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教父 by 唇亡齿寒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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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教父 by 唇亡齿寒0(3)
·赫特博士擦了擦头上的汗,“嗯嗯,容器也是货物之一·另外一个货物……不不不,应该说乘客,是底特律实验室某个临床试验项目的患者·出于保护患者隐私考虑,他的姓名身份都是秘密,我们给他起一个代号叫‘拉撒路’。”
“人体试验”多米尼克叫得更大声了,“你们在搞人体试验”·“……蒙塔莱先生,那是征集志愿者的临床试验,公司会和他们签署自愿协议的,你大概不知道,好多人为了成为志愿者都挤破了头,但还轮不到他们呢。”
“这么说,因为那个患者不愿坐飞机,所以你们才走陆路”·“是啊·还有一点很奇怪,一般来说,同一个项目不会中途更换实验室,可总公司却下令将容器和拉撒路转移到蒙哥马利实验室,而且护送人员中,有七个都是蒙哥马利实验室派来的,只有三人来自底特律实验室。
上头的意思好像觉得底特律那帮人靠不住,根本不想让他们掺合运送货物的事·但拉撒路项目的负责人罗德里格斯·希尔博士非要跟来,公司只好妥协,让底特律那边出了三个人,包括希尔博士在内。
另外两个是保安,与其说是来保护货物的,不如说是来保护希尔博士的·”·“但就是这三人,连同货物一起失踪了”·赫特博士点点头。
“所以我才起了疑心,怀疑他们是内鬼·本来就算他们要捣乱,我们光凭人数优势就能制伏他们,可没料到半路遇上了这等怪事,而我们傻乎乎地分散了兵力。
就好像……”他打了个寒颤,“这些怪事是为了助他们一臂之力才会发生的一样·”·“赫特博士,别说傻话·”马奇训斥道,“你的推测毫无根据。
也有可能镇上的怪事和货物失踪并没有关系,他们只是刚巧撞了大运,得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罢了·”·“那个拉撒路是什么人有没有可能希尔博士等人与他串通,或者是受他要挟”克里斯问。
“我也不知道·‘拉撒路’是个机密项目,底特律那帮人或许清楚,我们根本不知道,只是负责押运而已·我连拉撒路的面都没见过·”赫特答道,“你是莫里森女士的弟弟,你听说过吗”·克里斯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接着呢又发生了什么”·“接着……”赫特博士说着,脸色忽然变得铁青,看起来快吐了。
马奇接替他,说:“我们一致认为事情的发展已经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了,于是决定向当地警方求助,另外,总不能让同事曝尸荒野,这种天气,尸体很快就会腐烂,说不定还会有野生动物跑来啃食。
所以我们把尸体收拾好,排成一排,打算去镇上找警察·警察局里大概有冷冻尸体的设备·就在这时……”他停了下来,目光在克里斯和多米尼克脸上打转,“你们听了我下面的话,可能会觉得我在开玩笑,或者看见了幻觉,但我告诉你们,那都是真的。
全都是真的·”·罗宾斯警长、拉格伦和赫特博士不约而同地点头,像是在为马奇作证··“就在这时,那四人的尸体突然站起来了·”·他停下来,等着多米尼克和克里斯哈哈大笑,或者不屑一顾,但两人面无表情,眼睛里甚至带着畏惧。
“你们的反应太奇怪了吧”马奇拍案而起··呃……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个我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多米尼克心想,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让马奇认为我们的反应“很正常”于是他向后一缩,惶恐地问:“他们没死”·克里斯见状,也做出惊恐万状的样子。
马奇似乎对他们的反应满意了,“不,他们死了,千真万确·”·“那你说他们‘站起来了’……”·“他们又活过来了,不不,说‘活’不太对,他们依然是死人,但他们能动。
如果非要找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我会说,他们变成了丧尸·”                    ·作者有话要说:·☆、苍白之女(8)·“他们又活过来了,不不,说‘活’不太对,他们依然是死人,但他们能动。
如果非要找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我会说,他们变成了丧尸·”·“丧尸”多米尼克夸张地倒抽了一口冷气,“真、真的吗”·“这还能有假我们当时被吓破了胆,拔腿就跑,连车都丢下了,就这么一路跑到了镇上,冲进警察局里求助。
我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当值的警察,对方根本不信,认定我们是喝多了酒或者嗑了药,要不然就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货物,找借口推脱而已·他还把我们关进了牢房,要我们做尿检。”
马奇说着撇了撇嘴,“当时天已经黑了·镇上与外界无法通讯,而且那大雾……走进雾里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当值的警察说等明天通讯恢复就让总公司派人过来澄清事实。
可是第二天,牢房的门突然打开了·罗宾斯警长——”·马奇望向警长,将话题交给他·警长清了清喉咙,说:“那天晚上,我们接到巡逻警员的报告,说他们遇到了……丧尸。
起初我以为他们指的是遇上了嗑了某些新型毒品然后啃掉别人脸的那种人·所以我们出警了,虽然雾大得根本看不见路,开车还没走路快·出事的是镇上的教堂。
那里第二天要举行一场葬礼,所以棺材啊遗体啊就先搁在那儿,还有亲人守灵什么的·变成丧尸的就是那个死者,一个小姑娘·她从棺材里面爬出来了·她妈妈大概伤心得神智不清了,竟然觉得很高兴,以为女儿又活过来了,结果第一个被咬死的就是她。
接下来遭殃的是教堂的牧师和一个负责打扫卫生的老妇人·牧师的儿子逃了出来,遇上巡逻警车,保住了一命·他倒是把教堂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可巡逻警员以为那孩子吓坏了,在胡言乱语。
他们一个人和男孩待在警车里,另外一个进教堂查看——结果再也没回来·留守的那个警员觉得事情不对劲,于是请求增援·我们赶到之后,让一个人带男孩回警局,其他人进入教堂搜寻。
可教堂里没人,地上有血迹——很多很多血迹,可没找到人,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我们离开教堂继续搜寻,但是雾太大了,根本什么也看不见,在这种条件下找人等同于海里捞针。
所以我们决定等天亮再继续搜寻,为了避免更多人受害,我们挨家挨户通知附近居民,让他们防范可疑人士··“就在这时,我又收到了局里的联络,说镇南出了事,请求支援。
简直是一团乱·我们立刻赶去镇南,说是‘赶去’,其实也没法开得太快·等到了镇南——那边人口比较密集,还有通宵营业的商店什么的——那里已经乱套了。
身上沾满血迹的人在街上走来走去,见人就咬,就和电影里那些‘丧尸’一模一样,剩下的人躲在沿街的商店里,靠玻璃门防守·我们哪知道怎么处理这种状况,只能砰砰运气,打爆他们的头什么的,事实证明这还有效。
整晚我们都待在那里,保护那些商店里的人·等天亮后,视野稍微好了一点,我们就把所有人转移到警局里,那儿的防御还算比商店好·然后我把马奇先生他们从牢里放了出来,请他们帮忙对抗丧尸。
不过,这时镇上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许多人跑来警局求助·我们不知道雾里有多少怪物,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害了,又有多少人活了下来·所以我去找镇长,让他拉响了防空警报,镇上的人听见警报后会自发地赶往小学地下的防空洞。
接着我们带着躲在警局里的平民转移到了小学,利用围墙进行防守·镇民陆陆续续地赶到学校,我们让老人孩子先躲进防空洞,成年人轮班看守,或者外出去镇上的超市搬运食物饮水。
通讯依然失灵,我们每天都派人试图穿过隧道,但没有一次成功·丧尸时不时地从雾中出现,进攻学校,尤其是在夜晚·他们都曾是镇上的人,其中大部分人我能叫出他们的名字,现在却变成这样。
有些外出的人遭到丧尸攻击而牺牲,镇长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死后也会变成怪物;有些受了伤,他们转变起来的速度比死人还快,所以我们把尸体堆在操场中央焚烧·另外我让大家去镇上搜寻能用的车子,有备无患。”
看来多米尼克和克里斯遇到马奇等人时,他们正要去取那辆吉普车··罗宾斯警长转动着他的帽子:“现在,猎魔人,告诉我们,你们有什么应对方法你们要怎么拯救我们”·克里斯问:“学校里一共有多少人”·“八百多。”
“也就是说镇长有将近一半的人都死了”·“可能吧·也许有人藏在别的地方,没到防空洞来。”
“做个最坏的假设,他们都已经不幸身亡,变成丧尸了,那么据你们估算,你们杀死的丧尸有多少”·罗宾斯警长挑起眼睛,盯着天花板:“每天几十个,到现在一百多个”·“也就是说有五六百个丧尸没有来攻击你们,而是藏身在雾里,密谋着些什么。”
“等一下”罗宾斯说,“你说‘密谋’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那些行尸走肉还有智慧我可不这么认为”·克里斯解释道:“你说过,丧尸出现的那天晚上,你们先是去了镇北教堂,后来又接到镇南的求助信息,但因为雾太大,所以路上花了很多时间,等你们到达镇南,已经有不少人变成丧尸了,对吧”·“没错。”
“如果丧尸一开始就出现在人口密集的镇南,虽然可以最快地攻击人类,但警察也会很快赶来,到时候双方说不定会僵持不下,甚至人类会占据上风·可它们却先攻击镇北的教堂,将警局中的力量调开,给自己带来充足的时间,呃,扩充人手。
这显然是声东击西的计划·丧尸们要么是具有智能,能够制定和实施这计划,要么就是幕后有人在操控它们·如果真的有大群丧尸借大雾隐蔽在某处,那么它们一定是在密谋些什么。”
罗宾斯警长张开嘴,过了半晌,方才如梦初醒,“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是丧尸真的能有智慧,或是能被人操纵”·“当然能。
有些巫术可以控制尸体,虽然我从没听说过这么大规模的……但是时代在进步,巫术说不定也进步了·”·罗宾斯警长半信半疑,虽说已经接受了“世界上有丧尸”的事实,但是提起巫术魔法之类的,还是让人觉得有点异想天开。
强强年下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我倒是有另外一种观点·”赫特博士急切地插嘴,“所谓的‘丧尸’有可能是未知的病毒造成的,病毒占据了脑干,短时间内形成了一种新的神经系统,所以尸体才会活动。
如果有某种手段可以操控这种神经系统的讯号,就能操控‘丧尸’了·”·罗宾斯警长和赫特博士的两名同事点点头,“病毒论”显然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
“其实本来就有很多人觉得这是病毒了,还有人认为病毒是通过雾气扩散的,所以外出的人都会尽量搜刮防毒面具·当然了,如果病毒真的能通过空气传播,普通的防毒面具是毫无作用的,只不过戴上防毒面具会给人心理安慰罢了。”
说着他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假使真如你所说,丧尸是病毒造成的,那么病毒又是从哪儿来的呢我想这么可怕的病毒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一座与世无争的小镇里吧。”
克里斯问,“难道是普林公司研制的吗普林公司运送的那个容器里所装的莫非就是这种病毒是不是那三个逃走的人打开了容器,将病毒放出来了”·赫特博士嚷嚷起来:“我说过很多次了,不仅是对你,也是对罗宾斯警长,还有对镇长的人都说过,那个容器很牢固,除非有特殊的切割工具——切割宇宙飞船材料的那种——才能把它切开。
希尔博士他们不可能携带那种工具,因为那种工具非常非常的大,不是随便揣在袖子里就能带走的·除非他们事先把切割工具藏在了小镇的某个地方,然后计划好让货车陷在小镇,由他们盗走容器。
也就是说,从起雾到通讯失灵再到隧道不通,全部都是希尔博士和他的同党策划的,镇上有他们的内应·当然了,海桐镇的人都说最近没有可疑的外人来镇上,而镇民们淳朴善良,绝对不可能成为邪恶计划的内应。
所以这种假设当然也是不可能的·”·多米尼克怀疑地看着他和罗宾斯警长·这种假设是目前最合理最符合逻辑的,怎么能因为镇上的人护短就否定它呢·“如果容器不可能被打开,那么病毒会不会是从那个患者‘拉撒路’身上扩散出去的”克里斯问,“‘拉撒路’是《新约》中的一个人物,耶稣展现神迹让他死而复活。
这听起来和病毒的效果很像,病毒让尸体重新站起来,这不是跟‘死而复活’很像吗”                    ·作者有话要说:·☆、苍白之女(9)·“也不能这么说嘛如果是专门拯救身罹绝症、命不久矣的患者,让他们‘起死回生’,这种项目被称为‘拉撒路’也并不为过吧”赫特博士反对道。
多米尼克用手肘撞了撞克里斯,示意他不必再多说了·赫特博士是普林公司的人,当然帮着自家说话,就算这场丧尸大危机真的是普林公司造成的,他也不会承认的。
“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大致知道了,”克里斯说,“我想和搭档一起去镇上其他地方调查,可以吗”·多米尼克惊恐地瞪着他的“搭档”,龇牙咧嘴地表示:你疯了吗外面可都是丧尸我们两个跑出去岂不是死路一条·罗宾斯警长大概也发现了这一点,语带嘲讽:“行啊,但是我们的人手留下来看守学校都不够,就别指望有人能护送二位了。”
“我们两个不会有事的·”克里斯说,“能不能给我们一辆车”·罗宾斯警长看起来很不以为然,脸上仿佛写满了“少年啊你这就是作死你怎么不明白呢,好莱坞末日片里属你这种人死得最快了”之类的文字。
“行啊·反正我们车多·”这兴许是警长能说出的最慷慨温柔的话了··他送多米尼克和克里斯来到操场,操场上的火堆已经不再冒烟了,只剩下黑黢黢的一块,散发着火焚后的焦味。
幸好现在没有风,否则那股味道扩散开来,多米尼克一定会把昨天吃的意大利面都吐出来的·警长挑了一辆看起来最破最旧的车给了他们,那车看上去就像从废车回收处理厂里拉回来的一样。
考虑到这里是学校,不可能停着报废车,所以这辆车必然是从别处开来的,那么它大概还能继续开……大概吧··车钥匙就插在车上,倒是免去了他们用电线手动打火的麻烦。
克里斯开车,多米尼克一脸嫌弃地坐在副驾驶座上·要不是开车更快,而且镇上还有丧尸出没,他宁可用两条腿走着去··克里斯小心翼翼地将破车开出操场跑道,警长远远地向看守校门的人打了个手势,守门人将铁门拉开一条只容一车通过的宽度,让破车挤出去,多米尼克发誓他听见车身擦过铁门时发出了“吱——”的长长的一声。
接着铁门在他们身后无情地合上·多米尼克不敢回头看,罗宾斯警长肯定在铁门后目送他们,面带永别般的笑容··“我们要调查什么”·“我们不调查。”
克里斯专注地操控方向盘,白雾笼罩之下寸步难行,他只敢沿着慢慢地开,否则一定会装上路边的灯柱或者护栏··“啊那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隧道。”
“你不会是想逃走吧我靠克里斯我真是看错人了,你竟然是这种临阵退缩的懦夫”·克里斯神色淡定,波澜不惊:“不是‘我要逃走’,而是‘你要逃走’。”
“什么我可不会逃跑”·“你必须这么做·”·“为什么”·“这座镇里的事态已经不是我们两个能控制的了,几百只藏身雾中的丧尸,反叛的科学家和保安,神秘失踪的患者与装满病毒的容器……就算再多十个猎魔人也搞不定这种情况,必须来一支猎魔人军队才行你的任务就是去外界求援,明白了吗”·多米尼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也觉得形势很严峻,可是说到找援军,要上哪儿找去·克里斯将自己的手机丢给他:“里面存了猎魔人协会的号码,你出去之后立刻打给他们,让他们派人过来——越多越好,最好像十字军东征那样派一个军团过来。”
“……你们协会还有十字军东征这种东西哦”·“另外,如果协会觉得你在扯淡,”克里斯沉痛地顿了顿,多米尼克心想这种事肯定常常发生,以至于克里斯都想好备用计划了,“手机里还存了一个叫‘菲利普·马洛’的号码,你给他打电话,暗号是‘一杯螺丝起子不加苦料’【注】,他就知道事态紧急,必须派人援助了。”
“呃……这个菲利普·马洛是那个菲利普·马洛吗”·“当然不是了”克里斯问都没问“你说的到底是哪个菲利普·马洛”便直接否定了,“只是个代号而已他是协会的会长,这是他的私人号码,只有十万火急的时候才能打。”
“哦哦懂了,‘一杯螺丝起子不加苦料’,我记住了·等等,你不跟我一起走吗”·“你没法带着我再次穿过灵薄狱。
所以只能让你一个人离开·”·“可是那样很危险”多米尼克叫道,“不是我危险,是你很危险万一你被丧尸攻击了怎么办”·“那就拜托你手脚麻利点,协会早点派人来,我就能早点脱险”·“我一定一出隧道就打电话但是协会什么时候来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多米尼克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他默默地看着窗外,转过头对克里斯说:“你是不是走错路了”·“没有。”
“我们来的时候走的好像不是这条路·”·“的确不是·”·“果然走错路了吧”·克里斯一指前方:“现在我们回到穿过小镇的主干道上了,我们在向西边开。”
“西边那不是另外一个方向吗你是说我要从西侧隧道离开”·“对·”·“为什么东侧隧道有我们认识的人啊,有你姐姐艾比,还有那个上校……”·“所以才要走另外一边。”
“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啊”·“这一切跟艾比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她的主观错误,肯定也有与她相关成分·艾比有事情瞒着我,我早就看出来了。
原本我还以为她是为了保守公司的商业机密,所以不便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但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她故意隐瞒了一些很重要的事,而且不希望我参与其中。”
克里斯越说脸色越寒冷,“而且我怀疑,所谓的‘拉撒路’其实就是——”·汽车猛然加速·多米尼克根本没反应过来,身体随着惯性向后一仰,接着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他又向前飞了出去,因为没系安全带,脑袋撞在了挡风玻璃上,过了好几秒,意识才慢悠悠地飘回身体里。
“安全驾驶安全驾驶”他痛心疾首,“你撞到什么了”·“一个丧尸·”·“啥”·克里斯默默地升起所有的窗玻璃,“系上安全带。”
多米尼克手忙脚乱地照办,试了好几次才把安全扣扣上··白雾中,有什么东西悄然现形·先是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人形从雾中出现,迈着迟缓蹒跚的步伐向汽车聚集。
到最后多米尼克已经放弃计数了,丧尸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来,将汽车包围其中,如同一群蚂蚁包围掉落在地上的食物··“系好了吗”克里斯问。
“好了”·克里斯踩下油门··枫树岭镇某家颇有人气的家庭餐厅中,沃尔夫冈与教子对坐,享受温馨的家庭午餐·斯科特不要脸地点了店里最贵的汉堡,沃尔夫冈愁眉苦脸地鼓捣手机上的计算器。
“唉,保险公司赔偿房子的钱,但是家具装修的钱不赔,必须自己掏,又是一笔开支啊……”他盯着大嚼汉堡的斯科特,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养了个怎样的赔钱货啊吾儿叛逆吾儿叛逆”他捶着胸口。
斯科特指着店里的电视:“教父,快看”·“别想转移注意力,小混蛋·”·“我说真的你快看”·沃尔夫冈瞟了一眼电视,又将事先转回计算器那触目惊心的数字上。
电视里正在播放海桐镇地震的最新新闻··“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时事新闻·”·“刚刚电视上播了一个画面,我好像……看到多米尼克和他男朋友了。”
“别说蠢话·多米尼克正在拜访他未来的father-in-law和mother-in-law,才没空去抗震救灾呢·”·“我真的看见了骗你是小狗”·沃尔夫冈放下手机,皱着眉思索着什么。
“你相信了可惜那画面只闪了一下,等重播的时候我再指给你看”·“不是·”他思忖道,“你刚才的话仿佛触动了我脑海中的某个貌似很重要但是又模糊不清的记忆……”·“嗯什么记忆”·沃尔夫冈左思右想好一会儿,这才悠悠地说:“咱们家的狗呢”·【注】菲利普·马洛是美国侦探小说作家雷蒙德·钱德勒的作品《漫长的告别》中的侦探,此书中“螺丝起子鸡尾酒”经常出现。
                   ·强强年下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苍白之女(10)·克里斯一脚油门,破破烂烂的汽车发出一声垂死般的长吟,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发动了,像一头老朽的公牛,拼着最后一口气站了起来。
汽车撞上前方的丧尸,毫不留情地碾压着它们继续前进,无数双惨白的手拍打着车窗,在玻璃上留下血迹或是腐败的身体组织·多米尼克同活死人们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大眼瞪小眼,他从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死尸,外面那些尸体瞪着浑浊的眼睛,皮肤灰白,已经开始腐烂,就算有玻璃隔着,腐尸的气味还是钻进了车厢,让多米尼克恶心得想吐。
他们一路狂飙突进,见到丧尸就无情地撞飞或是碾压,汽车的保险杠已经报废,前盖眼看也摇摇欲坠,车胎上沾满丧尸的血或是脂肪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一直在打滑·多米尼克相信克里斯的决定没错,他们必须冲出去,可隧道遥遥无期,白雾中涌现的丧尸则源源不断。
他们突破了第一层包围,紧接着就是第二层,突破了它们,还有第三层·第三层包围的丧尸数量比前两层加起来还多,那已经不是“一大波僵尸正在接近”的程度了,而是几百只丧尸一个挨一个组成了一道腐肉的铜墙铁壁,他们撞开了前面的,后面的便前赴后继地补上,如同一座尸山朝他们压过来·“情况不太对”多米尼克惊惶地叫道。
“废话我也发现了”·“它们是故意组成尸山尸海来围堵我们的,目的就是阻止我们离开海桐镇它们果然是有智慧的,或者至少是被有智慧的生物操纵着”多米尼克说,“现在怎么办”·“你能通过灵薄狱出去吗”克里斯问,“也许灵薄狱中没有这些东西。”
“我不知道,只能试试你先把车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否则我从灵薄狱里打开车门的时候,现实世界的车门也会打开·”·克里斯挂上倒档,又是一脚油门,老旧汽车旋即后退,倒退着冲出包围圈。
后方的防御比前方薄弱得多,看来丧尸们的目的只是把他们困在小镇,而不是进一步赶尽杀绝··渐渐的,前方的尸墙隐没在了白雾中,只是偶尔有几只零星的丧尸出现在周围,对快速倒退的汽车望尘莫及。
见周围差不多安全了,多米尼克让克里斯停车,自己打开车门钻出去,将那沾满了血迹和污物的车门嫌弃地甩上·他深吸一口气,潜入灵薄狱,然而下一秒他就浮了上来。
他又试了一次,依然如此·每当他进入灵薄狱,就会被一股力量挤出来··一只丧尸摇摇晃晃地自雾中走出,多米尼克吓得赶紧爬回车上,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催促克里斯:“快开车快开车”·“怎么了”克里斯继续倒车。
那只丧尸很快被他们甩开了··“我没法进入灵薄狱了”·“什么……是、是强心剂的后遗症吗”克里斯很着急。
“我也不知道·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事·”多米尼克比他还着急,“感觉乖乖的·以前进入灵薄狱就像跳进水里游泳那么简单,但是现在我跳进泳池,却发现里面没有水了,我只能站在池底发呆……不知道是我的能力出了问题,还是这个鬼地方的灵薄狱出了问题。”
“希望是后者……”克里斯喃喃道··“现在怎么办从东侧隧道出去还来得及吗”·“如果它们的目的是阻止我们离开,那么东侧隧道想必也已经被丧尸堵严实了。
我们先回学校,然后再从长计议”·“好”·汽车在公路上调转180度,驶向海桐镇小学的方向·他们很快进入了小镇建筑较为密集的区域,路的一侧排列着商店、酒吧和餐厅,另一侧则是外观整齐划一的住宅,看来小镇的规划做的还是不错的。
住宅区再过去就是镇小学·眼看他们就要胜利逃亡了,可就在这时,汽车引擎发出一声轰然怪响,接着便熄火了·不论克里斯怎么打火,它都发动不起来··“该死的破车”克里斯骂了句脏话,解开安全带,“走下车”·多米尼克哪敢耽误,跟着克里斯跳下车。
路边商店中走出两个穿店员制服的丧尸,一边打着趔趄一边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在丧尸眼中,他们不啻为两只会走路的感恩节烤火鸡·他们没带枪,因为他们是坐着飞机去见克里斯爸爸的,携带武器没法上飞机,之后又马不停蹄赶到海桐镇,没来得及补充武器装备——话说回来也没人能预料到这里正在上演生化危机。
平时除非碰上穷凶极恶的恶灵,否则靠一支十字架外加一本《圣经》就绰绰有余了··多米尼克拿出在棒球赛上跑垒的气势,同克里斯没命地奔逃·目标就是前方的小学,直线距离不过五六百米,加上绕路的因素,只要不停地跑,五分钟他们就能抵达。
但就是这五分钟他们也很难争取得来·店铺里、餐厅中、后巷的阴影里,十几只丧尸接连出现,挥舞着腐烂的手臂迎向他们··“你觉得念驱魔祷文管用吗”多米尼克急中生智。
“不知道,试试”·他俩同时拿出十字架,举在手上,口里大声念诵《诗篇》·可丧尸前进的速度丝毫没有变慢··“试试‘登山宝训’”·“登山宝训”是耶稣在山上向信徒所传的教诲,放到今天就好比政客竞选时登台演讲阐述自己的政治主张,由于是神子口述,所以力量格外强大。
刚说了一句“虚心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一只丧尸便扑了上来·多米尼克尖叫着躲开,丧尸扑了个空··“没用的‘登山宝训’都没有,我们死定啦”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跑”克里斯大喊··多米尼克拔腿就跑,然而前方的丧尸鳞次栉比,有如塔防游戏中一座座威力无穷的高塔,而他们则是冒着枪林弹雨冲破防御的怪兽。
——逃不掉了今天小命就交待在这儿了多米尼克绝望了··“闪开”·多米尼克下意识地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后退。
一道银白色的弧光贯穿他方才所站的位置,将一只丧尸自左肩至腰部劈成两半·丧尸像被切割过的肉块一样倒了下去·多米尼克眼前飘过漆黑的衣袂,一名手持银色军刀、身着黑色风衣的少年人挡在他面前,手起刀落,银色弧光仿佛飞舞的蝶群,所到之处,丧尸像被砍倒的树木一样纷纷倒地,转瞬间,街上只剩下了站立的黑衣少年、瘫倒在地的多米尼克、保持着一个怪异姿势愣住的克里斯、还有满地七零八落的尸体。
少年还刀入鞘,转过身面向多米尼克·他有着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眼睛,多米尼克不记得自己曾见过这个人··少年在他面前跪下,兴奋地说:“主人,很抱歉我来晚了”·过了半晌,多米尼克才一舒胸中浊气:“……你谁”·“主人您不记得了吗我是您的狗啊”·多米尼克惊恐地手脚并用朝后退,少年兴奋地手脚并用向前爬。
“你别过来”·“遵命”少年于是停住了··多米尼克怒指他的鼻子:“你不要乱说什么主人狗的我才没有那种奇怪的兴趣”说罢他转向克里斯,澄清道:“真的没有”·“可是主人,我真的是您的狗啊”·“我不认识你你不要乱讲”·“呃……抱歉打断一下,”克里斯说,“多米尼克,我想他的意思是……他是沃茨海立克·普奥·桑福睿科·莫利安斯迪尔·德·瓦尔特贝伦。”
那一串长长的姓名把多米尼克的脑子绕晕了·他思考了半天也没思考出自己怎么认识一个名字像英国女王头衔那么长的家伙·他认识吗他应该认识吗为什么连克里斯都知道这个名字……·多米尼克灵光一闪。
“原来是你”他脱口而出,“你还真是……我们家的狗啊”                        ·作者有话要说:·☆、地狱犬流浪记(1)··沃茨海立克·普奥·桑福睿科·莫利安斯迪尔·德·瓦尔特贝伦,昵称“狗”,惊恐地发现自己被抛弃了。
它的主人在一个奇怪红衣女人的帮助下骑摩托车绝尘而去,丢下它一个狗孤零零地面对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警局中的警报还在嘀嘀嘀的响个不停·最后狗只好急得跳墙——从墙上那个大洞钻出去。
但主人早就不见了,狗顺着小巷蹿到大街上,发现自己被遗落在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市中··——别慌啊沃茨海立克·普奥·桑福睿科·莫利安斯迪尔·德·瓦尔特贝伦狗心说。
你可是地狱犬比那些愚蠢的人类高级多了这座城市与枫树岭镇离得又不远,你完全可以找到回家的路·它一边为自己加油打气,一边凭借(不甚靠谱的)记忆找到一条看似很熟的路,沿着它一溜小跑。
才跑过一个街区,它就彻底迷路了·这座城市的每条街巷看起来都差不多啊到底哪边才是回家的方向·雪上加霜的是,它现在觉得饿了。
虽然之前主人喂它吃了点儿东西,但那分量还不够它塞牙缝的·放在平时,它只需在镇上随便逛逛,愚蠢的人类就会主动过来投喂食物·但在这陌生的城市中,没有一个人关心它,甚至没有人肯多看它一眼。
一名路过的小女孩好奇地指着它说:“狗狗”她妈妈急忙拉她走远:“那是流浪狗,身上很脏的”·——哪里脏了狗委屈极了。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没过多久竟下起了雷阵雨·狗无处可去,只能蹲坐在路边商店的屋檐下躲雨·望着从屋檐落下的点点雨水,它难过地想,主人会来找它吗它记得有一次镇上一户人家的猫走失了,他们家印了几百张寻猫启事,贴满了镇上的每一根灯柱。
就连对低等猫科生物丝毫不敢兴趣的它也记住那猫长什么样了·主人也会这样来找它吗·它希望主人能快一点,听说大城市里有专门捕捉流浪猫狗的机构,如果被抓住了,一段时间内无人认领或领养,就要人道毁灭。
它不禁痛恨主人为何不在项圈上写上姓名住址,假如有好心人看见,至少能联络到主人,送它回家···狗在城市里流浪了三天··三天来它饥一顿饱一顿,有时会有好心人看它可怜给它买点吃的,大部分时间它只能去翻垃圾箱。
大城市的竞争非常激烈,那些餐馆后巷的垃圾箱(里面有丰富的食物)都被各种各样的流浪狗占领了,它几次三番被狗群打跑·还有一次它从垃圾箱里翻到一根吃到一半的热狗,结果还没来得及下嘴就被一只树丛里蹿出来的浣熊抢走了。
大君在上,那浣熊竟然会直立行走狗觉得浣熊这种生物肯定哪位地狱大公的眷族,否则怎么会生得如此凶暴可恶··可惜狗的力量被限制在了这个脆弱不堪的躯体里,要不然那些低等生物怎么会是它的对手如果它能恢复到地狱形态……不不,只要它能释放出一半的力量,就足以称霸这座城市了·夜里,狗就睡在公元的长椅下面。
那地方四面透风,冷得可以,不过好处是头顶至少有块板,即便夜里突然下雨也不必害怕·它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有气无力地左摆一下,右摆一下·以前狗一直觉得主人待它不好,总对它呼来喝去、颐指气使,现在它才感受到家的温馨——每天回家都有柔软温暖的小窝,要是在镇上没吃饱,主人总会在冰箱里留一块冻肉给它,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和它玩接飞盘游戏。
主人为什么还不来找它呢·强强年下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脚步声由远及近·夜晚的公元万籁俱寂,只有偶尔虫鸣,因此那脚步声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狗不禁往长椅的阴影里缩了缩·这些天它发现,人类也不总是喜欢它的,有些人会一脚把它踢开,或是用食物引诱它靠近,再对它拳打脚踢,若不是它跑得够快,现在就是条死狗了。
至于正走来的这人,狗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只希望他不要注意到自己,快点离开就好··然而天不遂狗愿,那人走到长椅前,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一屁股坐下。
接着一阵翻动纸袋的哗哗声,一股食物的香味顺着那人膝上的纸袋飘到狗的鼻子里·狗用力嗅了嗅,肚子“咕噜”一声··它暗叫不好,那人肯定发现它了如果他是人们所说的什么“变态虐狗狂”,那它就完蛋了·狗拔腿就跑,但一只手抓住它的尾巴,将它从长椅下拖了出来。
“哎呀,是只小狗,这么完了还在外面闲逛”·狗一扭头便去咬那人的手,但那人手上戴着副皮手套,当它的牙齿碰到皮手套时,竟觉得灼热难当,烫得它嗷嗷直叫,哪里还咬得下去·“嘘,嘘,别叫别叫,要是引来动物收容所的人怎么办呢看你这样子就是条流浪狗,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要安乐死吧。”
——那也比死在你手里好狗心想··那人戴着口罩,遮住大半面孔,只剩一双幽深的眼睛露在外面,一看就不像好人·他抓住狗的项圈,几乎将狗的身体提到半空中。
他观察着项圈,嘴里啧啧有声·“随便在路上走走都能遇到地狱犬,我这是撞了什么大运……不简单,不简单啊·”·狗身体一僵,险些当场口吐白沫昏厥过去。
这人怎么知道它是地狱犬在人类眼里,它应该就是条再普通不过的狗才对啊·“地狱犬绝对不会单独来到人间·你应该有个主人吧他或她是谁你们有什么企图”·狗想说“我和主人走散了”,可说出来的都是“汪汪汪”的叫声。
戴口罩的人轻抚狗头,叹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狗:“………………”·戴口罩的人放开项圈,狗灵巧地蹦到地上,对他做出警戒的姿势,喉咙里发出危险的呜呜声。
戴口罩的人双手□□口袋,左顾右盼了一番,对狗说:“你要是无处可去,要不要来我家虽然听不懂你说话,但我觉得你好像饿了·”·狗的肚子没骨气地叫了一声。
“不来就算了·”戴口罩的人说着转过身··狗花了一秒钟在“不理这个怪人,继续忍饥挨饿”和“虽然这人很可疑,但跟着他大概有肉吃”之间抉择了一下,毅然选择了后者。
它小跑着跟上戴口罩的人·倘若此时有个旁观者,肯定会以为那个人类已经疯了,竟然在同狗说话呢···戴口罩的人住在一座由废弃集装箱改造而成的仓库里。
仓库位于一座铁路高架桥下方,有些流浪汉聚在这儿烤火过夜,但他们都离那座仓库远远的,好像仓库里有什么可怕的传染病一样··仓库的门上装着一个非常先进的密码锁,和它破旧的外表十分不搭调。
戴口罩的人脱下手套,飞快地输入密码,然后拉开移门,让狗先进去··狗钻进仓库,戴口罩的人又飞快地关上门,拨拉了某个开关,天花板上的灯亮了起来··仓库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塑料箱,每只箱子上都标着字母和数字,此外还有一张低矮的电脑桌和一张行军床。
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狗认出那是“外星人”牌的,当初斯科特眼馋这个型号好久,被主人一句“天天在家吃白食还想换新电脑做梦”无情地驳回了。
戴口罩的人从电脑桌下面拉出一只箱子,在里面翻翻找找半天,最终找出了两个肉罐头和一只精美的瓷盘·他拉开罐头,将里面的肉倒进瓷盘里,招呼狗过来·狗一闻到罐头的味道,尾巴便不受控制地开始摇晃。
“吃吧·”那人类将瓷盘放在地上,狗“嗷呜”一声扑了过去··“慢点吃,慢点吃,不要啃盘子,这盘子是从俄罗斯流传来的古董,沙皇才用得起懂吗”·狗根本不想懂这些,只想大快朵颐。
那人类退后几步,叹了口气,摘下口罩··他年纪不大,狗不擅辨认人类的年龄,在它看来,这人的年纪大约介于沃尔夫冈和多米尼克之间·但他看起来比他们两个都要瘦削和阴暗,眼睛幽深,不知是不是由于睡眠不足,显得十分憔悴。
不过狗顾不上评判此人的外貌,此时此刻,填饱肚子最重要·它狼吞虎咽,根本没注意那人类又搬出了一只大箱子,在里面翻找着些什么··等它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时,人类已经从箱子里翻出了一柄古旧的军刀·他拔刀出鞘,锐利的刀锋在节能灯的照耀下闪着令人心惊胆寒的银光,刀刃上挑,直逼狗的咽喉·狗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然而刀锋并未刺进它的身体,而是挑断了它的项圈·——这他妈才真叫大事不妙啊狗心中万马奔腾。
它的力量不受控制地涌出,身体也随着迸发的能量而发生着变化,骨骼弯曲变形,朝另一种形态生长,肌肉随之拉伸,黑色的毛皮逐渐退化,变成了光裸的皮肤·不到一分钟,它就完成了变形,从狗的形态变成了人的形态·“我果然没猜错,项圈是个封印,解除它,你就能变成人类的样子。”
那人垂下刀尖,幽暗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狗——狗所变成的人类——眼瞳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你叫什么名字”·狗所变成的人类气愤地瞪着他。
他竟然破坏了主人设下的封印完蛋了,要是主人知道,肯定会大发雷霆砍掉它一个脑袋的·“我凭什么要告诉你”狗所变成的人类说。
许久没有用人类的形态生活,他的人话说得还是挺顺溜的··“那我们公平交换吧·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你也告诉我你的我叫维尔纳·韦尔夫,你呢”·“……沃茨海立克·普奥·桑福睿科·莫利安斯迪尔·德·瓦尔特贝伦。”
“……呃刚刚那个是名字吗”·“你没记住吗愚蠢的人类”·名叫维尔纳·韦尔夫的男子挠了挠头:“好像就听懂了最后两个字。
那我叫你‘贝伦’吧·”·“不准随便给我起奇怪的昵称”                        ·作者有话要说:·☆、地狱犬流浪记(2)·“不是挺好听的么。”
维尔纳·韦尔夫收起刀,又从堆积如山的箱子里找出一个,打开它埋头翻找着什么··沃茨海立克·普奥·桑福睿科·莫利安斯迪尔·德·瓦尔特贝伦,昵称“狗”或“贝伦”,四肢着地,龇牙咧嘴地对着维尔纳。
这个表情放在狗身上很有威慑力,放在人身上却只会让人觉得“这孩子没病吧”··“你是什么人”·维尔纳整个人都快埋进箱子里了。
“我是个商人,专门卖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这里是我的仓库之一·”·他从箱子里拽出一件黑色风衣和一条破破烂烂的牛仔裤,丢给贝伦,“试试这个。”
贝伦低头看了看自己·变成人类形态之后他油光水滑的黑色毛皮不见了,只剩下人类光秃秃的、毫无美感的皮肤·他从前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把一堆或天然或人造的纤维制品甚至动物毛皮穿在身上,现在他才稍微理解了一点:肯定是人类自惭形秽,才需要那些东西装饰自己·“我才不要穿这种东西”·“干净的,我洗过了。”
“我有自己的毛皮就足够了再说你们人类当初就是因为学会了穿衣服才会被赶出伊甸园的,穿衣服就是原罪原罪”·“……你把这话对皮尔·卡丹再说一遍,我保证他不打断你的狗腿。”
贝伦最终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不得不穿上衣服·那堆布料套在身上让他难受极了,就像被套进了麻袋里·人类难道不觉得衣服这东西束手束脚吗·当他努力地将自己的脚塞进靴子里的时候,仓库里突然响起了尖锐的铃声,类似学校的上课铃。
贝伦下意识地伸长脖子·多米尼克和斯科特还在枫树岭镇上小学的时候,他每天都会去学校门口等他们放学··维尔纳·韦尔夫“嘁”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扔到地上踩碎,又拔出刀,砍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贝伦瞠目结舌,完全不明所以·他刚才看起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神经了·维尔纳将电脑砍成碎片,就算“外星人”的售后人员来了也绝对认不出这是他们家的产品。
消灭完手机和电脑,维尔纳提着刀转向贝伦··“你在干什么”贝伦吓得四肢着地·他发现人类的骨骼和体型不太适合四肢行走,这样的直接结果就是人类跑得很慢——真是太原始太落后了·“他们追来了。
我们必须赶快逃走·”·“他们谁们”·“阴魂不散的家伙·”·维尔纳推开他,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仓库中数不清地箱子,拉开移门,走了出去。
“等、等我一下”·贝伦慌忙跟上·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说上几句话的人,虽然是个怪人,但他还是觉得仿佛遇见了救星·他还得靠这个家伙返回枫树岭呢,可不能让他逃了·他迈开人类的腿跟上维尔纳,才走到仓库门就一头撞上了对方。
这家伙怎么搞的明明是他说要逃走的,现在怎么又不走了·他越过维尔纳的肩膀看向外面一瞥,明白了商人止步的理由——仓库已然被一群黑衣人包围,瞧他们那统一的着装、凶恶的眼神和手中的霰弹枪就知道他们绝非善类。
黑衣人中有个秃头的,看上去是这群人的领袖·只有他没端着枪··“韦尔夫先生,您可让我们好找啊·”秃头男笑着说··维尔纳双手背在背后,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贝伦会意地后退,蹲在仓库的角落,背靠成堆的箱子。
维尔纳走出仓库·他能听见外面的说话声··“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维纳尔道··“别这样·多亏了您,吾主才能重返人世,他交待我们必须好好招待您,千万不能怠慢。”
·“下地狱去吧·”·“嗯嗯,我们的确要去地狱,吾主正等着您呐更何况,您不是故意把魔典卖给那魔法师的吗您肯定也期盼吾主归来吧既然如此,又何必推辞呢瞧您这几天东躲西藏,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虐待您呢”·“我只是个做买卖的,哪里有稀罕玩意儿我就去收购,哪里有合适的买家我就脱手。
没有什么期盼不期盼的·我根本不知道那位买家就是能够解放阿巴顿的稀世魔法师·”·贝伦莫名其妙·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买来卖去的阿巴顿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没记错,阿巴顿是地狱大公之一,至少他跟随主人来到人间的时候是这样。
难道几百年的时间,阿巴顿那里发生了什么变故吗·“吾主请您务必去家中作客,倘若您不愿意,我们可以使用强制手段·您看,是乖乖跟我们走呢,还是……”·维尔纳又“嘁”了一声,丢下手中的军刀。
“我跟你们走·”·强强年下奇幻魔幻西方罗曼·“那就好,我最喜欢识时务的人了·”·他转身关上仓库大门·外界的声音顿时隔绝,贝伦再也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了。
过了一会儿,刺耳的警报铃声停止了·铃声似乎预示着那群黑衣人的到来,既然铃声停下,是不是说明他们已经离开了·贝伦谨慎地摸到门边,将移门拉开一条细缝,向外窥视。
外头的确空无一人,维尔纳的刀就丢在地上,很远的地方有流浪汉升起的火堆··贝伦将门完全拉开,跳出仓库·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根本搞不清状况,只能推测出那群黑衣人是地狱大公阿巴顿的手下,而阿巴顿不知和维尔纳有什么过节,要绑架他。
或许主人知道其中的内情吧,毕竟主人也曾经是……·他捡起维尔纳的军刀,揣在怀里·世界险恶,他需要武器保护自己,还得想办法回到枫树岭镇·但他觉得不应该丢下维尔纳。
也许过不了多久维尔纳就会回来呢··他返回仓库,在那张行军床上躺下·床又窄又硬,翻身的时候还会咯吱咯吱响,但比睡在大街上舒服百倍·他不知不觉便睡着了,醒来时已是下午时分。
他又觉得饿了·他踢开地上手机的残骸,从之前维尔纳翻找过的箱子里找出两个罐头,当作自己的晚餐··维尔纳还没回来·当然了,去地狱大公家“作客”可没那么容易回来。
贝伦挖着罐头里的肉,忽然有些伤心地想:也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吃完简陋的一餐,用袖子擦擦嘴,最后环视了一圈仓库,打开门走了出去·他关上门,密码锁“哔”了一声,自动锁上了。
他不希望维尔纳离开的时候有人进来偷东西··贝伦知道人类的世界里有种叫“火车站”的东西,在那里能坐上通往全国各地的列车·也许有一趟车能带他回枫树岭。
他现在是人类形态,能够与人类交谈,这就方便多了··他走向远方流浪汉的营地,向无家可归之人打听火车站的地址·流浪汉们见他带着刀,不敢造次,老实地给他指了方向。
他朝着流浪汉所指的方向走了好几个小时,途中数次停下来问路,终于在午夜时分抵达了火车站··他听主人讲过,坐车必须买票,可他一分钱也没有·不过他又不是人类,不需要遵守人类的规则,只要能登上正确的车就行了。
火车站前的广场上有一块大型屏幕,上面不是轮播“湖滨市欢迎您”的广告就是播放新闻·现在上面正播着有关海桐镇地震的报道·画面中有个一闪而过的镜头,贝伦自信自己的眼力绝对不会看错——那居然是多米尼克和他男朋友·他们为什么会在那个发生地震的小镇难道出了什么事吗主人知道这事吗那里很危险,他们去干什么·贝伦又想,他们肯定惹上了大麻烦,否则为什么会丢下他跑去海桐镇呢那里的事肯定比他更紧急。
这样一切就能说通了·他很是为自己的逻辑能力沾沾自喜了一番·既然多米尼克和克里斯有麻烦,那他必须去帮助他们·主人当初让他跟着他们俩,就是为了保护他们呀·他立刻去售票处打听了去往海桐镇的车次,得知并没有直达的列车,只有先到附近的城市,再转乘别的交通工具。
巧合的是,那趟列车马上就要发车了··贝伦没钱买车票,所以他决定“逃票”·他跑出火车站,找到了出站的铁轨,等在一旁·当售票员所说的那趟列车驶出车站时,他奋力一跃,轻松跳上车顶。
上面风很大,而且有点冷,过隧道的时候必须卧倒,否则就会一头撞上山洞,不过贝伦还是觉得坐火车挺新奇的··——多米尼克,克里斯,等着我啊他激动地想。
                       · ·☆、续·苍白之女(1)·根据美国著名工程师爱德华·墨菲提出的著名不科学论断:当事情有可能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时,它一定会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
多米尼克觉得人生大抵如是··“多米尼克我从来不知道你家的狗还会变成人……”·“别说你了,我也从来不知道啊”·几分钟前,沃茨海立克·普奥·桑福睿科·莫利安斯迪尔·德·瓦尔特贝伦犹如天降神兵出现在他们面前,挥舞一柄银色军刀,砍瓜切菜般将围攻的丧尸斩于刀下。
多米尼克这才明白一个非比寻常的事实:靠我家的狗竟然能变成人·“此言差矣·”地狱犬说,“不是‘我能变成人’,而是‘人类形态本来就是我的基本形态之一,先前因为力量被封印,我才不得不屈尊以低等犬科生物的形态生存。
所以不是‘我变成人’,而是‘我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才对·”·——你说这个谁懂啊多米尼克内心呐喊。
“呃……那、那现在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叫‘狗’好像不太对……”多米尼克期期艾艾地问·平时在家中教父一向称呼自家的地狱犬为“狗”,两个教子有样学样,也这么叫,现在狗不再是狗了,他觉得不能继续管人家叫“狗”,但是如果要他每次都重复那么长的名字……他觉得还不如继续叫“狗”算了。
名字太长真的很影响人际关系啊地狱犬先生·地狱犬歪着头想了想·“你们可以叫我贝伦·”·克里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掀起贝伦的风衣,贝伦直挺挺地站着,脸上流露出“哼,果然是低等人类”的傲慢表情。
“克里斯你干什么”多米尼克大惊失色··“没什么·”克里斯拍去手上的灰尘,“我看他穿了件这么长的衣服,还以为下面藏着尾巴呢,结果什么都没有。”
——你的语气听起来好失望啊克里斯我真看不出你原来是这样的人·“不过,话说回来,贝伦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海桐镇”·贝伦理都不理克里斯,反而对着多米尼克露出狂热的表情,犹如狂信徒见到了至高无上的教宗。
“我在新闻里看见您了”他背后仿佛有条隐形的尾巴正甩来甩去,“我知道您肯定遇上麻烦了,所以就过来帮助您”·“什么新闻”·“就是……报道海桐镇地震的新闻啊……”·“我们上新闻了”·多米尼克想起他们在军营外刺探时曾见过一大群记者像被牧人赶着的鸭子一样乱哄哄地离开营地。
或许其中有个摄像头刚好对准了他们吧··“你在哪儿看到的新闻你……自己找回家了吗”·多米尼克越说越心虚。
他全然忘记了狗这回事,压根儿没想起他们把贝伦一个狗丢在了湖滨市,直到克里斯提起地狱犬那长得令人发指的名字,他才意识到自己家还养了条狗·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就连贝伦的饲主沃尔夫冈都没想起这回事,那他更不可能想起来了。
默默将责任全部推到教父身上后,多米尼克不禁多了几分自信··“不·我是在湖滨市看到新闻的·”·“你……没回家”·“我迷路了。”
贝伦垂头丧气,多米尼克几乎能想象出他耳朵耷拉下来、尾巴无精打采摇晃的模样··“不过没关系现在我又找到您了我知道您遇上了麻烦,我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帮助您的”·多米尼克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真是条好狗啊这么好的狗怎么会遇上沃尔夫冈(及其家人)那样不负责任的饲主不过现在没关系了,他一定会好好对待狗的·“很好有你在我们就不用害怕那些丧尸了”他摩拳擦掌。
“是的主人而且我知道这古怪的白雾是怎么回事”·“什么”多米尼克与克里斯同时瞪大眼睛。
“这不是普通的雾,而是‘白马’·”·“等等……马雾怎么会是马”·“只是个称呼而已,就好比我是地狱犬,但我也不总是保持地狱犬的模样。
这雾能自由变换形态,有时也会变成马匹的样子,不过它最主要的功能是帮助它的主人随意移动,当它的主人乘着‘白马’,便所向披靡·”·多米尼克诧异地环顾四周浓重的白雾。
虽然他早就料到这雾来头不小,但万万没想到它居然是一种……生物不,说生物也不确切,应该说是一种生命的形态·他可以想象出狗变成人的情形,却万万想不出雾变成马的过程。
“那它的主人是谁”克里斯问··贝伦对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克里斯的嘴角往上一提,冷冷地笑了出来··“我差不多已经猜到了。
如果把丧尸视作某种病毒传播的后果,那么提到疾病和白马,最先想到的自然是……”·提示如此明显,就连思维一向比克里斯慢半拍的多米尼克也立即明白了。
“你是说——瘟疫骑士”·天启四骑士中的瘟疫骑士,骑乘白马,传播疫病,所过之处唯剩哀哭与枯骨·如今科技与医学发达,传染病似乎没那么可怕了,但在过去,它曾经让半个世界都陷入无边无际的恐慌。
即使在今天,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病毒和细菌依然令人闻风丧胆·不,应该说正是在今天,传染病才更加可怕,因为人类已经突破了自然的限制,能够随心所欲地制造病毒了多米尼克几乎可以想象出这样一幅画面:无垠的黑夜中雾气弥漫,白雾中传来嘚嘚的马蹄声,身着白衣的骑士头戴冠冕,手持长弓,将无形的疫病传播到人世的每个角落,其所过之处,人声绝迹,繁华萧条,人类只能躲在蛮荒的一角,祈求厄运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瘟疫骑士造成的”多米尼克望着不远处被贝伦砍倒的丧尸,它们已经腐败朽坏,但几分钟之前,它们还渴望着鲜活的血肉,循着生命的气息,遵照本能而行动。
这都是某种未知的丧尸病毒造成的而传播可怕病毒的就是《启示录》中带来末日的瘟疫骑士·“这个瘟疫骑士在哪儿我们必须找到他,阻止他”·“没问题,主人我能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那既非人类的气息,也非恶魔的气息,我想,那一定就是天启骑士的味道”·多米尼克心想你居然连这个都能闻出来下次应该让你闻闻海伦,看能不能闻出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来。
                       ·作者有话要说:·☆、续·苍白之女(2)·浓雾中隐隐约约可见一栋建筑,不过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走近后才发现那是一座谷仓·周围的白雾仿佛有了生命,正如沸腾的海水般此起彼伏,围绕谷仓流动旋转·贝伦没带错路,白雾的源头肯定就在这座谷仓里。
三个人(姑且把人形地狱犬算作人好了)蹲伏在谷仓远处的树丛里·多米尼克扒开树枝,从枝叶间露出一只眼睛··“就是那里”·“错不了的那里的气息最为浓厚。
瘟疫骑士肯定就藏在谷仓里·”·“但是接下来怎么办那可是瘟疫骑士诶我们连趁手的武器都没有,进去了岂不是白白送死”·贝伦的黑眼睛变得湿漉漉的:“主人您忘记我了吗我就是您的武器啊”·趴在树丛中的克里斯“嗤”了一声。
贝伦怒瞪他一眼·多米尼克无力地捂住眼睛·他从来没想过居然有一天会遇到“自家的男人和自家的狗不对付”这种棘手状况··强强年下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呃,贝伦啊,我相信你实力不俗,但那是天启骑士诶,你还是不要轻易出手为好……”·“没关系的主人天启骑士来到人间,实力会大大削弱,说不定我可以应付而且我就算死了也没关系,我随时愿意为您牺牲生命”·“呃,贝伦啊,你是我们家的——”他想说“我们家的狗”,但又觉得这听起来像在骂人,于是改口道,“我们家重要的一份子,我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送你去冒险的。”
贝伦睁大了眼睛,多米尼克险些以为他下一刻就要开始在草地上打滚了,幸好他没那么干··“呜呜呜主人贝伦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嘘小声点”多米尼克赶紧把贝伦的脑袋按进草丛里。
谷仓的门向外打开,两个人影闪身而出·他们端着冲锋枪,身上所穿的正是普林公司的制服·多米尼克不用想就知道,这两人一定是马奇他们所说的“叛变者”。
“叛变者”中包括两名保安和一名科学家·不难推测,科学家八成也在谷仓里·虽然多米尼克此刻还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知道这三人同瘟疫骑士一定关系匪浅。
两名保安在仓库门口左顾右盼一番,其中一人指着距离谷仓不远的农场,另一人点点头,接着两人迈步走向农场方向··多米尼克耳语道:“他们走了,我们现在潜入谷仓里吧”·克里斯脸色凝重:“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敢放着谷仓不管跑去别的地方,要么是因为谷仓里没有什么值得看守的东西,要么是因为谷仓里的东西过于强大,即使无人看守也十分安全·如果是前者,我们进去了也是扑个空,如果是后者……”·那我们等于自投罗网。
多米尼克在心中替他说完··“我们可以从那两个保安身上下手·”他建议,“绑住他们,打探清楚谷仓中的虚实·”·克里斯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计划。
“但不能让他们出声和开枪,农场和谷仓很近,让谷仓里的人听见动静就糟了,必须……”克里斯边说边打手势,示意他们如何侵入农场小屋,多米尼克连连点头,贝伦虽然很不想搭理克里斯,但为了计划,他不得不按照克里斯的指示去做。
他看起来快气炸了···布兰特·奥尼将冲锋枪夹在腋下,拉开冰箱,拿出一瓶牛奶,拧开瓶盖嗅了嗅,发出作呕的声音··“东西都坏完了”他大声对另一个房间中的同伴说,“停电了,冰箱里的东西已经全部坏了。”
“肯定有些能保存很长时间的食物”他的同伴尤利塞斯·洛克说,“真空包装食品啦,罐头啦……”·“上次我们已经把这儿翻了个底朝天了。”
布兰特·奥尼用脚踹上冰箱的门,“必须去其他地方找,比如镇上的超市·妈的,早知道我们应该在一开始就囤积一堆食物·拉撒路那个狗娘养的东西,他自己不需要饮食,完全没考虑我们的需求。”
“你小声点拉撒路耳朵很灵,说不定能听见你在骂他·”·布兰特·奥尼啐了一口,“这么远他也能听见那他还真是个怪物——哼,反正他本来就是。”
他继续在厨房的众多橱柜中搜寻食物,全然没有察觉危险正从背后悄然靠近·一瞬间,背后有人捂住了他的嘴,将一只袜子塞进他嘴里·他本能地举起枪,想开枪示警,至少提醒同伴有危险,但一道疾风般的黑影从窗户跃进屋内,银光一闪,他的冲锋枪便断成两截,一截还握在手里,一截循着地心引力的呼唤向下坠去。
在它落地之前,那道黑影便蹿进了洛克所在的屋子,不用想也知道,洛克也与他遭遇了同样的事·背后的人踢了他膝窝一脚,奥尼吃痛跪下,几秒钟后,两个人从隔壁房间走出,一人是金发的青年,看起来有墨西哥人的血统,一人是黑发黑眼的少年,手里拎着一柄军刀,刚才削断冲锋枪的就是他手中的刀。
金发青年走到他面前蹲下,好言相劝道:“我会把你嘴里的袜子拿出来,但你得答应我决不喊叫,否则你将性命不保·如何”·奥尼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点头。
金发青年抽出他嘴里的袜子,他痛快地吸了口新鲜空气,问:“你们把洛克怎么了”·“只是打昏了而已,没要他的命·”·“你们想干什么”·“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镇上的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吧,你们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奥尼嘴唇颤抖,“不关我们的事……我和洛克只负责保卫希尔博士而已”·“你们杀了普林公司的护卫人员,还偷走了装病毒的容器和重要的患者”·“不是的不是我们偷走的”奥尼连忙澄清,“是那个实验体……拉撒路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希尔博士与他共谋,我和洛克只是听令行事罢了。
如果我们拒绝,拉撒路就会杀了我们我们也没的选啊”·“你说一切都是拉撒路的计划难道不是希尔博士在幕后主使吗”·“拉撒路才是主谋,希尔博士是他的部下。
拉撒路企图在运送途中逃脱,于是希尔博士命令我们在海桐镇袭击其他人,然后护卫他和拉撒路,带着容器逃走·”·金发青年同背后押着奥尼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拉撒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们是怎么让镇上的人变成丧尸的”·“具体的我也、我也不大清楚,希尔博士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照做。
我和洛克把拉撒路的血液散播到镇上,比如混进饮用水和食物里,还有洒在死人身上,那些人接触了血液就会变成丧尸·”·“拉撒路的血液难道拉撒路就是丧尸病毒的源头”金发青年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接着又凶狠地注视着奥尼,“那瘟疫骑士呢瘟疫骑士是不是也在谷仓里”·“什、什么瘟疫骑士我不知道……”·“休想骗我快说要是你不说,那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我正好叫醒你的同伴,在他面前杀鸡儆猴,想必他会知无不言的。”
·奥尼哭丧着脸,“我真的不知道啊只有我、洛克、希尔博士和拉撒路住在谷仓里,没有什么骑士你说的瘟疫骑士,是不是指博士或拉撒路”·金发青年望着执刀的黑发少年。
少年耸耸肩:“或许吧·天启骑士能变身成各种相貌,说不定就变成那个博士或是拉撒路了呢·”·“这么说,我们还是必须进谷仓一探……”·金发青年有些不满,似乎很不情愿进入谷仓,他看着黑发少年,又想说什么,但意外在此刻发生了。
奥尼看得一清二楚——少年的眉间突然出现了一个红点,那是被狙击手瞄准的标志·普林公司为押运队伍准备了各种各样的武器,狙击枪也列席其中,他们离开车队时,带走了那些武器。
远处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小屋窗户的玻璃“哗啦”碎裂,少年的脑袋向后一仰,爆出灿烂的血花·              ·☆、续·苍白之女(3)·多米尼克张大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贝伦竟然在他面前就这么被一枪爆头了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趴下”·克里斯大喊,推开奥尼,飞身扑倒多米尼克。
奥尼见束缚已除,当即脚底抹油,朝门口奔去·他打开小屋的木门,还没来得及跨出一步,又一声枪响传来,他的眉间便多了个深不见底的血洞·他的身体像只瘪口袋一样瘫了下来,成为地上一堆毫无生气的血肉。
那开枪的人疯了多米尼克惊惧地想·他击毙了贝伦,这说明他是我们的敌人,是拉撒路、瘟疫骑士那边的人,可是他为什么要杀身为自己同伴的奥尼灭口吗连同伴都不放过,一定是疯了·“克里斯,怎么办……”多米尼克发出蚊子般嘤嘤的叫声。
“我也没头绪啊”克里斯有些烦躁,“雾这么大,那人还能击中贝伦,说明他的位置离我们很近……”他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解释当下的状况给多米尼克听,“不不,如果他离我们很近,那就没必要使用狙击枪了。
这么说对方应该在远处可他的视线不会被大雾遮蔽吗难道说他有办法能看穿雾气”·“那他肯定不是人”·“对,没错,”克里斯的声音听上去无比沉重,“有可能是拉撒路,甚至是瘟疫骑士本人,他们两个都不能算作是‘人’了。”
多米尼克发起抖来·他曾不止一次见过天启骑士,但都是在和平的状况下,莫伊拉就算了,海伦甚至出手帮过他们·但瘟疫骑士就不同了·他根本不认识他/她,在这遍布死亡的小镇上,瘟疫骑士是猎手,而他们则是在雾中躲躲藏藏的猎物。
现在他们已经被发现了,死亡正在逐步逼近··多米尼克没料想错·屋外传来的脚步声,是靴子踩在屋前土地上的声音·多米尼克抖得越发厉害,以至于克里斯怀疑是不是地震了。
他捂住多米尼克的嘴,用口型道:“别出声·”接着做出蹲踞的姿势,防止自己变成狙击手的目标··屋门大开,保安的尸体还躺在那儿·另一个保安还晕在隔壁房间里,不知他醒来后面对的是何种命运呢他能否醒来还是个问题吧。
脚步声逼近,一只穿着军靴的腿迈过保安的尸体·蓄势待发的克里斯如敏捷的猎豹般突然爆发,冲向那人·那人对克里斯毫不在意,似乎早就料想到自己会遭遇突袭,后退半步,行动看似随意,却刚好避开了克里斯的攻击,可见是周密计算好的。
他用枪托猛砸袭击者的下巴,克里斯“呜”的一声倒地·多米尼克见状立刻没骨气地举手投降··那人没理他,用靴子踢了踢倒地□□的克里斯。
“果然是你啊·”·克里斯捂着下巴,指缝中渗出鲜血:“你……说什么”·“她果然派了你来。
难道她觉得你能击败我吗”·“你……你是……”克里斯睁大了眼睛··“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装傻”那人将狙击枪抗在肩上,“你该不会还想来一场感人至深的兄弟再会吧”·“你是……杰瑞德”·多米尼克觉得自己的下巴飞了。
“哪个杰瑞德你弟弟杰瑞德你是说他是你弟弟杰瑞德但是你弟弟不是死了吗”·名叫杰瑞德的人转过头凝视多米尼克。
他的皮肤苍白得像刚粉刷过的墙壁,带着病态的青色,令人联想到死尸才有的那种惨淡的灰绿·他眼睛浑浊,就连醉酒的潦倒之人也不会有这种眼睛,但与那种人不同的是,他的眼睛散发着怨毒的神采,每一个眼神都透着尖刻的诅咒,仿佛他所见的一切并非人世,而处处都是烈火与硫磺的地狱。
“对,杰瑞德·莫里森的确已经死了·”他说话的时候,唇齿间会发出“嘶嘶”声,宛如有一股阴风正穿过他的身体,“你们面前的这个,”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克里斯失魂落魄地望着他,“你……是什么意思你还活着”他顿了顿,突然激动起来,“拉撒路你就是拉撒路,死而复活之人”·杰瑞德——拉撒路——扭头俯视他,“我可不会管这个叫‘复活’。”
他张开那只没持枪的手,手指痉挛似的颤抖,“杰瑞德·莫里森死了,因为自杀,灵魂去了地狱·没有灵魂的躯体怎么能算是‘死而复活之人’呢况且我这种状态根本不能算是‘活着’。
我是一具承载了他记忆的容器,非死非活地留存在世上·”·强强年下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我不明白……”·拉撒路怒喝道:“艾比没告诉你吗”·“她什么也没说,她……”克里斯看上去快昏厥了,“我知道了杰瑞德的遗体……”他□□出来,“天呐,盗走杰瑞德遗体的不是别人,正是艾比难怪她不愿意我们插手,难怪她要千方百计送我们走……”·拉撒路冷漠地看着他,表情如同一名严苛的批评家正在观赏一出演技拙劣、剧情无聊的戏剧。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理由啊”·“理由这种东西不是一直存在于她身上吗你难道不知道她是多么的我行我素、固执、自私和天真她以为凭着凡人的力量可以抵达神的境界,然后为人们带来不可思议、难以想象的幸福。”
“艾比并不是你说的那么……”克里斯试图为姐姐(哥哥)辩解··“她想要幸福的家庭,愚蠢的兄长啊。”
拉撒路说,“她以为把死去的弟弟复活,一家人就能弥补裂痕,重新变成完满的、令人艳羡的模范家庭,或者至少——她能拥有爱她的家人·为此她在我下葬后的第三天就掘出了我的尸体,将它运到实验室,进行各种各样的研究,企图让尸体复活。”
拉撒路一手提枪,一手握拳,张开双臂,展示自己,“而这就是她的成果·”·“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做到……”·“你以为海桐镇上的丧尸病毒是从哪里来的”·保安奥尼说过,他们把拉撒路的血液散播到镇上,这么说病毒来自拉撒路的血液拉撒路就是病毒的源头·“但是你和那些丧尸不一样”克里斯艰难地说。
“对,我是比普通的丧尸更为高级的存在,我拥有人类的智慧,而且能操纵低等丧尸·但我也只是……高级的丧尸而已,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东西。”
克里斯摇摇头,似乎想把那些疯狂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可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种离奇的病毒,还有白雾,小镇被封锁……”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瘟疫骑士瘟疫骑士在这个事件里扮演什么角色他是谁”·拉撒路的嘴唇抿了抿,像在微笑。
“你们跟我来吧·我引荐你们见见传说中的瘟疫骑士·”·他转身离开,跨国奥尼的尸体,走近屋外弥漫的白雾中·克里斯摸着疼痛的下巴,起身跟上,多米尼克跳起来,拉着克里斯的衣角,畏缩地跟在他后头。
奥尼仰面躺在门口,他的大脑已经被破坏了,大概变不成丧尸了吧··“为什么要杀他”克里斯气恼地问,“他不是你的手下吗”·“他已经没用了,何况还泄露情报给敌人,死了又怎样。”
克里斯顿时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冷了·他的弟弟不是这样的人啊杰瑞德怎么会用这种冷酷的、事不关己的语气谈论一个人的生死呢拉撒路明明有着杰瑞德的记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莫非真如他所说,他已是没有灵魂的躯体,同杰瑞德并非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续·苍白之女(4)·拉撒路推开谷仓的门。
门发出沉闷的一声,开了条缝·门缝那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出某种阴冷的东西从谷仓里流淌出来·拉撒路钻进门··多米尼克扒着克里斯的肩膀:“真的要进去吗里面说不定有陷阱”·“他如果想杀我们,早就杀了,何必再设什么陷阱。”
“可我们为什么要听他指挥,他说上哪儿就上哪儿他杀了贝伦”一想到贝伦惨死的情形,多米尼克便不寒而栗。
虽然他总觉得贝伦身为地狱犬,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就死掉··“我们必须查明真相·”克里斯说,“这不就是我们到海桐镇来的目的吗”·“然后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
多米尼克灰心丧气··克里斯拽着他的胳膊,拖着他进了谷仓·谷仓中十分阴暗,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的眼睛才习惯·谷仓密不透风,只有最上方开了一个小天窗,微弱的光芒从天窗流泻而下,正好照在谷仓中央一个圆柱形的、一人多高的物体上,它上面盖着一块红布,所以多米尼克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
柱形物体后面探出一颗脑袋·“拉撒路我听见了枪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也没有·”拉撒路冷淡地说。
一个人从柱形物体后钻出来·他看起来五六十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眼镜·他指着拉撒路身后的克里斯与多米尼克:“他们是谁”·“不请自来的客人。”
“瘟疫骑士在哪儿”克里斯问,“那个男的就是瘟疫骑士”·“什么”男子惶恐地笑了,“不不不,我怎么会是伟大的天启骑士呢。
我叫罗德里格斯·希尔,请称我为博士·”·谷仓里除了柱形物体、希尔博士和拉撒路外没有别的东西了,就连干草也没有一根·如果瘟疫骑士在这儿,那么只可能是在那个柱形物体中。
果然,拉撒路不耐烦地推开希尔博士,一边走向柱形物体,一边将狙击枪扔给他·博士接住枪,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你们要见瘟疫骑士,那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拉撒路抓住覆盖柱形物体的红布,向后扯开。
红布如同流泻的水滑了下来,露出下面的物体——那是个一人多高的圆柱形玻璃容器,里面盛着色泽可疑的液体,在那液体之中,悬浮着一名身穿白色病服的少女;她双臂交叠在胸前,双目紧闭,似乎睡着了,可她的口鼻出从不曾有气泡冒出,胸口也丝毫不会起伏,若不是她白色的长发散漫地漂浮在四周,起起伏伏,旁人定会认为她是一尊雪白的大理石雕像。
“这就是天启四骑士中的‘瘟疫’,在普林公司中的代号是‘苍白之女’·”·两名猎魔人仿佛被从天而降的闪电劈中,呆若木鸡。
提到“天启骑士”,他们首先幻想出的形象是海伦那样的张狂女子,或是莫伊拉那样神出鬼没的神秘人士·眼前这个悬浮在玻璃容器里不知是死是活的少女居然也是天启骑士之一这……天启骑士的类型未免也太丰富了吧·“你说她就是瘟疫骑士”多米尼克一惊一乍,“她怎么了死了”·“死她当然没死,天启骑士本来就无所谓‘死’或‘活’,他们的存在比起‘生物’,更类似于‘自然现象’。
你会说一次地震是活的,或者一场飓风死了吗”·“可她为什么会在那个罐子里,呃,沉睡”·拉撒路丢下红布,伸出右手,贴在玻璃容器表面。
有一刹那,多米尼克好像看见少女的眼皮动了一下··“她的身体被禁锢在里面,可她的意志是自由的,可以同他人对话,不过你们不是她所选中的人,当然听不见她的声音。”
多米尼克往克里斯身后缩了缩,耳语道:“你弟弟疯了,妥妥的·”·“我没疯·”拉撒路不高兴地说·多米尼克吓得像毛都炸起来的猫。
没想到拉撒路竟然听见了··“我能听见她的声音,希尔博士也能·这一切都是她的意志·”·克里斯眼睛一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瘟疫骑士怎么会被关在这个罐子里,普林公司又是怎么参与到事件中的”·拉撒路望了希尔博士一眼,似乎要他回答这个问题·希尔博士搓着手,表情狂热地说:“大约四年多以前,普林公司援助西非的一个医疗小组在一座土著村落里发现了一名白种人少女。
她自称是在非洲旅行的外国人·当时那个村落爆发了登革热,医疗小组给村里的每个人都做了检查,也包括那个少女·化验结果出来后,医疗人员惊恐地发现,少女身上不仅携带了登革病毒,还同时携带了成千上万的其他种类的病毒和细菌,可它们在她身体里相安无事地存活着,少女也丝毫没有发病的迹象。
医疗小组将这件怪事报告给了美国总部,结果总部派了一支由学者、医生、保安和巫师组成的军队过来,用某种方法捕获了那个少女,将她带回了美国底特律实验室,也就是我所在的那个实验室。”
希尔博士虔诚而敬畏地仰望着玻璃容器中的少女,“我们给了她一个代号,叫‘苍白之女’,她体内种种的致病微生物,都成了宝贵的研究样本,而且我们还发现,若将新种类的病毒注入她体内,不但不会发病,病毒还会进入一种‘沉睡’状态————她简直就是一座专门用来储藏病毒和细菌的宝库·“底特律实验室在研究苍白之女的同时,还在进行另一个项目,就是‘拉撒路’项目。
想必你们也知道了,代号‘拉撒路’的患者就是莫里森女士死去的弟弟,她想制造出一种病毒,使弟弟死而复生,我就是该项目的负责人·我从苍白之女体内提取出了一种非常古老的病毒,它的基因排列异常简洁,却拥有极其可怕的力量,当它寄宿在尸体身上后,会激活宿主身上死去的细胞,使它们在短时间内再生,并且新生出一套神经系统。
我将这种病毒稍作改造后注入了拉撒路体内·果不其然,他获得了新生·“此外,我还发现,拉撒路体内的病毒会通过□□传播传染给其他个体,不过传染出去的病毒都是一种低级的变种,力量远不如原始种类。
被拉撒路传染的个体,都会与他产生某种‘共感’,也就是说,拉撒路可以操纵其他的个体·“实验大获成功,但还有一些后续工作要完成。
我们不断比对拉撒路体内的病毒及其变种,希望研究出‘共感’是怎么造成的·就在这个过程中,所有参与了苍白之女项目和拉撒路项目的研究人员,都接二连三地听见了苍白之女的声音。
她告诉我们,苍白之女就是末日的使者天启骑士,拉撒路则是她的代言人,只要我们追随她,就能拥有无限的知识和机会,揭开生命科学的种种奥秘,但前提是她必须获得自由。
我们都相信苍白之女的力量和许诺,所以计划将她放走,然而这件事却被总公司知道了·好些研究人员遭到解雇,总公司还决定将苍白之女与拉撒路转移到蒙哥马利实验室,防止底特律实验室的人真的放走她。”
多米尼克喊道:“这么说,那个所谓的‘装载了病毒的容器’,指的其实就是苍白之女——瘟疫骑士”·“没错。
她的身体可不就是个神奇的病毒容器么·”·“你们计划在半路上放她离开”·“不是‘我们计划’,所有的计划都是她传授给我们的,目的就是帮助她摆脱桎梏,重获自由。
运送前夕,我死缠烂打得到总公司的许可,跟随运送车队一起去蒙哥马利·当然了,苍白之女早就谋划好了,当车队抵达海桐镇时,她会用她的魔力封闭这座小镇,让所有人困在这里,而我和拉撒路,以及那两名保安,则要杀死其他人,在小镇封锁解除前带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同时用拉撒路病毒制造尽可能多的军队来保卫她。
在这个安全的、不受打扰的处所,她会集中精力,打破玻璃容器上的封印·如果你们没有闯进来就好了·”·“闯进来了也没关系·”拉撒路说,“只需要再多一点点时间,她就能破茧而出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允许任何人打搅她。
这两个人若是胆敢阻碍我们,我不介意杀了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续·苍白之女(5)·强强年下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他走到克里斯与玻璃容器之间,张开双臂,似乎要保护容器中苍白的少女。
“你真的疯了”多米尼克叫道,“你杀了那么多人,把他们变成丧尸,现在还说这个”·“那又怎么样”拉撒路的脸像一尊雕工精巧的雕塑,美丽却不带任何感情,“那些人的死活与我何干这世界上除了苍白之女,其他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需要为她服务就好了。”
“你的哥哥姐姐呢你的家人呢”·拉撒路看着多米尼克,眼神非常恐怖,让人联想起夏日雷雨之夜掠过天空的闪电。
“他们是杰瑞德的家人,不是我的”·“你就是杰瑞德啊”·“杰瑞德已经死了我只是由人类的妄念所塑造的躯壳罢了我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是,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实现苍白之女的愿望,她的愿望就是我的一切”·拉撒路的手指像鹰爪一样弯曲着,准备攻击他们。
“闪开”·背后传来一声高喝··多米尼克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站着,克里斯飞身扑倒他·谷仓大门轰然洞开,多米尼克感觉到有某种东西从他们上方疾速掠过,仿佛一只冲破暴风雨的燕鸥。
他睁大眼睛,望着拉撒路,然而动态画面全在一刹那间消逝了,他只能看到一幅静止不动的画面——·拉撒路仍然站在玻璃容器前,一柄军刀刺穿了他的身体,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握刀的人,因为那个人应该已经死了,被他亲手所杀,连变成丧尸的可能性都没有,怎么会出现在……·“你……没死……”·“在你死之前,我不会死的。”
贝伦说··“上帝啊贝伦你还活着”多米尼克惊喜地叫道··贝伦转动刀柄,军刀在拉撒路腹部随之转动,如果是人类,内脏应该已经被搅碎了。
然而拉撒路一滴血也没流·他并非人类,身体里已经没有半点血液了·从他的伤口里飘出一些粉尘状的东西,像地震时房顶飘落的点点尘埃··“在很遥远的,烈火与硫磺的世界……”他喃喃道,“在巨龙的骨骸下……”·他的身形骤然崩溃,宛如沙雕变回了沙子,他的一切都在崩塌,碎裂,化作粉尘,而粉尘则融化在透明的空气中。
不多时,拉撒路已然消失,地上空余一堆衣物··贝伦垂下军刀,刀尖对着地面··“贝伦”多米尼克掀开克里斯,跌跌撞撞地冲向贝伦,想给他个拥抱,但到了跟前,他又停了下来。
“那个,贝伦,你不是死了吗我亲眼看见的,你被拉撒路爆头了·难道说……你……”他的眼神犹豫而躲闪,“变成了丧尸”·“你真的是我的主人吗我是地狱犬,我有三个头啊”·“真的吗就像神话里说的,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多米尼克欣慰地拍了拍贝伦的头,“那你现在岂不是有四个头”·“没那回事”·当他们进行这段睿智的对话时,克里斯捡起贝伦脚下那堆衣物。
不敢相信,刚才拉撒路还站在这儿,下一秒就崩溃消失了·他死了吗不,说“死”不太恰当,他本身就是个死人,死人是不会再死一次的,所以他就仅仅是“消失”吧,不存在于此世,也不存在于任何地方。
咔嚓——·什么东西碎裂了··咔嚓——·玻璃破裂的声音··苍白之女的玻璃容器表面出现了一个蛛网型的裂纹,像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造成的那种特殊的纹路。
裂纹起初只有手掌那么大,却在连续不断的“咔嚓”声中逐渐扩散,游蛇般蹿过整个玻璃容器表面,很快,那平滑如镜的表面上便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啊啊苍白之女终于到了这一刻——”希尔博士激动地双膝跪下,“您苏醒了您归来了您自由了”他匍匐在地,虔诚地膜拜他苍白的女神。
“不好”·克里斯拉着多米尼克后退,贝伦将军刀横在胸前,似乎指望这件兵器能抵挡天启骑士的威力··轰隆——·玻璃容器整个碎裂,四溅的玻璃渣混杂着黏稠的液体,令人联想到一只破碎的鱼缸,但从那不断流出可疑液体的残损容器中缓步而出的不是拖曳着美丽鱼尾的金鱼,而是一名白发白肤的少女。
“瘟疫骑士”克里斯低声说··少女捻着垂在肩膀上的头发,“好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他们总是‘苍白之女’、‘苍白之女’的叫着,好像这就是我的真名似的。”
多米尼克和克里斯退到谷仓边缘,随时准备夺路而逃,不过面对天启骑士,他们能否成功逃脱还是个未知数·贝伦也在不断后撤,持刀的手轻微震颤··“死、死亡骑士派我们来这座小、小、小镇……”多米尼克结结巴巴地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要我们阻止你……”·“哦。”
少女将她苍白得犹如石膏像的脸孔转向多米尼克,“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我们曾约定过,在世上可以自由行动,但不论如何都不能亵渎彼此的领域·她是觉得拉撒路病毒唤醒死者,亵渎了神圣的死亡吧”·多米尼克哑口无言,他觉得自己应该说句“是的,是这样的”,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我·”少女说话的节奏像在朗诵诗歌,慢吞吞的,抑扬顿挫,“我也是受害者,被关在那个玻璃棺材里,只能任由人类进行这种冒渎的实验。
拉撒路的诞生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他现在尘归尘、土归土,反倒是件好事呢·”·克里斯低声咕哝了什么,少女扬起眉毛:“你说什么”·“你说他……死了……是好事”克里斯脸色铁青,“他自始至终都是为了你……为你奉献了一切,而你竟然说他死了……是件好事”·“因为这就是他所追求的一切啊。
他因人类的狂念而诞生,他的诞生又亵渎了神圣的死亡,他的存在就是对世间恒常真理的扭曲,除了消除自身,没有其他可以归正一切的方法了·他从无意义的虚无中诞生,最后归于虚无的无意义,这正是他真正的归宿,他的心之所向。
原本我重获自由后,也是要消灭他的,现在不用我动手,倒省了事·”·多米尼克紧紧抱住克里斯的腰,防止他冲上去和瘟疫骑士拼命··“至于用被拉撒路病毒感染的那些丧尸,我也让它们归于尘土了。”
少女抬起纤纤皓腕,在身体周围一扫,“原本造出它们作为拱卫我的屏障,现在也不需要了·”·她赤着脚,踏过满地的液体和玻璃,走向多米尼克等人。
“你想干什么”贝伦警告道··“当然是离开啊,继续我的漫游,从哪里中止,就从哪里重新开始·”·“你要去非洲”多米尼克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行决不能让你离开你身上带着那么多病毒,谁知道你会传染多少人要是让你一路走去非洲,那岂不是半个地球的人都要死光了”·“你不觉得你这话说的很没逻辑吗我在世上已经生活了人类无法想象的长久岁月,但人类直到今天还没有完全灭绝,这难道说明不了什么”·“……什么”多米尼克虚心求教,不耻下问。
“天启骑士的力量只是作用于他人身上,对其产生影响罢了·战争骑士不会发动战争,但她身边的人类总是更凶猛好斗·死亡骑士不会直接杀人,但她周围死亡事件总是层出不穷。
我也一样·我体内的确保存着许多病毒,但它们不会传染给别人,除非有人特意将它们从我体内取出·只不过在我周围,人类会更容易染上疾病,人体内的病毒会更加活跃,变异得更快、更可怖,染病的人也更容易死去。
我只是激发了那些潜藏着的疾病的力量,而不是去传播它们·”·“啊是这样吗”瘟疫骑士这么一解释,多米尼克也混乱了起来。
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海伦不是也常说她从不发动战争,战争的火种从来都是人类自己点燃的吗·“况且,你们觉得凭借凡人的刀剑,能挡得住我吗”·瘟疫骑士优雅地走到贝伦面前,用两根手指夹住他的刀锋,轻轻推到一旁,动作轻柔得就如淑女拨开一束下垂的花枝。
贝伦露出被万箭穿心的表情,惊恐地退开··“瘟疫骑士”希尔博士手脚并用地爬到她身后,想抱住她的大腿,却又不敢这么做,只能哆哆嗦嗦地、敬畏地望着她。
“我对您一直是忠诚的,您知道请带我一起走吧我能更好地为您服务”·“留下吧,罗德里格斯。”
瘟疫骑士风淡云轻地说,“人类的错误终究要人类自己来偿还·”·“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希尔博士啜泣着,“莫里森小姐会杀了我的噢,她绝对会的”·“她不会的。
我知道·她的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力量正在作用,那并非她本来的意志,你们所有人都是这样·真是奇妙的因缘啊·”·“可是我想追随您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如果这是我的命令呢”瘟疫骑士低头看着他。
希尔博士怔怔地看着她··“我命令你留下,像其他所有人类一样活着,然后死去·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希尔博士蜷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
多米尼克想不到,这个年纪有自己两倍大的人,竟然会哭得像个孩子··“遵命,伟大的女士”·瘟疫骑士走出谷仓大门,进入外面茫茫的白雾中,很快,她的身影就被雾气吞噬了。
多米尼克依稀听见了一声马嘶,接着,白雾散去了,如同草木上的露珠消失在拂晓的天光中··海桐镇的封锁解除了·                        ·作者有话要说:·☆、黑船(1)·莫里森一家在病房中似乎达成了某种和解,莫里森先生和太太高高兴兴地回老家了,克里斯和艾比看上去松了口气,像达成了什么多年的夙愿似的。
多米尼克很是为他们高兴·不过高兴归高兴,这档子事一搞定,他觉得是时候回自己家了·贝伦已经先回去了,他们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教会了他坐飞机(原本克里斯绝望地想让他变回狗的形态,然后装箱托运)。
克里斯还想多陪艾比几天,确保她不会再情绪失控,之后他还要回趟老家,再拜访几位猎魔人协会的旧友·多米尼克对这些不大感兴趣,再加上教父来了电话,说房子已经盖好(有这么快),他们正在装修,沃尔夫冈打算换种与之从前截然不同的装修风格,让多米尼克赶快回去给自己的房间挑家具。
于是他们商量好,克里斯留下来陪艾比,多米尼克回枫树岭镇,等假期结束,他们在大学重聚··临行前,艾比拜托了他们最后一件事··“你们去趟我的公寓,搬件东西到医院来。”
她说,“没有那个东西,我老觉得心里不安宁,睡觉都睡不好·”·“什么可以搬东西到医院来吗听你的口气那东西好像还挺大的。”
“我跟医生说过了,他也同意·”·多米尼克心想,艾比毕竟是因为“精神问题”才进医院的,如果能让她精神安定,搬区区一个东西又何乐而不为呢·强强年下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没问题是什么呢”·“一个船模型,黑色的,在公寓客厅里,你们一进去就能看见,很显眼。
它放在一个玻璃展示箱里,你们连展示箱也一并搬过来吧·”·克里斯说:“我从来不知道你喜欢玩船模型·”·艾比眯起眼睛:“很奇怪吗”·“不,不奇怪。”
克里斯赶忙否认··艾比给了他们公寓钥匙,让他们一定尽快把船模型搬过来··艾比在城市最好的地段拥有一所顶层复式公寓,据说在郊区还拥有一座别墅,只在假日才过去小住。
多米尼克对有钱人表示了深刻的羡慕嫉妒恨··公寓大概定期有人来打扫,地面桌椅干干净净,一点儿没有主人离家多日、无人照管的积灰现象·客厅中一面墙都是落地窗,不过现在拉着窗帘,克里斯跑过去拉开窗帘朝外面看了几眼,又立刻将其拉上,嘴里喃喃念着什么,多米尼克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才听出来他说的是“恐高症患者绝对不能住在这种地方”。
客厅正中央放着一只玻璃展示箱,艾比所说的船模型就置于其中·因为它的缘故,整个客厅看起来不像人住的地方,倒像是什么博物馆展览厅,所有的家具都是根据中央的展示箱而布置的,给人一种“众星拱月”的感觉,仿佛屋子的主宰不是人,而是那个船模型一般。
船模型很大,多米尼克估计,从船首到船尾约有七十厘米,与他想象中小巧玲珑的帆船模型相去甚远——更何况它也不是单纯的帆船,而是艘蒸汽船,甚至装有螺旋桨推进器。
“难怪艾比要我们两个一起来搬,她可真会使唤人·”多米尼克抱怨道,“两个人恐怕还不够,得找个搬家公司过来”·“这个玻璃展示柜看起来不是很容易搬的样子,我觉得必须先把模型拿出来,然后一个人搬模型,一个人搬展示箱。”
“……都说了要找搬家公司了·”·“闭嘴吧,早搬完早了事·”·展示箱没锁,能直接打开·看来艾比不打算防贼。
不过话说回来,恐怕不一定有贼愿意偷这么笨重的船模型,就算真的偷了,怎么把它运走也是个颇为困扰的问题··克里斯试着双手托住船底,将它搬起,可才抬起了几厘米,他突然泄了气,模型“咚”的一声砸在展示箱底部。
“这玩意儿什么材质做的,真他妈重·”克里斯骂了一句,拿出手机,一副要找艾比拼命的样子··多米尼克扒在展示箱边缘,无聊地戳着模型的甲板。
船侧用白色颜料漆着“幽冥”二字,看来这艘船的名字就叫“幽冥”号·真是个不吉利的名字啊·“克里斯,你有没有觉得这艘船有点眼熟”·“什么”克里斯翻找着手机通讯录,随口问道。
·多米尼克盯着黑船模型,脑海中自动搜索起相关的信息·“幽冥”号他似乎没听过这个名字·这艘船本身他在什么地方见过呢肯定不是亲眼见过实物,他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越洋轮船……·“啊是那幅画”他猛力一拍展示箱,箱子和置于其中的船模型都震动起来。
“你说什么”·“本杰明·崔斯坦的画《冰海上的船》你看这艘船像不像他画里的那艘”·克里斯古怪地盯着他:“的确有点像的样子,毕竟都是黑的……”·“还有,你记不记得那个偷画的小贼文森特艾比的反应和他也有点像他听说自己偷了幅假画后立刻疯了,艾比听说拉撒路死了也突然发了疯”·“可是文森特会发疯是因为他被饥荒骑士的力量蛊惑了,而艾比……”·“这艘船啊”多米尼克指着展示箱里的船模型,“海伦不是说过吗,黑船是饥荒骑士的象征”·“……《冰海上的船》则不同,它没有正面描绘饥荒骑士的真容,而是用了一种隐喻手法,以黑船作为‘饥荒’的象征。
我可以明白无误地告诉你们,那个画面——冻结在冰川中的船——确有其事·它是饥荒骑士从前引起的一起事故,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那事故遗留下来的东西仍具有可怕的影响力。
只有消灭了那个遗留物,才能收回饥荒骑士的力量·”·身为战争骑士的海伦曾这么说过··“你是说,这个船模型也有饥荒骑士的力量,而艾比被它影响了”克里斯问。
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可心中却隐隐觉得多米尼克说的对·艾比疯狂地妄想复活杰瑞德,这不正是一种可怕的欲求吗在欲求之物破灭后,她便精神崩溃了,就像永远饥饿、永远无法餍足、被饥荒骑士所俘虏的囚徒……·“但是这个模型……你的意思是,本杰明·崔斯坦的《冰海上的船》就是参照这个模型所画难道艾比认识崔斯坦”·“不一定啊”多米尼克说,“这个模型有可能是参照某艘真实存在的船制作的,崔斯坦画的也是那艘船,他们刚好找了同一个原型”·克里斯立即用手机查找这艘船的信息。
模型上写了“幽冥”二字,很有可能是船的名字,所以他在网上搜索“幽冥号”··“找到了的确有这么一艘船”·“真的吗”·克里斯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它是约翰·富兰克林探险队的两艘船中的一艘,1845年探险队深入北极,寻找西北航道……”·“然后呢他成功了死了”·“没有成功,探险队在北极失踪了,后来英国出动了许多救援队,只找到了一些死者的遗骨和遗物,通过它们推测探险队被困在了冰川里,队员因为疾病和饥饿陆陆续续死去……至今也未能找到那两条船的残骸。”
                       ·作者有话要说:·☆、黑船(2)·“听起来似乎能列入什么‘航海史十大未解之谜’中……”·克里斯继续翻着手机:“根据找到的遗物,还有一些当地爱斯基摩人的传闻,两艘船被冻在冰川中,探险队打算等夏季到来冰层融化后启航,但那年夏天温度特别低,冰层未能如期融化……船上储存的食物发霉变质,船员患上坏血病和铅中毒,在那种极端环境下,他们甚至有可能……吃人。”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海伦说这起事故是饥荒骑士引起的了·”·“如果这个船模型真是参照富兰克林探险队‘幽冥号’制作的,那么它就是海伦所说的‘饥荒骑士的象征’了。
我们必须毁了它·”·“你说的我都明白,可问题是怎么毁”·他们提出了如下的办法,并一一尝试:·1.直接砸碎·两人一人搬船头,一人搬船尾,从玻璃展示箱中搬出模型,举在半空中。
克里斯喊“一、二、三”,两人一齐用力,将模型狠狠掷在地上——·轰隆·光听那声音,多米尼克险些以为楼板被砸穿了·他们等了好一会儿,楼下邻居没上来抗议,于是双双松了口气。
模型完好无损,反倒是艾比家漂亮的红木地板被砸出一个坑·克里斯忧郁地望着那个坑,默默地将放置玻璃展示箱的柜子往前推了推,试图掩盖罪证··2.用工具毁坏·“你姐姐家有没有锤子”·“……我觉得她大概用不到吧……”·“那斧头呢”·“没想到竟然被你看穿了,实话告诉你吧,其实她就是传说中的德州电锯杀人狂。”
“………………”·两人齐心协力将船模型搬到浴室,活似两个准备把受害人拖进浴缸分尸的罪犯··公寓的消防通道里有应急用的消防斧,克里斯板着扑克脸,一拳捶碎放消防斧的壁橱,取出斧子,回到艾比公寓的浴室。
他摆摆手,让多米尼克后退,自己抡起斧头,对准模型砸了下去·只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斧头在船身上砸出火花·顿时,克里斯担心起手臂不是自己的了,更担心的是手里只剩下一根光秃秃、孤零零的斧柄,斧头在砸中船模型的瞬间飞了出去,撞上浴室墙壁,来回弹了几下之后掉进了浴缸里——没掉到他们头上真是万幸啊·船模型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妈的这东西是什么材料做的啊艾德曼合金吗你说这么大一坨艾德曼合金能给美国队长做几个盾”多米尼克语无伦次。
3.“苹果——牛顿”法·“你觉得把它从窗户扔下去能毁掉它吗我们在二十楼·”·“别开玩笑了如果它砸穿地心然后出现在中国怎么办”·“……那我们就能作为‘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地球洞穿者’名留青史了”·“在那之前我们还得先赔偿公共设施的损失你觉得赔个地球要多少钱”·于是这个方法被严肃地否决了。
4.寻求支援·克里斯一拍大腿:“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我们可以向猎魔人协会求助他们肯定有门道对付这类东西·”·“对啊打电话给你那个什么……螺丝起子”·克里斯的表情瞬间纠结了一下。
“……不不,这点小事还不用他操心,我可以找别人·”·“小事”多米尼克一惊一乍,“你觉得这算小事这是天启骑士啊你们协会平时对付的是什么等级的敌人银河帝国异形侵略者吗”·克里斯懒得和他解释,打电话给当地的租车行租了一辆货车,打算把船模型运走。
租车行服务周到,将车开到公寓楼下同克里斯交接,当场收了定金·多米尼克和克里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船模型运下楼,再运上车·按照多米尼克的说法:“感觉自己变成了古埃及的民夫,正给法老建金字塔呢”克里斯反驳:“建金字塔用的是普通大石头,才不是什么神奇天外合金”·“我们要把它运到哪儿去”·上车后,多米尼克老老实实系上安全带,缩在副驾驶座上战战兢兢地问。
克里斯摆弄着手机地图,设置了一个导航路线,将手机横放在面前·手机里有个甜美的女声提示:“前方0.8英里右转·”·“协会的一处庇护所,”克里斯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一阵听起来略有些不妙的轰鸣,不过车子好歹动了,“我曾在那里受训。
庇护所的导师应该能处理那个船模型·”·“你们这个协会……有点高端呀……”·“因为我们一直在同银河帝国异形侵略者战斗,保卫地球的自由与和平。”
克里斯面无表情地说··货车慢悠悠地行驶,在导航提示的地方右转,开了一段后遇上一个红绿灯·克里斯停了车·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出艾比盖尔的名字。
“快帮我接”克里斯慌乱地说··“自己的手机自己接”·“我正在开车啊”·“现在不是在等红绿灯吗”·“哦哦,绿灯亮了”克里斯如蒙大赦地抓起手机,丢给多米尼克,好像那是一颗即将爆炸的手榴弹。
手机在多米尼克大腿上又唱又跳,多米尼克用死了一般的眼神瞪着克里斯:“我一点都不喜欢它的震动功率·”说着接起手机··强强年下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果然是艾比盖尔。
“喂克里斯什么不是克里斯你是多米尼克”·“嗯嗯是啊,克里斯正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
正在开车的克里斯竖起拇指,似乎在赞他周旋得好··“你们找到我的船模型了吗”·“我们就是在运送它啦它太重了,所以我们找了辆车,很快就能送到医院了”·“是吗谢谢你们这本来是我的事,却要麻烦你……”·“没关系,你是克里斯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嘛哈哈哈哈……”多米尼克干笑了两声。
克里斯朝他做出口型:问她船模型的来历··“对了艾比,这个船模型是在哪儿买的啊我也想买一个实不相瞒,我其实是……呃,那个……富兰克林探险队的忠实粉丝你这个模型就是‘幽冥号’吧我也一直想要它的模型,但哪儿都买不到。”
“哦,我是几年前在一位古董商那儿买到的,他说那模型的原材料是在北极发现的一块金属残骸,据说就是当年‘幽冥号’的残骸·其实我对什么北极探险队并不感兴趣,只是单纯喜欢那个船模型而已。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模型,我就不清楚了·你要那位古董商的联系方式吗”·“要请务必给我”·“我记得收过他的名片,但现在不在我手上,我问问秘书吧。”
“好的好的谢谢姐姐那我挂了”·过了一会儿,手机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拍摄的是一张半透明材质的名片,上面用花哨的字体写着:·『维尔纳·韦尔夫·古董、古书及艺术收藏品』·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和电子邮箱。
“看来这就是艾比所说的那个古董商了·要联系他吗……喂喂你干嘛,我还没记下号码和邮箱呢”·“现在不着急这个,我先把手机里所有的数据上传到云端。”
“……为什么要这么做”·克里斯等数据上传完毕后停了车,刚好有辆垃圾车从旁经过,他毫不留恋地将手机扔到垃圾车上。
多米尼克从车窗中探出头:“你在干什么”·“艾比很快就会发现我们把船模型偷走了,到时候她可能会追踪我的手机。
所以我先把数据上传云端,再扔掉手机·以后买了新的,数据也丢不了·”·“机智”·“艾比不知道你的号码吧”·“应该不知道吧,我没告诉过她。”
“很好·”·克里斯抢过多米尼克的手机,开始设置地图导航·                        ·☆、女巫的镜子(1)·“我总觉得这些家具摆在店里挺好看,一旦摆在自己家里就会奇丑无比。”
斯科特望着面前琳琅满目的家具说··“世界上所有的商品都是这样的·”沃尔夫冈淡淡地说,“如果放在店里的样板看起来都丑兮兮的,要怎么骗消费者来买啊”·房屋重建完毕后,两人来到湖滨市的家具城挑选家具。
沃尔夫冈对照房屋被毁前的情况,列了个长长的清单,上面写着所有需要的家具,比如餐桌一张,配套椅子五把……诸如此类·最后清单的长度让人看了后直觉五内俱焚。
斯科特建议他找个装修设计师,然后把挑家具之类的杂事都丢给他,但沃尔夫冈非要亲自来选,好让所有的家具都“符合自己的审美”··“我很好奇,上一次你是怎么挑家具的”斯科特问,“就是被毁掉的那个房子。”
“我没挑·我买下那房子的时候里面的电器家具都是齐全的,完全可以拎包入住·”·“……我就说我房里为什么会有个风格古朴到只有没牙老太太才会喜欢的柜子。”
斯科特边说边点头,料想教父的审美没可能那么烂··沃尔夫冈瞪了他一眼:“哪个柜子白绿相间、雕着菱形花纹的那个”·“我房间里还有别的柜子吗”·教父露出了惊恐的眼神:“那个柜子不好看吗它本来是放我房间里的,我特意为你搬过去的呢多米尼克都没那么好的待遇我如此忍痛割爱,你竟然说不喜欢”·“我对着那个丑柜子活了十多年十多年啊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那玩意儿映入眼帘,我都恨不得抡起锤子砸烂它你早说你中意它啊,我绝对高高兴兴地双手奉还”·教父真不愧是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老恶魔,连审美都落后于这个时代。
斯科特绝望地想·他要是活在上个世纪中叶,没准还能当一把流行的弄潮儿呢··一名笑容甜美可人的导购小姐向他们走来··“两位先生,挑家具吗”·沃尔夫冈一副很想回答的样子,但斯科特抢在他之前说:“是啊”抓住了对话的主动权。
他可不能让沃尔夫冈为所欲为,任凭他的糟糕审美把自家变成博物馆··“两位是要买客厅家具,还是卧室,还是起居室呢我们家品种样式齐全,各个种类应有尽有。”
导购小姐的言外之意就是:为了省事,你俩干脆在我家买全套吧··沃尔夫冈推了斯科特一把:“看你那么积极的样子,你先挑吧·”他转向导购小姐:“他要挑卧室家具。”
“那先生喜欢什么风格呢”导购小姐问斯科特··斯科特眼神游移,他其实想说我喜欢那种暗黑神秘复古哥特的风格,但他这么说肯定会被沃尔夫冈嘲笑,外加被导购小姐当作神经病,于是他只好平凡地回答:“呃……就是那种……温馨居家的风格,适合年轻人的吧……”·“太好了我们家主打的就是温馨居家风格。
两位请看这边·”导购小姐示意他们看向一旁的一组家具——床和配套的床头柜、衣柜、衣架等·这组家具以简洁的黑白色调为主,相当具有现代感和设计感。
不过不是斯科特喜欢的调调··“多米尼克肯定喜欢这种风格·”他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见··沃尔夫冈刚被教子批评了审美,现在有点儿拿不定主意:“是吗他喜欢吗要不要干脆给他买了可是他不喜欢怎么办我们这样随便替他决定会不会越俎代庖了我昨天还打电话给他让他赶紧回来挑家具呢。”
“不会,反正说到底那是你家,他不喜欢的话你让他滚走住旅馆就是了·”·“他不会滚的·看看你就知道了·你嫌弃我的柜子那么多年,还不是赖在家里不肯走。”
斯科特向被晾在一旁的导购小姐解释:“多米尼克是我哥哥,他已经成年了,而且也有男朋友了,按理说应该搬出去和男朋友单过·但是那终归是他家,他要是偶尔回来住的话总不能不给他房间,你说是吧”·导购小姐笑眯眯的:“我完全理解。
两位如果不喜欢这种风格,不妨再看看这一边·”·她指向另外一边的一组家具·两位先生同时长长的“呃——”了一声··斯科特看着那组样板家具。
导购小姐理解的没错,那组家具的确是……温馨居家又适合“年轻人”,当然这个“年轻”指的是斯科特的年龄减十岁·那组家具的主色调是粉红色和粉蓝色,佐以杏色和米白,与其说是适合斯科特,不如说是适合中学小女生……导购小姐把他当什么了他看起来有那么“年轻”吗·“这个风格也太……”斯科特把“幼稚”二字咽了回去,“太天真活泼了吧我不是说天真活泼不好,我是说我好像已经过了喜欢这种风格的年纪了……”·他用手肘捅了捅沃尔夫冈,示意教父帮他说话。
沃尔夫冈望着粉红色的床思忖了一会儿,说:“是吗我挺喜欢的啊”·教父你的审美真的完蛋了·“现在是挑旬我的’卧室的家具,对吧”斯科特刻意加强了“我的”二字,“如果你以后收养别的小孩,我觉得这组家具挺好。
不过请别把它们摆在‘我的’卧室里·”·导购小姐笑意更浓:“两位打算收养#孩子吗那再好不过了我们家也有充满童趣风格的家具,最适合孩子的卧室了。”
“不我没有打算收养#孩子·他随口乱说的·”沃尔夫冈连忙否认··“是吗其实我觉得收不收养都可以,关键是你们双方都同意。
有孩子很不错,没有孩子也挺好,二人世界多幸福啊·”导购小姐已经完全进入拉家常模式了··“虽然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总觉得话题拐到了奇怪的方向……”·导购小姐举起双手:“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探二位的私事,不过帮助客人挑选家具,总得知道客人基本的喜好嘛……”她转移话题,领着他们去参观下一组家具。
最后斯科特挑了一套中规中矩的,既不出格也不落伍的家具,还订做了一个高大的书橱,用来放他心爱的魔法书(它们大部分都阵亡于房屋倒塌事故,不过斯科特相信以后还能弄到更多更好的),这样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沃尔夫冈没有为自己选家具,他对自身审美取向产生了深刻的怀疑,打算先回去咨询一下专业设计师··两人是开车到湖滨市来的,自然也要开车回去·上车之后,斯科特忽然一击掌:“我靠,我忽然明白刚才那个导购小姐是什么意思了”·“啊”·“她说收养#孩子的那些话。
她肯定把我们当成情侣了”·“我们看起来像情侣吗”沃尔夫冈讶异道··“很像啊因为你看起来很年轻,说你这个年纪的人是我教父,我都不信。
两个年轻男人跑去给新房子挑家具,不是情侣才奇怪吧……妈的,这不就是在说我自己奇怪……”·“不要说脏话啊斯科特我没教过你这些”·“要我给你演示你是怎么花样打骂我们家狗的吗”·“我才没干过那种事”·“教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吧。”
“……滚”·两人一路你来我往地返回了枫树岭镇··天色已经暗了,家家户户亮起了灯·席勒家的新居尚在装修中,所以他们仍住在旅馆。
沃尔夫冈想先去房子看看再回旅馆,斯科特同意了··他们开车来到白街16号·一条街上每栋房子的窗户里都透出温暖的灯光,唯独16号冷冷清清,什么都没有。
但斯科特觉得现在这样已经不错了,不久前那还是一个坑呢……·席勒家新房子门前有个人影,穿过为了方便施工队进出而遭到铲平的花园,鬼鬼祟祟地朝屋里窥探。
当然了,他什么也看不到,因为屋里不止没人,连张椅子都没有··斯科特下了车,对那人影大喝到:“什么人”如果是小偷,光是喊这么一句就足以吓跑他了。
那人影颤抖了一下,并没有逃走··沃尔夫冈挪了下车头,用远光灯照着那人·突如其来的强光令他不得不捂住眼睛··“别照了别照了把灯关上斯科特,是我”·强强年下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沃尔夫冈熄灭了车灯。
斯科特已认出那人是谁·他是隔壁邻居史密森家十五岁的儿子萨姆··“萨姆你在我家花园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年轻人揉着刺痛的眼睛,委屈地说:“我只是想看看你家有没有人,真的,没想干坏事。
我有事找你帮忙,斯科特·”                        ·作者有话要说:·☆、女巫的镜子(2)·萨姆·史密森是史密森家的长子,在离家很远的私立中学读书,立志要上常青藤盟校,曾经把“少年天才”斯科特当作心中偶像。
不过自从斯科特退学回家变成了死宅男,他对席勒家的态度就变得有些微妙·但斯科特余威尤在,萨姆至今还十分敬重他··萨姆尚未成年,不能进酒吧,所以沃尔夫冈找了家晚间营业的餐厅。
斯科特表现得像晚上没吃饭一样,点了两个玉米卷·而萨姆则战战兢兢的,什么也不敢砰,连桌上的水都不敢喝一口,生怕自己多吃了个莴苣就要被女巫抓走似的··“说吧,什么事。”
斯科特双手抓着玉米卷问,他双手的袖子都卷到手肘处,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纹身——他找了个纹身店纹的·萨姆盯着那纹身,脸上露出恐惧的颜色,仿佛斯科特是什么帮派分子。
他不明白斯科特前不久还是足不出户的死宅男,怎么转眼就进黑帮了·萨姆定了定神,犹豫地说:“你们要先答应我一件事,千万别把我所说的告诉我爸妈。”
“这可不行·你先说到底是什么事,我再考虑答不答应·”沃尔夫冈说··“你偷偷抽烟喝酒嗑药了”斯科特问。
沃尔夫冈瞪了他一眼,他若无其事地啃玉米卷··萨姆连忙摇头:“不是不是”·“你考试考砸了要我帮你篡改成绩单”斯科特又问。
沃尔夫冈从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他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没有啦你别乱讲”·“你把女孩的肚子搞大了”斯科特又问。
沃尔夫冈和萨姆同时说:“闭嘴吧斯科特”斯科特阴笑着扭过头··“都不是啦是我……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你们家的事……”·“你打了我们家狗”·“不是的”萨姆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打了也没关系,反正沃尔夫冈也经常……我原谅你了·”斯科特真诚地说··“不关狗的事”萨姆叫道,由于声音太大,整个餐厅的人都向他投出不满的视线。
萨姆缩了缩脖子,等人们对他失去兴趣,他小声说:“我和爸爸妈妈还有镇上的好些人帮你们家清理房子废墟的那天,我……我从废墟里偷走了一个东西。
不不,其实应该说‘捡’,它就在那儿,我顺手就捡走了,但它说到底还是你们家的,应该算‘偷’吧……求你们别把这事告诉我爸妈他们会骂死我的”·沃尔夫冈心平气和地问:“你偷了什么电脑平板我真惊讶它们居然没被砸坏。”
“我真惊讶你居然没发现我们家丢东西了·”斯科特对他说··沃尔夫冈一摊手:“我以为不见了的东西都被砸坏了”·“什么听你这话我们家‘不见了的东西’还挺多”·“呵呵我们家整座房子都没了,少一两个东西算什么。
话说回来,萨姆你究竟偷了什么”·萨姆沮丧地望着桌上的水,他的行为已经被主人定性为“偷”了··“一面镜子·”他说,“银色的手镜,像电影里公主用的那种。”
沃尔夫冈惊道:“你居然放着电脑手机平板不偷,要去偷一个破镜子”·斯科特惊道:“居然还是公主镜你的爱好真是令人吃惊”·“我觉得它挺好看的,想送给我妹妹”萨姆辩解。
那对教父子露出了宽容的眼神,脸上仿佛写了“不用辩解了,我们能理解的”几个字··“但是我们家怎么会有公主镜我们家别说公主了,连个女人都没有……不不,搞不好是多米尼克的,他有时候真的挺娘……”斯科特自言自语。
“先别管镜子的属性问题了·”沃尔夫冈说,“萨姆,你把镜子还给我就行了,我不追究你偷镜子的事,也不会告诉你爸妈,但你以后不能这样了。”
萨姆哭丧着脸:“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也想把镜子还给你们但是那个镜子……它……它里面有鬼”·“……啊”沃尔夫冈一愣,“‘有鬼’是什么意思”·“镜子里有个鬼魂一开始我没发现它有什么不对劲,但是有一天,我照镜子的时候,镜中的我突然笑了,我发誓我当时绝对没笑我怀疑是自己眼花了,就把镜子放下,当我再次看向镜子里时,镜中的我却明显看着另一个方向天哪,我明明盯着镜子,可我的影像却看着左边我吓坏了,以为自己精神失常了,于是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是我压力太大,让我放松放松。
过了几天,我妹妹突然来找我——她才五岁,非常粘我——告诉我说她在我房间里发现一面镜子,镜子里有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当她照镜子时,镜中的我会跟她说话,逗她开心。
她以为镜子是我送她的礼物,高兴极了,我却吓得够呛我没有产生幻觉镜子里的确有一个‘我’,或者说‘我的影像’,又或者是‘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他存在于镜中,不受我的控制我简直要疯了我把镜子丢进镇外的河里,以为异状就到此为止了,但是等我回到家,却发现那镜子好好地放在我桌子上。
就在昨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我的影像’从镜子里走出来,然后把我关进镜子,从此他便代替我活了下去,而我的家人完全没有发现异状……”萨姆边说边哭了出来,“我想那一定是个鬼魂,他缠上我了,要杀我索命。
斯科特跟我说过,他拥有超自然力量,什么幽灵魔鬼都不是他的对手,再加上镜子是从你们家的废墟里捡来的,所以我……只好来找斯科特求助……”·听完萨姆悲怆的故事,沃尔夫冈双手捂住脸,手肘搁在餐桌上:“大君啊……我知道那是什么镜子了……”接着他放下手,怨恨地看着斯科特,“你平时都给小萨姆灌输了什么歪理什么叫‘你拥有超自然的力量’”·斯科特耸耸肩:“我没骗他啊,我的确有——”沃尔夫冈塞了一个玉米卷进他嘴里,堵住了他剩下的话。
“席勒先生,那到底是什么镜子你能救我的,对不对”萨姆抹着眼泪··“那是女巫维吉妮娅的魔镜,一面充满了死亡与诅咒的镜子。
女巫的怨灵附在镜子上,会夺走所有照镜之人的性命·”沃尔夫冈颓丧地回答,“我本来把它压在箱底,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翻出来,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地被你捡走……喂喂喂,萨姆,你可别晕倒啊呃——真的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女巫的镜子(3)·“斯科特,你有纸笔吗”·“没有。
你想干什么”·“我要写遗书……”·“你可以用手机写然后发到邮箱里·”·“我都快死了,你能不能别说风凉话了”·萨姆晕倒后,一位刚好在餐厅就餐的护士见义勇为地替他做了急救处理,几分钟后,小伙子徐徐醒来,一副生无可恋、不如去死的模样,张口就问斯科特要纸笔写遗书。
“别说傻话了你还死不了”沃尔夫冈给他脑袋上来了一下·萨姆抱着头,表情却如同见到了救世主··“我、我还有救吗”·沃尔夫冈自信满满:“大概吧”·“为什么要用那么自信的语气说出毫无希望的话……”·“……总之,你先把镜子还给我再说。”
萨姆巴不得赶紧把镜子物归原主·“我放在家里了,现在就去拿来给你”·“哦,我们跟你一起去吧·”·萨姆斜着眼看他:“难道你怕我中途变卦”·“不,我担心你中途送命。”
小伙子打了个寒战,立刻起身离席,沃尔夫冈不高兴地埋了单·他们基本没点什么,除了斯科特——他一直吃个不停,明明已经吃过晚餐了·教父对这笔意外的支出感到十分不满。
他们上了车,沃尔夫冈驱车驶向史密森家·途中,萨姆问:“席勒先生,我照了镜子,真的会死吗”·“反正传说是这样的。”
“什么传说”·“人们称那镜子为‘女巫维吉妮娅的魔镜’,”沃尔夫冈解释,“那是一个相当古老的传说,有几百年历史了。
传说里有一对双胞胎女巫:维吉妮娅与贾斯敏·姐姐维吉妮娅爱上了制作镜子的年轻工匠,而妹妹贾斯敏认为女巫不应同凡人结合,于是企图拆散他们·维吉妮娅打算同年轻工匠私奔,但贾斯敏看出了她的企图,于是她穿上维吉妮娅的衣服,假扮成姐姐的样子去了工匠的店铺。
年轻工匠把她当□□人,没有任何防备,贾斯敏趁机杀死了他·维吉妮娅随后赶到,看见年轻工匠的尸体后,她失去了理智,同妹妹决斗·最终,姐妹俩中有一个死了,就死在工匠的铺子里,另一人从此消失,不知所踪。
死去女巫的鲜血溅在店铺的镜子上,她的怨灵也附在镜中,会诅咒所有照镜子的人,让他们不得好死·可不知情的人们擦去了镜子上的鲜血,将其当作普通镜子出售,最终这些镜子流入民间,造就了无数血腥悲剧……”·“死去的女巫是维吉妮娅”斯科特问。
“问题就在于此·无人知晓死去的女巫究竟是维吉妮娅还是贾斯敏,因为姐妹俩长得一模一样,当时贾斯敏还穿着维吉妮娅的衣服,就更难以分辨了·”·“那为什么要叫‘维吉妮娅的魔镜’而不是‘贾斯敏的魔镜’”·“呃……因为这个传说的核心是维吉妮娅和年轻工匠的悲恋故事嘛,维吉妮娅是女一号,贾斯敏只是女二号,还是个反派。
而且当时死去的女巫穿着维吉妮娅的衣服,可能人们便误以为她是维吉妮娅,故此有了‘维吉妮娅的魔镜’这种称呼,后来才有人发现那也有可能是假扮成姐姐模样的贾斯敏。
说到底,这只是一则有关魔镜的古老传说,或许夺人性命的魔镜是真的,而相关的传说只是附会罢了·”·斯科特转过头,不引人注意的皱了皱眉头,但他一句话也没说。
萨姆怯生生地问:“那我还有救吗”·“我有一个办法,但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你愿意试试吗”·“什么办法很危险吗”·“它的危险性我也估计不出来。
但我知道,如果不尝试这个办法,你就会很危险·”·“那我愿意尝试”萨姆叫道··“很好,我喜欢有闯劲的年轻人。”
·强强年下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车子到了史密森家门口,萨姆激动地跳下车,冲进家里·不多时,史密森家的房子里传出了史密森太太尖锐的声音:“萨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往外头跑你在干什么呀”·萨姆中气十足地回应:“不关你事,妈”·“哎哟约翰你听听这小子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唉,叛逆期嘛。”
史密森先生的声音显得很无奈··萨姆一边同史密森太太打嘴仗一边冲出大门·他气喘吁吁地跑向街那边的一辆车,沃尔夫冈和斯科特在车上等他··“给”萨姆从T恤下面拿出一面银色公主手镜,递给沃尔夫冈。
斯科特望着镜子,喃喃自语:“天呐,这风格也太少女了……多米尼克竟然喜欢这种……”·“不,这其实我的·”沃尔夫冈快速地说。
斯科特的眼珠子快掉下来了··萨姆拍了拍大腿侧面:“好了,现在该干什么你们能解除诅咒了吗”·“我得先回去准备一下。”
·“什么还要等到明天”·“你以为解除诅咒像煎牛排,随随便便就能煎一个出来吗况且就算是煎牛排,你也先得有牛排可煎才行吧。”
“可是,万一今晚……”·“放心,镜子在我手里,那个怨灵暂时不会伤害你的·明天早上我去你家接你·”·萨姆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向沃尔夫冈道了晚安,垂头丧气地走回自家院子。
斯科特觉得他还挺懂礼貌的··等萨姆的身影消失在家门之后,斯科特问教父:“你真有办法解除诅咒”·“总得试试吧·”·沃尔夫冈将镜子转向斯科特。
车里的灯是亮着的,所以斯科特能看见镜中的景象·他倒抽一口冷气——镜子明明朝向他,按说应该映出他的模样,可现在镜中的人却是萨姆·镜中的萨姆和邻家的大男孩虽然相貌相同,气质却大相径庭,镜子里的那人看起来更加的……黑暗和淫邪。
一眨眼的功夫,萨姆便从镜子里消失了,镜中只剩下斯科特的影像··“这镜子真他妈邪门”斯科特推开镜子,低声咒骂··沃尔夫冈这回没纠正他的粗口。
“说的对·真是个邪门的法术·”·他从置物箱里找出一块擦车用的布,包裹住镜子,让它不会照到任何人或事··“你要怎么解除诅咒先说好,我不会。”
“镜子里的萨姆不是单纯的影像,而可以算作是……另一个他·萨姆照镜子越久,他留在镜中的部分就越多,当两者达到势均力敌的地步时,镜子里的他就会替换现实世界中的他,将现实世界的萨姆关进镜子里。
萨姆做的那个梦没错,那是关于他自身的预知之梦,再这样下去,那梦就会成真·我想,只要解除镜子上的魔法,另一个萨姆就会消失·但是你也看见了,镜中的萨姆并非总是出现,所以首先,我得想个办法必须把镜中的萨姆困住……”                        ·作者有话要说:·☆、女巫的镜子(4)·斯科特觉得自己遇上了跟踪狂。
 ·这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样站在旅馆房间的阳台上边晒太阳边刷牙,这时他注意到楼下的树荫里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风衣的少年人·这种艳阳高照的天气里穿一身密不透风的风衣已经够奇怪了,那少年人背后竟还背着一柄军刀Cosplay也没这么夸张吧·那少年人一动不动地凝望着阳台上的斯科特。
起初斯科特以为他所看的是放在阳台上的一盆盛放的月季花,而斯科特刚好站在花盆后头·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往月季花相反方向挪动了几步,果不其然,少年人的脑袋也随之转动,仿佛一株向日葵——当然了,斯科特是日,他是葵。
 ·妈呀跟踪狂啊斯科特紧张地想·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见活的跟踪狂电视里说的没错,跟踪狂真是太恐怖了瞧他那装束,还有那刀……万一他拿刀砍我怎么办·依照正常人的想法,现在应该立刻报警或是向旅馆工作人员求助,但斯科特岂是正常人,他吐掉牙刷,简单漱了口(漱口水全吐在了花盆里),挽起衣袖,露出双臂上古怪诡异的纹身,接着从阳台栏杆翻身跃出,同时催动手臂上纹身符印的力量。
霎时间,平地上没来由地升起一股风障,延缓了斯科特下坠的速度,让他平安落地· ·双脚一触到地面,斯科特立刻转换魔力在纹身符印中流动的形式·四周向上升起的风障化作一道疾风之刃,径直袭向那名黑衣少年,疾风力量之强,所过之处的草地都被压出半月形的痕迹。
 ·少年的瞳孔骤然缩小,但他并未躲闪,就在疾风之刃欺近身前的那一瞬间,他军刀出鞘,迎着风刃轻轻一挡,风刃旋即化作千万股细小的流风,拂过刀锋,就此散去。
 ·斯科特大惊失色·这少年人是何许人,竟然那么轻易就击破了他的无形风刃如此劲敌,居然跑来当跟踪狂·“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斯科特厉声问,同时,又一道风障在他面前成型,以挡住少年人可能发动的攻势。
 ·少年人扬了扬头颅,傲慢地问道:“米虫,我家主人呢” ·“……米、米虫”斯科特一怔。
 ·“要不然我换个称呼——啃老族” ·“你这是在……叫我” ·“否则还能叫谁吃闲饭的。”
 ·斯科特愤怒地指着少年的鼻子:“你他妈又是谁啊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我是沃茨海立克·普奥·桑福睿科·莫利安斯迪尔·德·瓦尔特贝伦。”
 ·“……你谁” ·少年人怜悯地望着他:“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患上阿尔茨海默病了。”
说着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 ·“我……你他妈有胆再说一遍” ·“我是狗·” ·斯科特彻底懵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个名字长得像魔术师口袋里的手绢的家伙前一秒还傲慢自大地鄙视他,后一秒怎么就突然承认自己是狗了……等等,稍等一下,他的意思大概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狗”,而是字面的意思,他就是普普通通的那种……狗·“我懂了你原来是我们家的……狗啊” ·他撤去周遭的风障,贝伦也还刀入鞘。
 ·“我从来不知道我们家的狗还能……变成人……”斯科特心情复杂地打量着狗·他心想,教父家真是卧虎藏龙,看似普通的镜子是被诅咒的女巫魔镜,看似普通的狗(好吧其实也不怎么普通,斯科特从没见过那么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狗)居然他妈的能变成人……他还藏着什么宝贝他开的那辆破车难不成是汽车人吗·“那个……你……你回来啦”斯科特想起狗失踪的故事。
他们全家加上多米尼克的猎魔人男友都不记得有狗这回事,直到许多天后教父才在一个全然无关的场合福至心灵地想起了它,导致斯科特现在面对狗有点儿不好意思· ·“多米尼克让我先回家。
主人在哪儿”贝伦问· ·“他在附近的树林里准备施法仪式·” ·“施法” ·“个中内情有点儿复杂,过后我再说给你听吧。”
 ·“带我去见主人·” ··沃尔夫冈在镇外的树林里找了一块宽敞平整的地方,既能避人耳目,又有足够的空间·昨天一晚上他都在树林里忙活,根本没回旅馆。
 ·斯科特领着狗找到他时,他在那片空地中央竖起了一块一人多高的木板,木板上与人头差不多高的位置有个公主手镜大小的洞· ·“啊,斯科特你来了,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
你开我的车去史密森家接萨姆过来吧·”沃尔夫冈从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丢给斯科特·接着他张开双臂,友好地迎向斯科特身后的贝伦,“欢迎回家,德·瓦尔特贝伦勋爵” ·“主人,”贝伦恭敬地对着沃尔夫冈鞠躬,就差没单膝跪地亲吻他的手背了,“我回来了。”
 ·斯科特嫌恶地瞪着两人:“真是狗眼看人低他对我的态度和对你的态度怎么差那么远” ·沃尔夫冈一面慈祥地抚摸狗头,一面对斯科特说:“谁叫你成天不事生产,窝在家里吃白食呢,连狗都看不起你。”
 ·“我……你还成天打骂狗呢你有什么资格自称主人” ·“德·瓦尔特贝伦勋爵,我打骂过你吗” ·“主人有时候火气的确很大,但我习惯了。
还有,主人叫我贝伦就行了·” ·斯科特默默转过身:“我去接萨姆·” ·沃尔夫冈向他招手:“快去快回,敢撞坏我的车,我就烧光你的魔法书。”
 ·“暴君” ··萨姆对解除诅咒的仪式跃跃欲试,却又十分担忧·到达林中空地时,他郑重地将一封信双手呈给沃尔夫冈:“席勒先生,这是我的遗书,如果我不幸亡故,请务必把它交给家母……” ·沃尔夫冈面带微笑地将信撕成碎片:“不要。”
 ·萨姆看起来快尿裤子了· ·沃尔夫冈将女巫魔镜递给萨姆,镜子被一块厚布缠得严严实实·“你拿着镜子,站到木板的另一边。”
沃尔夫冈指点他,“先不要动作,听我的命令,等我说可以了,你就揭开布照镜子·这时镜中就会映照出你的模样·你要仔细观察,等镜中的你出现不同寻常的举动,比如看着别的地方、做出奇怪的表情——也就是它‘活过来’的时候,你就将镜子对准木板上的洞。”
 ·萨姆连连颔首· ·沃尔夫冈又将另一面镜子递给斯科特·那镜子朴实无华,远没有女巫魔镜那么精美雅致,看上去是街头打着旧货店里花两块钱就能买到的那种镜子。
 ·“斯科特,你拿着这面镜子站到木板的另一边,将镜子对准墙上的洞·离得近一些,要保证镜子照不到别人·先用这块布遮住镜子,等我说可以了,你就将布揭开。”
 ·最后他吩咐贝伦:“我站在斯科特身后,你站在他身旁,如果出现了什么异状,你挥刀便砍就行了·” ·斯科特叫道:“砍到我怎么办” ·贝伦抚摸着军刀的刀柄:“我很谨慎,不会砍到你的。”
 ·“你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众人各就各位,萨姆抱着魔镜站在木板的一边,沃尔夫冈、斯科特和贝伦站在另一边,斯科特双手捧着覆了布的镜子,将它紧贴着墙上的洞。
 ·“好了,萨姆,你可以开始照镜子了·”沃尔夫冈下令· ·木板另一边传来揭开布的簌簌声· ·斯科特捧着镜子,双手发酸。
他小声问教父:“这样的仪式有什么意义吗还要多久啊” ·强强年下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你这就举不动了家里宅得太久,缺乏锻炼……” ·“我就问问”斯科特咬牙切齿地继续端着镜子。
 ·过了十几分钟,木板另一边传来萨姆的声音:“它动了镜子的影像,它……它在微笑天哪,太瘆人了” ·“萨姆,把镜子对准洞口” ·“好的” ·沃尔夫冈又向斯科特下令:“揭开镜子上的布” ·斯科特一手举着镜子,一手掀开覆于镜上的厚布。
刹那间,镜子震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迎头撞上了它·他不得不丢下布,双手各执镜子的一端,好稳住它·他能感觉到镜子在微微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里头横冲直撞。
 ·“坚持住” ·沃尔夫冈一手搭在斯科特肩膀上· ·“镜子里面有东西”斯科特惊惶地喊道,“快点,教父,那东西好像要出来了” ·斯科特背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念诵着无人能听懂的语句。
他认出那属于沃尔夫冈,可声调与他平时说话截然不同·它古怪而神秘,抑扬顿挫,时而铿锵,时而沙哑,令斯科特联想起古时候的魔法师在寂静无人的深夜中迎着月光举行秘密仪式的那种奇异的念咒声。
 ·他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教父似乎在重复着同一段话语·渐渐的,他好像能听懂教父念的是什么了·那些咒语的语句宛如生来就流淌在他的血液里,只要听得足够久,它们就能从奔腾的血液中浮出,从长眠中醒来,教他明白它们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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