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龙 by 漠桑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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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龙 by 漠桑紫(2)
·韩凤几乎是用他这辈子能使出来的最大的力气吼出这句话的,吼完以后他觉得他的嗓子像是被撕裂一样疼,他头脑晕乎乎的,想着会不会哑了,因为这个念头他还有些害怕,不过他转而又想,哑了也好,他再也不想跟这种人渣多费口舌。
对,不是人渣,是龙渣,人都没他这么损的··梦梦看这架势,再听他们的对话,就知道了大半:敢情人家这是小两口吵架呢虽说人家吵架她插不上嘴,但是这毕竟是因为她才误会的,她也不想这么着得罪人。
思来想去,梦梦姑娘弱弱的道:“韩庄主……你误会了……”·“误会什么梦梦姑娘可是不满意在下”·晴胧偏偏不让韩凤顺心,不让梦梦说完就抬起人家的小脸,满脸的□□,作势要亲上去。
但是那撅起来的嘴连个边都没挨上,就被突如其来的剑气打断了·晴胧仰身躲过韩凤刺来的剑,那剑“刺啦”一声刺进帷幔,将绣花的锦帘生生划出个大口子。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就这一下,直接让梦梦吓晕过去,闭上了嘴··韩凤抽剑回身,再一个转身,剑向晴胧刺去·晴胧像玩一样轻松躲开,耍的韩凤累得气喘吁吁。
看着韩凤这么累,晴胧心里也不好受,他琢磨着发泄了这半天韩凤的火也该下去了,便故意放慢躲避的速度,心不在焉道:“你可仔细些,若是真伤了我,你可莫……伤心……”·只是话未说完,那一剑就刺进了晴胧的左肩。
血洇湿了晴胧淡青色的褂子,鲜红的还带着温度的液体顺着剑滑落,滴至地面,在深褐色的木地板上开出妖冶的花··被这一剑刺伤的,还有韩凤的心和泪腺··韩凤从没发现自己的自控能力这么差,眼泪就那么汹涌的流出来,他想憋都憋不回去,只能任由那些温热的水流从心里满溢,再从眼中流出。
“晴胧,这一剑,算你还我的,如今你我两不相欠,你且去做你的逍遥龙王,我回去做我的自在庄主,井水不犯河水,天涯海角,再不相见·”声音哑的如同一个垂暮的老者。
他握了握剑柄,最终没有把剑□□,也没敢再看晴胧一眼,像是灾民逃避瘟疫一样从房间里逃开··没错,天涯海角,再不相见··韩凤离开后,房间里唯剩晴胧一人立于血泊之中,僵立。
韩凤……刚刚说了些什么再不相见·他晴胧还没说再也不要见他这个随便勾搭女人的家伙,他怎么敢说“再不相见”他还没有说不要他,他怎么敢先抛弃他·从来没有别人不要他的,只能是他先不要的·韩凤,你刺我这一剑,让我还你什么我的真心你都还没还我,你让我还你什么你已经把我的真心都骗走了,把我弄得像一个只会想着你的木偶,如今你却刺我一剑还说不要我了·做买卖也没这么黑心的·晴胧苦笑了两声,他握住剑身,把剑拔了出来,手掌被锋利的剑刃割伤,肩膀被剑刺穿,但是这两处却都没有心里疼。
这两处受了伤,他施些法术就可治愈,但心里的伤,他看都看不到,又要怎么施法他甚至都不知道,心里的伤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痊愈··又或者,根本就痊愈不了。
韩凤,你别想甩开我晴胧握着剑,不顾肩上的伤口还流着血,抬腿便追了出去,而那个梦梦早已被他遗忘在身后的床上··*-*·韩凤一路狂奔回凤庄,心里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胸腔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烧,又仿佛堵了一团棉花,憋得他难受,但是却怎么也无法排遣··他奔跑在山路上,前方火光冲天,厮打的声音即使隔了这么远也听得一清二楚。
凤庄遇袭·怎么会这样他不过出去了一小会儿罢了,怎么突然就……·凤庄的大门已经被人砍得稀巴烂,三五个人歪倒在地上,鲜血几乎染红了门前的土地。
庄内好几处房屋正燃着熊熊大火,几处人影缠打,刀剑割裂身体的声音和人或愤怒或凄惨的吼声混杂,宛如从幽冥传来的哀歌··他从地上的尸体辨认着,却并不认识那些人。
究竟是谁袭击了凤庄能够把时机把握的这么好,又有如此实力的……韩凤飞快地思考着,同时奔进了庄内··厮打的人多用刀剑,唯独不见那两个使用鞭子的人。
韩凤躲过乱挥的刀剑,在倒地的尸体中找了很久,没有发现那两人·这么说,还活着……他又跑到卧房去看,游廊上,六人正对峙着··“韩老夫人,痛快地交出那宝贝否则,休怪刀剑无情”·“我呸莫家庄的庄主好气派,公然到我凤庄打劫我一个老妇人,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么”·“娘,莫与他多费口舌死老头看鞭”·韩玉钗少年脾性,忍不住怒火,一鞭子便抽向莫宗平。
莫宁涛一剑横在其父身前,挡下了那一鞭子,趁韩玉钗收鞭之际刺出一剑,韩玉钗闪身躲开,两人缠斗在一处·此时,韩春花和莫宗平二人也打将起来,李小仙则制着莫宁宁,不让她前去助阵。
韩春花毕竟年老,敌不过身强力壮的莫宗平,几个回合下来已经体力不支,被莫宗平乘隙打伤,跌坐在地难以再斗·莫宗平毫无君子之心,提剑刺下,直取胸口,韩凤见状,不顾自己手无寸铁便冲了上去,挡在了韩春花身前。
眼见那利剑就要刺进他的身体,一道冰盾突然出现在身前,堪堪挡住了剑势·韩凤大惊之下回头,正看见晴胧提着剑冲过来,左肩伤处,血已洇到胸前,宛如一朵红到发黑的妖艳牡丹绣在衣上。
绝美的脸此刻却肃穆如修罗,几滴不知是谁人的血溅在他的脸颊上,更衬出他的杀意··“来者何人报上名来”·莫宗平被那冰盾吓得不轻,他用剑指着晴胧,剑尖却不住的颤抖。
晴胧像散步一般优雅地走来,嗜血的笑意绽放在嘴角:“……你祖宗·”·没有人看清晴胧是怎么出招的,出了什么招,他们只看见晴胧手起剑落,莫家三人的胸前便开出曼珠沙华,轰然一声,三人同时倒地,再也动弹不得。
“予之命便生,夺之命即死……”韩春花呢喃着,血从嘴角渗出,滑落至下巴,“果然,你是神啊……”·韩凤扑到她身边,将她搂在怀中,低声呜咽着:“娘……”晴胧来到韩春花身边蹲下,将剑插入土地,低声道:“对不起,来晚了……”·韩春花摇头:“不,不晚,你至少护住了凤儿……咳咳……”她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带上来大量的血沫,“你们的事……我也管不了了,你便好生待他吧……”说完这句话,韩春花就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一样,闭上眼再不动弹。
晴胧知道,她已经去了·属于她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娘娘你醒醒你还没跟我说话呢,你怎么能就走了”韩凤止不住自己的眼泪,他大声叫喊着,希望能像小时候那样把还在睡觉的母亲吵醒,再陪陪他,哪怕只一会儿也好。
但是,现在这个愿望却被叫做了奢望··人死之时,她生前的一点一滴都被亲人无声地回忆·韩玉钗瘫坐在地上,无声地哭着,李小仙在她身后抱着她,眼中也是噙满了泪水。
韩凤紧紧搂着她,眼泪汹涌决堤,仿佛要把他一生的泪都哭尽··晴胧紧锁着眉,他起身挥臂,雨云顷刻聚集,暴雨即至,浇灭了凤庄的火,洗净了满地的鲜红··天边传来一声鹤唳,晴胧仰头西望,一群白鹤从西方的天际飞来。
它们飞得极快,只眨眼间便已盘旋在凤庄的上空··是鹤灵··鹤灵是西方世界的使者,人间凡有生者新逝,便会有鹤灵来取走其魂魄,若是其魂魄不愿离去,那么便会有鬼差前来将其带入幽冥。
凡人是看不到鹤灵的,是以只有晴胧看到了这些白鹤··为首的白鹤率先落到晴胧身边,白光闪过化作一名白衣童子,对着晴胧一揖,恭敬道:“小鹤墨衣拜见敖晴大人。”
“你可是来收她的魂的”晴胧看向韩春花··鹤灵墨衣看了看老妇,摇头道:“不是·她虽曾掌管凤庄,但如今已不是庄主,小鹤来此,是来收庄主的魂魄的。”
庄主晴胧下意识看向韩凤,韩凤仍旧抱着韩春花,看不出一点将死的征兆·他嘴边噙着冷笑,看向墨衣:“你当我是何人,竟来此糊弄我他分明活得好好的,如何需要你来收魂”·墨衣也不辩解,只是再做一揖道:“大人,时辰未至罢了。”
闻此言,晴胧只觉得呼吸一滞·韩凤……要死了·不,不可能他怎么能死他……他还没有原谅他刺他这一剑,他怎么能死·晴胧瞬间凝起水剑,横在墨衣的颈上,冷道:“我不准他死。”
墨衣叹气,无可奈何道:“大人,我也是奉命行事·”·“大人,韩庄主的命本就该在今日了结,你我都奈何不了,这是生死簿上早就记好了的,更改不得。
“大人,您也不要执着于此了,生死之事本就无奈,您纵为龙神也只是生死簿上的一笔罢了··“大人……”·“够了给我闭嘴”·晴胧止不住颤抖。
他垂下手臂,不再与鹤灵纠缠,默默地来到韩凤的身边,揽过他的肩,将下巴轻放在他的头上,柔声道:“凤儿,对不起……”·“滚开……滚开”韩凤如同躲避瘟神一样一把推开了晴胧。
大雨滂沱中,雨水顺着发丝如小溪般流淌在脸上,韩凤的双眼却如刀一般刺得晴胧的心生疼··“凤儿……”·“滚开你想去找女人就去吧没人拦着你现在你满意了是吧要不是因为你,我爹辛苦大半辈子的凤庄会毁成这样么我娘会死吗我看你根本不是龙神,是瘟神你滚开,我恨你我——”·后半句话韩凤没来得及说出口,一口血便从喉间涌了上来,他哇的一声吐出,血落到地上被雨水冲走,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铁锈味儿。
韩凤又接连吐了几口血,他的脸色如纸般苍白,身体也逐渐地冷下去··“凤儿、凤儿”晴胧紧紧搂着韩凤,调动法力给他取暖,却怎么也无法让他的脸色好看起来。
韩凤不住的推着他,似乎想要逃离这个曾经那么熟悉又那么贪恋的怀抱··“天涯海角……再不相见”·韩凤在闭上眼时,几乎是用了全部的力气说出这句话。
原来,他是真的恨自己……到最后,都不愿意见我么·“大人,时辰到了·”候在一旁的墨衣道··“闭嘴”·晴胧再度收紧双臂,几乎要将怀里已经没有知觉的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还没有死……他还没有死……”·“大人……”墨衣见这个龙神死活也不肯松手,只好自己动手,将韩凤的灵魂勾出来,收入灵袋中。
墨衣看着晴胧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他将灵袋系好,放到晴胧面前,低声道:“小人听说,人死后七天内,若是方法得当,也并非全无生还的可能。”
晴胧双眼空洞无神,他抬起头看了看墨衣,复又低下头,凝视着韩凤的脸,说道:“你想要什么·”·“小人惶恐,不过近日世间不太平,若是能有一片龙鳞护体是再好不过。”
晴胧手中青光一闪,一片深青色的龙鳞便静静地躺在掌心,他将龙鳞递给墨衣,而后再不言语··墨衣收了龙鳞,再度化身白鹤盘旋而上,随着鹤群向西方飞回。
李小仙和韩玉钗还不知韩凤也去了,只道是他伤心过度晕了过去,故而没有多问·晴胧将韩凤的灵袋收入怀中,打横抱起他,给李小仙留了句“此番离去不知何日归,你且照顾好凤庄”后,便随着一道青光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起死回生·第十七章起死回生·晴胧带着韩凤和浑身的杀气闯入了幽冥,几轮小鬼挡不住,只好屁股尿流的跑去向冥王大人报告·冥王吹胡子瞪眼睛的,命无常去把人请来,无常还没出往生殿的大门,晴胧就已经到了。
“冥王,好久不见·”·冥王在案子上向下一看,原来是敖广的儿子,可真是稀客他幽冥界可难得来这样的神,以往来的都是些穷神灾神,今日这一位还带了个死人过来,可不是稀客么·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原来是龙神大人稀客啊,快请坐”冥王大人一挥手,便有无常搬来椅子放到晴胧身后。
但晴胧却看也不看,直向冥王走去··“冥王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你也知道我今天来不是来串门的·”晴胧直接来到冥王的案子前,将韩凤的身体放到案子上,“我要这个人入仙籍。”
冥王扁了扁嘴,他就知道他们这种稀客一来了准没什么好事儿平时不见影子,一来了就开始给他找麻烦·入仙籍仙籍那么好入谁还历劫修仙啊真是说的轻巧况且这人都死了,还入什么仙籍好好地不让人家去投胎,来这里掺合什么再说了,人家愿意成仙么你有问过人家的意思么万一人家不想入呢一个不高兴再灰飞烟灭了,你还能求谁去冥王大人一肚子的牢骚晃来晃去,晃成了这么一句话:“入仙籍也并非不可,只是这灵魂却少不得,少了他这一个,就必然要从别处再添一个……”·“我予你三成的龙珠。”
“三成的龙珠也不是……什么龙珠三成”冥王听了这话大惊,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案子上的这个青年。
要知道龙珠就是龙神的精元之所在,一位龙神最重要的就是龙珠,没了龙珠,龙也只是龙,就像普通的动物一样,称不上神·一般的野龙不知要修炼多少个百年才能得到指甲盖大小的龙珠,这位龙神倒好,一张嘴就是三成的龙珠,这得损耗多少修为啊,他这是不要命了这个凡人对他来说就这么重要·“我给你三成的龙珠,你只需负责让他入了仙籍。”
晴胧似乎毫不心疼自己的龙珠,语气平静到不能再平静··“但是……即便是入了仙籍,他的身体毕竟还是凡躯,无法承受入了仙籍的魂魄……”·晴胧听后沉默。
他知道,韩凤即使可以为仙,他的身体也不可能陪伴他百年而不衰老·唯今,除了让他入仙籍,找到保身之法也十分紧迫··“白无常,去翻翻凡事录,看看可有什么妙法能使凡躯仙化。”
冥王道··通体苍白的白无常从虚空中抽出一本薄册,翻了两页便向冥王汇报:“大人,南海安参岛的杨不归有此妙法·”·冥王听后点点头,对晴胧道:“入了仙籍之后,你便带他去找那杨不归,我想他自会有妙法帮你。”
说罢,冥王伸手道:“灵袋·”·晴胧把怀中的灵袋递与冥王,冥王解开灵袋将其中韩凤的魂魄取出,放置到虚空之中,那闪动着幽兰色光芒的魂魄怯怯地在空中悬浮,周围浮现出只有上古神族才能读懂的古奥文字。
那是记载韩凤一生的文字,从出生到死亡,既是他的人生,也是命格早就安排好的人生··韩凤注定英年早逝,而且还是活活被气死的:爱人的背叛,母亲的逝世,基业毁于一旦……多少事郁结于胸,最终落个被气死的下场。
“唉……多少豪杰,就死在一个‘看不开’上……命格老儿也真是造孽啊”冥王在虚空中画出阵符,将那幽兰色的魂魄放在中央,对一旁的晴胧道:“小龙神,接下来看你的了。
你给他的魂魄中注入些修为,他若是受得住便能成仙,若是受不住只怕会魂飞魄散……你可想好了·”·晴胧凝视着那一小团幽光,眼中流转的柔情温柔的几乎能挤出水来。
他将手放到其上,轻声道:“我信他·”·我信他不会不要我,我信他··冥王摇头叹气,走到了一边:“唉……真是搞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淡青色的仙力缓慢地从晴胧的指尖泻出,如同云气一般缭绕在幽兰色魂魄的周围。
小小的光团似乎感受到了那些仙力,轻微的颤抖着,似乎是出于喜悦,又似乎是恐惧··仙力对于凡人的魂魄来说,确实有足够大的吸引力,也确实是足够大的负担。
*-*·注入修为持续了三天三夜,那团小小的魂魄只是小心翼翼的汲取那些仙力,速度极为缓慢·冥王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打起瞌睡,但是晴胧却没有丝毫疲倦的样子,不停的调动自己的仙力让魂魄吸收。
到了第三夜,魂魄终于吸收了足够的仙力,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幽兰色的小光团逐渐膨大,颜色变浅至淡金色,如同呼吸般的颤动也稳定了许多·趴在案子上的冥王看到这一幕猛地站起来,解印将魂魄从阵符上取下,双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团有脑袋大的淡金色魂魄拢住,将它贴在韩凤胸口心脏的位置,口中驱动咒语将魂魄重新压入那躯本该死了三天的身体里。
冥王将手掌贴在韩凤的胸口处,在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之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行了,这回才算是真成了·”·韩凤灰白的脸色逐渐变得有生气起来,冰冷的身体回温,胸腔上下轻微的起伏着,看起来就像是熟睡了一般。
晴胧忍不住探手摸了摸韩凤的脸颊,那样熟悉的温暖的触感让他三天来悬着心终于落了下来··凤儿……你终于还是没有不要我……·晴胧收回手,运气调息,金色的光肉眼可见从丹田处升起,直到他的口腔。
他轻起双唇,一颗核桃大小的金色晶莹圆珠便被他从口中吐了出来··龙珠··他握着龙珠,指尖在其上毫不犹豫的一划,一颗龙珠便分为两个,他拿起小的那一颗递给冥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说道:“多谢冥王。”
冥王瞪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这人是傻还是怎么的这么珍贵的龙珠,他还真的给让那个凡人入仙籍,他冥王根本就没费什么事儿,不过是结了个印,修为什么的都是龙神自己的,到最后出力最多的人反而给出力少的人谢礼还出手这么大方·做买卖都没这么赚的·要说想要,那绝对是不假,但是凭白拿了人家这么贵重的谢礼,冥王的良心又着实过意不去。
他将晴胧的手推回去,说道:“在下也没出什么力,这龙珠阁下还是收着吧·”·晴胧也不与他废话,将龙珠直接塞到了冥王的手里,剩下的那颗他又重新吞进肚里,横抱起韩凤转身就走,临走前说道:“龙珠切下来便回不去了,你且收着,若不想要不日在下再来讨回去。
告辞·”·一声“告辞”已经是他飞出往生殿时说的了,此时人早已没了影儿,剩下回音在略显空荡的大殿里回荡··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啊啊啊·☆、灵丹妙药··“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山上有一位医仙,包治百病不收钱。”
这是靠近南海地方的童谣,童谣中说的这位医仙就是晴胧要找的安参岛的杨不归··说来也怪,这个医仙本是凡人,长年居住在那安参岛上,按理来说即使大陆上的居民有些什么灾病也找不上他,但是每年还是有不少的人得了病后被这个医仙治愈,而且都不收钱,似乎哪里有怪病哪里就有这个医仙,人们从不用费心去找他,反倒是他亲自会来找病人。
所以说到安参岛,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它在什么地方··晴胧抱着韩凤腾云驾雾地来到了南海边上,但是放眼望去,除了湛蓝一片哪有半点岛屿的影子。
他不得已叫出了土地问路··土地爷现了身,先是与他客套一番,话话家常,尔后才说道:“那个安参岛无根,长年在海上漂着,您若是想找最好飞到天上去看看,兴许就找见了。”
晴胧谢过了土地,背上韩凤便直冲云霄·这南海是他二叔敖钦管的,他二叔又与他父王情深意重,不向着小辈,是以晴胧不敢飞得太低,唯恐被他二叔的眼线发现。
但如今他只剩七成的龙珠,仙力大不如前,要驮着韩凤飞太久实在不大现实,他只希望能尽快找到那个安参岛,免得错过了时机救不回韩凤,他会恨自己一辈子··苍茫的大海似乎无边无际,晴胧飞了三个时辰也没能找到安参岛。
由于仙力不足,他衣服下的皮肤已经难以维持人的形态,坚硬的鳞片覆盖着他的胸腹和背脊,并且逐渐向腿部蔓延··必须要赶紧找到安参岛……晴胧下意识地调动仙力,却发现仙力早已所剩无几。
正在他一筹莫展时,耳边传来一声鹤唳,鹤灵墨衣从他身后追了上来··“你来做什么”看见鹤灵,晴胧就觉着晦气,语气自然也生硬起来。
墨衣绕着他飞了两圈,说道:“大人莫怕,小人不是来取韩公子魂魄的,小人是来领路的·大人随我来·”·白鹤扇动着翅膀,平稳地飞翔着,带着晴胧在云雾中穿梭。
晴胧也不知墨衣将他领到了何处,目之所及皆是白茫茫的云霭,辨不清方向·只是飞了不多时,墨衣便盘旋着下落,并说道:“大人,到了·”·晴胧也随着他下落,穿过云层,葱郁的岛屿便映入眼帘。
这便是安参岛么……晴胧踩在沙滩上,看着眼前茂密的丛林中随处可见参天的大树,心中不禁疑惑在这样的地方真的有人生活么·墨衣化作童子的形貌,对晴胧作揖道:“大人,这边走。”
说罢,便向着丛林深处迈步··晴胧只好跟着··走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晴胧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座简单的木屋,屋外围着一圈竹篱,篱下种着虞美人,娇嫩的花瓣随着小凤颤抖着,红的似乎会滴出血一样。
“就是这里了·”墨衣道·他推开竹扉走进院内,立在门外恭敬地对着门道:“医仙,人我已经带到了·”·里面传来几声东西跌落的声音,随后一个少年人一般清亮的男子嗓音响起,语气中带着匆忙:“多谢鹤兄……啊、请稍等,我马上……啊~~~~”“咣当”一声,似乎又有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
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大门,门猛地被打开,一个看起来大概只十七、八的少年出现在两人面前·少年穿着褐色短衣,衣袖胡乱的堆在肘腕上,脚上踩着一双草鞋,一双大眼睛里面透着歉意,看起来似乎只是个药童。
墨衣对少年点点头,少年说了句:“辛苦了·”而后将一支血红色的参须递给他,墨衣道过谢后便化作白鹤,向两人点头告辞,拍拍翅膀飞走了··少年把门敞开,将晴胧让进屋内,一边走一边说道:“快请进,家里有些乱……来,把人放到这儿。”
沿路上晴胧看见脚边躺着一个又一个被踢翻的药篓子,还有看起来刚摔碎的陶罐··英气的眉蹙起来:医仙怎么收了这么个毛手毛脚的药童·少年把晴胧带进一间屋子,屋内有一张铺着竹席的病榻和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椅布局看起来十分简单。
晴胧将韩凤放到床上,那少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上面,伸手探了探韩凤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有些瘦的手指搭在他的腕子上有模有样地诊起脉来··诊过了脉象,少年啧啧舌,带着责怪问立在身后的晴胧:“你到底是怎么折腾他了怎么把个好好的人折腾成这副模样人不人鬼不鬼仙不仙的……你和他有仇”·晴胧眼神黯淡,一张俊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少年也不在乎这个龙神是否回答,他扬声唤着“荣参”,低下身子从柜子里拿出了医箱·那是一只古朴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木头箱子,他揭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银针、火罐和其他一些奇奇怪怪的连晴胧都没见过的医具。
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晴胧回过头去看,一个年轻的男子出现在门口·他穿着白色的麻布衣,打着赤脚,墨黑的头发也随意地披散在肩上,那神情看起来就像刚被人从被窝里捞出来一样,懒洋洋的,还带着些随意。
这是个人参精·就算他掩饰的再好,也逃不过晴胧的鼻子·妖精身上独有的气味骗不过任何神族··叫做荣参的男子瞥了一眼立着的晴胧后,就像没看见他一样越过他来到少年身边,手随意的搭在他的肩上问道:“干什么”眼睛看到韩凤时,厌恶一闪而过。
少年叹气道:“你看到了……小荣,你不会见死不救吧”他仰起头,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荣参··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荣参将手伸到韩凤的脑门上方,感应了一下以后,扭头看了看晴胧,说道:“龙神大人,你愿意花多大代价救他”·“倾尽所有。”
晴胧毫不犹豫··荣参似乎对这个答案愣了,他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合着双眼如同沉睡的韩凤,奇怪的神色在脸上微妙的变化着·他抿了抿唇,对着晴胧伸出四个手指头,开口道:“四成,我要你四成的龙珠。
一成做药引救他的命,三成作谢礼·”·晴胧脸色有些阴沉·四成龙珠,对如今的他来说并不那么容易就能拿出手·如果给了他这四成龙珠,他自己就只剩下三成,三成龙珠,他只够保留自己的仙籍不让仙官把它消了,到时候他就只是一条连人话都不会说的青龙,想要恢复到能化成人形,他至少需要再修炼三百年,要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时间就更久了。
他能忍受重新修炼,但是韩凤呢他会等自己三百年甚至更久么·如果……如果他等不及了,忘了他,抛弃他,再也不认识他……·“好。”
但是他还是点头了,即使有那么多的不确定,他还是要救他,就算自己全身修为都散尽又怎么样他连真心都给他了,还有什么是他不能给的他只要他好好活着,就足够了。
龙珠没了可以再修炼,但是韩凤没了让他去哪里再找·少年拉了拉荣参的袖子,小声说这样不好吧,荣参摇了摇头,安抚说没事的,那龙自愿的,我们又没有逼他。
晴胧抬眼睖了荣参一个眼刀,心说你拿韩凤的命说事可不就是在逼我,但是碍于有求于人又开不了口,只好憋在心里腹诽··“既然龙神大人这么大方,那么我家医仙也必定尽全力医治这位公子。”
末了冲少年眨眨眼:“是吧,不归”·原来这个毛手毛脚的少年就是医仙杨不归,晴胧见识过再多的世面也忍不住惊讶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将宝贝疙瘩的命交到这么个毛头小子手上。
“怎么不相信我们不归的医术”似是看穿了晴胧的心思一般,荣参挑着眉问道··被人看透了的龙神抿了抿唇:“你们什么时候要龙珠”·“越早越好吧……他的凡躯承受不住这么强的魂魄。”
杨不归也扭头看着晴胧,两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晴胧,不过一双严肃一双玩味··晴胧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而后对荣参道:“我只能先给一成,剩下的三成待他治好了自定双手奉上。”
荣参似乎也不介意,他带着笑回道:“我相信龙神大人会信守诺言·”·“那么,荣参你去准备个大桶过来,里面放上大半桶热水,再加些血参,对了,还有……”·“我知道那些,你不必唠叨了,”荣参打断了杨不归的话,“大桶的话……用那只”·少年听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红了大半,推着荣参出门嘴里直催着“赶紧赶紧别瞎说了”。
很快荣参就准备好热水,将大木桶运到了屋内,杨不归和晴胧合力把韩凤扒光了放进桶里,水没过韩凤的胸口,既淹不着也冻不着,刚刚好·荣参又递给杨不归一只小桶,里面盛满了各种奇珍药材,杨不归把那些药材和匀了,一股脑的全倒进大木桶里,药材或沉或浮在水里,看起来浑浊不堪,甚至有些腻歪。
他又把袖子往上撸一些,胳膊伸进水里搅着,那些药材随着水的波动上下沉浮,逐渐地都黏在了韩凤的身上不肯下来··待药材全都糊在了韩凤身上后,大木桶中的水甚至都又一次变得清明,杨不归捧了一把水帮韩凤把脸弄湿,又不知从哪里抓了一手的褐色药粉抹了韩凤一脸,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泥人。
做完这些之后,杨不归指使晴胧将韩凤抱出来放到床榻上,自己则取了银针,扎在他身体的各大穴位上·七百二十个穴位全不放过,甚至连死穴都扎,晴胧看着直觉得太阳穴嘣嘣直跳。
扎完这些穴位之后,杨不归便吩咐晴胧取出一成的龙珠以便使用·晴胧将龙珠取出递给荣参,他把龙珠放到一只碗里,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挤出滴到其中,而后将碗递给杨不归。
杨不归晃了晃碗,又往里面加了些药,而后把碗放到韩凤的唇边,捏开韩凤的嘴将混着血和药的龙珠倒进去··……·杨不归围着韩凤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荣参和晴胧也没什么怨言,一直陪着,直到杨不归一把抹去额头上的汗,说道:“行了。”
两人才松下一口气·他又跟晴胧嘱咐了一些事,而后就被荣参拖着去休息了··安顿好医仙后,荣参又折了回来,伸出手大大方方的讨要谢礼:“龙珠”·晴胧看了看韩凤,转身与荣参出了木屋,来到海边。
晴胧已经有近五百年没有接近过这辽阔的海了,但是这第一次亲近却着实不令人愉快·碧涛起伏的海翻涌出白玉似的浪花,海水泛着白沫漫到沙滩上,冲刷走细沙,又带来些颜色艳丽的贝壳。
他背对着大海,面对着荣参,眼里映着远处的苍翠丛林·他道:“这根本不是无根岛·”无根岛不会有沙滩··“是·”·“为什么”·“你管不到。”
荣参不耐地伸出手,“龙珠”·晴胧笑了笑,吐出还剩六成的龙珠一分为二,荣参接过一半龙珠之时,青光闪过,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公子哥晴胧,而是一条名为敖晴的青龙。
荣参怔了怔:“你……”·青龙摇了摇头,他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对着木屋的方向点了点头,而后转过身,潜入了海中,激起巨大的浪。
浪静后,海面一切如常,仿佛不曾出现过青龙,也不曾出现过那个俊美的公子哥·荣参望着海也望着天,手中握着的那三成的龙珠熠熠生辉··作者有话要说:·☆、寻壑经丘(一)·化为原形的晴胧仙力大损,如今的他即使游到了东海龙宫的门口也不见得会有人认出他来。
时隔五百年再潜入海中,晴胧的心情却不如当初想象的那般欣喜,只因时过境迁,如今他的一颗心不复昔年潇洒,胸腔里不再是山水茗茶,秋菊冬梅,里面只有一个韩凤,只这一个就把他的心填得满满的,再容不下其他。
他这么一条大青龙盘踞在小岛附近,周边的鱼虾来的都少了,荣参每日来钓鱼,几乎都是无功而返·他时常冲着晴胧所在的方向扔石子儿,期盼这尊大神能离他远点,让他能钓上一两条鱼给他的医仙补补身子。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一个月里,韩凤始终昏睡着,没有苏醒的迹象·荣参隔三差五会被杨不归差遣到海边来向晴胧汇报情况,晴胧只是探出个大脑袋静静地听着,听完了就又缩回海里,没了动静。
南海龙王的三女儿,晴胧的堂姐玉贺不知从哪儿听说自家堂弟在安参岛,于是这天趁夜里跑了过来·玉贺是一条赤龙,满头的红发浮在水里就像是水中开了红花,一摇一曳像极了杨不归竹篱下成群的虞美人。
·“你怎么弄成了这幅熊样”玉贺绕着青龙巨大的脑袋游着,嘻嘻哈哈地笑话他··晴胧的大眼珠翻了她一眼,吐了个气泡把她从自己的嘴边赶开。
“哎呀~你不说话的时候还确实有那么些龙的威风以前我就烦你这张嘴,现在好了,我来捉弄你你也说不出半个字来,真叫人心宽啊”玉贺又在他眼前晃了一会儿,见他不搭理自己便悻悻道:“好了好了,姐不戏弄你了,乖啊。”
说罢,玉贺化作一条赤龙,挨着青龙盘了下来··“你没事儿跑这儿来干什么”晴胧用只有龙神才能听懂的古老语言问道。
“还能干什么看看你呗·”玉贺答得漫不经心,“哎,我听说你是为了个凡人才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你听谁说的”·“你别管我听谁说的。
我特别好奇,那个凡间的姑娘得有多漂亮啊,才能把你栓的这么牢,都肯为她去死了·”·“不是姑娘·”·“啊”玉贺怔住了,她停顿了半晌,才又说道:“男人”·见晴胧用沉默表示肯定,她感觉有一道天雷在自己头顶炸开了:“敖晴啊你个败家玩意儿在凡间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断袖你不觉得龙神的脸都让你丢光了……”玉贺絮絮叨叨神情激昂地批评了他大半天,无非是说他断袖丢了龙神的脸面,大伯那么正直的龙神怎么养育出这么个不正经的家伙云云,晴胧一个字儿也不回。
末了她自己都觉得累,喘了口气才又问:“那什么,你俩谁在上谁在下啊”·“我在上·”·听了这个回答玉贺才觉得受伤的心情平复了一些,怎么说也是龙神啊,让一个凡人压着像什么话·不过晴胧顿了顿又补充道:“他每个月在上两次。
不过主要还是我在上·”·这一句话险些让玉贺吐出血来··“你小子还有脸说身为龙神你竟然被一个凡人压就算是你在上的次数多这也有损我龙神的威严……”玉贺又说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足足把晴胧听得耳朵快长茧子了才罢休。
“说到底,那个凡人到底有哪里好”玉贺终于拐到正题上来了··“哪儿都好·”·“别用这种糊弄人的说法,骗别人可以但骗不了我。
老实交代·”·这一回晴胧没有立刻接话,他思忖着,片刻后给了答复:“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哪里好……他的存在本身对于我来说就是好的。”
玉贺怔愣着,一半是她没想到才五百年不见她的堂弟就能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来,一半是她没有料到敖晴竟然真的对那个凡人动了情·她最初只以为他们是出于对肉体的欲望才走到一起的,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她顿了顿,继又说道:“但是他终究是个凡人·凡人一生不过百年,于我们只是昙花一现般短暂,百年后他死了,沧海桑田,你还会记得他”·晴胧似乎笑了,但是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出表情,他说:“没有他,沧海桑田与我何干我不过是等死罢了,等沧海桑田都到了尽头,与他一起投胎,下辈子再相遇,做个普通的凡人厮守百年……”·这是他心中所想,也是他今世所愿。
听了这话,玉贺良久没再出声·晴胧也不再多说什么,一赤一青两条龙就这么静静地盘在海中,不发一言··“要待多久不回去没关系”最后还是晴胧打破了沉默,他对这个堂姐一向没什么忌惮,说话也随随便便不拘礼数更不绕弯。
玉贺长叹:“待多久我不过是来你这边静一静的……”火红的龙舒展开身子,像对晴胧也像对自己说:“有些东西,不舍弃别的是永远也得不到的啊……”·她扭过龙头看着晴胧,龙须在海水中浮动,赤金色的瞳孔中似乎还带着笑意。
晴胧很快意识到不对,他震惊的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玉贺··“别拒绝,我也是想帮你·看着有情人殊途难同归我心里难受·”玉贺化作人形,来到被定了身无法动弹的青龙巨大的龙嘴前,“两成龙珠而已,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对于你来说,意义就大了吧”·两成龙珠,弥补他上百年的修为,也足够让他化作人形了。
“你的修为损毁太严重,我渡给你两成龙珠也只能帮你化成人形,但无法恢复到以前那样可以随意施法的状态·”她顿了顿,继而道,“不过我想你也没那么贪心。”
玉贺把自己的两成龙珠渡给了晴胧,而后带着她一头惹眼的红发离开了··“四年后再见了”玉贺笑着跟晴胧告别··艳红色的头发在水中浮荡,如同娇嫩的虞美人随风摇曳。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几颗石子被扔下来,打中了晴胧的龙尾,从海面的上方传来了荣参的声音:“他醒了·”·*-*·荣参几乎都没看清晴胧是怎么从海底窜上来的,他只感觉到一阵强风从身旁刮过,一个墨绿色的身影就出现在身后,飞快地向木屋的方向奔去。
他不得不追上去,心里却奇怪这个龙神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的这么快的··晴胧一路横冲直撞地奔到了木屋,但是却没有进去,而是停在了门外,盯着竹篱下的虞美人发愣,直到荣参过来。
“不进去吗”·“……他醒来……说了什么了吗”·荣参摇头:“我不知道。
他一醒来,我就去找你了·现在不归应该在照顾他吧·”·不归……想起那个看起来有些笨但是却医术惊人的少年,晴胧不知为何觉得颇为心安。
他摇着头转身,拍了拍荣参的肩膀:“托我谢谢医仙,让他好好照顾他·”说完抬步便要离开··“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他你已经为他做了这么多,难道不该去看看他么”·晴胧回头看了看他,苦笑,却并没有给出答案,只是摆了摆手,说着拜托了,沿着来时后的原路返回。
只是返回时,双脚却像是灌了铜水,每走一步都让他想要大喊着停下··“你……难道是在害怕”·害怕是,荣参没说错,他确实害怕。
他怕韩凤醒来时再看到他,还是会说“天涯海角再不相见”··如果真的这样,到那时他该怎么办·他可以为他抛弃自己的仙籍,他可以为他再也不回东海,他也可以从此化作一条普通的青龙不再潇洒……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不再见他。
他可以就此默默地离开,以后他还可以在很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他·至少他心里是满足的,至少他在悄悄看他的时候不会有人再对他说“天涯海角再不相见”。
如果这是爱,晴胧想,那么他甘愿卑微··曾经的他自傲为神,他骄傲而且天真地觉得一介凡人怎么可能拒绝神的垂怜,他一直用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待韩凤,把他对韩凤的爱错当做施舍,把韩凤对他的真心看做是理所应当,他从未将韩凤看做平等,所以当韩凤对他略显淡漠时他恼羞成怒,他要惩罚他。
但是那晚他推开他的怀抱时,眼中的拒绝坚定的如同高耸的城墙,将他毫不留情的阻挡在外,他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么的彻底·在那一瞬他的心仿佛被割开,他给韩凤的所谓惩罚全部加诸己身,让他的心从此不再只属于他,也属于韩凤。
晴胧如同一只丧家犬,夹着尾巴从杨不归的木屋灰溜溜地回到海边·他在海边站定,回过头遥望着木屋的方向··既然你已经不需要我了,我还是别再碍你的眼了吧……·远望,天水分隔不过一线,墨绿的身影立在海边,似乎融在了水色中。
天涯海角再不相见,对的,不相见,只我见你便够了··“忘了我吧,凤儿·”·他终还是从安参岛上消失了··作者有话要说:很久没有更文是因为开学了在军训///= =///没有无线的生活苦逼的令人蛋疼……··☆、寻壑经丘(二)·芬芳的桃李花匆匆谢幕,枝头褪去浓妆换上了青绿的果;青绿的果染红双颊化作娇羞的姑娘,青翠的叶已然是橙红。
转眼又是冬雪纷飞,白皑皑一片茫茫雪原上,年轻的男子穿着裘皮骑在黑色的马上前行··高高竖起的衣领挡住男人大半的脸,充满异域风情的羊皮帽子裹住他的黑发,他拉下挡风的高领子,温热的气息从口中吐出在面前结成白雾团,模糊了眼前。
取下挂在腰间的牛角壶揭开塞子,猛地灌下一口几乎结了冰碴子出来的烈酒,着火般的温暖从喉咙蔓延至胸腹,使他即使不冷也感觉到了舒心··他将酒壶挂回原处,再度竖起领子策马前行。
他从极寒的辽国最北一路南行走到这里,再向前就是大宋的边城了·他几乎都能闻到边城里面烤包子的味道··他边想着那美妙的吃食,边加快了速度·很快他就在苍茫之中看到了一排高耸的城墙,城墙上端几个模糊的黑点来回移动,想必是守城的哨兵。
他顿了顿,而后突然策马狂奔,在马快撞到城墙时他猛地一提缰绳,竟然直接踏着墙翻进了城··进了城内他便下了马,随意找了间顺眼的客栈将马安排进去,自己则在城中东逛逛西瞧瞧,好不自在。
今儿个巧是冬至,街上热闹得很,小孩儿们都跑出来撒欢,捏了把雪就互相扔过去,你来我往,欢笑声不绝于耳·他看着这些亦是满心愉悦,笑意盈盈··信步而行间,一个坐卧墙边的人让他驻足凝视。
那人着一身春服,本该是墨绿的颜色因为污浊而变得灰扑扑的,一头泼墨长发也杂乱不堪,纠结在一起的刘海下面是一张消瘦的被污脏了的脸·他闭着双眼,神情看起来就像是睡了一般。
男子远远看了那人一会儿,突然迈步走去,站定在他身前,不知是同情还是揶揄地说道:“堂堂龙神竟落于如此境地,此事若是传出去,恐为众神耻笑啊·”·晴胧抬起眼看了一下男子,冰冷的眼神竟比这雪还要令人发寒。
他复又闭上眼,淡淡开口:“不想死就滚开·”·“哎呦哎呦,怎么这么不禁逗啊,大人息怒息怒,小人可是全无冒犯之意啊·”男子蹲下身子,话里告饶但是却全无诚意,“小人只想知道有哪里能帮得到大人的”·“帮我恐怕是乘火打劫吧”晴胧抬起右手五指空握,手中幻化出一把冰剑,剑尖对着男子的脖颈,“滚。”
被如此□□裸的威胁了,男子不但没有害怕的离开,反而还笑道:“大人这又是何必呢小人真的绝无恶意·”他抬手握住冰剑的剑身,融化的冰水混着被割破的皮肤流淌出的血落到地上,融出一片污脏的印记。
“凭大人现在的力量,让小人帮一把又何尝不是件好事”·呵……他现在的力量……凭他现在的力量,他连一个凡人都打不过,又何尝是眼前这只小妖的对手对,他的力量早就枯竭到只能勉强维持人形了,方才施法化剑使他的法力透支,在衣服遮掩的地方他的皮肤已经覆满了鳞片。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逍遥自在的晴胧了··“你想要什么”就算晴胧没了法力,他也不笨,无事献殷勤的家伙,必然都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些好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必那些小妖也都知道这个道理··男子听了这话,反倒做出为难的模样·他皱着眉头撅着嘴,几乎将五官都聚集到一处·片刻后,他才舒展了表情,道:“若说我不想要什么确实是假,但是……我现在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什么。
所以我就要你的一个承诺吧,等我哪天想好了我再去找你兑现·”·晴胧不置可否,男子也不多问就当是他答应了,伸手将虚弱的龙神扶起来送到自己住的那家客栈。
路上的时候晴胧一直醒着,睁着眼睛不动声色地记着路,男子察觉到了也不言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等到了客栈上了房间躺到了床上,晴胧才放松下来··“你,叫什么。”
他闭着眼问正在给他盖被子的男子··男子咧着嘴笑了笑,说:“我叫石攻玉,是注定要成为九州第一受的男人·”·晴胧又睁开眼看了看这个男子,但很快就又阖上了眼睡去。
在睡着之前,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这男人有病··此时,在这座边陲小城的一隅,韩凤裹着一身棉袄呆呆地看着掌心里圆润的青色宝珠·宝珠方才还微弱地闪着光,现下却黯淡下来,隔很久才会闪现出淡淡的幽蓝色光。
他捏了捏珠身,似乎也要比之前凉了许多··心忽然就慌了起来·他生涩地调动自己稀薄的仙力注入宝珠,但是却杯水车薪,做不了什么·宝珠闪动的光还是那么的微弱,如同一个垂死的病人虚弱的呼吸,紧紧地揪住了他的心肺。
怎么会……怎么会……之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他将宝珠小心翼翼地收在心口的位置,双手隔着衣服按在上面,希望能用自己的体温捂热宝珠。
但是这也只是徒劳··这青色的宝珠里封存着的是晴胧当日送给荣参的一成龙珠的一部分·龙珠虽然已经分离出去,但是却仍能感知到晴胧的法力强弱甚至生命状态。
晴胧离开安参岛那天,荣参就做了这么个宝珠送给韩凤,告诉他如果有一天这珠子不亮了,那么他就可以改嫁了,为这话韩凤差点掀了杨不归的药箱子,不断地强调是另娶不是改嫁。
如今这颗珠子变得这么黯淡,让他不住地开始担心起晴胧·自从离开了安参岛,他就一直在找晴胧,但是这个讨厌的龙神却怎么也不肯见他,一直都在躲着·他不明白为什么晴胧不愿意见他,他很想揪住晴胧,大声地问他为什么要躲,大声地说我真的很想你,真的很想很想……但是他却没有机会,他明明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晴胧就在自己身边,可他就是怎么也看不到他。
他越想越难过,忍不住蹲在了地上,想要缓解一下这难过的情绪·这时头顶上却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喂,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可不会浪费时间·”·韩凤抬起头,看见石攻玉蹲在房顶上,手里捏着一个雪球。
他的双眼十分明亮,却又带着狡黠··“什么意思”韩凤站起来仰头问道··“你是在找龙神吧,我知道他在哪儿,要不要跟来”石攻玉也站直身子,手里还在把玩着雪球。
他的双目闪动着幽光,似乎能看透人心··“带路吧·”无需多说,只要能找到你,就算是被骗我也甘之如饴··石攻玉从房顶跳下,正落在韩凤面前。
他将手中的雪球塞到韩凤怀中,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真看不出来,你傻的可以啊·我随便一句话你就肯跟我走,若我真是个行骗的你早不知死了几回了吧”·“只要能找到他,被骗又何妨。”
韩凤将雪球扔回石攻玉手中,表情淡漠如同看透生死··石攻玉撇撇嘴,似乎并不满意韩凤的回答·他继续捏着雪球,抬起腿不徐不疾地领着韩凤前行。
韩凤再见到晴胧时,那个曾经给过他温暖怀抱的男人竟然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躺在床上就像是陷进了褥子里·原本风华无限的面容污脏不堪,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
这样的晴胧……还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容颜惊世的晴胧么那样惊艳的人,究竟是为什么才会沦落到如此明明身为龙神,究竟是为什么才会这般连凡人都不如·无法抑制的泪水溢出眼眶,顺着面颊滑落到下巴上。
心疼,胸腔里的心止不住地疼痛··那是他爱的人,哪怕只是磕了碰了他都会难过,更何况是如今这般··他俯下身,手掌贴在晴胧消瘦的脸侧,感受着入手处阵阵的寒意,如同将手触在了冰上。
“你还要躲我多久”·似乎是感受到了韩凤的质问,晴胧挣扎着睁开双眼·视界中是自己想了许久念了许久却又躲了许久的人,是自己不惜自毁修为也不想他死去的人,是自己虚度千年里唯一付出真心爱上的人……他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如同他曾经做过的那些梦一样,触手可及。
但是也仅仅是个梦罢了·醒来以后,他的世界里还是没有他··“天涯海角,再不相见”,如果这是你的愿望,那么我满足你,不惜一切··“凤儿……”晴胧呼唤着眼前的爱人,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全无之前的清朗,但是他的双眼却因为韩凤而变得清明。
他凝视着韩凤,那样深情一如往昔,“又见到你了……我……好开心……”·韩凤没有说话,晴胧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只是像在自言自语一样叙述着,并不期待韩凤会给予答复··“凤儿,这里是边塞不比滁州安定,你要多加小心·不过你不必担心,那些觊觎你的劫匪我都把他们消灭干净了……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凤儿,这里的天气比滁州冷得多,你有好好穿衣服么前几日我送了一件棉袄给你,怕你生我的气不肯收,就托给一个道士,说是看你有缘送你的……后来我看见你收了棉袄,我很开心……”·“凤儿,我知你不愿见我,我也不强求……我只想这么在梦里看看你就行了……”·“如果能一直在梦里不醒来就好了,我就能一直这么看着你……可是我又怕我一直不醒来,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被人欺负了……”·“凤儿……我想你……你能不能不要不见我天涯海角再不相见……我做不到啊凤儿我做不到不见你,我想见你,我想听你对我说话,我想抱抱你……凤儿……凤儿……我不想再偷偷看着你了……我好想见你……”·声音逐渐变得呜咽,晴胧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号啕出来,但是心里的伤口却越来越大,疼得他只想用哭泣来排遣这痛楚。
此刻的晴胧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龙神,他只是一个被爱情伤害的普通男子,无助的如同一个被抛弃的婴孩··韩凤已经止不住泪水的满溢了·他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为什么他一路来此没遇见过一个劫匪,比如为什么他才感觉到冷就有人送给他棉衣,比如他前一天晚上忘关的窗户第二日起来时总是闭得紧紧的……他一直以为是成仙之后上天庇佑,原来不是上天,而是晴胧在护他左右。
他伏在晴胧身上,轻轻的吻落在哭泣得颤抖的男子脸上眼上唇上,他展开双臂把这个无助的龙神搂在怀里,他贴在他的耳边,告诉他不要难过,他在他身边··他说:“胧儿,不要躲我,我一直陪着你。”
他说:“胧儿,我不会不要你,我不会不见你·”·他说:“胧儿,陪我此生,天涯海角,永不分离,可好”·晴胧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臂同样回抱着韩凤。
而这,就是最好的答复··作者有话要说:写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真想就这么完结了吧……不过我才不会这么做呢~╭(╯^╰)╮·☆、寻壑经丘(三)·第二十一章寻壑经丘(三)·“暮雨初收,长川静,征帆夜落。
临岛屿,蓼烟疏淡,苇风萧索·几许渔人飞短艇,尽载灯火归村落……”春暮的江面上,杏黄色衣衫的男子立于船头,浅吟低唱一首满江红·此时正是日落时分,暮光落于江面荡漾成金鳞,男子一身杏衣几乎与融进江色里。
男子望着粼粼江面,形容寂寥,不住长叹·似乎是听出了他叹气声中的寂寞,从他身后的船舱中走出一位青衣男子,站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着这江面道:“凤儿可是想家了”·韩凤偏过头,笑意不自觉地漫上唇角:“知我心者,子也。”
复又望着江面长叹道:“也不知玉钗他们过得如何……”·“他们一定过得很好,毕竟有这样的大哥保护着他们啊·”晴胧的目光流连在韩凤的脸上,带着爱慕和宠溺。
似乎是感受到了晴胧太过炽烈的目光,韩凤的脸倏地红了·他转身钻进船舱里,道:“莫说些有的没的了,也不怕被人听去了笑话……”·知晓韩凤是害了臊,晴胧忍不住笑了。
这样的韩凤太可爱,让他怎能不爱·船向南行,留下身后的莫家庄火光滔天··家仇得报,韩凤只觉天地间独此间潇洒·锦绣江山景如画,在君眼中惊风华,他很期待和晴胧携手同行,看遍世间烟花如画,雨落如花。
在边城别了石攻玉之后,两人一路南行,直奔莫家庄,替韩凤报了杀母灭庄之仇·大仇已报,韩凤便生出要游山玩水的想法来,晴胧自然奉陪到底··这日,两人来到洛阳城,在城内一家茶楼坐下歇脚。
此时方过晌午,茶楼中人还不多,只偶尔几个跑货的小贩经过,进来讨碗茶润润嗓子,而后搁下碗撂下茶钱又匆匆地离开,继续赶路··晴胧和韩凤坐在二楼窗边,窗外梨花开得繁盛,皓白且柔嫩的花瓣只消风稍稍大些便飘飞如雪,间或几片花瓣随着风飘进窗里,轻悠悠的落在二人的肩头,带着倦意与柔情。
无边春□□人醉,正在这兴致浓时,幽幽琴声遥遥入耳··但听音色,奏乐者用的应该是筝,再听那曲子,却正是高山流水之调·晴胧本非风雅之人,但在人间游历数百载却也多少乐意附庸风雅。
他循着声音辨别,发现那人正在这茶楼之下·这时琴声中断,随之传来上楼的脚步声,晴胧和韩凤同时看向楼梯间,只见小二哥领着两位年轻的公子上了楼··上来的两位公子,一位眼上蒙着锦带,身着一袭湖蓝色长衣,另一位通身翠绿,怀中抱着琴,牵着那位蒙眼公子的手,为其领路。
两位公子皆是俊俏非凡,是那种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引人瞩目的男子··小二将两位公子领到一张桌上,领了赏后便下去了·绿衣公子将筝摆到蒙眼公子面前,蒙眼公子抬手抚琴,潺潺琴音便如流水般从指尖泻出,萦绕屋梁。
“此曲只应天上有……”韩凤听的入了神,忍不住叹道,但他对面的晴胧却只是直直的看着那个绿衣公子,似乎并不为琴音所动··韩凤虽自认豁达,却也难免吃醋。
自己的恋人当着自己的面看别的男人,怎么都会觉得心里发堵,心里一难受,说话自然没什么好语气:“我看那蒙眼的公子似乎也需要你送他龙珠来治病·”·本以为晴胧会说点什么安慰他一下,但谁知晴胧却点点头,竟然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的确,他并非是普通的眼疾,若非仙家出力,只怕那双眼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话音刚落,琴音也随着一声弦断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那蒙眼的男子紧握着琴弦,弦线将他的手掌割破,血落到琴上,但他却不为所动,仿佛呆滞了··绿衣男子见状急忙安抚道:“元宝,莫听他们胡说……”·“小筝,不必了。
我知道我的眼睛……”被叫做元宝的男子苦笑着抬起手,制止了小筝再说下去·他转而向着晴胧所在的方向道:“这位高人,劳烦您再说的细些。”
晴胧却笑着摇摇头,道:“何须再说,皆是命罢了,何须我再多说”他站起身,在桌上留了几枚铜钱,又道:“萍水相逢即是缘,我只劝兄台一句,莫负真情。”
晴胧一句话说的暧昧不清,听得两人云里雾里,一人心间微痛·云里雾里的是韩凤和元宝,心间微痛的是小筝·一双人两般心,晴胧看得透了,但是总还有人看不透。
“走了·”晴胧拉了韩凤的手,不顾渐渐多起来的人们的眼光,光明正大的走出了茶楼·方出了茶楼,小筝便从后面追上来,对着晴胧和韩凤行了大礼:“小辈不识二位上仙,礼数不周,还望海涵。”
“不需多礼,”晴胧道,“还有何事”·“小辈……小辈恳请上仙指点一二”语罢,小筝竟直接跪在了二人面前。
晴胧看着他这样,只无奈叹息道:“南海安参岛有医仙杨不归,只是你须得想好了,为一个情字,值不值·”说罢,拉着韩凤就走,独留下小筝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出了一条街,韩凤才问起方才那二人的事·晴胧叹道:“那二人是前世的孽缘未了,今生来偿债的·那绿衣的是琴妖,他被做成琴之前是一株檀木,那蒙眼的男子上一世本是一双降妖眼,却被那檀木枝刺瞎了,最终落得惨死,他冤仇未尽,今世便来缠着那琴妖还债了。
那琴妖修为不浅,再有三百年度过天劫便可位列仙班,但……情深至此,怕是度不过此劫了吧·”晴胧摇摇头,“毕竟人妖殊途……”·“又何妨殊途同归”韩凤牵起晴胧的手,目光中满含着柔情,“既殊途相遇,不如同归可好”·湖光山色,江山画卷,敌不过眼映柔波,与子相携。
“……好·”·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最近事情太多以至于根本没有时间码字,而且这一章不知道为什么想不出情节来,所以隔了这么久才更真的很抱歉……画龙大概快要完结了,所以~再次求围观~~~~哈哈~~也希望大家都能评论一下~~ta~·☆、画龙点睛·第二十二章画龙点睛·再回凤庄已是初秋了。
金黄的树叶簌簌落下,铺满了整条山路,遥遥看去宛如黄金铺就而成·山还是往常的样子,树也是年复一年无甚变化,只是再走这条山路时,人的心绪却不同了·只三载未归,再回到这里,韩凤蓦然生出故地重游的唏嘘。
·凤庄··亭台楼宇,一砖一瓦还是旧时模样,只是在门边守着的小厮却脸生得很·韩凤踱步向前,小厮不识得他,伸手拦住了去路··“两位少侠还请留步。”
小厮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二人,眼中带着警惕,“可有拜访名帖”·两人不禁哑然失笑·想不到有一天他们回自己家也需要名帖才能进·韩凤也不恼,只是对小厮笑道:“兄弟行个方便,且去向当家的道一声‘龙凤归巢’。”
“不必了·”晴胧却上前拦住了小厮,韩凤惊讶的看着他,只见晴胧笑望着前方·他顺着目光看去,方从屋门里走出来,愣愣的看着这里的一双人,不是韩玉钗和李小仙又是何人·“大哥”韩玉钗忍不住激动的落了泪,她跑到韩凤面前,扑进了他的怀里,抱着他哭得梨花带雨。
李小仙随后也奔过来,热泪盈眶地看着晴胧··“晴师父……你终于回来了”·晴胧拍了拍李小仙的肩,道:“三年来辛苦你们了。”
李小仙还未回答,韩玉钗便怨念的瞪着晴胧道:“你把我大哥拐走了,如今还有脸说这句话”只是话刚说完,头上便挨了韩凤一记暴栗。
韩玉钗立刻楚楚可怜的看着韩凤,委屈道:“大哥你才刚回来怎么就又欺负我”·韩凤挑眉:“如今晴胧已是我的人了,他也是你的大哥,怎能如此对他无礼”·韩玉钗撇撇嘴,扭过头不再看晴胧。
晴胧也只无奈的笑笑,对韩玉钗这小丫头,他才不与之一般见识··“好了,咱们进去吧·”韩凤拍拍韩玉钗的背,几人一同说笑着进了屋·门口的小厮瞪大了眼惊讶的目送他们,似乎还没有搞明白状况。
进了大堂,四人各自坐下,命丫头看了茶,晴胧和韩凤说了三年间经历的事,听后众人皆是唏嘘不已··“想不到大哥竟然成了仙,唉,想我小半生都在求取成仙之道,却终不得法,而大哥无所求而得,着实让我羡慕啊。”
李小仙略带忧愁道··韩凤只笑而不答,一旁的晴胧道:“世人皆欲成仙,又有几人知其中悲苦·亲人尽去独我常留的痛苦,又岂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所以,修仙者才需断绝尘世间的□□,无牵无挂,最好修仙。”
李小仙听了沉默不语·他望着韩玉钗,半晌才结结巴巴道:“若、若、若你愿……呃、我、我便不修仙了……”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韩玉钗,脸涨得通红。
他的话虽然说的支离破碎的,但是韩玉钗还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她羞红了脸,娇嗔道:“说什么呢就你那个怂样,还修什么仙……”其中意味再明白不过,李小仙听了立刻笑的拢不住嘴,高兴的脸都红了,话也不会说,只呵呵的傻笑。
韩凤见状,抚掌笑道:“好好好,我们玉钗终于也能嫁出去了我这个当哥哥的真是欣慰的很啊”话一说完,立刻引得韩玉钗一声娇嗔,四人都因难得看见韩玉钗害羞而笑作一团。
气氛和谐而融洽,仿佛真正成为了一家人··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韩玉钗和李小仙的喜事在一片锣鼓声中热热闹闹的办了,喜上加喜,晴胧和韩凤也跪在堂上拜了拜天地,全庄上下一派喜气,每个人都笑容满溢,高兴地不得了。
晚上把韩玉钗和李小仙送入洞房后,小厮们都挤在屋外闹洞房,韩凤拉着晴胧悄悄地溜了,来到了涅槃亭··涅槃亭中凉如水,柳叶细的月牙朦朦胧胧,照在亭上不甚明朗。
韩凤拉着晴胧坐下,两人尚还沉浸在喜悦之中,说的事也是今天的喜事儿·闲聊间,韩凤便想起他和晴胧曾经在这亭中赏月之事,赏月赏到了床上,说出来两人皆是一阵感慨。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已经很欣慰了·”韩凤笑道·他正巧坐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方,面上的笑在月光下竟然灿烂的让晴胧目眩·他跟着点点头,道:“是啊,当初我真的不会想到,会走到今天。
毕竟,你那个时候还只是凡人·”·“唉~如今我倒也成了老不死的了你说,你欲意何为”韩凤开玩笑道。
“当然是把你一直绑在我身边喽~”晴胧毛手毛脚地凑过去,在韩凤的耳边吹热气,惹得他一阵酥麻,几乎立刻就软了··“啊……你、你做什……啊嗯……”晴胧把韩凤拉过来,让他坐到自己腿上,手解开他的腰带,探进去,有些凉意的手贴上了温热的肌肤游走,却燃起了一路的火,勾起了韩凤止不住的低吟。
这一回,他们的赏月又一次赏到了床上……·罗幔轻垂,难掩那欢愉的低吟··晴胧的每一次撞击,都把韩凤拉入极致的漩涡中心,让他无力再思考,只能配合着叫出来让他自己听了都难堪的吟哦。
每一次动作,晴胧都会对他说“我爱你”,无数的我爱你在韩凤耳中逐渐变得模糊,以至于到最后,他完全的失去意识,只留下快感蔓延全身……·疯狂糜烂的一夜。
韩凤第二天醒来时,都对昨晚感到害羞·腰部的酥麻感还在不停地提醒他昨夜他有多么地饥渴,一次次地引诱那个俊美的男人疯狂地进入他,以至于到了最后他昏了过去,而身上的人还在不停的动作着……·真是……他用手摸了一把脸,翻过身去看晴胧。
空的,床的另一侧并没有人··也许是先去吃早饭了吧·他想着,心里抱怨着晴胧竟然没有等他,坐起来穿上衣服走出了屋子··推开门正巧遇见一个过路的丫头,便拦下来问晴胧在哪儿。
但是丫头却一脸迷茫的看着他道:“回庄主,丫头不知道谁是晴胧·”韩凤想她许是新来的,不识得晴胧也正常,便自己去了堂屋·堂屋里韩玉钗和李小仙都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晴胧并不在,韩凤过去坐下,端起丫头递过来的茶水,随口问起晴胧,韩玉钗皱着眉看他,道:“大哥大早起说什么胡话晴胧是谁啊”·“别开玩笑了,玉钗,都是为□□的人了,拿出些样子来。”
韩凤喝了一口茶,打趣道··“没跟你开玩笑,真是的,大哥就爱取笑人家·”韩玉钗撇了撇嘴扭过脸不理韩凤,和李小仙说起情话来了。
韩凤笑笑不以为意,对李小仙道:“你们夫妻别合起火来欺负我,晴胧在哪儿呢”·“嗯晴胧谁呀是不是哪一个小厮我怎的没听过,新来的”李小仙也是一脸迷茫。
“行了,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晴胧,教你法术的师父·”·“师父”李小仙皱着眉,“我师父十年前就死了,而且他除了教我坑蒙拐骗,没教我法术啊”·韩凤有些急了,他道:“你难道不会法术”·“不会啊。”
“那当初你来我凤庄,玉钗要教训你时,是谁救下了你”·“是大哥啊,大哥不记得了大哥你出言训斥了玉钗,玉钗心软见我实在可怜也就没再欺负我,之后我俩日久情生,便……便……”·韩凤打断了李小仙回忆美好时光,道:“就是说,你根本不知道晴胧这个人”·“是啊大哥,我骗你干什么。”
李小仙回答的真诚··但是韩凤却觉得他们在骗他·他撂下茶杯跑出堂屋,见到庄上的人就问有没有见过晴胧,但是没有一个人记得那个俊美非常的男人。
他们所有和晴胧有关的记忆都被改了,仿佛晴胧这个人韩凤想象出来的··他从没有什么时候觉得自己比现在还要抓狂··“好你们都算计好了来骗我我不信他好端端的能消失的这么彻底”他对着所有人大喊。
他向大门跑去,但是在门口却又站住了,原本他让晴胧画在门口屏风上的龙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堵白到碍眼的墙杵在门口··“谁谁把画擦了”他几乎要疯了。
他嘶吼着,但是没有人能回答他是谁,他们只是说,那堵墙一直都白着··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韩玉钗来拉他的手被他挥开,他独自跑下山,直奔曾经的描云画堂。
画堂的大门开着,正对着大门口挂着一幅猛虎下山的画,坐堂画师柳七在一旁悠闲地品着茶,小厮们各自忙活着··韩凤冲进去,不管不顾地揪起柳七的领子道:“晴胧在哪儿”·柳七被他吓到了,哆哆嗦嗦道:“不、不认得……”·“废物”韩凤推开柳七,又冲到街上。
他四处张望,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男人·他忍不住大叫着,却没有人回应··晴胧,好像真的消失了·没有人记得他,他所有存在的痕迹都被抹掉,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他消失的彻彻底底。
明明前一天晚上还说要一直在一起,第二天早上就彻底的消失了……没有预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全天下只有他记得他,只有他知道自己曾经刻骨铭心的爱过一个男人……·他们之间的所有,只有他记得。
他们的这份爱,全天下只此一份··但是我……并不想要这样的爱情……·韩凤蹲在车水马龙的街上,无助的哭泣着,如同被世界遗弃。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下一章这故事就结尾了~本来是致力于虐虐更健康的,但是真到想要虐的时候却没有了灵感╮(╯▽╰)╭这故事有一半算是毁了~下次一定要更努力~还希望大家能关注我哈~~·☆、沧海桑田·第二十三章沧海桑田·天空难得湛蓝,棉花糖般的云悠闲地浮在空中,偶尔遮住太阳在地面上投下阴影。
但,即使天空清澈如斯也难以掩饰墓园中人们的悲伤·身着黑白正装的人们肃穆地立在一座崭新的墓碑前,碑上刻着那位新逝者的姓名,烫金的字映在每个人的眼中都化作浓浓的悲伤,随着泪水溢出眼眶。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得远远的,望着那座新墓碑,直到来此纪念逝者的人陆续离开,他仍站在原地,年轻俊美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眼中也无波无澜,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旁观者。
而事实上,他已经做了旁观者太多年,时间久到他已经记不清送走过多少人·他追寻着曾经的那些人的转世,追寻了几百年,走遍了整个世界·他不断地寻找着,不断地暗中观察,或有接触,企图从中寻找到曾经的影子,但却徒劳。
每一次转世都是全新的人生,全新到除了相貌他根本认不出他们来··但是等了这么些年,他却仍然没有等到那个人·他等了几百年,从沧海等到桑田,从曾经的□□上国等到如今的亚洲雄狮,从满怀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他都没能等来那个人。
而他的生命却因为那个人的缘故不断的延续无法逝去,是他只能这样不断的等着,守着一颗早已如死灰的心,等待着也许根本就不会有的到来··站了许久,他觉得该走了。
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墓碑,他转过身,抬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将车开到马路上,他向市区的方向行驶··这是一座小城市,没有大都市的繁华拥挤,人潮涌动,却另有一番清净美好,淳朴自然。
到了家所在的近郊区,道路两旁已经开始有了各种小店铺,因这一代车少,他便放缓速度,兜风一般开着,随意看着窗外的景物··在目光掠过自家小区旁边一家新开的茶馆时,他愣住了。
脚下不由得踩了刹车,而后倒车转弯,将车停在那家茶馆的门外·他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茶馆门外,沉寂已久的心突然不可抑制的激烈跳动·他的手甚至因此而有些发冷并且打颤。
会是他么还是……只是一个巧合但,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愿意一试,即使结果会令他再度失去希望的勇气··他抬手覆到门把上,门却不推自开。
屋内,檀香缭绕,似乎不曾改变分毫的男人优雅且悠闲的坐在扶手漆木椅中,手里捧着一只精巧的茶杯,如墨如瀑的黑发随性束着,穿着尽显风骚的浅粉色衬衣和卡其色休闲裤,一脸笑意的看着门口那个几乎傻掉的男人。
“我还在想,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这家小店,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一旁的桌上,起身走到他面前,含着笑看着他。
而他,却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我以为你至少会表现得很惊讶·”男人有些气馁,对他的表现不太满意,“难道你根本就不想我么凤儿”·话音刚落,他的拳头就贴上了男人俊美无俦的脸。
他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揍了尊贵的龙神一拳,表达了他此时的心情··而后,过于愤怒的韩凤直接骑到了晴胧的肚子上,拎着他的领子大吼:“我他妈的不想你我他妈的不想你我至于等你这么多年连地方都不换吗多少年了晴胧,啊多少年了我等你等到都快疯了你他妈的才出现你早干什么去了操完老子就走你可真够绝的窑(防和谐)子里的嫖(防和谐)客好歹也给个赏钱啊告诉你……我告诉你我现在、他妈的不稀罕你”他疯狂的摇晃着晴胧,但是每晃一下却都好像是打在了自己心上,一下一下,闷闷地疼,疼到他忍不住哭出来,涕泪俱下,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是他的话没说完,就落入了他想了很久却很久没有得到的怀抱中·晴胧紧紧抱着他,仿佛他会在下一刻消失一样紧·他的手摸着他细碎的短发,轻轻亲吻着他的侧脸和眼睑,带着内疚悔恨和怜惜,不断说着“对不起对不起”,直到韩凤再也不打他再也不骂他,只是像失去所有力气一样缩在他怀里,低低的抽噎着。
“理由·”沉默了许久,韩凤闷闷地吐出这个词··“凤儿,对不起,我当初一直没有和你说,和你在一起的那五年,是我在人间游历的最后五年,期限一到,我便必须要回东海向我父王复命。
我本是一条犯了错的青龙,被父王赶出来五百年不得回海,在人间游历百年都浑浑噩噩的,直到——也许你听着会感觉肉麻——直到被你‘拐回’山寨,我才经历了我这辈子最好的五年。
我知道你怪我不辞而别,但我也是迫不得已·按照天庭的规定,我本该将所有人对我的记忆全部抹掉,仿佛我不曾来过,但我独独无法抹掉你对我的记忆,因为我不希望你忘掉我,世上所有人都可以忘了我,但是只有你不行……所以,因为我的私心,玉帝罚我看守一处山涧。
直到十几年前,那条山涧被填平我才得以重获自由,来找你……你知道当我又一次在我们初见的地方找到你时,我真是感动极了,恨不得立刻飞到你身边……”·“但是”·“但是我怕你一时接受不了于是想要循序渐进一下……”晴胧难得露出为难的神色·韩凤看着却忍不住笑起来,凑上去亲了一口,而后附到在他耳边轻声道:“大美人,跟我回去做压寨先生吧”·这一次,晴胧爽快地答应了。
“好·”·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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