另外一个人的体内的时候,药剂生效,魔力将会对接受药剂的人产生标记作用,紧接着这药剂就能像X射线似的将此人体内的血液成分以及器官情况等信息一丝不苟地通过药剂中的魔力传递给制药人。
    原本男人是想用自己的魔力来亲自制造凝血药剂的··    无奈的是,他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协调性很低,并不适合用来做凝血药剂——所在再三踌躇后,虽然不情愿,出于安全考虑最后他还是做出了让步——凝血药剂是他看着阿斯莫德制造的,但是这并不妨碍当他远远地看着黑发年轻人毫无戒备地将那些加了料的酒喝下时心中怒火在蠢蠢欲动。
    这会儿,一想到有其他人的魔力在黑发年轻人的体内四处游走,再加上那来源莫名其妙的圣力,男人只觉得自己的肩头上像是扛了一个大型垃圾回收站似的,不由得皱起眉,连带着语气也变得不那么妙:“如果只是普通的凝血药剂,你做出这副心虚的模样给谁看”·    阿斯莫德:“……”·    我哪里有心虚。
    宫廷乐手想了想,心中叹息他家陛下那“我不高兴你们谁也别想高兴”的臭毛病果然是百年不变··    而此时,没等坐在桌边拎着一把酒壶的宫廷乐手回答自己的问题,塔罗兵的手就着搭在黑发年轻人腰上的姿态随便摸了两把,隔着衣服传来的不正常温度让他的眉皱得更紧了些:“我不记得凝血药剂会出现这种效果的副作用。”
    “……我的魔力·”阿斯莫德含蓄地提醒··    男人停顿了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放空了几秒,随即道:“淫魔。”
    阿斯莫德欣然接受了这个放在人间大概算是人身攻击的评价··    而这个时候,挂在男人肩膀上的黑发年轻人大概是因为被顶到了胃部,这会儿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不舒服的闷哼——那声音很小,但是音量却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宫廷乐手给自己倒酒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却发现眼前这像是一座小山似的横在自己面前的塔罗兵却始终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陛下,其实有句话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    “不应该·”·    “……”·    在如今所有地狱人民婚配自由民风彪悍床伴多多的情况下,身为地狱领袖的您英俊潇洒高大威武腰缠万贯寿与天齐结果还是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其实除了您说的“这家伙不识货”这理由之外,不是没有其他原因的。
    说到泡妞,可能连玛门那个小鬼都比他老爸强——可惜放眼地狱只要是个雌性就会想要跟路西法上床这个民风很容易让人双眼被蒙蔽从而导致看不清事实真相。
    阿斯莫德将没能说完的一大堆话老老实实地吞回了肚子里,同情地看了眼挂在男人肩膀上那个不省人事、同时因为药物的副作用此时苍白的双颊上沾染上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的黑发年轻人——他双眼紧闭张开口大口呼吸,很显然是因为身体对药物出现了反应,以及这会儿这样的姿势确实不怎么利于自由呼吸。
    阿斯莫德:“……陛下,个人建议,有时候你可能需要学学怜香惜玉·”·    路西法:“他又不是玉。”
    阿斯莫德:“……”·    这个回答好像有点无懈可击··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宫廷乐手老老实实地在高大健壮的塔罗兵面前闭上了嘴,并用十分的虔诚的目光目送半路闯入酒吧以蛮横姿势将黑发年轻人扛走的高大男人。
    “——老板,再来一壶酒,听说今日特供是白葡萄酒”·    ……·    三十分钟后。
    黑发公爵宫殿,地点,卧室··    没有灯当然也没有谁点燃蜡烛,当黄昏降临,夜幕来临之前,屋内的一切都侵染在透过落地窗射入的金黄色昏暗光线之中……周围安静得可怕,而站在落地窗边的男人半个身子隐藏在阴影之中,始终背对着身后那巨大的四柱床。
    在他的身边有一张小小的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副显然是刚刚脱下来的被擦得干干净净的金属盔甲,属于塔罗兵“死神”的头盔就端端正正地被放在这副盔甲的正上方——而站在它身边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大方地将身上结实分布美好的肌肉暴露出来,在他的背后,一道大概是用镰刀之类利器制造出的疤痕唯一且狰狞。
    他纹丝不动··    远远看去,大概真的会有人以为这只是装饰华丽复古的房间中一座雕刻完美的雕像··    风吹过时,卷起庭院里还未来得及扫去的雪花打在落地窗上发出好听的“刷刷”轻微声响,而此时此刻,男人那双红色的瞳眸正仿佛出神地望着窗外花园墙角里冒出来的那一簇白色的野花……现在这些野花有了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住在这里的人给这种不起眼、味道也不怎么香的野花起名为“爱丽丝”——·    爱丽丝。
    男人依稀记得,他还在天上的时候曾经也看过一种名叫“爱丽丝”的花··    当然比这种白色的小野花要漂亮许多,也是白色的,花盛开的时候,每一朵都有碗口那么大——那种花只在第四天太阳天(Mahanon)生存,在其他的地方都是看不到的。
花开在第四天,在伊甸园的附近那片中央草坪上,草坪上种着一棵参天大树,树是苹果树,树梢上缠绕着葡萄藤——秋天的时候,当这种名为“爱丽丝”的花开放时,红彤彤的苹果和紫色的葡萄挂得满树都是,天气好的话,就会有路过的天使到树梢上去坐一会儿。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地狱的君主,他拥有上帝亲手赐予的名字,是天国副君,当有人告诉他因为这种爱丽丝的花太有名以至于种出这种花的那个明显拥有男性外表的花匠也被别人戏称为“爱丽丝”的时候,他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只是让人把那种花带到第七天原动天(Arabot)他的寝宫里看了个新鲜,觉得还不错就找了个古董花瓶插在了床头。
    没想到这种花离开了第四天却凋谢的很快,等他想起来想再看一眼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月的时间了,下面的人告诉他名叫“爱丽丝”的花因为凋谢已经被收走的时候他还很惊讶,因为在天堂,哪怕是离了根的花也不应该凋谢得那么快才对。
    ……再后来,他就遇见了被人们称作是“爱丽丝”的那个花匠··    因为他再派人想要去采集那种只盛开在第四天的花时,等了一会儿等来的不是他想要的花,而是他那个被当做采花贼揍得头破血流的倒霉手下——接下来就是一系列非常恶俗的桥段,放到现在人间里来写成小说可以取《霸道总裁爱上我》这样的名字,总之就是一个力量强大到不合理的权天使为了一朵花抗争天国副君的三流狗血故事。
    只不过故事的结局是后来这个权天使在升级座天使的名单上被无情除名,理由是欺下犯上(……)··    又经过了几百年,等他几乎忘记了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时候,这个权天使变成了炽天使带着他的花一块儿屌丝逆袭第七天,成了和天国副君老死不相付往来的邻居,也就是这个时候,男人才知道他隔壁搬来了一个叫萨麦尔的炽天使,最早以前是第四天的花匠,外号是“爱丽丝”。
    再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成了炽天使的萨麦尔仍旧不忘自己专业作死的老本行,有一天他不知道哪里又脑子想不开了,用他种在第四天的那颗树上结出的禁忌果实引诱了人类祖先亚当夏娃的堕落,从而被震怒的神从天堂驱逐堕落至地狱——当时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而当时受命亲手折断萨麦尔的翅膀将他驱逐时的情景,是迄今为止路西法最不想回忆起来的片段。
    这属于比黑历史更加严重的黑暗记忆,那僵硬却微微颤抖的洁白羽翼被他抓在手中时温热的手感,男人至今回忆起来仍觉心惊肉跳··    后来有人戏言他堕天完全是为了跑下来追老婆——大家大概都觉得自己在开玩笑,只有路西法自己知道,他选择从天上离开,其实不一定就和萨麦尔毫无关系——有时候,人们需要透过现象看本质,长期沉醉在某种安逸中时,久而久之会变得麻木,这个时候就需要有那么一个人来一大嘴巴子把人打醒。
    “……”·    而此时此刻··    男人依靠在窗边,有那么一瞬间他看上去几乎就要完全沉浸在了那对于他来说相当遥远的记忆中——自从离开了天上之后,他几乎再也没有回想过以前的生活,因为建设中的地狱永远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他没空;也因为对于那些记忆,他觉得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天空中又开始稀稀拉拉地下起了软绵绵的雪花,虽然密度不高,但是每一朵雪花都有拇指盖那么大,男人看着自己呼出的吸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乳白色的气体,于是他垂下眼,续而抬起手指,修长的指尖隔着窗子冲着那团白色野花所在的方向点了点,远远的,那白色的野花便脱土而出,摇摇晃晃地冲着男人所在的方向慢悠悠地飞过来——·    “……唔——”·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而此时,男人背后的那巨大的四柱床的床中央,陷入柔软床垫中的黑发年轻人突然呼吸变得越发急促,他大概是做了噩梦,梦幻中的他在不断的挣扎着似乎正努力想要从什么困境之中挣脱——·    男人顿了顿,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动了动,在指尖垂下的同时窗外的漂浮在空中的白色野花也跟着无声地落在了土地上。
    他转过身,来到床边,以熟练的手法将放在黑发年轻人额头上的那块已经被体温捂热的湿毛巾拿开,指尖仿佛不经意间地从对方那尖细的下颚上滑过,顺势带走了一滴透明的汗液。
    “爱丽丝……”·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在此时却显得异常富有磁性··    但是无论如何,他叫的人却听不见他在叫他。
    大概是凝血药剂的作用正值当头,这会儿陷入床中央的黑发年轻人面颊泛红,浑身滚烫,每一次呼吸看上去都变得极其辛苦——他双眸微瞌,平日里明亮的黑色瞳眸却看不见一点儿光彩,透明的唾液顺着他来不及合拢的唇边滑落,与此同时不断有短促灼热的气息从他唇边喷洒而出……·    微微皱起眉,简单的冰蓝色魔法已经在指尖凝结,冰系魔法凝固成的冰球不像是普通的水那样会迅速被溶解变热,按照常理来说当然可以减轻此时躺在床上的人的痛苦,但是在男人将冰球放置到黑发年轻人额上之前,却又猛地想起使用凝血药剂的过程中最忌讳外界魔法干扰。
    下一秒,伴随着“滋”的一声,白色水雾升起,冰球消散在空气中··    老老实实转过身回到浴室里换来一块新的冰毛巾放到黑发年轻人的额上,看着他因为这暂时的冰凉似乎好过了一点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男人跟着松了口一口气,想要在床边坐下,却在看见一床几乎都被汗湿的痕迹时洁癖发作,干脆拖了张椅子过来放在床边一屁股坐好。
·    与此同时,床上的黑发年轻人忽然伸出了他汗哒哒的手,一把抓住了男人干净温热的手腕··    路西法:“……”·    更糟糕的是,陷入昏迷中的人这一抓就不放手了。
    路西法:“放手·”·    ……·    路西法:“再不放手,就强奸你·”·    ……·    路西法:“……”·    为了让他抓得顺手,男人不得不屈尊降贵保持个别扭的姿势像个小屁孩似的趴在床边,第一次觉得——养一只宠物这件事比他想象的更加麻烦。
    你得照顾他吃,照顾他穿··    他不高兴时候你得哄··    高兴的时候你也要接着哄··    给你看门是给你面子,不给你看门也别他妈强求太多。
    离家出手时候你得把他带回来还要担心他在外面会不会乱咬人··    生病的时候还要负责心疼··    男人思来想去,最终把这个情况归纳为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嗯。
90第十一章·    男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保持这个姿势过了多久··    事实证明,当保持一个姿势过久的情况下,哪怕是无所不能的恶魔也会觉得累的——如果说最开始被抓住手腕的时候,男人还能有点小激动并老老实实地趴在床边欣赏黑发年轻人因为药效变得潮红的面颊以及不平稳的呼吸,又在过了大约四五个小时之后,他还是一言不语地盯着黑发年轻人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睡颜,但是不同的是,他的注意力开始变得不那么集中,偶尔的,会从黑发年轻人的脸上,游神到自己变得有点僵硬的腰上。
    糟糕的是,在过去的几百年里,路西法一直觉得自己腰力不错··    而腰力这个暧昧的词汇可以代表很多东西··    “腰力不如当年”这个意识不情不愿地被塞入脑海的时候,不得不说,男人的心情变得有点糟糕——这个时候他希望为了世界的和平不要有人自己上门来找不痛快——不过事与愿违的是,几乎就在他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卧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来人敲了几次,就好像他并没有感觉到透过那一扇厚重华丽的大门从房间里的人传来的满满抗拒情绪似的,在敲了几声没有听见相应后,他“非常自觉”地推开了门,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讲究的金丝框眼镜,当他向着男人这边走来的时候,挂在腰间的羊角笛随着他沉稳的步伐轻轻摇晃。
    而当他步入黑暗公爵的卧室,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睡美人”以及抓着他的手老老实实坐在床边的“黑马王子”——要不是这会儿他心情有点沉重,他很有可能要被眼前这梦幻深情的一幕活生生的逼得笑出声来。
    阿斯莫德来到那宽大的床边,此时,睡在床正中央的黑发年轻人似乎已经没有之前看上去那么痛苦,只不过他身上的比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这会儿看上去及不舒服地黏在他身上,隐约可以看见白色衬衫之下透出的苍白皮肤。
    白色衬衫之下隐约透出的纤细轮廓让人一时间有些挪不开眼··    在心中默默地把自己推上了“导师”这个崇高又令人蛋疼的位置之后,阿斯莫德将自己的目光挪开……他的目光飘忽了一会后,最终终于停留在了此时坐在床边半猫着腰保持着一个奇怪姿势的男人身上,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视上,地狱第一狂战士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坐在床边的男人面瘫着脸挑了挑眉,用听上去一点儿也不掩饰嘲讽的语气说:“终于看见我了”·    阿斯莫德:“……”·    看来他家老板现在心情不怎么好。
    阿斯莫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动了动唇,但是他还是没来得及说话,又听见男人道:“其实你不是那么合适戴眼镜,阿斯莫德,生殖器总是生殖器,哪怕你在上面绑上一个粉红色的缎带扎一个蝴蝶结也不可能让它看上去可爱得让人爱不释手。”
    阿斯莫德深呼吸一口气,假装自己没有听见人身攻击,微微弯腰小幅度地行了个军礼:“陛下·”·    床边的男人没动,只是低沉地应了一声,然后,他就像是没有看见阿斯莫德手中那一叠几乎就要被递出的检查报告似的,只是自顾自地问:“皇后竞选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还在准备初期,您也知道,一旦选拔完毕,那么作为皇后就一定要——”·    “那就停下来好了。”
    “哦,咦——”·    “玛门那小子说得对,人类的寿命其实很短,第五狱的情况也不是片刻都不能等。”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将放在黑发年轻人额上的那块湿毛巾翻了个面——动作熟练到让人咂舌,可以想象在这之前他已经做了多少次这个动作,“这件事就放下好了,等他百年之后,我再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他应该自己就会回来。”
    “……”·    阿斯莫德忽然响起玛门一脸不甘心地跟他抱怨,如果不是陛下忽然插手,他大概已经把他老爸带回来这件事。
    当时阿斯莫德还觉得是玛门那个臭小子拉不下脸在给自己找借口··    现在,他有点儿相信他们中间出现了一个“不可说是谁”的猪队友。
    最糟糕的是,这个猪队友还是总指挥官——按照理论来说,他说是什么,就应该是什么··    到底不同于玛门那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小鬼,经历过无数次战场指挥地狱大将阿斯莫德几乎已经养成了临危不乱的好习惯,于是,只是在片刻的怔愣之后他就立刻恢复了之前的淡定,并不说劝说的话,也不想多澄清第五狱的情况究竟已经糟糕到了什么程度——要说地狱的情况,作为整个地狱核心的地狱君主本人,当然比他更清楚。
·    说没糟糕到那个地步,无非就是睁眼说瞎话罢了··    想到这儿,阿斯莫德不做声,只是将手中那一叠递了过去:“陛下,爱丽丝的血液成分报答出来了。”
    坐在床边的男人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阿斯莫德心惊肉跳,硬生生将即将到嘴边的坏消息吞回了肚子里,现在他只想丢下报告转身就跑——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能好好地自由呼吸存活下去的种族,只有不带大脑的单细胞生物以及玛门。
    叫手下不说话,男人只好接过那资料自己看——在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他的眉跟着阿斯莫德的小心脏一块儿挑了起来,在看见第二行字的时候,他的眉又跟着阿斯莫德的胃部一块儿沉了下去,坐在床边安静用单手翻资料的地狱君主没说话,当他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的唇已经抿成了一个能让万魔殿守钟人敲响全城戒备警钟那个程度的直线。
    路西法没有将手中的资料全部看完··    事实上,当他看到第二页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也是最不想看见的信息。
    在第二页的第三行,写着一个很简单的数值··    【血液类型:IV类,偏差值5·】·    如果不是因为亲自盯着阿斯莫德制造凝血药剂,有那么一刻男人甚至觉得是不是这家伙制造的药水出了什么毛病——现在捏在他手中的这份资料,如果单从血液来分析,不会是天使的,也不会是任何一个种族的大恶魔的。
    在地狱开始隐约有了“制造可战斗新种族”这个念头之后,为了方便研究,血液类型被路西法重新进行了大致的划分——在最初的草稿里,他将拥有圣力的天使血液归类为“血液I类”;堕天使以及大部分高级恶魔的血液则归类为“血液II类”;人类的血液为“血液III类”,而剩下的那些,被统一归类到“血液IV类”里去——·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对于这个血液类别,路西法甚至没有做过详细的归类,提起这类血型的时候,他通常会暧昧地用“混合体”来代替,而一些对用词恐怕不那么讲究的恶魔,则会相当直接地用“杂种”这个粗鲁的词。
    而偏差值则是另外一个在血液类型之外同时会出现的伴生物,参照物是【纯净圣力】,偏差值由低至高划分为0-10十个等级,数值越高,代表血液之中含有的圣力越纯粹,大部分的大恶魔的血液偏差值都在“1-2”左右,路西法自己是“0”,普通天使大概是“6-8”不等,米迦勒算“9”,梅塔特隆也是“9”,人类的血液不在计算范围内,部分教会成员混到顶层时大概会出现无限接近“6”的意外偏差值。
    而血液偏差值“5”,这是一个相当尴尬的数字··    这说明被调查的对象血液之中的“恶魔力”与“圣力”完全被综合,这样的生物体按照道理来说是不应该存在的——如果真的存在,他要么就真的是路西法和米迦勒或者梅塔特隆的私生子,要么就是因为某个大恶魔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被一个位阶很高的天使在其不知情并且极其虚弱的情况下,刻意地注入了圣力。
    这么一个可以说是结果十分糟糕的数据报告,难为阿斯莫德也硬着头皮给送了过来··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这么勇敢是不是因为他有连他自己都还没发觉的特殊逃生技巧。
    而此时此刻,只见坐在床边的男人顿了顿,那一叠资料他已经没在看了,只是厚厚一沓在他手中完全被捏变了形··    片刻之后,他稍稍直起身子,与此同时,当他的目光从床上的黑发年轻人身上扫过的同时,他的手也轻而易举地从对方的抓握之中挣脱出来——将这一个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的阿斯莫德觉得这似乎象征着什么——但是很快的他又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太多,有可能在他推门进来之前只是爱丽丝刚好抓住了陛下的手而他正好准备挣开他但是因为有人推门进来而暂时耽搁了而已……·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飞快地闪过,阿斯莫德觉得大概应该就是这样,因为他觉得,最好,是这样。
    一沓厚厚的资料猛地窜起一团蓝色的火焰,火焰如同贪婪的火蛇一般安静地蔓延,将洁白的纸张慢慢吞噬只剩下黑色的灰烬,那些灰烬最后如同窗外飘下的雪一般纷纷落在男人的脚下。
    看着这一幕,眼里几乎要被蓝色的火光占据了一切——阿斯莫德动了动唇,忽然意识他应该说点儿什么,但是当他眼皮子一跳,看着面无表情坐在床边的男人时,他又觉得,自己还是闭嘴的好。
    谁也不知道现在躺在床中央的黑发年轻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事实上,很明显,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在他决定接受人类的身份在人间流浪的时候,很显然,那份属于恶魔的记忆被他自己用一些方式存封了起来——在他自己愿意想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哪怕是陛下想要亲自动手,恐怕也只能是束手无策。
    现在可以排除萨麦尔是路西法亲生儿子这个狗血点··    那么眼下出现这个状况的,只能是第二种情况,于是疑点来了:萨麦尔究竟是遇见了什么事情,才让他能够这么坦然地让自己在脆弱的情况下暴露在天使的眼皮子底下·    阿斯莫德觉得萨麦尔有时候是挺笨的,但是他觉得他不至于笨到“蠢”这个地步——换句话来说,至少阿斯莫德觉得,这件事忽然变得有点儿蹊跷起来,如果说一个完整又强大的大恶魔,会在离开地狱的时候出现瞬间的破绽,那么就只能是他在降世的那一瞬间。
    巧合的是,萨麦尔是怎么降世人间的,这恰巧也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谜团··    啊,这么一想的话,眼前的疑点几乎指向了一个方向——·    想到这里的时候,阿斯莫德心头猛地跳了一跳。
    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这种四肢冰冷、心惊肉跳的感觉了··    “陛下·”·    “……”·    “爱丽丝,不会是被个天使用恶魔召唤咒召唤降世的吧”·    “……”·    坐在床边的男人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那双此时此刻已经红至极致,仿佛几欲滴血的瞳眸扫了眼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黑发年轻人,良久,他仿佛疲惫地叹了口气,缓缓地闭上双眼。
    “皇后选拔的事情继续准备,三天后,我会让爱丽丝出现在比赛的场地上·”·    ……·    大约十几分钟后,阿斯莫德离开了。
    在他离开的同时,男人也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浴室··    当窗外的雪从刚开始淅淅沥沥的往下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了狂风暴雪时,迷迷糊糊之间,罗修却被一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从昏睡状态中弄醒,他睁开还处于朦胧状态的眼,周围的光线昏暗他看不清楚自己身处哪儿,只知道这会儿自己头痛欲裂——当他艰难地顺着门被打开发出的响声方向拧动自己的脖子时,只是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个身材结实、十分高大的男人背着光缓缓向他走来。
    浴室里透出的光仿佛在他周围笼罩上了一层橙黄色的光晕··    水珠顺着他分布完美的肌肉轮廓滑落,最后落入他困在腰间的那一块白色的浴巾里。
    伴随着男人一步步走动,那浴巾逐渐松动……·91第十二章·    “………………………………”·    罗修动了动自己的脑袋,现在,他的大脑处于混沌的状态,又热又痛胸口也闷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而在这种情况下,很显然他的大脑运作功能已经糟糕到了一种惊人的程度——哪怕他努力集中精神,也只能将一件事情思考清楚——他没办法知道自己这是在哪儿房间里的人又是谁更加想不明白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现下大脑里有一个事实清晰而惊人地浮现着:一个身材巨好的裸体男人正在向着他走来··    那胸前足够让任何雄性生物嫉妒得发光的胸前肌肉以及麦色皮肤暂且掠过不提,小腹上没有一丝赘肉一看就知道手感不错——更加糟糕的是——男人又高又壮,两条大长腿大概会晃瞎所有健美冠军的狗眼,结实均匀的肌肉分布让他看上去就像是每天二十四小时里有二十五个小时是呆在健身房里的产物……比如现在罗修开始怀疑这会儿已经到了他床边的人其实是跑步机和举重器生下来的人类私生子。
    来人站在床边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就意味着这会儿他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黑发年轻人完全笼罩··    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相比之下纤细得就像是小鸡仔似的黑发年轻人用劲全身的力气也只是让自己的手指尖轻轻跳动了一下,罗修无力地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气放弃了在同性面前维持自己尊严的挣扎行为,他转过头,目光乱扫,扫来扫去,最后就像是忽然被人施了定身魔法似的,一双黑色的眼睛半眯,一动不动地停留在了某处——·    此时,男人站在床边的位置让罗修几乎是没怎么费力就让他看见了想挖掉自己眼睛的东西——详细的来说——其实就是——呃呃呃——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哪怕是在“淡定”的情况下,尺寸也能如此惊人的器官。
    而且令人嫉妒的是,那东西看上去形状也挺漂亮——是的,如果这种东西也能用漂亮来形容的话,那么罗修认为这就是“漂亮”的标准。
    此时此刻,在沿着微微可见轮廓的胯骨曲线走向之下,男人坦然地露出了自己那浓密的毛发,毛发之间,干净、此时此刻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男性气息以及沐浴精油混合气味的器官安静地蛰伏于其间。
    罗修动了动唇,屏住了呼吸——因为他觉得在自己闻到那味道之后,忽然之间身上的燥热就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就是无穷无尽的折磨,就好像一瞬间身上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奔腾着叫嚣着渴望着什么……他沉默片刻,最后,他听见自己用那沙哑得可怕、就像是见到在磨砂纸上摩挲时发出来的粗糙干燥声音说:“……塔罗兵”·    站在床边的男人没有回答他,他只是堂而皇之地将自己暴露在黑发年轻人的面前——在听见了黑发年轻人叫了那个名字之后,他就好像是在给予一个肯定的奖赏或者是别的什么似的终于有了动作,他微微弯下腰,用他干燥温热的掌心蹭了蹭黑发年轻人的脸颊一侧。
    当干净的沐浴精油香钻入鼻中,罗修下意识地动了动脑袋,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将自己汗津津的脸去弄脏人家的手··    这个时候,他听见男人在叫他的名字,他用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叫他“爱丽斯”。
    “……”·    大概是这会儿大脑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反正罗修从来没觉得这个蛋疼的名字能有现在这么好听过··    “在想什么”对方的声音又低又沉。
    “……手,拿开·”黑发年轻人动了动唇,他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一脸汗,有什么好摸的·”·    而且,现在他们的姿势有点暧昧。
    罗修没好意思说··    因为他一直知道自己半弯不直的,这就意味着,有时候直男的世界对于他来说还是挺难理解的——比如在他小时候,学校的熊孩子们很喜欢玩“掏鸟蛋”的课间娱乐活动,并且乐此不彼一玩就玩到高中毕业,而大约从初中的时候开始,罗修就再也不觉得几具年轻的雄性躯体滚成一团粗喘着摸来摸去这种娱乐到底有什么好娱乐的……·    迷一般的直男世界。
    “别躲·”·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听了黑发年轻人的话,塔罗兵的手却没有因为他的逃避就从脸颊边拿开,反而是极有耐心地稍稍用了点力将对方企图晃来晃去的脑袋制服固定好,他的掌心在他的脸颊边摩挲着,直到罗修觉得自己大脑里的褶皱都快被这显得有些粗糙的掌心给抹平时(……),对方的手忽然往后滑了滑,然后猛地一下抓着他的后脑勺的头发将他从床上抓起来·    “呃——唔——”·    结实的躯体压了上来,在黑发年轻人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对方已经狠狠地一口咬住了他的唇·    ……其实说是咬一点儿也不过分。
    哪怕这会儿罗修压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多少能感觉到对方从唇舌之间传递过来的负面情绪——像是生气——像是赌气——像是无奈或者对于某些事情表现得束手无策时抓狂的崩溃……·    当对方的舌尖挑开他牙关一句进攻时,罗修彻底失去了调侃对方“为什么一个塔罗兵也能有这么丰富的情感”的机会,看不出这塔罗兵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模样,但是这家伙却是个轻松就能用自己的舌头把他想要征服的对方彻底征服的狠角色。
    大约不到一分钟过后,罗修能做的,就只剩下喘着粗气想着怎么才能“不被吻到窒息死于床上”这件事儿了··    直到对方放开气喘吁吁的他,他这才很没出息地抬起手用手背将唇角边溢出的唾液擦掉,并且同时他这才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和塔罗兵·    ……哪怕是黄暴写手毛毛虫先生的笔下也没出现过这么猎奇的搭配。
    “怎么回事”·    黑发年轻人瞪着眼问——在他的设想中,他可能可以跟一切的人交配(……),无论是心(shi)甘(fen)情(qi)愿(dai)地去玷污乌兹罗克那神圣的躯体,还是郁闷地闭着眼跟黑暗公爵,在他的脑海之中曾经有过无数花式,但是之中从来没有哪一种——哪怕是一根汗毛那么多——是跟塔罗兵有关的。
    对于这个家伙,罗修全部的印象只限于对方在飘满了花香的微风之中,他冲他如同春风和煦般微笑的模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方不仅没有在微笑,事实上,他的手已经从罗修的衬衫下摆钻了进来一路向上。
    罗修也就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似乎只穿了一件衬衫,并且现在这个衬衫已经被扯得七零八落了,他低下头的时候,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对方那双麦色的大手十分违放在他的胸口,和自己那苍白得和鬼似的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罗修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缺氧了··    总之在他尝试开始思考“现在这是发生了什么”以及“等一下可能会发生什么”这两个问题时,他感觉到了一阵的晕眩。
    他的衬衫下摆被拽得散开,只能勉勉强强地遮盖住他的一双苍白得可以看得见青色血管的大腿,胸口上的几颗扣子不翼而飞此时正大敞开着肆无忌惮地暴露出大片肌肤,而塔罗兵的手从他胸口顺着他的腰际摸到后背,再从后背绕回来,直到他将可以摸得到的地方摸了个遍,这才停下来,一把捏住了他胸口前微微凸起的部分——·    黑发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对方似乎并不准备停下来,他利落地将他身上松松垮垮穿着的内裤拉倒了一边——是的没错他就是直接抓住那个布料边缘将它拉倒了一边,当黑发年轻人白花花的屁股蛋暴露在他眼底,他抓起他的一条腿,垂下眼,那双此时此刻比红宝石还亮比血液更加浓稠的瞳眸对视上了怀中人的眼睛。
    罗修:“……”·    塔罗兵:“一会忍忍,可能会有点痛·”·    罗修:“……”·    男人停顿了下,像是思考了几秒后,斩钉截铁地说:“但是我不会停。”
    罗修:“………………”·    罗修动了动唇,甚至还没转动大脑组织好语言——而这个时候,对方已经行动了,就着将黑发年轻人半抱在怀中的姿势,他将他的腿拉开了些,而后没有一点儿缓冲的直接顶了进来·    黑发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微微瞪大眼,似乎还不敢置信现在猛地冲入他身体里的那东西是个什么鬼玩意,他只觉得身体在一瞬间似乎被人拿着一把利剑一分为二地劈开,而那个人劈开还不算,仿佛还在用自己的双手抓着他的胯骨拼命向着两旁撕扯要将他一分为二——·    罗修开始怀疑最开始发明“五马分尸”这个酷刑的人,灵感搞不好就是在跟对象做爱·    的时候忽然得来的。
    他的手无力地在半空中抓了抓,当压在他身上的人开始试图动作起自己的腰部,与此同时,罗修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深入灵魂里的痛——如果刚才,他只是觉得是一种撕扯骨骼的痛,那么现在,对方就好像是在将什么力量强行地注入他的灵魂,并且试图将他的灵魂的一部分撕扯着拿走·    那痛让他紧接着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每一根血管,似乎都像是被人在用针扎,黑发年轻人半眯着眼,刚开始因为疼痛不断吸气的声音现在也变得极其微弱,有那么一刻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死了——成为这个游戏中的最新牺牲者,并且搞不好还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牺牲得最不光彩的那一个——·    他觉得自己的力量在流失,压在他身上的人就像是一个强力的魔法道具孜孜不倦地将他身上的力量吸走——然而,就在他感觉到自己即将油尽灯枯时,他又能感觉到一股新的力量在逐渐注入他的身体当中,那新的力量代替了一些旧的,试图在他的身体之中和留下来的那一部分与新力量相似的力量共存……·    然而这种强行抽离与注入的方式却显得过于野蛮。
    就好像有什么人在写信的时候不小心被墨汁弄脏了手,于是决定用浓硫酸来洗手似的··    罗修微微睁开眼,此时此刻的他失去了全部的力量只能随着对方的动作无力地跟着摇晃,从他的角度来看,压在他身上的人似乎也并没有享受到什么乐趣,事实上,对方那一双薄唇紧抿成了一个严厉到可怕的直线,一滴汗液顺着他曲线完美的下颚滴落——·    “啪”地一声。
    正好滴入黑发年轻人的眼中··    “呜——”·    他猛地闭上眼,火辣辣的汗液熬得他的眼睛跟着留下不自觉的生理泪水,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脸上湿漉漉一片,眼泪、汗液,糟糕极了。
    他的下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准确地来说,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疼得全部缩成了一团,他已经搞不清楚“疼”的意义究竟在哪了——身下,凌乱的床单被鲜红的血液侵染,那顺着两人链接部位不断地罗的血液就成为了最好的润滑用品,男人的动作越来越大,而在这样的进攻之下,黑发年轻人的脑海之中却只剩下了一片混沌……·    他半瞌着眼,在最后一丝精力即将被抽离身体时,他总觉得自己隐隐约约看见了周围亮起的蓝色光芒——哦,不,并不是纯粹的蓝色——其中大概混合着一些相比之下更加强势的红光——·    那光越来越亮,最后几乎将轮廓模糊、始终将自己的脸隐藏在昏暗之中的塔罗兵的脸也照亮。
    罗修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看清楚他的模样,但是很显然对方一早就猜到了他的动机似的,在他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他伸出大手,盖住了他的双眼,微微汗湿的大手贴在罗修的眼部,另外一只手顺着他无力垂放在枕边的手臂一路向上,最后一把扣住了他的手——·    十字交缠,掌心贴合,那几乎将指骨捏碎的力道让罗修觉得十分熟悉……·    然而在他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之前,对方冲撞的力道和速度却变得越来越快,他低下头深吻他,用冰冷的双唇将黑发年轻人所有的痛呼吞噬在彼此的唇舌之间……·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粗重的鼻息声,被深深压在柔软洁白的床铺中央的黑发年轻人却看不见,此时此刻在他的身下,有一双蓝色光芒交织而成的仿佛鸟羽的图纹若隐若现缓缓张开——那双如同鸟翼一般的双翼从一开始垂落的姿态开始缓慢延展,并变得越来越清晰,洁白的床单这时候仿佛成为了最好的画布,每一根羽毛的轮廓都被清晰的描绘……·    这只是一瞬间所发生的。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男人无声地垂下眼,覆盖在黑发年轻人双眼之上的大手微微用力,看着那苍白的皮肤上沾染上的嘲讽因为自己的力量而微微泛白时,那双红色的瞳眸之中有阴郁的情绪一闪而过——·    下一秒。
    映照在床单之上的那由蓝色光芒组成的羽翼仿佛被蛮狠的力量撕碎,与此同时,黑发年轻人因为无法承受突如其来的剧痛撕心裂肺地痛呼惊叫,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是在排斥着什么,像是在被迫地接受着什么——·    那双在他身后舒展开的鸟羽开始变得模糊,它在颤抖着——·    伴随着此时压在黑发年轻人身上的男人一声闷哼重重的挺入,只听见“呯”地一声沉闷声响,那蓝色的羽翼忽然化作无数光点被猛地撞碎,取而代之的,在蓝色的羽毛逐渐落下的轮廓之下,一双轮廓苍劲有力、异常清晰的血红色骨翼逐渐出现……·    与此同时,一只微微颤抖着、几乎没有丝毫力量的苍白的手忽然抓住了男人的手腕,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男人猛地一顿,他底下头,一双血红的瞳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身下人。
    黑发年轻人的唇动了动··    声音很小,小到让人几乎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试图说些什么……男人稍稍压低了身体,让自己更加接近黑发年轻人,在听清了对方所说的内容时,那双红色的瞳眸之中暗红色的瞳孔猛地缩聚——·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事实上,黑发年轻人只是在不断地重复着两个简单的单词。
    一个是“陛下”··    另外一个是“路西法”··92第十三章·    当男人一个重重的刺入,将滚烫的液体深深地注入黑发年轻人的体内时,他醒了。
    彻彻底底的清醒了··    他是被痛醒的··    那显然浓度过高热量过大的液体让罗修对这种蛋白质组成物拥有了新的认识——如果不是有限的生理常识在干扰他的幻想能力,他几乎就要相信“精液的主要组成成分其实是浓硫酸和鹤顶红”这个说法……那液体在他的身体里滚动了一圈,流淌的感觉如此清晰直接通过痛觉神经映入脑海,手指尖因为这疼痛下意识地抽搐了下——这已经是罗修可以出做的最大幅度动作。
    事实上,在他的脑海里,他已经被痛得跳起了东北大秧歌··    真的,太痛了··    如果每一次做爱都必须痛得像是被活生生地抽筋扒皮似的,那么很显然小黄片的导演们就是世界上最罪孽深重的骗子——他们得残害多少抱有美好幻想的青少年们奔向滚床单的梦想大道,然后,一夜之间从热血青年变成性冷淡重症患者。
    “……”·    一滴从塔罗兵身上滴落的汗液掉落在黑发年轻人的背部发出“啪”地一声轻响,被压在下面的他垂下的眼睫毛随之微微颤动随即缓缓睁开,然而在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之前又立刻重新合拢——·    罗修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和虚弱。
    这种感觉非常令他熟悉或者真实,脑海里的人生跑马灯已经开始转动,他忽然发现自己曾经似乎也有过这么虚弱的时候——并不是同样的痛,准确地来说,那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感觉,记忆中,他曾经大概也像现在这样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阎王殿,而这一次只不过是因为他第二次不小心把那只脚已经进了阎王爷地盘的脚缩回来了而已……·    跑马灯中那个模糊的印象告诉他,曾经发生过类似“濒临死亡事件”时,他还是有力气挣扎的,鼻尖的血腥和冰冷的空气倒是和现在有些相似,当时他只是在努力的将自己从一个狭小的空间中挣脱出来——·    而现在,他只是趴在这里,像条死狗似的苟延残喘。
    身上压着的那个属于成年强壮男人的力量忽然减轻了··    粘稠到成分可疑的液体伴随着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抽离流出,顺着他的股缝不知廉耻地弄脏了床单……原本被塞得满满的身体忽然之间放松下来,罗修下意识地吸气提肛,然后心满意足地发现他后面还没有被捅废。
    至少他还能到“提肛”这个美好的动作··    不怪他有这么不应景的幻想··    只是因为现在他有点儿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被一个人类上了还是被一台碾压机上了。
    除了额头上哗哗往下淌的汗水是动态的之外,黑发年轻人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静物化了——这么说有一点儿抽象是不是那么准确点来说,就是现在他浑身上下哪怕是一根汗毛都竖起不起来,而他也已经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哪里在痛——这大概是因为其实他这会儿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关系。
    就像是刚才有个什么人把他拆开了掰碎了重新组装着玩似的……将整个湿漉漉的脑袋深深陷入枕头里,黑发年轻人就像是准备用枕头把自己活生生捂死似的,与此同时,他心酸地产生了某种错觉:他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胳膊了,大腿也变成了别人家的。
    身边的床垫陷下去又弹起来,浴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花洒喷水声在耳边响起··    如果不是浴室里塔罗兵冲凉的声音听上去很动听很诱人,罗修甚至可能就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背部朝上趴在床上——这是他们两在无数个回合之后最后一个重新回归正常化的姿势,现在他安静地趴在那里幻想着一会儿塔罗兵会不会稍微有点良心地给他带一块湿毛巾来擦擦身,虽然此时罗修已经隐约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答案:纵观全局,在他有限的有自我意识的时间段里,他听见的塔罗兵说的最温柔的一句话就是:痛吗痛也要忍着点。
    痛、也、要、忍、着、点··    温柔的塔罗兵先生到了床上忽然变成了铁血禽兽··    不温柔与无理取闹就像没头脑与不高兴一样是难舍难分的好朋友。
    最糟糕的是,塔罗兵的语气听上去完全就是一副“你活该”的样子——尽管罗修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他就活该被这样那样了——但是对方的语气过于理直气壮,并且理直气壮到就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活该要被骂活该”的事情。
    黑发年轻人趴在床上思来想去,思绪从地球的北半球跑到了南半球,就在他准备畅游赤道的时候,忽然间,他这个时候变得尤其敏锐的耳朵猛地听见从窗外远远地传来了奏乐的声音——夹杂在塔罗兵先生欢快冲凉的水花声中,那轻快、悠扬的曲调很明显来自羊角笛乐器,最开始只是它在独奏,悠长的调子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了一名优雅的、英俊的在月下独奏的流浪乐手。
    但是很快的,令人惊讶的是,似乎越来越多的乐器先后不同地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这首乐曲当中,最开始是小提琴的声音,然后是铃鼓,原本单一的曲调不知不觉变得宏伟雄壮,当小鼓、号角、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等一系列乐器声响响彻天空时,“月下独奏”忽然就变成了“集合进行曲”。
    这个时候,浴室的门被人拉开··    罗修睁开眼睛,看着背着光,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中的塔罗兵先生··    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也被人上坏了,张嘴就来了句:“你们这流行半夜做广播体操”·    塔罗兵没说话,但是罗修知道他大概在看着自己——根据罗修初步分析,此番沉默大概有两个含义:要么他压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要么,就是他大概觉得自己在看一个脑子被人上坏了的神经病。
    冬夜,如果不开灯的话不能指望房间里的光线能有多好,于是哪怕这会儿四肢着地趴在床上的罗修努力扬着自己的脖子像只乌龟似的想要去看看跟自己滚了床单的男人长什么模样,却还是失望地发现自己只能看见对方那下颚弧线完美、哪怕是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也尤其性感的薄唇。
    床边忽然陷下去一块,扬起来的脖子被人伸手摁了回去,一块温热的湿毛巾不那么温柔地“啪叽”一声被扔到了背上,黑发年轻人发出一声不高不低的呻吟,在男人抓过那块毛巾在他背后进行着没轻没重的擦洗工作时,他转过头,看着那张完美的下半张脸:“被捅坏的人是我,为什么现在反倒是你一脸沉重”·    对方没回答他,只是动作稍稍一顿,随即扔开了那毛巾——在罗修以为他要甩手不干时,却没想到他只是将自己的手在他的额头上摸了一把,嗓音低沉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地答非所问道:“刚才你流了不少汗,烧退了”·    趴在床上的黑发年轻人头也不抬顺口答:“嗯,我还流了不少血。”
    塔罗兵:“……”·    罗修:“你有特殊的退烧方式·”·    塔罗兵:“……”·    黑发年轻人语落,就被人还是不那么温柔地翻了过来,当白花花的肚皮朝天,尤其是对方的手抓着毛巾放在他肚子上揉来揉去,又用手扯起他的脚替他擦大腿内侧残留下来的不知道是谁的液体时,他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随便可以被人翻来翻去的大王八。
    擦过之后退汗的身体稍微舒服了点,但是浑身还是觉得黏糊糊的提不起劲,罗修猜想塔罗兵大概是一个不那么习惯照顾别人的人,因为当他换来一块新的毛巾,抓起他的手给他擦手指缝隙里的汗液时,那力道大得像是在给人上满清十大酷刑。
    想到这里,罗修就笑了起来··    嗤嗤的笑声似乎让闷声不吭伺候他的男人很是郁闷,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手里那软趴趴得没有一点儿力气的纤细爪子扔开:“笑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    “嗯”·    “你被人下药了。”
塔罗兵声音听上去还是闷兮兮的,“我帮你而已·”·    “喔·”·    “……”·    “我不说谢谢你应该不介意吧”·    “……”·    男人又继续沉默了,他又不傻,用屁股都能听懂黑发年轻人话语里这悄无声息的讽刺,不过他说的确实是大实话——他被人下了凝血药剂,本来凝血药剂里面其实没有这种特殊的功能——然而不幸的是,凝血药剂的主要成分用的是阿斯莫德的血液,而阿斯莫德,在地狱里的称号除了“第一狂战士”之外,剩下的那个是“行走中的生殖器”。
    更何况,其实痛的不仅是黑发年轻人一个人··    其实他也很痛··    体内的纯净圣力打从几百上千年前他一脚踏入地狱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最纯净的恶魔力——路西法的恶魔力是唯一的、也是绝对能与米迦勒以及梅塔特隆的纯净圣力相互抗衡的力量,当他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拔除另外一个人身体里的纯净圣力时,那效果就像是化学里的强酸遇见了强碱。
    形象一点来说,如果罗修觉得自己刚才是被人射了一肚子的浓硫酸··    那么在整个“运动”的过程中,路西法觉得自己也像是把自己的老二放进了浓硫酸里——他能坚持到最后还真的射出来已经是天赋秉然——所以说有时候腰力和年龄真的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不过当然,这些事情,他是不会跟别人说的··    尽管这会儿,某个人正仰着脖子像只老王八似的一脸好奇地望着他。
    将那王八脑袋摁回枕头上,在黑发年轻人看不见的角度男人指尖勾了勾,落在地上的薄被自己腾空飘了起来缓缓地挪回了床上,在它落下来之前被男人一把抓住拖过来顺手抖开盖在黑发年轻人身上,扔下一句“好好休息”他就想从床边站起来——·    “从床上抬起屁股”这个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随手围在腰间的已经边缘被人一把扯住。
    男人挑了挑眉,转过头看似困惑地瞥了黑发年轻人一眼··    而这个时候,他却看见黑发年轻人只是指了指窗外:“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罗修的后脑勺对着男人,在他语落的同时,窗外持续不断的音乐声中忽然响起了“呯”地一声巨响,那沉闷的轰响带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天空中绽放开来,光透过落地窗投入房间,将男人那张显得冰冷坚毅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良久··    男人眼角的线条却忽然温和了下来··    他俯下身,将被子往上拽了拽将黑发年轻人完全掩好,抽离时,才用十分平静的声音淡淡道:“是选拔皇后的仪式开始了,明天天一亮就是第一场比赛,打败了所有塔罗兵的人就能当上红色皇后。”
    “包括你”·    “包括我·”·    “艾丽斯·”·    “唔”·    “为什么想要成为红色皇后。”
    塔罗兵的话让罗修陷入了瞬间的沉默,良久,他这才用十分平静的嗓音说:“我听说红色皇后有资格知道这个仙境里所有的秘密·”·    “告诉你这件事的人没有骗你。”
    罗修想着,抬起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两件前任艾丽斯们留下的武器,想了想后,仿佛戏谑地问了句:“如果我遇见的对手是你,你会故意放水让我通过么——我有非当上红色皇后不可的理由啊。”
    “……”·    这一次,在黑发年轻人身后的男人却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    他就像是他平日里的那样,重新变回了少言寡语的塔罗兵先生。
93第十四章·    就像是很多人说的那样,“红色皇后”的选拔对于仙境来说这可真是一件大事儿,在塔罗兵的房子里休息的几天里,罗修见到了很多“故人”——黑暗公爵的大房子就连着皇宫,于是这些天他的房子完全对外开放了,这就让罗修在某一天气不错的时候在后花园的水池旁边遇见了探头探脑的渡渡鸟一家。
    看见罗修的时候它们正忙着像以前一样废话很多自言自语地碎碎念,见到罗修的渡渡鸟倒是挺高兴的:“来得正好,艾丽斯,我正想要问你,这个池子里有没有鱼呢”·    “如果有的话呢”罗修走过去看了看,在他的记忆中,人鱼双胞胎姐妹应该还剩下一条的,不过现在水面一片平静,还是开满了莲花,只不过都是红色的。
    “如果有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我的妻子怀孕了,而我们还没午餐呢·”渡渡鸟说··    “……这里面曾经养过的鱼拳头比你的脑袋还大。”
    罗修淡定地回答,他话语刚落,就看见渡渡鸟看上去十分失望地将自己的脑袋缩了回来··    告别了渡渡鸟,罗修离开了后花园,他琢磨着要去跟谁打听人鱼双胞胎姐妹中利维妮的下落——在他上一次离开之前,他只看见了利维娅的尸体而不是利维妮的,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她应该还活着。
    在等待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总是显得十分悠闲,罗修总觉得自从上一次跟塔罗兵滚过床单之后,他整个人都懒洋洋地提不起劲,有时候他可以在长满了葡萄藤的架子底下晒冬天的太阳一晒就是一下午一句话也不讲——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精神力影响了肉团子“吊车尾”同志,它也总是保持着虫卵的模样很少再钻出来到处蹦跶。
    于是这会儿,沿着鹅卵石小路,哈欠连天的黑发年轻人在告别的渡渡鸟后又在黑暗公爵的大房子门口遇见了骑在一匹白色的独角兽背上的松鼠先生一大家子——哦,现在它们可再也不会呆在那个时间停止的院子里不停地用自己“熬汤”了,所以这会儿它们强力的繁衍能力让它们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一大家子”,见到罗修的时候,令人惊讶的是它们似乎都认得他,还欢快地跟他打招呼跟它们介绍它们的新朋友独角兽小姐。
·    独角兽小姐看上去精神正常并且充满了正能量··    罗修跟松鼠先生打听利维妮的消息——却意外地听见了奇怪的回答。
    “利维妮小姐哦,我还以为你知道,她的下场和毛毛虫先生一样·”·    “毛毛虫怎么啦”·    “毛毛虫变成蝴蝶飞走啦”·    “……”·    脑补了那个爱抽水烟的肥虫子变成的蝴蝶的模样,罗修顿时失去了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欲望,他甚至没来得及深究松鼠先生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他错就错在以为松鼠先生是个正常人而完全忘记了这可是以前扒完同伴的皮再扒自己的皮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一群小疯子。
    独角兽小姐说起话来细声细气的,它在加入了话题之后礼貌地告诉黑发年轻人人人都知道他的事情,大家也觉得他大概是一个很好的红心皇后的候选人,松鼠先生在她说话的过程中连连发出不必要的欢快笑声,就好像这个新朋友的体面与擅长社交能带给他多大面子似的。
    “——但愿她的口味正常,食量也不大·”黑发年轻人笑眯眯地用唇角小声说··    “当然啦,”这会儿蹲在他肩膀上的松鼠先生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帽子从脑袋上摘下来遮掩住嘴巴,小声地说,“她是个完美的素食主义者。”
    罗修:“……”·    说到吃……·    罗修摸了摸肚子发现他有点儿饿,生理钟告诉他现在真的到了饭点时间,而通常情况下,无论他愿意不愿意,他都会在饭点时间回到黑暗公爵的宫殿里,然后跟他在一张桌子上享用每一餐——罗修认为,这大概就是导致他尽管饥饿却意外没有什么好胃口的主要原因。
    特别是这一天,当他遇见了渡渡鸟,又和松鼠先生聊了一会儿天后,他回到平日里用餐的那个偏厅,在羊头怪管家的引导下他走进了偏厅,而后远远地,就看见那张平日里总是空荡荡的长长的华丽餐桌边上坐着满满当当的很多人——·    重点星号:都是他不想看见的人。
    比如正对着门口也是距离门口最远的主人位置上此时正低头看着一份什么文件的黑暗公爵,听见了黑发年轻人的脚步声,他只是象征性地稍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将他当做透明似的重新低下了头;在黑暗公爵的左手边坐着宫廷乐手,他正和坐在黑暗公爵右手边的红毛疯帽匠进行着一场让双方看上去都并不是那么愉快的对话,在罗修走进餐厅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脑袋转了过来看着他,宫廷乐手脸上的笑容看上去依旧温和也依旧还是那么让人觉得并不舒服,而帽匠的脑袋上带着一顶高高的礼帽,礼帽上覆盖着满满的那种名叫“艾丽斯”的白色野花……·    当罗修走近他们面无表情地拉开一个距离他们很远的椅子坐下的时候,他猛地闻到了那股让人熟悉的花香,这个香味让他下意识地想起了黏糊糊又冰凉的培养液,以及那迅速在他怀中枯萎的“人形花”,这不美好的联想让他整个胃部开始毫无征兆地翻滚了起来——加上莫名其妙的饥饿——现在,他的整个胸腔就像是被灌入了一壶滚水,翻江倒海地灼热并令人产生一阵头晕目眩的呕吐冲动。
    冷汗迅速将他身上的衬衫沾湿了一大半,将面前的柠檬水拿过来皱着眉喝了一口,清新的柠檬香和微酸的口感让黑发年轻人稍稍好过一些,这会儿低着头拼命克服不适感的黑发年轻人当然没有注意到,坐在长桌末端的黑暗公爵早已让手下的人收好了文件,这会儿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一双异色瞳眸淡然地停留在了他举着高脚杯的手因为用力而指尖微微泛白。
    良久,黑暗公爵这才淡淡地吩咐:“用餐吧·”·    各式各样的餐前开胃菜如流水般被端了上来··    大多数餐前菜都是可口的开胃菜,罗修没有动那一盘凉拌猪耳朵一样的东西,只是捡了一颗盐渍梅子扔进嘴巴里,新鲜的梅子咬起来咔兹咔兹响,就像是鼠类动物正在啃坚果或者胡萝卜发出的声音,大颗的梅子将黑发年轻人的腮帮子都挤得鼓出一团小小的凸起,在他认真地吃东西的时候,餐桌上的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而作为视线的聚集处,黑发年轻人却仿佛什么都没感觉似的低着头,在上主菜之前,将那一碟盐渍梅子一扫而光··    ——这要是换了平常,被这么看着,黑发年轻人早就像是被盯得恼火成怒的犬科动物似的跳了起来——要么就是语气恶劣地让他们不许看,要么就是直接扑上来挖掉他们所有人的眼珠子,要么……就是干脆自己甩脸子走人。
    ……今天这是闹鬼啦·    红毛帽匠几次看上去欲言又止的样子几乎快要把自己憋死——但是每次在他开口说话之前,都会不断地用暗示用询问用疑惑用各种各样的目光看着坐在上位的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而后者每一次回应他的表情,都让他打消了将什么说出口的冲动,直到羊头怪仆人将一叠叠的主餐端上来再分发到每个人的盘子里,餐桌边上依旧鸦雀无声。
    罗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廷乐手饶有兴趣地看着满脸便秘似的帽匠···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帽匠满脸便秘似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黑暗公爵。
    黑暗公爵在看着罗修··    气氛压抑得像是这会儿有一个画手正坐在他们的桌子边上给他们画油画似的——油画的名字大概可以命名为“最后的晚餐”。
    直到所有的人面前都被摆好了一个巨大的银色餐盘,每个人身边站着的侍从似乎正准备上前将餐盘上的盖子掀开,而这个时候,人们却猛地看见坐在主人位置上的男人忽然抬起那边呆着白色手套的手,指尖方向向上,修长的手指自然微微弯曲——显而易见这是一个示意大家停下来的动作。
    在所有的侍从都退回原来的位置上并且成功地将宫廷乐手以及帽匠的目光也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之后,男人做出了一个令人出乎意料的动作:他不动声色地捏起手边餐盘中的一枚梅子,指尖轻轻一弹,圆润饱满的梅子就像一枚子弹似的被射了出去,然后“啪”地一声正好打在餐桌另一边正低着头的黑发年轻人的脑门上。
·    后者被脑门上突然传来的一阵说重也不重说轻也不轻的疼痛弄得下意识发出“嗷”地一声低呼··    圆润的梅子掉落在地弹跳了几下后滚进了餐桌底下,罗修抬起头,这才发现餐桌边上的人这会儿都正无声地瞪着自己——准确的来说是帽匠和宫廷乐手,黑发年轻人不客气地一一瞪了回去,最后才无声地对视上了那双在餐桌尽头的漂亮异色瞳眸。
    将一声无声的叹息咽回肚子里,开口时,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冷漠又生疏:“吃饭,发什么呆”·    “……要你管。”
    罗修一边嘟囔着,一边稍稍让开让站在他身后的羊头怪仆人上来替他整理餐具,面前的餐盘上的盖子被掀开,罗修伸脖子看了看,然后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翻着白眼的鱼头正摆在一堆蔬菜里冲着自己呲牙咧嘴。
    罗修:“…………”·    鱼头大概是厨师用香料腌制然后煎过,当羊头怪仆人将一枚切开的新鲜柠檬汁挤出均匀地顺着鱼头顶端浇灌下时,除了一股浓郁的鱼香味之外,那种大概是恰到好处、被完美地保留了下来的鱼鲜腥味扑面而来,于是,坐在桌边行尸走肉似的黑发年轻人此时终于有了反应,他黑色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当他的视线固定在鱼鳃那几枚大概是与生俱来的巨大黑色斑点上时,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面色苍白地将那一盘鱼头远远推开。
    将他这一系列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宫廷乐手和帽匠难得动作一致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再一次破天荒不约而同地拧动自己的脖子,默默地盯着此时此刻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正低着头满脸淡定且优雅从容切割自己食物的男人。
    直到餐盘里的那个鱼头被男人精湛的刀法切得一片片均等大小,后者这才抬起头,挑眉,面无表情地反问:“看什么看”·    帽匠:“……………………”·    宫廷乐手:“……………………”·    帽匠收回目光,隔着几个座位,又看向了此时跟在坐在长桌的同一边的黑发年轻人——目光从他脑袋顶上的发丝尖儿开始,一路X射线似的往下扫,最后,帽匠诡异的视线停留在了黑发年轻人的肚子上。
    直到正用手中餐刀没精打采地戳着沙拉玩的黑发年轻人被这视线盯得不耐烦地抬起头,挑眉,面无表情地问:“看什么看”·    帽匠:“……………………”·    宫廷乐手:“……………………”·    作者有话要说:………………按照本文尿性,通常你们可能猜中了开头猜中了过程却没有猜中结局…………·    艾丽斯壮士了,但是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壮士。
    以为要有生子看的亲可以洗洗睡了……………………………………………………·94第十五章·    本来就胃口不好,在整个进餐过程中帽匠和宫廷乐手那诡异的目光让罗修郁闷得想将掀翻到他们的脸上,于是,几乎是在确定自己的胃部灼烧感没有那么强烈之后黑发年轻人就从桌边站了起来,犹豫片刻后还是抬脚来到黑暗公爵身边,站住。
    后者放下手中的餐具,抬起头无声地看着他,就好像在等待他的发问··    罗修下意识地扫了眼桌面,放在男人面前的餐盘里堆满了被切成一片一片的鱼头,每一块都强迫症犯病似的均等大小,而且无论是骨头还是鱼肉堆得和小山似的显然也是没怎么动过——这场午餐进行得不那么顺利并且心情也不怎么美丽的果然不止自己一个人这个发现让罗修心情变好了一些。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终于听见黑暗公爵用不咸不淡的语气问:“我要是不开口问你‘做什么’,你是不是就准备在这里站一下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男人语落的同时,罗修觉得好像自己听见了身后传来帽匠和宫廷乐手的叹息声……黑发年轻人眨眨眼,却并没有回头问那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在那叹个什么劲的气,想了想后用特别客气的语气回答黑暗公爵:“我想问你,塔罗兵‘死神’到哪去了”·    罗修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话语一落,居然看见黑暗公爵轻笑了起来——那张和乌兹罗克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这么笑起来的时候充满了邪气,真是让人感觉糟糕透了:“真无礼呀真无礼,居然来问主人一个下人的去向,如果不是怕花园再也没有人照顾,真想让人砍了你的脑袋摆在我的桩头做装饰品。”
    这一次,罗修确定自己听见了身后再一次传来清晰的叹气——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坐在餐桌边的帽匠和宫廷乐手一眼——而当他将自己的脑袋转回去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人立刻投入了统一战线的窃窃私语之中——·    帽匠:“他在瞪我们。”
    宫廷乐手:“是啊是啊,不过那又怎么样”·    帽匠:“你应该见识一下带着纯净圣力的萨麦尔魔镰。”
    宫廷乐手:“第一,他的镰技就是我教的;第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是用来骗小孩子的,只是为了让你们好好学习而已,永远也别想超越你的老师,因为他们会留一手。”
    帽匠:“……我好像听见我父亲要把我老爸的脑袋砍下来摆在自己的床头当装饰品,这算不算是目睹了家暴现场”·    宫廷乐手:“我还以为陛下只是在开玩笑。”
    帽匠:“不对,当年他说要砍了米迦勒一对翅膀的时候你也以为他在开玩笑,后来我们在大大小小二十七次战役里都再也没有见过米迦勒的人影……而且,就算他现在是在开玩笑也不代表他以前没这么想过。”
·    “……”餐桌边上的男人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唇角边并不存在的食物残渣,随手扔回桌子上,感谢大恶魔敏锐的听觉,他耐心地将属下们编排自己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之后,掀了掀眼睛扫了眼在他眼皮子底下八卦的人,“你们两个好像聊得很开心,在说什么”·    “…………………………”帽匠和宫廷乐手一块儿闭上了嘴,然后又一块儿转过脑袋来,两人的脸上露出了十分具有个人色彩的严肃表情,最后,再一块儿摇头,“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说。”
    罗修挑眉,随即曲指敲了敲桌面,试图将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在男人转过头重新看着他时,他皱起眉,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而黑暗公爵只是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黑发年轻人,耐心地听着他将那个问题重复完毕之后,这才不急不慢地回答:“我还以为我的回答已经很清楚了,答案是:我不知道。”
    罗修点点头,转身就想要走,却在这个时候被叫住··    之间男人接过了羊头怪仆人递过来的红酒,轻轻地抿了一口——看上去更多只是让酒液稍稍沾湿了他的唇,而后便淡淡道:“你什么时候跟一个下人勾搭上的”·    罗修嘲讽地嗤笑:“我也是下人。”
    黑暗公爵好像没听懂他话语之中的讽刺似的:“你是不是抓不住我的问题的重点”·    罗修回过头看了一眼宫廷乐手,后者干笑,喝酒。
    黑暗公爵又问:“到什么程度了”·    罗修又看了一眼帽匠,他已经将脑袋上的帽子拿了下来,并且看上去又紧张又热地给自己扇了扇风,垂下眼,喝酒。
    罗修回答:“做了,一晚上来了很多次·”·    宫廷乐手将口中的红酒吐回了酒杯里··    帽匠将自己口中的红酒吐到了桌子上。
    黑暗公爵点点头,在黑发年轻人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之后,他微微摇晃手中酒杯中的红色液体,那液体之中反射的红光将他的红色瞳眸映衬得异常鲜明,男人眉眼不动地看着左右手边两名崩溃的手下,语气平静——知情人士大概能听到这其中掩藏得极好的一丝丝得意(也有可能是错觉):“你们恶心不恶心”·    于是当天下午,《地狱晚报》从编辑部到印刷厂一片人仰马翻,混乱之中地狱人民群众脸上纷纷喜气洋洋就像是万圣节提前来到而圣诞节永远不会再来,报纸原本印出来的版本已经用不着了,头版头条全部统一换成了另外一个标题,并且标题十分缺乏主流媒体应该有的严肃以及和谐:【喜大普奔: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千年之后,陛下终于得逞。
】·    ……·    罗修在午餐之后回到了塔罗兵的房子里··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事实上,他也并不知道自己之前那么粗鲁地回答黑暗公爵话语之中有多少故意的成分在里面——这种故意来得十分莫名其妙,黑暗公爵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阴暗的变态而已。
    罗修在塔罗兵的房子里那张宽大的床边坐下,房间里会喘气的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别的生物——在滚完床单的几天之后,更多的情况下罗修见到的反而是黑暗公爵那个碍眼的货在他跟前晃来晃去还擅自规定了他每天吃饭的时间和地点,而塔罗兵却很少出现,唯独几次出现,也因为两人之间那不尴不尬的气氛以及他本身少言寡语,不是罗修找借口闪人,就是塔罗兵自己滚蛋。
    这感觉很微妙··    事实上罗修觉得自己应该懂这个道理——他和塔罗兵在之前只能说是“见面点头道别摆手”的泛泛之交,两人之间的关系完全不应该因为“干了一炮”就发生任何质上的改变……·    形象一点比喻的话,就像是两条狗互相咬了一口。
    原则上来说应该是互相扯平了的··    只不过实际情况是,谁也不能阻止在互相咬了一口之后,遗憾地发现自己咬了一嘴狗毛··    有时候夜深人静罗修一个人躺在那张巨大的床上,他会想起乌兹罗克——并且不可否认的,当想起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就能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胸腔像是水泥搅拌器似的疯狂搅动着,理论上来说,罗修认为至少在现实生活中他跟乌兹罗克基本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了,有时候,罗修几乎觉得自己大概捕获了世界上最完美的雄性生物。
    然后,放着“世界上最完美的雄性生物”不意淫,他却在梦里跟另外一个脸长什么样都不清楚的路人甲干了一炮··    ……………………………………罗修不知道在“梦境”中和别的男人来了一发这算不算是出轨,严格的来说,这只能算是春梦一场——·    不过精神上的出轨应该也算是出轨的一种。
    每当想到这个的时候,罗修就感觉到了一阵深深的蛋疼,并且他的蛋的某根神经似乎还牵扯到了他的心脏某处——于是最后就变成了深夜黑发年轻人一个人躺在一张大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他不时伸手捂住自己的蛋不时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但是他阻止不了这两个地方一阵阵地发出抽风又文艺的疼。
    窗外的雪下啊下,就好像在这个仙境,冬天一旦开始就再也不会停下来了似的··    第二天就是红色皇后的竞选的第一天,罗修已经领到了他的比赛牌,他第一场比赛的对手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塔罗兵,在对付完了帽匠那个级别的变态BOSS之后,这种小角色对于他来说几乎是可以不被放在心上的,于是当天下午,黑发年轻人十分安逸地捧着一杯热巧克力靠在窗边暖暖和和地看外面下雪,正当他快将落下来的雪花数到一万零三百八十七枚的时候,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走进来的是塔罗兵,不知道是黑暗公爵真的派人找到他了,还是就这么巧合地他就来了——总之这会儿,高大的男人还是像平常那样沉默寡言,只不过今天他的手中多了一副铠甲,不像是他身上穿的那么笨重,但是从外貌上来看,多少具备一些可以抵抗进攻的防御效果。
·    罗修放下杯子,将塔罗兵默默放在床上的铠甲拿了起来··    从铠甲大小来看,不难看出他穿上去肯定刚刚好··    于是黑发年轻人放下盔甲,看了站在一旁继续玩耍沉默游戏的塔罗兵一眼,几乎有些明知故问地问:“给我的”·    塔罗兵没说话,过了很久后,才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做出了这么多天以来最出格的动作,他伸出手,揉了揉黑发年轻人的头顶:“明天小心,注意安全,尽力就好。”
    大手将黑发年轻人柔软的黑发揉的稍稍凌乱··    罗修却举着盔甲傻了眼,他又再一次地不合时宜地响起了那一天站在阳光之下的塔罗兵,那几乎是他们第一次进行长对话,当时的塔罗兵身上的盔甲散发出刺眼的光芒,金属反射出的光芒让他整个人像是沐浴笼罩在圣光之下,以及在盔甲之下,那双金黄色的瞳眸带着笑意时的模样……·    “怎么了”他听见塔罗兵问,嗓音低沉,听上去也并不是让他非回答不可的语气。
    于是罗修几乎是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    “没什么,”他说,“只是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或许有一天他可以很轻松地跟别人提到他在梦境中遇见的这些事情;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像是描述一场荒唐的梦一样将这一刻描述给他真正的爱人听;或许许多年后,当他老去,记忆变得模糊不清的时候,他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是得了幻想症而眼前的一切并不是真的曾经发生……·    但是至少这一刻罗修觉得是真实的。
    他来到梦境,遇见了很多人,愤怒过,开心过,也因为经历各种奇葩的事情崩溃过,但是却从未有一颗像是现在这样觉得十分平静……·    “塔罗兵先生。”
    “嗯·”·    “如果不是已经有了情人,我大概就要成为干过一炮之后就黏上你甩都甩不掉的那种讨人厌的类型了。”
    “哈哈·”·    “笑什么啊,我认真的,真是可惜啊,你把你的温柔都掩盖在这具盔甲之下了·”·    “……”·    “怎么啦”·    “嗯,我把我的温柔都掩盖在这具盔甲之下了,但是只要你能感觉到,那就是很好的。”
95第十六章·    ——我把我的温柔都掩盖在这具盔甲之下了,但是只要你能感觉到,那就是很好的··    温柔··    当这样柔软的词语放在男人身上的时候,也可以变成非常完美的组合。
    罗修认为,塔罗兵先生和乌兹罗克完全属于两种不同的人,乌兹罗克也是温柔的,但是这样的温柔却和塔罗兵先生有很大的不同——大多数的情况下,那个男人看上去过于的神圣不可侵,他的温柔或许在他看来只是一种习惯性的行为,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那更加像是一种上位者对于众生的恩赐。
    人们可以做的,只能是诚惶诚恐地接受它··    而塔罗兵则不同,他更像是罗修身边的一些人——那些始终和他站在一起的“平民阶级”,虽然他神出鬼没,但是至少在这个仙境的世界里,塔罗兵先生也只不过是黑暗公爵手下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兵而已,他没有太特别的身份让人将视线的焦点放在他的身上——直到有一天他悄然靠近,你才会惊讶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男人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并且已经离得比你想象得更加亲近。
    ……当然,长得英俊、身份尊贵、神圣不可侵也不是乌兹罗克的错··    罗修当然也不可能因为春梦一场就大脑抽风用“你优点太多”这样的瞎狗眼借口跟他分手——而事实上,从最开始在浮屠罗门后院的那惊鸿一瞥开始,罗修认为,他爱上的大概恰巧是对方这样的神圣不可侵犯。
    在梦境停留的时间越久,罗修发现自己对于乌兹罗克便更加想念,就号响起长期被关在黑暗环境里的人,时间一旦长久了,他们或许会感觉到麻木,但是在内心里他们对于光明的渴望却是越来越强烈。
    只是表面不说而已··    并且不知道为什么,当罗修跟塔罗兵先生说话的时候,这种感觉变得越发的强烈——对方少言寡语却偶尔会低沉地笑起来从喉咙里发出好听的震动,大多数的情况下只是罗修在说,他在听,但是因为塔罗兵先生坐在床沿边上始终一动不动的耐心模样让人一点儿也不想怀疑盔甲之下的他是不是已经被无聊得快要睡着。
    事实上,他也总能在罗修谈论到某些需要得到回答的问题时做出完美的回答——这就表明,从头至尾虽然他话不多,但是真的在认真地听着黑发年轻人说话——而后者表示,打从来到仙境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尝试过像个话唠似的一天说上那么多的话——·    对待塔罗兵,他就像是抓住了一根荒唐的救命稻草。
    罗修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跟塔罗兵先生聊天——中间大概因为疲惫和困倦小小地眯了那么一两个小时,他对这个倒是并不那么确定,因为他记得自己睡着之前隐隐约约看见塔罗兵先生坐在床边,当他睡醒之后,他还是保持着一样的姿势坐在那里,这样前后一致的表现让人很轻易就丢失了对于时间的观念。
    当夜,塔罗兵先生再一次的离开了··    仙境中白惨惨的月光照射在大地积雪之上,反射的光芒让周围看上去明晃晃的,能见度甚至不亚于白天。
    等到几个小时后天一亮,无论愿不愿意,罗修必须面对的就是红色皇后的选拔日,尽管对于初赛罗修很有信心,但是当选拔真正到了面前的时候黑发年轻人多少还是有点儿紧张,于是在床上面翻来覆去之后,除了换来一声的燥热之外他发现自己没有一点睡意,索性放弃,起身穿衣一溜烟小心翼翼地来到黑暗公爵的花园里。
    午夜的花园里当然空无一人,罗修走在花藤之下,听着泥土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生长出来的野草在他的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现在他有得是时间来仔细地打量着花园里的一草一木,这样他就发现除了花藤上默默绽放着的那些花朵以及脚边那些被命名为“艾丽斯”的野花之外,事实上在这个鸟笼形状的花园里,盘根纠错的花藤里还隐藏着一株茂盛的葡萄藤。
·    罗修几乎从来没有注意到它··    它的枝叶藤蔓很好地掩藏在了开得很好看的野蔷薇花藤之下,宽阔的叶子被野蔷薇带着棱角边缘的茂密小叶遮挡起来,它掩藏在蔷薇之后,默默生根发芽,如果不是这会儿借着月光罗修看见了一小串垂落下来的紫色果实,他恐怕永远都不会注意到这一株相比之下画风显得不那么搭配的藤蔓植物。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罗修来到那串葡萄下,想到了这大概是肉团子最喜欢的食物,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去将这一串看上去已经成熟的葡萄踩摘下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阵沙沙的声响在他身后响起。
    绝对不是风吹过蔷薇花丛时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罗修很熟悉,应该是什么人踩在新鲜的野草上才会发出的声响··    黑发年轻人一瞬间警觉了起来,他缩回了眼瞧着就要触碰到那一串葡萄的手,猛地转过身——而后,令人惊讶的是,就着茭白的月光,他轻而易举地便看见了在他身后不远处,因为他转身的动作而停下脚步的男人。
    黑暗公爵堂而皇之地站在那里,身上穿着白天时候的那一身华丽的贵族礼服,看着站在葡萄藤下的黑发年轻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他愉快地微笑了起来。
    “夜安,艾丽斯·”·    黑暗公爵礼貌地微微欠身,尽管是他在向黑发年轻人主动行礼——但是对上帝发誓,罗修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够把“行礼”这个动作做到如此不卑不亢的程度,并且说真的,这个动作在黑暗公爵做来,隐约的甚至还有一点儿让人忍不住紧张起来的攻击性。
    想到这里,罗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患上了被害妄想症——尽管黑暗公爵是个混蛋,但是在自己吃他的喝他的情况下,他觉得自己应该友善一些——罗修发誓这只是一瞬间的放松,然而不幸的是,黑暗公爵显然抓住了这个机会,当黑发年轻人反应过来似乎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个在他的意识里上一秒还在他几米开外安全范围内的男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现在,他们挨得很近··    近到罗修需要微微扬起下颚,才能将男人那张近在咫尺完美的脸收入眼中——如果说乌兹罗克是神圣不可侵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追随的,塔罗兵先生是温柔和善让人想要亲近的,那么黑暗公爵剩下的只有无尽的侵略感,他就像是活在世界阴暗面的那类人……·    傲慢。
    嗜血··    暴力··    满恨不讲理到近乎于幼稚··    他肆无忌惮地将一些糟糕的毛病展示出来,并且理直气壮地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
    罗修眨了眨眼,在他于最开始的单方面问候之后就陷入的一片沉默之中积极地腹诽眼前的这名跟乌兹罗克长着一张脸的男人时,这个时候,后者却突然抬起了手——罗修下意识地缩了缩——却很快地发现,其实黑暗公爵只不过是抬起手,将他头顶上的那串葡萄摘了下来。
    紫色成熟的葡萄放在男人黑色的手套手掌心,罗修垂下眼,正犹豫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的时候,却听见男人不急不慢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艾丽斯,你大概已经不记得了,当人类的祖先亚当和夏娃还生活在天界的伊甸园里的时候,曾经有人想要用禁忌的果实引诱他们,让他们从纯洁之中堕落。”
    男人说的只不过是在正常不过的圣经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罗修却听得一阵心悸··    他抿抿唇强压下这种不安的感觉,抬起头,扯出一抹微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如此没有文化,但是我必须强调一下,你说的故事我当然知道——有一名天使变身成蛇进入了伊甸园,将禁忌的果实苹果交给了夏娃并引诱她吞下,苹果是智慧的果实,它让夏娃拥有了智慧,懂得了羞耻心,她意识到衣衫不屡是错误的,她开始诉求上帝的不公并说服亚当也吃下苹果,最终与亚当一块儿被逐出伊甸园。”
    罗修说完,看着黑暗公爵——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男人却低声笑着摇了摇头··    “这只是外面广为流传的版本。”
    “哦”·    “事实上你只说对了一件事,潜入伊甸园的那个家伙确实是变成了一条蛇才溜进去的——最后,蛇几乎也变成了他身份的象征。
而你没有说到的是,变成了蛇的他其实是天界最有名的花匠,他掌管着生长于第四天的生命之树,那里常年绽放着只在第四天绽放的名叫‘艾丽斯’的花朵,这种花很出名,一直到最后,人们几乎忘记了花将本来的名字,称呼他为‘艾丽斯’。”
    “…………被强行安上一个女性名字什么的,我觉得我可以理解他的痛苦·”·    “你当然可以理解。”
    “……”·    正当罗修几乎觉得黑暗公爵要说出什么时,却没想到对方话语又再次发生了转变——该死地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上面:“实际上禁忌的果实有两种,苹果代表智慧,而事实上,花匠想要给夏娃吃下的是另外一种禁忌的果实。”
    黑暗公爵一边说着,他轻轻地将被他放置在手心的葡萄举高了些,仿佛暗示一般将它摆在了罗修的面前,当黑发年轻人的视线成功地被那一串果实吸引去的时候,男人笑了笑,手指轻轻一勾,将一颗圆圆的紫色果实摘了下来,捏在另外一只手的指尖。
    “另外一种禁忌的果实就是葡萄,”黑暗公爵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代表着‘淫欲’·”·    语落。
    那颗被摘下来的葡萄被以迅雷之势塞进黑发年轻人的唇齿间——后者微微惊讶之后下意识地紧闭牙关,于是被挤破的紫色葡萄汁从他唇齿指尖与男人的手指之间飞溅出来,很难想象那么小的一颗果实居然拥有那么多汁水,有一些甚至顺着罗修的下巴滴落……·    酸甜的味道瞬间在味蕾蔓延开来。
    胃部也跟着欢天喜地地猛地抽动了一下——如果不是现在的气氛诡异,罗修猜想他会喜欢这种口感的··    与此同时,罗修感觉到男人高大的身影正无限向着自己的方向毕竟——这忽然变化的趋势让他有些措不及手,他只能愣愣地下意思后退躲避,直到他的背部抵上了鸟笼形状的花园某根承重木头柱子,背部接触到冰凉粗糙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而此时,黑暗公爵所投下的黑色阴影将他完全笼罩了起来··    “艾丽斯,我相信你是一名很优秀的战士,”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所以我猜,无论今晚我做什么过分的事,也不会影响到你明天的发挥的,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两种禁忌果实】什么的,当然还是我胡扯的。
    只不过有资料说过当年萨麦尔给夏娃吃下的果实是葡萄,啥资料我忘记了=·=·    有细心的小伙伴看粗来了么,精分攻的类型其实完全不同,代表的也是攻在不同位置上的不同态度——作为一个攻控,老子洗白洗得用心良苦啊·96第十七章·    如果换一个场景的话,黑暗公爵的话听在罗修的耳朵里那是相当可笑的——夜黑风高凉风飕飕,这鸟笼似的花园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偷情的好去处,更何况“偷情对象”还是“可能偷情名单”上最为荒谬的那一个。
    只不过此时此刻,黑发年轻人却发现自己压根笑不出来··    葡萄汁水顺着他的下巴一路滑过,黏糊糊甜腻腻的感觉顺着他舌尖的味蕾蔓延开来,那感觉非常奇妙,就好像此时他的舌尖就此燃烧了起来,顺着吞咽下的唾液,这串火一直顺着食道流过他的喉咙使之变得干涩难忍,又流入他的胃部,最终燃烧成了一团不可扑灭的熊熊烈焰。
    黑暗公爵的手从他的唇边挪开,而后一路向下来到黑发年轻人平坦的小腹处——罗修下意识地弓起身体想要躲避,却在下一秒绝望地发现他其实退无可退,而此时此刻,对方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搁置在他平坦的小腹上,隔着他的手套和罗修自己的衬衫,罗修却依然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掌心毫无温度——和塔罗兵相差甚远,黑暗公爵的手是完全冰凉的。
    黑暗公爵只是将手放在那儿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罗修却觉得异常地紧张,就好像是浑身长满了坚硬鳞片的生物此时将自己最柔软的地方暴露在了敌人的掌控之下,他的腹部在不自觉地轻轻起伏着,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不想说些什么吗”·    黑暗公爵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这个时候罗修发现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黑暗公爵不仅长得像乌兹罗克,现在看来,就连声音都十分相似,当他带着那种令人恼火的似笑非笑语气调侃人时,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将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认错成为一人。
    罗修眉间突突地跳了跳,想也没想便开口道:“我让你从我身上挪开你会挪开么”·    “不会·”·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男人的态度十分坚决,而罗修看上去也不像是好欺负的模样——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下意识地想要护住小腹处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他也并没有发现自身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只是这些天,除了感觉到食欲不振以及身体越来越沉重疲惫之外,今天早上洗漱时,他觉得自己好像比以前胖了一点。
    站在巨大的镜子前罗修有瞬间的错愕,如果不是他很确定自己是货真价实的男人,那一会儿他甚至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跟塔罗兵同志春风一度后不幸成为壮士……·    而且在他体内孕育着的还不是人类的孩子,而是一枚葡萄的种子。
    这样的想法来源于一个荒唐的噩梦,某一天晚上他梦到一棵葡萄藤从他的肚脐处生长出来,它迅速地抽枝发芽,长出茂盛的枝叶,然后开花,结出紫色的果实,当那葡萄藤越发强壮,他的肚子也被撕裂开来,血和肠子流了一地,但是他却还活着,眼睁睁地看着枝繁叶茂的葡萄藤下,他的鲜血将塔罗兵卧室那张宽大的床上纯白色的卧具晕染得狼藉一片,最开始被晕染上血液的床单已经干涩发黑变成了难看的颜色,新鲜的血液又重新将之覆盖,血液仿佛永远也不会流尽似的从他的身体里流出,铺天盖地的血腥气息让他感到窒息——而葡萄藤却还在生长,他的鲜血和器官成为了这棵从他体内长出的植物的最佳养分,而这棵植物,就是完全以他的血肉孕育而生的……·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第二天醒来时,这个噩梦罗修当做笑话说给塔罗兵听,而对方听了只是无限的沉默,之后伸出他的手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不要想太多。
    梦境往往具有象征性的意义··    比如梦见从高楼上坠楼,有可能是人体的骨骼正在进行自我伸缩修复;比如梦见自己在疯狂的找厕所,那也很有可能是膀胱在睡眠之中突然宣布红色警报——而这血腥的梦境代表着什么罗修更加相信的是他身体里的某一部分力量发生了改变。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在从他的身体中被抽离——·    这种变化大约就是在和塔罗兵干过那档子事之后开始的··    这非常明显,在确定了自己会参与红色皇后的选拔之后,每一天罗修都没有落下练习,现在他可以随心所欲轻易使用两把变型武器组合成的魔镰,然而奇怪的是,当他第一次试图再次使用之前在地下室和帽匠拼死拼活时最后使用的那燃烧在魔镰上的蓝色火焰时,却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发现那蓝色的火焰和他预料之中有所差距——它们变得没有最初使用的时候那么旺盛——·    它们还在,但是已经变得非常微弱。
    并且伴随着这股力量的减弱,他的身体负担也变得越来越重,就好像是此时此刻在他的体内被人放置进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在拼命地吸收这股力量,只等待着某一天能够生根发芽没从他身上破土而出似的……·    罗修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变得越来越丰富了。
    而此时,正当他因为放置在自己的小腹上的这只手产生了无限的联想时,却听见紧紧挨着他站着的男人忽然用低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哼唱——之前就说过了,黑暗公爵拥有和乌兹罗克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导出来的好模样和好嗓音,那曲关于“艾丽斯”的歌曲实际上曲调古古怪怪的,但是在他唱起来,却意外地十分好听……·    “月影摇,天惶惶,拆了东墙补西墙。
    羊圈的羊啊被狼叨,第一个艾丽斯来到我身旁··    他手持长弓要射狼,受了诱惑喝了汤,垂下弓,成了羊,·    月影摇,心惶惶,狼入羊圈叨走羊……”·    男人的声音低沉缓慢,他一边哼唱着,一边让自己的手钻入了黑发年轻人的衣服下摆,罗修想要抬起手阻止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此时仿佛魔怔了一般完全不听使唤,他胃部那团燃烧着的火焰原来并没有熄灭,他黑暗公爵的手碰到他的皮肤时,它们又再次如燎原的星星之火一般疯狂地燃烧起来——·    “放开——我……”·    罗修的抗议声几乎就要被掩盖在耳边的风中或者是男人哼唱的音乐声里,他无力地靠在身后的承重柱上,脑袋里努力思考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对此他丝毫没有头绪——如果不是他亲眼看着黑暗公爵的所有动作,他甚至想要怀疑那串刚刚从葡萄藤下摘下来的葡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反抗啊,反抗啊。
    推开他,将他那张漂亮的脸揍到变形··    用脚踢他,用镰刀将他那只讨厌的手切断··    反抗啊,反抗啊··    声音不断地在脑内重复着,黑发年轻人闭上眼,却发现自己的神经调节系统完完全全和脑内的意识脱节,和塔罗兵在床上那些事情模模糊糊地再一次清晰地映入他的脑内,细节他已经记不清了——然而这显然将局面推向了更加糟糕的境界——现在,他脑海之中塔罗兵的手,和黑暗公爵的手完完全全地重叠在了一切。
    当男人带着冰冷皮质手套的手准确地捉住他胸膛前的一处凸起,捏住把玩时,罗修感觉到了羞愧··    胸口被捏得有些刺痛,仔细地感觉的话,那刺痛里又有什么在叫嚣着想要获得更多——这个想法让黑发年轻人一阵心惊胆战,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清心寡欲了二十几年,在某天开了荤之后突然变成了谁都可以来一发的色情狂。
    啊啊,这真是太糟糕了,罗修心想,如果乌兹罗克在这里,他会怎么说又怎么想呢·    当抑制不住的浅浅低吟从唇角边逸出,强烈的愧疚感让黑发年轻人发现自己终于找回了一点点使用自己四肢的权利——他艰难地抬起自己沉重的手,缓慢地移向面前高大的男人的肩膀上——他的本意是想要推开他,然而没想到的是,对方就像是恶作剧似的突然猛地捏了捏他右边胸口的凸起处,那刺痛又瘙痒的感觉让他发出情不自禁的惊呼,于是,那拼尽全力从身体每一个角落搜刮而来的理智顿时烟消云散——他的手成功地停留在了黑暗公爵的肩膀上,却没有了下一步的“推开”动作,于是,“反抗”就这样变成了“邀请”。
    就像是第一首歌里不自量力的艾丽斯,他企图使用自己的武器去对抗强大的敌人,最后却葬送了自己,成为了“狼”的盘中餐··    “月光光,心慌慌,时针分针排成行。
    塔罗牌士兵巡逻小路上,第二个艾丽斯来到我身旁··    他胆小,他悲伤,·    停驻的时间停止的空间停不下来的吞咽,·    塔罗牌士兵来到篱笆旁,·    他成了球,卡在餐桌上,刺剑穿过他胸膛,·    月光光,心慌慌,艾丽斯睡在餐桌上——”·    黑暗公爵的唱着的歌曲到了第二段,与此同时,他已经完全地将黑发年轻人的衬衫整个儿解开——冰冷的寒风中,黑发年轻人洁白无瑕的胸前皮肤大片暴露在皎洁的月光之下,男人微微眯起眼看上去赏心悦目地欣赏着那胸前被自己捏得泛红红肿的凸起处,他低下头,伸出舌尖,虔诚又贪婪地亲吻那微微战栗着的成熟果实。
    他的手拦在黑发年轻人的腰间,而后者此时双眼微微闭起——当男人湿漉漉的吻一路向下来到他的小腹上,他微微颤抖了下,发生了下意识的抵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男人那一金一红的异色瞳眸此时已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葡萄确确实实是禁忌的果实··    在关键的时候,它可以发挥最强大的力量将意志坚定的人的脑子烧成一片浆糊屈服于欲望之下。
    在这毫无任何遮拦的光天化日之下,罗修被迫地接受男人的索吻,若不是深夜,此时此刻任何一名来到后花园的人都能第一时间看见他与黑暗公爵正在做的这种事——他的衣衫完全敞开,唇角因为对方贪婪的索吻而微微红肿,胸前原本洁白的皮肤之上也到处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痕——·    他不应该让男人将葡萄塞进他的嘴巴里。
    而现在他已经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夹杂着冰雪以及白色野花气息的寒风吹过时,罗修只觉得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冻结成了冰——就连黑暗公爵的吻都是冰冷的,这让他浑身上下就连骨骼都跟着被冻得生疼起来——然而糟糕的是,他却不能反抗这些,这让他想到了第二个艾丽斯——自暴自弃地吃下了不该吃的东西,被迫困于永远不能离开的逆境之中,最后,他倒在了餐桌边上,任由敌人为所欲为,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月吐光,影摇晃,并蒂莲开是一双··    异色花开莲池边,第三个艾丽斯来到我身旁··    金发碧眼睫毛长,·    手持武器少年狂,·    脚踏血路过关斩将,就要成为仙境的国王,·    月吐光,影摇晃,国王消失在莲池旁——”·    男人歌唱的声音变得越发的愉快了起来,他眯起眼将自己在黑发年轻人身上留下的痕迹欣赏了一遍——如果罗修对之前和塔罗兵的事情有所记忆,那么现在他恐怕会惊讶地发现一个事实——比如某些人对于在伴侣身上留下痕迹的位置似乎有着近乎于强迫症似的偏执,过大的相似度通常会让他们在这些细节上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比如在他眼里完全不同的A和B,他们也有可能压根就是一个人,并且他们的真实身份其实是C··    在第三段歌词结束的时候,黑暗公爵就着站着的姿势拉开了黑发年轻人的裤子,并没有完全退下而是卡在膝盖上这让羞耻的感觉翻倍上升,他拉起他的一边腿环绕在自己的腰间,另外一只手固定在其眼尖,让他保持着站着姿势——·    与此同时,罗修能明显地感觉到,一个火热的、过于巨大的东西这会儿正亲热地贴着他的股缝处,从那巨大的物体前端分泌出来的粘稠液体将罗修暴露在空气中的臀部肌肉弄得湿乎乎一片,它在摩擦,在移动,不急不慢却恶意满满。
    仿佛存心要用这种举动把人逼疯··    此时此刻,所有的羞耻感和自我厌弃感觉到达了顶峰,它们疯狂地聚集在了一起然后爆发,最后在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之后,“砰”地发出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巨响,与胃部那灼烧着的火焰一块儿变成了巨大的蘑菇云,然后烟消云散。
    理智就像是第三个艾丽斯的节操一样,在欲望的跟前被扔到了外太空··    “月云遮,雪茫茫,孤儿院的城墙遮住光··    黑云压城云降霜,第四个艾丽斯来到我身旁。
    她手提竹笼眼,雀在笼中间,·    笼中鸟飞在黎明前,却只闻,风呜咽……”·    男人低沉的歌声几乎就要被融化在风雪之中。
    就着站着相拥的姿势,他毫无征兆地闯入怀中人的身体里——那异常的侵入物粗暴又放肆,有那么一瞬间,罗修几乎觉得自己可能要被撕裂,伴随着对方开始规律冲撞,他又觉得撕裂感消失了,对方一下比一下大力的动作反而让他产生了“内脏都快被撞成肉泥”的错觉……·    罗修觉得自己紧紧地包裹着对方。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他的意识上是抗拒的··    然而身体却贪婪地吞咽着,甚至让他们链接的部分发出“啵啵”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对方每一次进入与抽离都变得拥有立体画面进入他的脑海里··    与此同时,罗修再一次感觉到了他体内那一枚“葡萄种子”的存在,现在,它又变得骚动了起来,仿佛是一直在沉睡的野兽忽然被惊醒,现在它又开始肆无忌惮地试图吸取那所剩无几的最后的力量——·    这样的变化让罗修该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
    最后的一点儿力量仿佛根深蒂固地嵌入他的血管或者皮肤,现在,当有什么人试图将它们抽离时,就仿佛活生生地将他身体里每一根血管解剖开来从里面将之提取分离——迷迷糊糊之间,罗修觉得自己曾经见到过的那种蓝色光芒再一次的出现了——但是这一次,在他来得及看清楚那蓝色的光究竟是什么的时候,黑暗公爵却伸出了手,覆盖住了他的眼睛。
    就如同塔罗兵曾经做的一样··    罗修微微一愣··    与此同时,男人狠狠地一个挺入,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
    “唔——”·    寒风呼啸之中,隐隐约约响起了一声沉闷的低吟··    那低吟很快就消散在肆意的风声里。
    罗修觉得自己支撑着全部力量的腿已经快要麻木得失去了作用,现在,他整个人似乎都依靠着与男人链接的部位勉强站稳自己——背后伴随着对方的每一次冲撞和承重柱摩擦,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情不自禁地皱起眉,而就在这个时候,黑暗公爵终于将那首歌的最后一句歌唱了出来——·    “月云遮,雪茫茫,空荡荡的竹笼眼,黄土掩埋在后院……”·    罗修微微张开眼,黑色的目光带着浓重的水汽,却显得异常晶亮地看着此时埋头于他颈脖之间的男人。
    他本来以为这荒谬的一切终于结束了··    却没想到,只是微微一顿,忽然,那低沉的嗓音再一次响起,那是一段完全陌生的、罗修之前从来没有听过的新的曲调——·    “月吞云,繁星黯,夜莺泣血诉彷徨。
    杜鹃占去巢穴时,第五个艾丽斯死在来时的路上·”·97第十八章·    【月吞云,繁星黯,夜莺泣血诉彷徨··    杜鹃占去巢穴时,第五个艾丽斯死在来时的路上。
】·    低沉的歌声仿佛将处于混沌状态的黑发年轻人突然惊醒过来,他浑身一震,原本松松软软放在男人肩上的抓紧,那上一秒还有些失神的黑色瞳眸之中忽然一亮:“歌……”·    罗修听见在他稍稍上方的地方,男人的声音出现了片刻的停顿,而后,他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压低了声音说:“这首歌已经唱完了,艾丽斯。”
    落在脑袋上的手掌心如果不是温度过于冰凉,罗修几乎就要再次响起塔罗兵——塔罗兵似乎也很喜欢对他做这个动作,就好像他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或者暴躁的宠物……而此时,罗修的注意力显然放在了另外更加重要的事上,他抬起头看着现在距离他很近的男人:“什么意思”·    “到此结束了。”
黑暗公爵的声音听上去又低又沉,“你是最后一个艾丽斯,也是最初的那一个·”·    “这象征着什么”·    “死亡。”
    死亡··    此时,男人过于的坦诚让黑发年轻人紧紧地抿起了唇··    他并不知道这样的一个词语之中究竟饱含了多少的信息量,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处于梦游状态的人,他说话,他以为自己在思考,他做了很多的事情,然而在其他人看来,他却是沉睡的——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周围究竟到底在发生着什么。
    罗修忽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    那空虚的感觉从他的胸腔开始向着四肢蔓延,如同一种可怕的绝症将他拖入了病入膏盲的深渊,在黑暗公爵模棱两可的话语之中,罗修突然觉得自己——·    好像缺失了一块最为重要的记忆。
    是的,记忆··    于是他眨了眨眼,抬起头对视上此时正看着他的男人,他已经忘记了这会儿他们还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下半身紧紧相连,他看着黑暗公爵,问出了那个傻乎乎的问题:“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而出于意料的是,黑暗公爵却笑了起来——以令罗修觉得陌生的温和方式,像塔罗兵一样温和地笑了起来,他的手心在黑发年轻人的头顶轻轻摩挲,唇角微微勾起:“你会想起来,在你想要让自己想起来的时候——我猜,如果你决定这么顺其自然的活下去,那大概是你年迈直到自然死亡,到时候你就会想起一切。”
    “如果我想要现在就想起来呢”罗修皱起眉··    而这一次,他发现男人沉默了··    他盯着他,就仿佛准备透过他的眼睛看入他内心灵魂最深的位置,良久,他这才听见黑暗公爵用几乎于叹息的声音说:“做你自己的选择,艾丽斯,没有人能逼你,用不着着急,尽管也许那并不是你想要的,但是属于你的记忆早晚会回到你的身边——可能是以后,不一定就非得是现在。”
    罗修几乎要被说的迷糊了,他将黑暗公爵的话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勉强地理解为一个意思:“你是说,找回我想要寻找的那些记忆的同时,就是死亡降临的时刻”·    “或许。”
黑暗公爵唇角的弧度再次扩大,“但是我希望不要是这样,我希望看见你以人类的模样寿终正寝愉快地度过完你想要的日子——无论你明不明白现在我说的话的含义,但是我希望你记住的是,这就是我的答案。”
    男人的一席话让黑发年轻人双眼微微真大··    放置在他肩膀上的手也逐渐加大力度,现在,罗修只觉得他的大脑一片混乱,连带着此时捏住男人衣角的指尖上的温度也渐渐褪去变得冰凉,从蔓藤空隙射入花园的皎洁的月光下,他看见自己的指尖因为用力多大而微微泛白——·    【我希望看见你以人类的模样寿终正寝愉快地度过完你想要的日子,这就是我的答案。
】·    非常奇怪··    这真是太奇怪了——罗修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了什么毛病,在夜黑风高冰天雪地里被强上之后,他又被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一直被他视为变态的男人的话感动成了狗——并且在他完全不知道对方究竟在说什么玩意的情况下,他觉得自己的胸腔仿佛被某种情绪涨得满满的。
    他像个神经病患者似的有了想要哭的冲动··    却直到真的有眼泪从酸痛发胀的眼角落下,他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像个矫情的娘们儿似的哭成傻逼。
    ……·    第二天早上,隔着紧紧闭合的厚重窗帘以及死死关闭的落地窗,被外面传来的热闹欢呼声以及音乐声吵醒的时候,罗修发现自己还是在塔罗兵的卧室里——卧室里静悄悄的,没有塔罗兵,也没有黑暗公爵,只剩下他一个人。
    罗修隐约记得自己的第一场比赛是在下午,而现在恐怕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间了,现在他没有多少时间好浪费,他必须要爬起来,将自己从叫花子收拾成一个正常人类,然后开始做热身运动准备比赛。
    心动不如行动,躺在床上的黑发年轻人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并且伴随着这个动作,他明显地感觉到有诡异的液体顺着他的股间一路下滑——这无情地提醒了他昨晚半夜在黑暗公爵后花园里和花园主人的“春风一度”,黑发年轻人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自暴自弃的痛苦低吟,他揪住自己的头发,笨手笨脚地站起来,当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浴室,那在他体内“储存”了一夜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流出,并且流量根据他迈出的步伐大小有显著区别。
    罗修:“……”·    他忽然觉得初中时期学校里那些嘲笑女生每个月那几天连走路姿势都变得奇怪的男生都应该拉去阉成太监。
    当罗修路过浴室的镜子时,他看见自己已经黑如锅底的脸,眼睛底下浓重的黑眼圈、红肿得像猪头的脸唤起了他前一夜动情地倒在一个变态的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回忆黑历史,乱糟糟的头发以及一副纵欲过度导致黑中发青尊容让他开始严肃地考虑要不要干脆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
    黑暗公爵和塔罗兵不同——在和塔罗兵滚过床单之后,剩下的清理过程罗修全部做的事情只是——躺在那里;而黑暗公爵大概也是个被人伺候惯了的,他走的是“拔屌无情”路线——也有可能对于他来说,在做完之后还好心将罗修放回房间里已经是他可能做出的范围内最大的仁慈。
    打开浴室的莲蓬头,接下来罗修洗了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的一个澡——在整个过程中,他尝试了各种猎奇的动作试图将身体里的那些残留液体弄出来,其中包括在浴室里像个神经病似的起风小跑以及各种程度的弹跳,最后,当罗修一只手扶墙,一只脚踩在墙上,另外一只手绕道身后尝试撑开自己的臀部肌肉时,他猛地一眼瞥到了镜子中的自己,他惊喜地发现自己摆出了一个标准的瑜伽姿势:他的腿有生之年第二次超过了他的脑袋。
    黑发年轻人满脸黑线地将自己的腿放了下来,然后发誓一会一定要捅死黑暗公爵··    当天下午,红色皇后选拔比赛场地··    比赛场地看上去已经有了一些年头,它的造型是复古的——就像是古代的罗马斗兽场,但是场地的中央像是国际象棋的棋盘黑白格子相间,罗修到的时候,台子上正有一个罗修不认识的塔罗兵在和一个长着猫脑袋鸽子翅膀人类人体的人在战斗,长得奇形怪状的那个人手上的武器是两个重锤,那带着尖刺的锤子每一次砸在地上都能砸出碎石乱飞。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高高的看台上坐满了人,最高处的位置上,黑暗公爵、帽匠、宫廷乐手以及几个罗修不认识的人一字排开端坐得人模狗样,在他们的面前有一面棋子,当他们认为比赛已经分出胜负可以停下的时候,他们就会举起红的;当他们认为比赛双方的受伤程度还不到可以停下的程度时,他们就会举起绿色的棋。
    帽匠头上戴着一顶和比赛场地配色十分相符合的拥有黑白格子的高高礼帽,礼帽的最上方有一个面目狰狞的马脑袋,从马的表情和外貌来看它刚刚经历过车祸现场,帽匠的手中从来就只有绿色旗帜,就好像举办方忘记了给他发红色的那一面似的。
    黑暗公爵身穿罗修见过的最华丽的礼服端坐在看台的最中间,他的手边放着一只精致的王冠——很显然这个王冠属于未来的红色皇后·男人异色的瞳眸金色的那边戴着一个金属边的西洋眼镜,眼镜的架子上垂下一条长长的金属链子在阳光之下闪闪发亮,透过那一边眼镜,他懒洋洋地注视着下方比赛场地内比试的人们,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碰过那两面在他看来大概有些傻乎乎的旗帜。
    只有宫廷乐手通常是最公正的那一个,他永远会在合适的时候举起最合适的那一面旗帜··    罗修的目光在与他们一排高度观看席上的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他的目光还是回到了黑暗公爵的身上,此时此刻,那个男人与其说是在认真地观看比赛还不如说他似乎是在发呆,只不过在罗修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的时候,隔着十几米的高度差距以及热闹的人群,罗修却觉得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目光和黑暗公爵对视上了。
    然后黑暗公爵冷漠地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罗修:“……”·    要么怎么说是拔屌无情,还真是贯彻实施到底。·    就好像十几个小时前抱着他在花园里吹着冷风说着听不太懂却有点感动的情话的那个人那一幕,完全是他的性幻想虚构出来的似的。
98第十九章·    选拔红色皇后的比赛规则漏洞多得惨不忍睹,甚至让人怀疑举办者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好好举办一场选拔赛——比赛规则是首先所有人抽签进行排序,然后倒霉的一号就到比武台上去,等着二号三号四号五号以及后面的所有牌号轮番车轮战直到他倒下,最后,留在台子上的那个人替代一号的位置,准备成为迎接车轮战的那个人。
    以此类推··    罗修对于这种比赛方式很有看法,在他看来,最公平的选拔红色皇后的方式当然是树状图形成的竞技模式,只不过当他跟塔罗兵提起这种说法的时候,对方只是沉默笑而不语;而黑暗公爵则更加惹人讨厌一些,在听了罗修的长篇大论之后,他唯一的表现就是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而后,自以为意味深长高大上地说:“本来就没有公平而言,艾丽斯,强者总能留到最后。”
    如此简单粗暴到无懈可击··    参加选拔比赛的一共有二百二十三人,其中塔罗兵占据人数为一百八十一人,看着手中属于中间偏后的“195号”,罗修老老实实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
    罗修一直想知道他认识的那个塔罗兵是多少号,但是对于他的问题,对方却还是以万年不变的杀手锏“笑而不语”面对,直到罗修狂暴,他这才简单地说了句:“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终上所述··    所以··    塔罗兵和黑暗公爵,一个沉默寡言到让人觉得难以沟通,一个傲慢自大得让人完全不想沟通,在同时面对他们两人时,必须要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才能不把自己逼疯,事实上这么多天下来,罗修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当走入比赛场的时候,他的信心已经比去领取号码牌的时候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换一个说法:经历了塔罗兵和黑暗公爵的精神肉体双重摧残后,罗修认为,红色皇后只不过算是一部灾难大片放映完毕之后的幸福番外篇。
    而此时此刻,在罗修的右手边上方大约三米高的位置,比武台上的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在罗修的身后有一个巨大的高科技电子屏幕——和这个到处照明都喜欢用蜡烛的环境完全违和的电子屏幕高清得令人心惊肉跳,大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将比武台上的两人之间的动作清清楚楚地放大——·    “178号”正在和“194号”做对抗,“178号”丢掉了猫耳朵和鸽子翅膀,当那对被染成了红色的翅膀被塔罗兵抓在手中的时候,她挣扎着从口中发出“嗷嗷”咆哮声,使劲儿扑腾着似乎在试图逃离“194号”塔罗兵的束缚,散落一地的羽毛飘落在地上的血迹里被染红,罗修很有代入感地心想那一定很疼。
    而为此付出代价,战斗到最后,负责迎战的那个“194号”塔罗兵在折断了猫脑袋的翅膀之后被她反手一刀丢掉了自己的脑袋——在那戴着钢盔的脑袋从脖子分离,鲜血飞溅开来的时候,罗修在下面很没出息地下意识猛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并不是他的胆子小,事实上比这更加血腥的场景他都见过,只不过那个丢掉了脑袋的塔罗兵的无论是身高还是发色都和他认识的那个塔罗兵很相似,稍稍一代入,就能轻而易举地让他的承受能力直线降低。
    这场比赛看得罗修十分纠结··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来那么强的代入感而且还令人蛋疼的毫无立场——看见猫脑袋的翅膀被折断了他觉得自己背疼,而塔罗兵丢掉了自己的脑袋时,他浑身上下都疼,包括心脏都一抽一抽的……·    至此,罗修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是爱好和平的人,这么血腥的场面真的不太合适他。
    黑发年轻人一边想着一边情不自禁地又抬起头把视线放到了远处的高高看台上——意料之中的是黑暗公爵依旧没有在看他,完全把他当做了空气,正当罗修考虑要不要干脆像是早上在浴室里考虑的那样冲上看台捅他一刀就跑路一了百了时,一个脑袋上戴着礼貌的兔子捏着怀表冲他跑了过来——·    罗修愣了愣,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见了熟人。
·    “195号,195号,艾丽斯,准备到你了”·    可惜这位兔子先生的声音又尖又利,并不是罗修认识的那一个,他说不出这是不是让他觉得失望,只不过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这位陌生的兔子先生推挤着上了比武台,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罗修走上了比武台,当他在台上站稳的时候,棋盘上已经没有了挑战者,“178号”和“194号”一前一后地被抬了下去,现在场地上只剩下一些举着拖把的工作人员在忙碌地擦拭着残留的血液。
    周围此起彼伏“唰唰”的擦地声中,黑发年轻人站在比武台上,脚下是早就被之前的战斗者们弄得坑坑洼洼的黑白色国际象棋盘,头顶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乌压压的一片,这个漫长的仿佛一旦开始就永远不会结束的冬天让人心生厌倦……寒风之中,黑发年轻人活动自己逐渐因为寒冷变得僵硬的手指时,他看见了他今天的第一个对手——“196号”是一名腰圆膀壮的中年男人,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巧克力色,络腮胡几乎将他的半张脸遮了去,远远地,罗修只能看见他那两条像是毛毛虫似的眉毛。
    哪怕是大冬天他也裸露着上半身,而相比之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罗修就像是春游走错了地方的小学生··    罗修:“……”·    一阵尴尬之间,罗修默默地解开了临出门之前才临时加的那一层的披风——然后在解开了披风的那一瞬间,他又开始后悔自己的这个举动,因为没有了披风的遮盖,现在他看上去只有那个中年男人三分之一那么宽了。
    这下子连小学生都不是了——他只是一只和母鸡妈妈走散了的小鸡仔··    黑发年轻人身穿牛仔裤以及衬衫站在比武台上,风吹过时吹起他衬衫的衣角,隐隐约约露出他最近有点儿发胖的白肚皮,但是整体来看,他的身材还是纤长偏清瘦的。
    当“196号”抡圆了手臂,将手中两把杀猪刀似的刀在黑白色棋盘格子场地上砸得哐哐响时,黑发年轻人指尖轻弹,众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做出的是什么动作,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肉色的、长着红色骨翼的东西突然顺着他弹指方向凭空出现,那肉呼呼的一团东西冲着那中年男人飞扑而出,下一秒,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那高大壮的男人被直直撞飞出比武台,裁判看台上,宫廷乐手愉快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红色旗帜。
    观众沉默三秒··    第四秒,看台上爆出了雷动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看台上,当肉团子扑簌着翅膀落在罗修的肩膀上时,他脸上还满满都是刚刚上台似的茫然——直到“197号”吭哧吭哧地爬上比武台,面对那个完全全新的面孔时,罗修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在走神的时候已经赢得了一场比赛。
    “197号”是个身材矮的像是侏儒的塔罗兵,他进攻的时候喜欢叽里呱啦地念叨一些罗修听不懂的语言,他的兵器是长矛,罗修被他快速的进攻逼得做了接连不断的三个后跃动作——直到肉团子飞到他的面前,尾巴一翘桃心部分无限放大成屏障,呯地一声挡住了注入塔罗兵的进攻,那塔罗兵被自己的进攻力道反弹出去飞得老远,最后重重地落在了比武场地的边缘,罗修走过去抬起脚送了他一程,在那塔罗兵“哐”地掉下比武台时,观众席上再次想起欢呼,罗修转过身挑眉看着裁判席,宫廷乐手笑眯眯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红色旗帜。
    “198号”是个漂亮女人,如果不是她背上长出像是苍蝇似的机械翅膀的话罗修可能会不知道从何下手;“199号”看上去像是魔法师,他始终藏在兜帽下的脸让罗修甚至不知道他到底长得什么样,“199号”将比赛场地变成了“燃烧国际象棋棋盘”,也是在这场比赛中,肉团子发展出了他的新的能力,它的翅膀可以变得强大而有利,当它从罗修的背后抓住罗修并腾空飞起的时候,黑发年轻人就如同长出了一对红色的骨翼,战斗地点不再限制于地面的黑发年轻人从天而降,用手中伸展成长杖的葡萄藤挑飞了“199号”的法杖,与此同时,宫廷乐手终于举起了红色旗帜。
    比赛进行得十分顺利··    罗修发现他几乎没怎么遇见辣手的对手··    除了体力有些跟不上之外,一切都显得不错。
    比赛有唯一的人性化规定——当同一个被挑战者站在比赛台上坚持过了二十名挑战者后,他可以获得为期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于是,在台上站了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罗修又从台上下来了,有工作人员告诉他场外已经开设了关于红色皇后选拔的相关赌局,现在他是庄家赔率最低的选手之一。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黑发年轻人小小不以为然··    简单地吃了一些食物补充体能后,一个小时休息时间很快就到来了,等罗修再次回到比武场时,他发现赛台上似乎变了天——相比起之前那些基本控制在十分钟之内可以解决的对手,“216号”可以说是有些水平。
    她手中的武器能凝水成冰,上来三招之内就让罗修挂了彩··    黑发年轻人不敢大意,在又一次的翻滚险险躲过那呲着毒牙冲自己扑来的水蛇时,他一把将漂浮在自己周围处于防御状态的肉团子从天空中抓了下来,在后者“咕叽”的惊叫声中,与此同时,始终被黑发年轻人抓在手中充当临时武器的葡萄藤长杖也发生了变化·    长杖上的蔓藤花纹散发出红色的光芒,随即仿佛一瞬间被富有了生命似的抽枝发芽,生长缠绕着将肉团子包围起来编制成了白森森的马头形骷髅头,璀璨的蓝色宝石出现于骷髅马头额间,丑陋的骷髅马头发出“咔擦咔擦”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缓缓张大嘴,当冰冷的金属光泽在乌压压的天色中依旧泛出耀眼的光芒,巨大锋利的利刃从马嘴里伸长出来,在观众席响起的窃窃私语声中,一把黑色的巨大镰刀出现在台上身材纤细的黑发年轻人手中·    那镰刀细细长长,镰刀手柄处带着符合战斗理念适合抓握的弯曲处,看上去沉甸甸的巨大镰刀就这样被黑发年轻人单手掌握着,镰刀灵巧地在他的手中飞快地旋转着三百六十度的圈形成一道红色的屏障,那屏障轻而易举地将迎面攻击而来的几十条水蛇轻易化解·    在水滴飞溅开来以及“216号”的惊呼声中,伴随着“呼”地一声利刃划破空气的破风声,那镰刀突然停止了旋转猛地一下打横被黑发年轻人握在手中,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马头镰刃垂直指向地面,雪白的镰刃映照出武器之后,黑发年轻人那双明亮坚毅的黑色瞳眸——·    观众席上陷入了瞬间了沉默。
    片刻之后,前所未有的欢呼声突然爆炸开来,人们纷纷从看台上站了起来,欢呼嘶吼着“195号”“艾丽斯”这样的名称——·    相比之下,裁判席上的众人却显得淡定很多。
    宫廷乐手摸了摸手边的红色旗帜——虽然这一场比赛还没有分出胜负,他知道自己即将再一次将它举起,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黑发年轻人,阿斯莫德几乎可以说是骄傲地微笑起来:“这一幕似曾相识对不对,陛下当地狱诞生第二名皇家狂战士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
    路西法:“……”·    男人没说话,反倒是坐在他另外一边的帽匠抬起手,显得懒洋洋地顶了顶自己的帽子边缘:“真羡慕老爸,就这样出尽了风头——啊啊,听听,那些人叫他的名字叫的多响亮啊,自从当上了皇家狂战士之后,他那狗脾气就让他肆无忌惮的招惹遍了所有的人,我再也没有听过谁充满敬意地叫出‘艾丽斯’这个名字。”
    宫廷乐手:“是啊,我都快忘记这种声音了,我更喜欢充满了鄙夷外加小心翼翼的‘萨麦尔大人’这样的叫法·”·    帽匠:“哈哈哈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唱够了双簧,这才忽然发现哪里不对——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看向自己的身边,这个时候,他们终于发现,坐在整个裁判看台席位中间的那个男人保持着一个优雅却奇怪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具毫无生命力的,傀儡。
    宫廷乐手眨眨眼:“……陛下”·    “……别叫了,这是一具魔傀儡而已。”
帽匠打扮的红发恶魔玛门撇撇嘴,抬起手指了指比赛看台边上的一抹身影,“在那里·”·    宫廷乐手顺着红毛帽匠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即看见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正从比赛看台边走过,他浑身上下被金属盔甲包得严严实实,这个时候,他正从一个穿着马甲手捏怀表的兔子手中接过一个号码牌,接过之后,他看也不看随手将那号码牌插在胸前盔甲的缝隙里,随即抬起头,从盔甲之后,认真地看着比武台上比赛蹦来跳去比赛的黑发年轻人。
    一双金色的瞳眸亮的吓人··    “看到没,双眼放光,恨不得用眼睛把我老爸的衣服扒下来·”玛门无奈地说,“强而有力的证据证明,那才是正版的陛下。”
99第二十章·    而此时此刻,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罗修变得越来越急躁,将一个个上来的选手一个个原样送回台子下面去,他的进攻动作变得越来越快,攻击也变得越来越不手下留情,最快的那一场比赛他甚至只用了一秒钟——所做的全部动作就是往那里一站,刚刚爬上台子的“217号”就自己按着上台时的路自己滚下台去了。
    218号、219号、220号……·    罗修拒绝了中间应当有的中场休息··    当他用一个挑起的动作,就像是之前无数次用镰刃前端缴械敌人的武器那样勾住“221号”腰间的腰带将“221号”从台子上挑飞出去的时候,他看见了已经在台下做准备的“222号”,那是一个身材苗条的年轻女巫,手握水晶球,这类魔法师类型的对手很难对付,当这衣着性感的魔女扭动着腰肢从台下走上来时,站在台上的黑发年轻人心中猛地一沉——·    并不是因为这刚刚上来的对手可能会有多少难缠。
    而是因为,他已经猜到了“223号”——他最后一名即将面对的对手会是什么人··    “222号”实力很强,罗修对付她花了一些时间,当成功地将这名女魔法师送下台子的时候,罗修身上已经有不同程度的挂彩,手中握着魔镰的部分变得沉甸甸的,就好像当他重新举起这把镰刀的时候,双手随时都有可能断掉……汗水从额间滴落掉入眼中,火辣辣的疼痛,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从黑白格子国际象棋比赛场地的另一端,缓缓走上台的“223号”——·    他的最后一名对手。
    缓步走上台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那一身擦得雪白发亮的盔甲穿在他身上特别合身,就好像他天生就应该穿着这么一副骑士的装扮似的·厚重的盔甲似乎并没有阻碍他的行动,当他走上台时,看上去十分沉重的金属重靴踩在凹凸不平的棋盘上发出“哐哐”的声音,他停在了罗修的不远处,抬手将自己脸上的头盔覆盖眼睛部分掀了起来,盔甲之后,露出了一双罗修熟悉的金黄色瞳眸。
    塔罗兵“死神”眼底的笑意却让罗修觉得心惊胆颤··    这么多天以来的相处就在几秒的时间内飞快地从他脑海中一一掠过,很多天以前他将黑发年轻人从一片混乱的“追杀”中捞上自己的马背上时,他们站在暖洋洋的风中对话,阳光从他的身后照射下来笼罩在他周身的光晕,塔罗兵的话不多,但是当他跟罗修说话的时候,话语声中总是带着浅浅的调侃,就如同此时此刻一样,他看着罗修,用如同老朋友见面时才会用的语气说:“辛苦了。”
    罗修微微一愣··    周围那些叫嚣起哄的人群,裁判的哨声,大屏幕上介绍比武台上双方时发出的电子音,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一瞬间随着空气一块儿被一台神奇的机器抽空了,罗修觉得自己仿佛掉入了另外的一个次元,那里没有别人,只有他和塔罗兵。
    ……·    【拿了人家的东西人家追上来你还要杀人灭口,你怎么想的】·    ……·    【艾丽斯,为什么不说话了】·    ……·    【一会忍忍,可能会有点痛……但是我不会停。
】·    ……·    【我的温柔都掩盖在这具盔甲之下,但是只要你能感觉到,那就是很好的·】·    脑海之中几乎要被塔罗兵的声音完全占据——如果这也能算是他进攻的手段之一的话,那么这一招已经杀得罗修措手不及丢盔弃甲,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儿——那些记忆中他以为他压根就没有往心里去的对话在这个时候忽然蹦跶进了脑海中,每一个字每一个发音每一个标点符号,连罗修自己都震惊于自己的记忆力居然如此优秀。
    而此时此刻,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声问候却将它们全部唤醒了过来··    当那些恼人的声音一拥而入地涌入脑海,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着、抽痛着,这几乎让罗修抓不紧手中的武器——此时此刻他很想将负责抽签的工作人员抓出来然后把它大卸八块——人世间最糟糕的事情大概莫过于此——当你顺风顺水地冲着你想要的目标一路挺近,却在到达门口只差一步之遥时,你遇见了你可以预见范围内最强大的对手。
    而比“最糟糕”更加糟糕的是,当站在这个对手面前的时候,你发现你举不起手中的武器··    站在场地上,罗修有一种想要放声大哭打滚赖地的无力感,然而当这些负面情绪涌上心头——介于形象问题——他能做的却只是面瘫着抽了抽唇角,从自己的牙缝里挤出一个简单的单词:“死神。”
    被叫了名字的塔罗兵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微微弯曲,罗修可以想象,在盔甲之下被遮盖住的唇角肯定也以很好看的弧度微微轻扬··    黑发年轻人怔愣之间,塔罗兵却没有再做出更多的等待,他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一把像是权杖一样的武器——银色金属铸造的杖身,权杖的顶端镶嵌固定着一颗巨大的深蓝色宝石,七条与杖身相同金属材料的惨白手臂层层叠叠攀抓在蓝色宝石之上,每一条手臂上都镶嵌着不同色彩、规格却完全一致的纯净完整宝石,每一颗宝石都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可以看得出这些宝石并不是一般的边角料,而是十分奢侈地取自一块完整的宝石中心最完美的部分……·    那近乎于可以说是华丽的权杖让罗修微微一愣,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似乎有些眼熟。
    然而他却并没有时间去考虑太多,只见塔罗兵在抽出武器的同时,手腕轻轻一震动,被他抓在抽中的权杖发出一阵令人不安的嗡鸣,随即,在看台上观众的惊呼声中,罗修同时微微睁大眼,惊讶地看着从塔罗兵手中权杖的顶端蓝色宝石处出现一道如同金属刀刃的白色光芒,刀刃周遭波动的光芒仿佛燃烧的火焰,权杖本身反而变成了长剑的剑柄,长剑握在塔罗兵的手中,这样的搭配忽然就变得毫无违和——·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骑士与剑。
    而事实上,此时此刻,不要说是罗修和不明真相的路人观众,裁判席上的两名“知情人士”也表现出了相应的惊讶——首先是帽匠,他一把抓紧了脑袋上的帽子,强行忍住了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动作,震惊地说:“我从来不知道那个老头的权杖还能这么用”·    “我倒是一直有听说陛下能文能武,还在天上的时候,他还担任过什么鬼骑士学院的荣誉导师,当时包括我在内,甚至连加百列都以为他只是闹着玩给自己多挣一个头衔而已……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对这方面有研究”宫廷乐手也显得有些不那么淡定地说,“我一直以为陛下是比较偏向于优雅地漂浮在空中矫情地使用魔法的那一派——”·    玛门看了一眼阿斯莫德,又蛋疼地将视线停留在身边这没有呼吸没有表情固定在一个动作上的魔傀儡身上——考虑着要不要趁机揍一拳过过瘾,与此同时,他干巴巴地说:“也有可能是这些年来呆在人间闲得无聊的新发明”·    阿斯莫德点点头,随即用没有多少诚意的声音说:“正令人感动。”
    ……·    当裁判席上的两人正肆无忌惮地调侃自家老板时,台下,作为最后一场决斗的两人已经斗在了一块·    当黑发年轻人轻轻后跃打横镰刀强行接下塔罗兵的第一招时,他就已经有了骂娘的冲动——·    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体能、速度、攻击力、智力各方面全部满值,严重违反四维圆桌定律的怪物。
    根据四维圆桌定律,每一个人都会根据自己擅长的领域在某一方面有显著的天赋优势,又在另外一个天赋上相对较弱,比如擅长物理进攻的类型通常会力大无穷却在行动上显得比较迟缓,罗修以为自己在这人类群众已经算是比较轻盈的那一个——然而当全副武装的塔罗兵冲他冲过来的时候,他终于发现自己错得那是相当离谱。
    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着这样一种穿着厚重的铠甲速度还是堪比魔法师敏捷,与此同时,力道大如龙族和魔族混血的怪物·    那仿佛燃烧着白色火焰的长剑劈头盖脸地刺过来时,与魔镰镰刃相撞发出“哐”地一声巨响,伴随着肉眼可见的火花四溅,罗修被那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一连推了几米,握着镰刀的手也被震得虎口剧痛,一时间差点儿抓不住自己手中的武器将它脱手·    罗修听见自己死死咬紧的牙关发出“咔擦”的一声轻响,那是牙齿与牙齿之间碰撞发出的声音,紧接着,他便感觉到因为牙关紧扣用力过猛,口腔内有一股血腥铁锈的气息在他的唇舌间蔓延开来——·    塔罗兵的进攻角度十分调转,每一次的进攻角度几乎都是不可预测的,他的打法很随意,罗修硬扛着接下了他十几下进攻,虎口震破见了红却还是抓不到塔罗兵的动作之下任何拥有个人习惯的下示意动作作为突破口,现在的他就像是之前那几十名被他打得落花流水的对手一样——·    被欺负得和狗似的。
    黑白格子相间的国际象棋棋盘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此时地上因为重兵器的撞击变得坑坑洼洼,有心人甚至注意到,塔罗兵的下脚极重,有几次,他甚至就这样硬生生地将黑白色棋盘场地踏碎·    而黑发年轻人每一次挥舞手中的魔镰,那从镰刀前刮出镰风也能将场地表面划出一道长长的仿佛地裂似的深深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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