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之眼 by 贝尔月亮(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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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魂之眼 by 贝尔月亮(上)(4)
·郑磊接过纸,他看着叶晨把草稿本放进了书包,拉上拉链,准备站起来,郑磊不禁脱口而出,“等等·”·叶晨拿着书包正在往身后背,“怎么”·叶晨这一问倒是把郑磊问住了,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叫住叶晨,有太多的疑团环绕在他的周围,只是他也不知道从何问起,叶晨又看了眼外面的公车站牌,“没事我走了。”
“等等我和姜海涛做的事情你知道多少”郑磊问道,他看向叶晨身边的空位,叶晨说姜海涛在他身边,郑磊觉得特别的阴森,“他都和你说了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因为我能看到他,所以他让我帮他传话罢了。”
“没有别的”·“没有·”叶晨冷冷的说,在他看来不管是郑磊还是姜海涛都是可笑的,做错了一件事就用另一件事遮掩,一环扣着一环,直到自己毁灭为止。
叶晨搭上公车的时候郑磊还坐在麦当劳里,手里的纸条被他攥紧在掌心,展开后已经褶皱不堪,上面的一串数字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郑磊望向叶晨刚才坐过的位置,他在想姜海涛走了吗·姜海涛没有离开,他托着下巴看着郑磊,那双愤恨的眸子带着不甘与鄙夷,他的嘴角泛起冷笑,如果金钱会令一个人堕落,那么仇恨就会令一个人疯狂。
叶晨被挤在公车里,都有些双脚不能挨地了,姚栋梁不止一次说过要司机老陈接他上学放学,但是叶晨却很讨厌,他不喜欢这种突然的转变,他会觉得这些是靠父母的死换来的。
晚高峰的公交车,因为堵车的原因会比平时要慢很多,到了家门口的车站时,已经接近夕阳西下了·叶晨一下公交车就看到了倚着车站牌等着他的卫炽,卫炽微微的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脚尖,又好像只是在冥想,他的发遮挡住了眼睛,让人看不到他此刻的情绪。
叶晨没想到卫炽会在公车站等着自己,他走向卫炽,默默的站在卫炽的身边,此时公车站还有市民在等车,叶晨也不能和卫炽说什么话··“你回来了·”卫炽抬起头,脸在夕阳的余晖下略微有了人的血色,他离开倚靠着的车站牌站直身体,“回家吧”叶晨不着痕迹的微微点点头,迎着太阳西下的方向往家里去。
一边走着叶晨一边想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像是夏日的冰激凌都融化了,卫炽就在自己的身边走着,没有影子·‘是的卫炽是幽魂除了自己就没人看得到他了’叶晨想到这点,他竟然觉得会有丝丝的小得意,也许是和从小就没有什么亲密的朋友有关,虽然他嘴上不愿意承认,但是他把卫炽当做朋友,所以当卫炽单方面宣布自己七年后就要消失的时候,叶晨生气了。
“我要离开几天·”本来寂静的路上,因为卫炽的话起了涟漪··‘去哪’叶晨想这么问,但是却还是没说出口,他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叶晨~~”卫炽看向叶晨,小小的个子,瘦不拉几的,他想离开几天就是想躲开叶晨,他亦不清楚心里对于叶晨是什么情绪,偶尔欺负他吓唬他,但是如果说喜欢,卫炽觉得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对于叶晨更像是一个大家长,就像是自己偷来的有灵性的小狐狸,细心教导他,让他陪着自己作个伴。
但是显然,这只小狐狸太骄傲了,他需要摔个大跟头才能学乖,可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小狐狸摔跟头又觉得有些不忍心,所以卫炽觉得自己离开几天让叶晨独处比较好··“你要说什么”叶晨见卫炽许久没说话,不禁问道。
“哦,没什么·”·卫炽这样说话,叶晨也不好继续接下去了,眼看家门口就在前方,叶晨拉着书包背带的手被汗湿了··郑磊一回到家就打开了电脑,他坐在椅子上的身体还是僵硬的,这一路上他都觉得有人在盯着他,或者说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鬼‘也许姜海涛就在自己的周围’这个可能性让郑磊浑身起了一个哆嗦,他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告诉自己钱就要到手了。
电脑已经打开,夜幕已经降下,在昏暗的房间中,只有电脑屏幕闪烁着光芒,它将郑磊的脸照得煞白,又将郑磊身后姜海涛的脸映衬的幽蓝··上网,打开银行的网站,输入账号和密码,郑磊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这是骗人的’这样的准备,但是当页面跳转进入的时候,郑磊觉得自己由头顶开始了麻木。
·点击账号余额查询,本来憧憬的心情却又跌入了谷底,里面只有十几万块,这显然和当初姜海涛藏起来的钱有着天壤之别,郑磊气愤极了,左手狠狠的拍在桌子上,让本来寂静的房间有了愤怒的声音。
“竟然骗我”郑磊怒吼着,他怒不可斥,但是他身后的姜海涛却笑疯了,他的计划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要郑磊为他的死付出代价··郑磊深吸口气,他要自己冷静,他看向账户名,账户名竟然是张蕊的名字,一个新的疑问产生了,难道钱是被张蕊拿走了·郑磊又查看了这个账户的记录,并没有大宗钱财进出,他现在终于肯定自己是被姜海涛耍了。
‘不这世界哪有什么鬼啊是叶晨耍我的是他’想到这个问题,一个新的问题又接踵而来,叶晨怎么可能知道他和姜海涛的事情,除非是有人告诉了他,而张蕊是姜海涛的老婆,这件事会不会是她告诉叶晨的·‘为什么张蕊叫叶晨来骗我’郑磊自问着,他脑海里浮现张蕊的面孔,本以为是善良纯真的张蕊,此刻却在郑磊的臆测中变成了蛇蝎。
“钱一定在她那她从姜海涛那里知道的我,她一定是从和我第一次见面就怀疑我了,她怀疑我是因为钱才来接近她的,所以她找来一个小学生来试探我”郑磊自问着,然后他看着账户的余额又在自答,“是的,就是这样”·姜海涛就站在郑磊的身后,那冰冷且苍白的表情代表了一切,他觉得自己是玩弄着郑磊于鼓掌之中,他要看着他去死,就像是他当初看着自己死去一样。
暗夜中,曾经的黑夜彩虹已经不见了,它不想再为迷途的人们指点迷津,因为连它也觉得一切都已经不值得了··叶晨今夜无眠,卫炽离开了,没说任何离开的理由,就那么通知了他一声,这感觉就像是那天的生日礼物一般,让叶晨措手不及,又让他浑身不舒服。
躺在床上,本来没了卫炽,没了那寒冷应该睡得更好才对,但是每次闭上眼睛试图睡觉,都会在不久后无奈的睁开,越是心急,头脑却越是清楚明朗··叶晨望着房间,一点点的看着房间中的摆设,哪怕一个小角落他也不放过,黑夜为房间中的每个家具笼罩上了一件灰色的斗篷,就像是电影里的魔法师,又像是通往神秘世界的大衣柜。
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叶晨越躺越觉得难受,他叹口气从床上起来,光着脚丫站在木地板上,脚丫下传来冰冷,已经是初秋的天气了,夜间的气温不容许叶晨这样光着脚站在地板上,但是他却又是如此的倔强,偏要随了自己的心意。
他轻轻的迈开一小步,身体微微跟上,紧接着又是一小步,他嘴里轻声的哼唱出卫炽和他跳舞时最爱哼唱的旋律,随着曲子的跌宕,他跟着温柔或者尖锐,此刻虽然没有卫炽的带领,但是叶晨却在自得其乐。
深夜的月光幽幽的照进房间,为舞动着的叶晨摆弄的每一个动作都照射出一个残缺的月影,在走走停停间,叶晨爱上了这种感觉,像是孤寂的精灵默默生存着··53.·卫炽已经走了两天,也许是和他在一起习惯了,没有卫炽在,叶晨会觉得孤单,又也许他就害怕孤单,不管是谁,只要有个人陪着他就好。
早上,推开院门,新的一天,阳光明媚,,媚站在觉得孤单,又也许他就害怕孤单,不管是谁,只要有个人陪着她                                                                                                随着温度每日的降低,叶晨也穿上了薄外套,树上的鸟儿还在叽叽喳喳,叶晨想随着天气的变换,以后的早上也不会再听到这么多鸟儿叫了,大家都会躲起来避开冬天的寒冷吧·“叶晨”有人在叫他,叶晨看向街的对面,是姜海涛,他本以为那次之后就不会再见到姜海涛了,为什么他还会来找自己·姜海涛走到叶晨身边,叶晨不理他一个人往前走,姜海涛跟在他的身侧对他说话,“郑磊没有离开张蕊这个人太卑鄙了”·‘为什么会这样’叶晨在心里嘀咕着,郑磊不是为了钱吗钱都拿到了干嘛还纠缠着着张蕊·“叶晨,看来现在只能由你去告诉张蕊真相了”·因为姜海涛的话,叶晨脚步愣了下,然后又接着向前走,他觉得把这件事告诉张蕊等于是增加她的烦恼,她现在好容易从失去丈夫的打击中振作,真是不希望她再伤心难过了。
姜海涛斜眸偷眼看叶晨,叶晨的沉默就是告诉他,叶晨还没有下定决心,他寻思着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说服叶晨,‘要不要骗叶晨说郑磊要杀张蕊呢’姜海涛这样想着,但是却也快速否认了,太严重笃定的话他觉得还是不能和叶晨说,虽然叶晨是小孩子,但是很敏感,如果怀疑他了,以后的事情就没法做了。
一直到和叶晨坐上公车,姜海涛也没再说什么,他站在公车的门口看着门关闭,他直视着叶晨,向他展示自己最大的诚意,叶晨在拥挤的公车上透过车窗看着姜海涛离他越来越远,叶晨抿着嘴唇,脑子里并没有任何的主意。
也许不应该再帮姜海涛了这个念头在叶晨的脑海里闪烁了一下又消失无踪,是那样的急匆匆,甚至连让叶晨思索一下的时间都不给他,叶晨在公车中头昏脑胀,这几夜没睡好也是一个令他身体不舒服的原因。
有些浑浑噩噩的从公车上下来,还没到校门口就看到了郑磊的车,张蕊从车里下来,郑磊从车窗探出脑袋,“晚上我来接你·”·张蕊轻笑点头,转身离去,在叶晨看来却觉得张蕊很悲哀,被人利用浑然不知,如果陷得太深,是不是以后会更痛苦·叶晨叹了口气,身边不知何时来的姜海涛再次恳切的说道,“叶晨,算我求你了,帮帮我吧”·叶晨看着郑磊那温和的表情在张蕊离开后变得狰狞,这样的人真是应该下地狱去叶晨如此想着,身边的姜海涛还在添油加醋的说着郑磊已经拿到了钱,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离开,不知道安得什么心这样的话,让叶晨本就乱的心更乱了。
一天的课都在混沌中度过,叶晨有时会想要是卫炽在,和自己插科打诨一阵也能不让他这么头疼,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姜海涛出现在教室的门口··“叶晨,求你帮帮我啊”·叶晨很想大叫,‘不要再逼我了’但是教室里同学还都没有离开,叶晨只好强装镇定的收拾书包。
·姜海涛跑到叶晨跟前,“难道看着张蕊被他骗也许有一天也会像我这样被他杀死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你会安心吗”·姜海涛的话敲碎了叶晨心中最后一块顽石,‘如果张蕊被杀死了。
’这个疑问在他的心里不断的扩大,让他伪装的冷静化为乌有··叶晨看向姜海涛,那慌乱眼神让姜海涛知道,自己已经得逞了,他催促着叶晨,“张蕊就在办公室,你快去说啊”·此刻姜海涛的话在叶晨听来根本不用过滤,他扔下书包就飞奔了出去。
张蕊已经准备离开办公室了,她微笑的和同事们说再见,刚提包走到门口就被急匆匆赶来的叶晨撞了个正着··“哎呦~诶叶晨”·“张老师~~”叶晨喘着大气,“我有事情要和你说”·“和我什么事情”张蕊好脾气的问道。
叶晨看向办公室,里面还有老师,叶晨放低声音,“老师,能不能咱们单独谈谈”·张蕊看到叶晨紧张的脸,她想到这两年新闻报道的学生早恋问题,想着难道是叶晨也有这方面的苦恼虽然自己已经不是他的班主任了,但是张蕊一直是个非常爱学生的老师,她也自然不会拒绝叶晨,“好吧,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张蕊笑笑,手揽过叶晨的肩膀,“我想校医老师应该可以借办公室给我们的·”叶晨默默的点头,他看到姜海涛正向他们走来,眼里是感激的泪。
到校医办公室,校医正打算关门下班,张蕊和校医说想借办公室用用,校医狐疑的看着他俩,张蕊把校医拉到一旁,悄声说道,“王老师,这孩子有话想和我说·”·“心理问题”校医看了眼叶晨,点点头,“好吧,回头给我把门带上就行。”
“好,谢谢了·”·校医走了,办公室里就剩下叶晨和张蕊,张蕊坐到校医的椅子上,指着对面的一张椅子让叶晨坐,叶晨坐下之后深吸口气,张蕊轻声问,“什么事情”·叶晨的双手交握攥紧,他觉得还是从自己的眼睛开始说起,然后再说姜海涛的事情比较容易让张蕊接受,“张老师,我有一双幽魂之眼。”
“嗯”张蕊本来以为是少年的感情问题,没想到叶晨一开口却不是这个话题,“你说什么”·“张老师,我能看见幽魂,也就是人死了之后的魂魄。”
叶晨的话在清冷的校医办公室荡漾开来,张蕊睁大了眼睛不置信的看着叶晨,她想这难道是一个恶作剧但是想到叶晨平日的表现,张蕊又觉得不是,她看着叶晨,等着他下面的话语,叶晨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我这么说也许你会不可思议,但是我是受了你丈夫的委托,才来要和你谈谈的。”
叶晨接下来的话确实让张蕊吓到了,这完全在她的接受能力范围之外,“叶晨,你~别开玩笑”·“我没开玩笑,你丈夫叫姜海涛是不是自从他死后就一直在你身边跟着你,他说想看着你有人照顾他也就安心了。”
叶晨的话让张蕊泛起寒冷,她不自觉的看向自己的身后,身后什么也没有,但是她还是觉得毛骨悚然··“他现在也在这里,在你身边·”叶晨的这句话让张蕊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张蕊惊魂未定的捂着心口,她想世界上没有什么鬼怪,叶晨肯定是在骗人,在戏弄他,这孩子是不是父母死后就变了也许是在吸引大家对他的关注·“叶晨,别再说这些古怪的话吓唬老师了,你这样做是对老师丈夫的不尊敬。”
张蕊定了下神之后说道,“这次老师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原谅你,下次不能这样了,知道吗”·叶晨看向姜海涛,显然张蕊并不相信自己,姜海涛皱了下眉头,“你和她说,我和她认识是在她学校门口的书店,我向她求婚是在6月6日,特意选得吉利日子”·“姜海涛说,你们是在学校门口的书店认识的,求婚日是6月6日。”
叶晨的这句话彻底让张蕊惊呆了,这些事情叶晨不可能知道,除非是有人告诉他的,而这个人就是自己死去的丈夫张蕊不能自已的颤抖着,她环顾四周,叶晨说姜海涛就在她身边,张蕊盲目的确认着。
“海涛”张蕊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叶晨看到姜海涛的手轻轻的抚摸过张蕊的脸颊,但是张蕊本人却并不知道··叶晨忽然觉得自己决定帮姜海涛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看着张蕊和姜海涛两个人,他亦然忘记了姜海涛是罪有应得。
“张老师,这次我帮你们传话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叶晨不想继续耽搁下去了,事情还是赶快进行的好··“什么事情”·“就是郑磊的事情。”
叶晨说到这里有片刻的犹豫,难道真的要张蕊不能平静的生活吗想到郑磊早上狰狞的表情,叶晨决定和盘托出一切,“郑磊是杀害你丈夫的凶手,这些是你丈夫和我说的,他说当初他和郑磊一起亏空公款,郑磊想独占于是把他推下了楼,但是那笔钱却被你丈夫藏起来了,所以郑磊为了找那笔钱才来接近你的。”
叶晨的话无疑是给了张蕊一个很大的打击,就在张蕊慢慢的走出姜海涛的阴影,决定和郑磊在一起的时候,叶晨说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张蕊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眼泪已经决堤,虽然痛苦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这样的张蕊更让叶晨觉得揪心,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张蕊,多余的话也不用说了··此时,张蕊的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着郑磊的电话号码,这号码在张蕊的泪眼中模糊着,像是江南的阴雨连绵,哀伤悲情。
54.·叶晨觉得仿佛已经过了许久了,他一个人呆在校医办公室,就在十几分钟前,张蕊失魂落魄的跑出去,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寻觅姜海涛的身影··办公室安静异常,叶晨摸着心口的位置,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姜海涛~~”叶晨轻声的叫着,但是却并没有得到回应,他环顾四周,什么时候姜海涛也走了·校园里已经沉静,无人的校园甚至有些阴森恐怖,叶晨背着书包出了校医办公室,碰门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这声音久久不能平静,这就像是叶晨的心,他不知为何心神不宁,本来这件事应该告一段落了,却为何好像还在困扰着他·叶晨甩甩头,将恼人的事件甩掉,他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背起书包,目的地是家。
因为张蕊的事情,叶晨今天回家比平时晚了,姚栋梁问怎么回事,叶晨编了个理由说是有个同学病了,同学们一起放学去看他了·姚栋梁自然相信叶晨,他们和刘宝玲吃了饭,叶晨就一个人背着背包上了楼。
·推开门,空荡的房间,卫炽还没有回来,叶晨把书包扔在地上,就扑倒在床上,脸闷在枕头上,像是发泄似的重重的叹了口气,身体传来了疲惫,渐渐有了麻木之感。
就这样趴在床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着感觉房间越来越冷了,挣扎着起身才发觉自己连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手腕向前伸,想借着月光看看时间,但是显然这种行为很傻,灰暗的空间根本就不可能看到手表上的指针。
叶晨从床上坐起,扶着额头,周身的阴冷空气一点都没有让他警觉房间中已经有了客人光临,死神从墙角走向叶晨,那高跟鞋敲击在木地板的声音才让叶晨有所察觉··“死神你怎么来了”叶晨想难道又有什么事情让他做了想到上次的事情叶晨不禁皱了眉头。
“来看看你·”死神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怎么没看见卫炽”死神明知故问着··“他说他出去待几天。”
叶晨把手腕上的表摘下来放在桌子上,“你找我什么事”·“带你去看一场好戏”死神说着神秘的笑,“敢不敢和我走一趟”·“这个时间”·“对,这个时间”死神说着,身体往前探,眼睛幽暗深沉,叶晨被这双眼眸迷住,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坠入最深的深渊之中。
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身体轻飘飘的,叶晨觉得他的呼吸都微弱了,他无法逃离死神的眼眸,身体想要挣扎却发现毫无力量··过了一小会儿,死神的眼睛不再有那么强的震慑力,叶晨从这迷乱中醒悟过来,他知道这不是自己逃脱了,而是死神放过了他。
叶晨吞了口唾沫,他觉得身体好像有些许的变化,轻飘自在,但是却也觉得少了一份着实感··死神的笑声传进叶晨的耳中,“站起来,再看看自己摸样还不错”·经死神这一说,叶晨站起身往前走了半步,他低头看自己,透明白的身体,隐约能看到大概的一个轮廓,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能透过自己的双腿看到另一双腿,叶晨下意识的转身,不禁吓住了。
在床上的是另一个叶晨,更具有实体感,不过,这个在床上的叶晨却已经像是死去一样半躺在床上,双腿耷拉在床边,叶晨走上前去,或者可以说他是半走半飘荡着,“这是怎么回事”叶晨看着自己的身体问着死神。
“你现在这样我带你去比较方便·”死神说着站起身,“一会儿你要跟紧了我·”·“我们要去哪”叶晨问着,就看死神的身体已经飘荡了起来,她慢慢的从窗户穿过去,叶晨也只好跟在她的身后生怕自己一个没注意就被死神抛下。
这是叶晨第一次以灵体的摸样游走,充满了新奇与冒险精神,按理说他应该担心会不会从此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身体了,但是这新的体验却让他忘掉了这些忧虑··此时,叶晨不仅仅要顾着紧紧跟随着死神,还要兼顾四周,他们越过低矮的楼房顶端的时候叶晨觉得新鲜,他们穿过摩天大楼的时候叶晨也觉得新鲜,头顶是繁星点点,脚下是灯火星星,在黑夜中,这一切都是新奇的。
死神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叶晨昂头看,公寓楼里黑漆漆的,只有零星的窗内还亮着灯·死神指着其中一间闪着灯的房间说道,“咱们就去那儿”·死神说着身体飘起来,叶晨跟随,穿过阳台的玻璃窗走进了这间陌生的公寓。
客厅里摆着奶白色的沙发,茶几上放着一个果盘,上面是几个苹果摆放着,这里跟人的感觉就是很有家庭的味道··只是,这间公寓有一种奇怪的气味,这味道从叶晨进来屋子就一直闻到,而且越来越浓,并且这味道他以前从未闻到过,他吸吸鼻子,“好奇怪的味道。”
“这是死人气,人是闻不到的,你现在这种灵体就可以闻到了·”死神解释着,又继续往前走,客厅旁边是餐厅,她站在餐厅的门口,“叶晨,来看看这个。”
叶晨过去站在死神的身边,餐厅的地上散落着碎了的碗碟和饭菜,他看到在餐桌旁的地上躺着一个人,灰白的脸色,嘴角溢出鲜血,叶晨认出了这个人,他是郑磊。
“郑磊死了”叶晨不禁问道,但是死神却并没有回答他,死神只是转身往外走,叶晨跟上,“死神,谁杀死了郑磊”·死神回给叶晨一记冰冷的笑,这张画满了五彩的脸让人想到地狱的那些负责拔舌头的鬼怪,“这里是张蕊的家,你说会是谁杀死了郑磊”·叶晨的心停跳了一拍,那潜藏于心中的预感蹦跳了出来,这难道是他的错吗·死神继续往前走,叶晨追着她问,“张蕊呢”·“在楼顶。”
死神的声音飘渺虚空,像是宣布一个人死期将近一样说着,这让叶晨更加难安,他希望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但是梦醒了就不会有悲伤了吗·楼顶的风呼啸着,就像是一处悬崖,对面是黑色的大海一般,海浪拍打着悬崖,也让悬崖上的心碎女子下了最后的决心。
叶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他看到张蕊的纵身一跃,叶晨快速的跑过去却也没有拉住张蕊,其实就算是他赶上了也拉不住张蕊,他是灵体,他什么也做不了··一声沉重的声响随之传来,人的肉体砸在地面上的声音也不过如此,稀松平常而已。
叶晨趴着栏杆看下去,暗红的鲜血从张蕊的身下缓缓的蔓延开来··“张老师~~”叶晨呢喃着,他无助的看着死神,“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你相信了姜海涛,你帮助了他,这就是后果。”
“我不明白·”叶晨说道,“我只是不想张老师被人骗,而且姜海涛也是好人·”·“好人”死神哈哈大笑起来,“姜海涛那里是人呦他是幽魂幽魂那里有好的呦叶晨你真是太可笑了”·死神笑得前仰后合,但这笑声却刺耳难听,叶晨捂着耳朵,却发觉没有任何的作用,因为笑声并没有降低音量也没有全部消失。
叶晨问着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些和他之前想得完全背道而驰,他以为张蕊在知道了一切之后会离开郑磊好好生活,哪知道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姜海涛呢”叶晨想到这件事的关键人物,他要找他问个清楚。
“早跑了”死神凉凉的说道,“还会等着你来兴师问罪吗”·“难道~~”叶晨的嘴唇苍白的抖动着,他脑海里想到的真相是那么让他无法接受,那么的残忍,“难道从一开始姜海涛就打算利用我打算利用张老师吗”·“卫炽劝过你,但是你不信。”
“姜海涛说他爱张老师·”叶晨呢喃着,“他说他爱·”·“你个小屁孩,爱是什么你懂么”死神讪笑,“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爱”·“为什么要搭上张老师”·“因为那白痴女人好骗,就像你一样。”
死神探着脑袋看了眼楼下张蕊的尸体,已经有保安发现了,正在打电话报警··叶晨的身体靠着栏杆坐在地上,他无法再为自己开脱,一切都是他的罪责,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升起善良之心。
楼顶的风还在刮着,死神已经不知去向了,叶晨坐在栏杆处,过了一会儿有警察上来看案发现场,叶晨看着警察,麻木头脑空白··“叶晨~~”轻柔的声音响起,叶晨昂起头看到了卫炽的脸,卫炽轻轻的蹲下身子,手搭在叶晨的肩膀上,“回家吧~~再不走你就回不去你的身体了。”
叶晨木讷的点头,漆黑的夜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答案,但是却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冷酷将心中的善良包裹,再贴上永不开启的封印··55.·身体逐渐回暖,曾经因为失去了灵魂的冰冷却依然存在,好似永不消失。
叶晨睁开眼睛,四周是他卧室的环境,虽然心安了,但是却并不平静··卫炽站在他的身边不语,叶晨昂着头看了看他,想要开口说什么,却最后只是抿了抿嘴躺倒在床上。
卫炽坐在床边,叶晨背对着他脸冲着墙,卫炽手轻轻的拂过叶晨的肩膀,叶晨身体一阵战栗,“叶晨,都过去了·”·‘是么’叶晨扪心自问,他知道这件事他会深埋心中,而且永远觉得亏欠着张蕊。
此时已经临近天明,夜也不是漆黑的,从海平面缓缓的有白光泛起,虽然太阳还没有现身,但是却也已经会让人产生不切实际的希望··卫炽叹了口气,他此后没有再说什么,在这个寂静的房间,他觉得他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早上叶晨没有按时起床下楼吃早饭,姚栋梁上楼来看他,叶晨推说自己不舒服想不去上学了,姚栋梁好似从来没有怀疑过叶晨说话的真假,而这次也不例外,他给叶晨班主任打了电话请假。
姚栋梁走后房间中就剩下叶晨和卫炽,卫炽坐在床脚,叶晨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侧躺在床上,房间里除了桌上的小闹钟滴答滴答的响着之外,真的连一点的声音都没有,卫炽看着叶晨随着呼吸起伏的身体,他觉得叶晨是可悲的,如果没有幽魂之眼,也许叶晨会过上不一样的生活吧·随着时间的推移,姚栋梁上班离开,刘宝玲去菜市场买菜又回来,而叶晨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一份不自然的平静。
中午时分,警察大驾光临,警察来的时候刘宝玲正在做菜,她知道叶晨不舒服,就打算弄些清淡的菜给他吃,刚熬好粥,就听到了门铃声··叶晨本来想等刘宝玲来叫他吃饭时推说不舒服不想吃,但是刘宝玲却说警察来找他了解情况并且很悲伤的说张蕊去世了,叶晨木讷的点头起身,在刘宝玲的眼中他的木讷是种惊讶,而叶晨知道他是因为自己的心在变冷中。
昨天下午叶晨是在学校最后见到张蕊的人,这在早上警察在学校了解情况的时候便知道了,所以来找叶晨也是理所当然的··刘宝玲已经把两位警察带到了客厅,叶晨下楼的时候,他俩已经在客厅坐着了。
来的警察姓戴,全名是戴青,年岁大略有三十来岁,他身边跟着的一个警察年轻些,看起来好像刚从学校毕业,叫荣波··“你好,你是叶晨吧”叶晨到客厅之后,戴青如是问道,“我是刑警队的戴青,今天来是和你了解些情况的。”
叶晨点点头,他默默的坐下,卫炽抱着双臂站在叶晨身后,一双湖蓝色冷酷眼眸警惕的看着戴青和荣波,“什么事”·戴青长相平凡,泛黄的圆脸上只有那双眼睛能看出来他并非表面上的愚钝,反而是隐藏着不易察觉的精明,“今天怎么没上学”·“我身体不舒服。”
叶晨回答着··戴青淡淡的笑笑,“六年级的小孩子可不能装病不上学啊”·一直坐在沙发陪着的刘宝玲为叶晨解释着,“叶晨很爱学习,今天是真的不舒服。”
“嗯·”显然戴青不打算揪着无关紧要的问题,他继续说道,“你以前的班主任张蕊张老师昨天去世了·”·叶晨的脸上显着波澜不惊,他点点头,“刚才刘阿姨和我说了,张老师对我很好,她去世了我很伤心。”
“是么”戴青反问着,卫炽看着戴青,他明白因为叶晨的态度,戴青不相信叶晨说的话,“我听校医说,昨天下午放学,你和张老师一起在校医办公室说话,能告诉我你们说的什么吗”·叶晨直勾勾的看着戴青,卫炽的声音在他的身后传来,“说你喜欢别的班的女孩子,心里很苦恼。”
“我喜欢一班的张倩倩,不知道怎么说,就想和张老师说说·”·“张老师和你说了什么吗”戴青又问道··“张老师让我好好学习。”
“没有别的了”·叶晨摇摇头,“没了·”·戴青和荣波对视一眼,凭着他多年的刑警经验,他知道叶晨没有说实话,而且他也知道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他笑笑点点头,“我们没什么问题了,如果想到了什么,记得给我打电话。”
戴青说着递给叶晨一张自己的名片,叶晨接过来默默的点点头··警察离开了,叶晨和刘宝玲说自己不想吃东西就上了楼,又变回刚才的姿态躺在床上,卫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叶晨,你刚才的表现不好,警察会怀疑你的。”
“怀疑又怎样他们又找不到证据·”叶晨的声音低低的,看似像是满不在乎,实则有些自暴自弃··“他们是找不到证据对你怎么样,但是你却需要受到死域的惩罚。”
房间中出现了第三人的声音,这音调不用细想也知道是谁,叶晨皱眉,回头看去果然是死神老太婆··“怎么想杀我吗随便”叶晨从床上爬起来,抱着双腿看着死神,卫炽静静的看着叶晨,虽然他表现得大无畏,但是卫炽从叶晨那抱紧双膝的摸样看出来他在害怕。
“杀你才不会呢”死神说着手里出现一个小铁盒,粉红色的盒身,和手掌差不多大,她走到叶晨跟前把铁盒递给他,叶晨拿在手里轻轻的打开,里面摆着一块块小巧克力糖,糖纸上面还有字,好像是人名字,叶晨不解的看着死神,他不明白死神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对你的惩罚,你要帮我送糖·”死神说着拿出一块糖,“地点你很熟悉,那家你父母去世的医院,这上面有病人的名字,你只要把糖送给他们吃就好了。”
“送糖”叶晨看着糖纸上面的名字,他想起来当初游乐场时他没有吃的冰欺凌,“这些都是要死的人名”·“对。”
死神把手里的糖放到铁盒子里,“你每个月至少要完成三十个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你要我去杀人”叶晨提高嗓音,他觉得周身被一层寒冰包围,“这是惩罚”·“你也可以把它当做是一种劳动。”
死神若无其事的说着,“反正你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因为这是死域给你的惩罚·”·叶晨抿着嘴唇,他冷冷的看了眼卫炽,在叶晨的脑子里他涌出一个想法,他觉得这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是卫炽和死神精心策划的,“结果是这样的,你早就知道了”·“我提醒过你了,但是你没有听。”
卫炽回答着叶晨,“如果你不一意孤行的话,就没有这个结果·”·叶晨知道卫炽说的对,但是他心中还是充满了怨气,他狠狠的把铁盒扔在床上,“好了,我知道了,死神,你可以走了”·死神撇了撇嘴,她对于叶晨对自己的反感毫不在意,“你记得好好工作就行”·叶晨手指冰冷,他低头看着铁盒,“卫炽,我这样你开心吗”·“你学乖了吗”·卫炽的话让叶晨猛的抬头,“我学乖不学乖跟你们谁都没关系要不是死神,要不是这双破眼睛,我可以生活的很好,就像是普通的人一样”·“但你不普通。”
卫炽冷冷的说着,死神早已走了,就剩下卫炽和叶晨在房间里,卫炽低下身子,双臂撑在叶晨身体两侧,脸凑近叶晨,“这就是你的宿命,你可以选择的只有继续走下去,或者去死”·叶晨的眼睛看着卫炽,卫炽的湖蓝色眸子此刻让叶晨害怕,也许是卫炽一直在他的身边让他觉得无害,但是其实不是,卫炽生前是只残忍的狐妖,他死后变成幽魂也还存在当初的冷漠,叶晨大脑空白,他心里只剩下对卫炽的恐惧。
这种恐惧是一种新的体验,当卫炽抬起一只手抚摸上叶晨脸颊时,叶晨下意识的躲闪了,卫炽本身并不能感受到叶晨,但是叶晨的躲闪多少也让他明了这次的事件让他俩之间产生了些隔阂。
叶晨也没想过他会躲开,他本来习惯了卫炽的冰冷,只是这个时候,他不想让自己更加寒冷了,“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卫炽默默的站起身,他看着叶晨低着的头,“叶晨,若没有幽魂之眼,你在死神的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吗”·卫炽的话叶晨自然明白,叶晨很聪明,只是心里明白,但是人的感受就是那样,并不是用理智可以解释的。
卫炽见叶晨不语他也就不说别的了,缓缓的走向门口,穿过门时他回头看,“叶晨,那些警察对你怀疑了,你要保护自己·”·叶晨昂起头,卫炽已经消失了,朋友或者陌生人,其实早就没了界限。
56.·   ‘无论到了什么地方,也无论需诊治的病人是男是女、是自由民是奴婢,对他们我一视同仁,为他们谋幸福是我唯一的目的···’这话来自希波克拉提斯誓言,叶晨是在一部纪录片里第一次听到的这个誓言,后来还特意在网上搜索找到了全篇来读,也许是因为誓言中的庄严肃穆,叶晨觉得医生这个职业也是庄严肃穆的,甚至还有着高不可攀的崇敬感。
他和卫炽站在医院的大门前,秋风已经分外的凉了,这就是深秋,早在第一片绿叶变黄脱落时,就预示着一场萧索的到来··叶晨双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的大部分都露在口袋之外,只有指尖在口袋里,指尖触及的坚硬让叶晨反感,那就是死神给的粉红色铁盒,一盒夺人性命的糖果。
“进去吧你已经拖了一个星期了”卫炽看叶晨在医院门口犹豫,他不禁催促着··叶晨深吸口气,又呼的大口吐出来,他知道自己必须一步步往前走,因为早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进了医院倒是变得茫然了,叶晨有些无措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就听卫炽说道,“从盒子里随便找一块糖吧”·随着卫炽的话,叶晨觉得指尖触及的铁盒传来一股微弱的电流,他缓缓的拿出铁盒,打开,随意拿出了一块糖,糖纸上面写着‘王坤’。
卫炽轻轻的说了声‘在这儿等我一下·’便消失了,过了有四、五分钟的时间,卫炽回来了,“在三楼骨科住院部·”·卫炽的话无疑让叶晨找不到任何继续拖沓的理由了,他走向围着人的电梯口,粉色铁盒又再次放在了口袋里,被手指紧紧按着。
走在通往王坤病房的走廊上,卫炽在叶晨半步之前,叶晨昂头看着卫炽的背影,透过他的身体又隐约看着往来于走廊的人们,他很想掉头跑走,却并没有这份勇气··卫炽在一间病房前停下,“就是这里了。”
叶晨看过去,病房门开着,里面摆着三张病床,靠窗边和中间的病床上都有人,卫炽又说道,“靠窗的老头就是王坤·”·王坤已经有七十八岁了,这次住院的原因是在家里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断了骨头,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嘴里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叹息。
“王大爷”旁边床躺着的是一位中年人名叫赵兴平,本身是公交车司机,前段时间因为出了车祸才进了医院,“是不是不舒服,帮您按铃叫护士来”·“没事,我就是觉得无聊而已。”
王坤有些落寞的说着,想到女儿好久都没来看自己了,王坤心里就泛起酸涩,人老了都希望有儿女在身边,但是~~王坤知道这不能完全怪罪在自己的女儿身上,他亦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王大爷,今儿中午我老婆给我送饺子吃,昨天我和她说了,让她多带点,您和我们一起吃”·“这怎么好意思啊昨天就吃的你家的饭”·“没事,都是一个病房的病友,互相照应着呗”赵兴平说着,心里不禁可怜起王坤,都这个年纪了身边也没有个照顾的人,自从他住进病房,就没有看见有人来看过老人,虽说老人请了护工,也有医院的饭,但是再怎么好的照顾也比不了家人的照顾吧·王坤知道赵兴平是看自己一个人才可怜自己的,他也觉得很悲哀,有孩子等于没孩子,女儿只是在知道他住院的时候来了一次,交了住院费,请了护工,留下电话号码就走了,别说和他说话,就是面也没有见到。
·王坤叹了口气再次把视线调转到窗外,护工小田去洗早上他换下来的衣物了,要是小田在还能带他到院子里去转转··卫炽见叶晨不动,不禁催促着,“快去吧今天至少要完成五个”·叶晨皱眉,非常不情愿的迈开了第一步,手心里是糖果,他还没想好怎样让王坤吃下去这颗糖。
叶晨走进病房时,赵兴平和王坤都看见了他,和叶晨预想的不一样的是,王坤看着他笑着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王坤的这话听在叶晨的耳中有了奇特的反应,他想难道王坤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他在等着自己·叶晨走到王坤的床边,“你知道我要来”他本来想着就算是再好奇也不能问什么,直接给糖让他吃掉就好,但是好奇心这东西却总是违背他的意愿,他还是问出了他的疑问。
“嗯,见到你我就知道你要来做什么了·”王坤慢慢的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能麻烦你一件事吗”·“你说。”
“见到我女儿,和她说一句‘对不起·’”王坤说着叹了口气,又自言自语着,“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们娘俩”·叶晨把手展开,手心里是巧克力糖,“给你。”
王坤轻轻的拿起来,在这么一瞬间,叶晨却觉得心乱如麻,太多属于王坤生命中的片段闪过他的脑海中,王坤老婆的泪水,女儿的埋怨,还有他心中的苦,也许就应了民间的老话,贫贱夫妻百事哀,一辈子辛辛苦苦挣钱养家,却也没有什么大出息,老婆生病了也没钱治病只能看着老婆日渐消瘦最后悲惨死去,女儿不谅解,她觉得是父亲的无能害死了她的母亲,她对于这个父亲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没有休息日每天工作,只知道他无法送给她喜欢的毛绒玩具。
叶晨惊讶于这一刻大脑中的闪回,但是他却并没有立即声张,他看着王坤将巧克力糖剥开放进嘴里,甜腻中又略带苦的味道刺激着味蕾,王坤深吸口气,忽然觉得心胸开阔,这辈子好的坏的都已经是过眼烟云,生死富贵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虚无,王坤笑了,有几分超然。
卫炽拍拍叶晨的肩膀,“好了,咱们走吧”·叶晨最后看了一眼王坤,他转身离开时听到赵兴平问王坤,“这个小孩是谁你家亲戚”·“是呀,我的小外孙。”
王坤的话里充满了甜蜜和欢乐,只是心里却有着别人无法体会的苦涩··叶晨木讷的走在走廊上,他觉得自己喘不过来气,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他看向卫炽,卫炽插着口袋看着前方,“再拿一颗糖出来,我去看看下一个人在哪”·叶晨并未所动,在没有得到答案之前他不想再继续下去,他径自走向电梯,按亮了一楼的按钮,卫炽跟在他后面未说一语,他知道叶晨有很多的问题,也知道他的倔强脾气。
叶晨在医院的小花园的长凳上坐下,他眼睛瞥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卫炽,意思是要他解释自己心中的疑惑··“首先~”卫炽坐到叶晨旁边,“因为他已经是临死之人了,当你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了解自己面临的是什么。
也就是说,他认出了你是死神·”·“但是我不是死神·”·“你现在在做着死神的工作,所以在他们的眼里你就是死神·”·“还真是好笑。”
叶晨的脸上浮现笑容,不过这笑容有丝讽刺在其中,“然后呢我为什么能够感受到他的~~”叶晨在想应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将自己的想法说明白,他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我好像看到了他以前的生活。”
“不,你没有看到他以前的生活,你看到的是他心底的悲伤,当一个人吃下死神送来的食物等待死亡的时候,心底那最深切的悲哀就会迸发,人即将魂归,那最深的悲哀也该风轻云淡了,而你,身为死神就因此感受到了。”
“最深切的悲哀~~”叶晨低低呢喃着,脑海里浮现刚才属于王坤的情景,他微微的低下了头,“你说,我爸妈吃着冰欺凌的时候,他们想到的最深切的悲哀是什么”·“不知道。”
“你说那老太婆会不会知道”·“你如果去问她,她一定要你用什么来换,这种交易才划不来·”卫炽站起身,“走吧,还有四个人要去处理。”
“卫炽,王坤他什么时候死”·“这几天吧”·“如果我去帮他告诉他女儿他想说的话,会不会受到惩罚”叶晨终于昂起了一直低着的头颅,他虽然已经渐渐冷漠,但是总觉得临死之人的最后愿望应该得到满足。
“不会,不过你会变得麻烦,你别忘了警察可是还在怀疑你呢”·卫炽的话自然打消了叶晨的念头,他只能轻轻的点点头,想着今天还有四个人啊·57.·夜晚,叶晨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出现着不属于自己的悲切,卫炽对他耳语,“别想了,睡吧”说得容易,做起来又谈何容易叶晨睁着眼睛,他已经分不清脑海里的这些东西到底都是谁的了,五个人的悲哀交织在一起,有的人在感叹命运的不公,有的人因为未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而不甘,还有的人思念远方的亲人,等等,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难以超脱的命运,叶晨想,若说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命运使然,会不会让他心里好受些·叶晨看向书桌上摆放着的粉色铁盒,明天还是休息日,还要再去医院一趟,也还要接触到更多的人,体会着他们的悲哀,想到此,叶晨心里就不舒服,他很讨厌这感觉,只是他又无能为力。
好似卫炽已经睡去了,但是叶晨知道其实卫炽是不用睡觉的,黑夜中他俩谁都不打扰谁,或者也是因为他俩都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什么··一夜未眠迎来早晨,当太阳升起带来清明时,叶晨已经起身了,卫炽侧躺着看着叶晨,“还不到七点。”
“我一夜没睡·”·“我知道·”··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卫炽,这种事情,我会做到什么时候”叶晨望着窗外,好似窗外有他祈望的希望一样,可是窗外其实什么都没有。
“等到死神愿意放过你·”·“那会是什么时候”叶晨的话卫炽没有回答,因为这是没有答案的··同样没有答案的还有死亡,叶晨又来到了医院,大厅里除了人之外还有幽魂,卫炽去找今天的五个人都在哪里了,叶晨只好坐在椅子上等他。
·一个愣头愣脑的小男孩幽魂进入叶晨的视线,这个男孩叶晨之前见过,那双留着血的眼睛叶晨记得,男孩磕磕碰碰的行进,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他的双手慌张的晃动着,嘴里呢喃着,“妈妈~妈妈~”·“在看什么”卫炽回来了,他顺着叶晨的视线看过去,“真可怜。”
卫炽不会轻易说谁可怜的,这不禁让叶晨将视线调转到他的身上,卫炽却并不打算继续谈论瞎眼男孩,他直接把行程给叶晨列了出来,“先去加护病房,那里有两个人,然后还有两个在肿瘤科的住院部,最后一个在停车场。”
‘停车场’叶晨疑惑的看着卫炽,这里人多他也不能和卫炽说话,他站起身,想着等到了停车场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瞎眼的男孩还在莽莽撞撞的走着,叶晨将视线转开,跟着卫炽向加护病房去了。
加护病房即将迎接死亡的是两个双胞胎,他们的父母站在加护病房的窗户前看着里面的儿子,双生子来时一起,难道走时也要一起吗母亲泪眼婆娑,那双苍白的手微微颤抖,身体已经接近了疲劳的边沿,随时可能会受不住瘫软在地。
叶晨站在不远处看着母亲的背影,他想到了自己的妈妈,不禁叹了口气,卫炽冰冷的气息就在身边,他能感觉到卫炽的手环住他的身体,“快去做吧”卫炽的声音传来,叶晨想也许他是看出来自己的不忍了,同时失去两个家人的感觉他知道,滋味并不好受,就像是心被人狠狠的割走了,只是却非常奇怪的是,这伤痛并不疼,也不难过,因为只是少了心而已。
叶晨的手温把糖温热了,他慢慢的走近,心七上八下的,过了双胞胎住的加护病房,前面就是送走了妈妈的病房,当初他还要惦着脚尖才能看到,只是短短的时间,他已经长高了。
叶晨没有做停留,而是走过了加护病房,卫炽赶快追上,“怎么了”·叶晨不语走到了走廊的另一端,四下无人,他脸对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天,“我有点下不去手。”
“要不咱们先去肿瘤科吧他父母在你也不能进去给他们糖·”·“一定要我亲手给他们”·“是。”
叶晨无奈,他只好听卫炽的安排先去肿瘤科,从走廊尽头的楼梯下楼,楼下转了两个弯就是肿瘤科的住院部,这里等待他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叫做李作山的患了胃癌的老头,一个是叫做刘荣的患了乳腺癌的中年女人,叶晨最先来到了中年女人的跟前,女人床前坐着她的丈夫,女人看到叶晨,先是眉头皱了一下,而后跟丈夫说道,“你去给我买我最喜欢吃的那家粥好不好”·“好。”
丈夫顺从的答应了,他眉宇间有着不可泯灭的哀愁,妻子苍白的脸在他眼中是那么脆弱无力,晚期癌症等待的只剩下死亡··见丈夫出了病房,刘荣指了指床前的椅子,“过来坐。”
她强撑起来的笑容不好看,和哭泣差不多,叶晨轻轻的坐到椅子上,刘荣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我本想多陪陪我老公,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拖累他。”
叶晨不语,把手掌张开,双胞胎的糖已经被他放回了口袋,现在手心里的是属于刘荣的那颗,刘荣拿起糖,放进嘴里,让甜腻在嘴里化开,她那心底最深的悲切也随之进入了叶晨的脑海,最先浮现出的画面是阳光和青草地,紧接着是一个小男孩快乐的奔跑,只是这美好却忽然一下子全变了,原本暖人的阳光被打雷闪电所替代,叶晨听到了哭泣声,听到了心碎裂的声音,这个叫刘荣的女人失去了她最爱的儿子,就在这家医院里,生死离别。
一切烟消云散,叶晨觉得自己好像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争,虽然这已经是第二天了,但是他依然不能承受别人的悲哀,叶晨攥着拳头,他看到刘荣脸上的表情没有之前紧绷了,这也许就是死神为将死之人做的好事一件吧带走他们的悲伤,让他们干净的离开这个世界。
“谢谢你·”刘荣轻声说道,她把手上的红绳子摘下来,绳子上拴着几枚小巧的铜铃,“这个送给你,是我在尼加寺求的,保佑你”·叶晨犹豫着,最后还是接过了红绳子,攥在手里能感受到刘荣的体温,他站起身转身离开,至始至终没有一句话。
走出病房,恍惚的来到楼梯间,身体倚靠到墙的时候,叶晨才深深的舒了口气,卫炽关切的问,“你没事吧”·叶晨摆摆手,“没事,每次感受到那些悲伤,我就特别的难受。”
“习惯就好·”·“是习惯还是麻木”叶晨的眸子晶亮,卫炽不自觉的别过脸去,他本是心硬的,但是却总是对叶晨冷不起来,他想这并不是因为叶晨有多么特别,而是他经过了这一百年的失忆,心性变了。
叶晨见卫炽没有回答,倒是笑了,其实答案昭然若揭,大家心知肚明,叶晨身体离开墙,又大口的舒了口气,伸伸腰,从口袋里拿出写着李作山名字的糖,“走吧下一个”·李作山刚刚做完了胃癌手术,正在恢复期,他是完全没想过自己的死里逃生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看到叶晨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李作山圆睁着眼睛,“不要~~”他还在病中,根本不能嘶吼,那恐惧的声音完全没有威慑力。
病房里还有护士和李作山的家人,叶晨贸贸然进入病房自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大家的视线随着李作山的视线看过去,李作山的家人最先发问,“小朋友,你走错病房了吧这里是私人病房。”
叶晨死死的瞪着李作山,伸出手展开手掌,巧克力糖展露出来,李作山看到糖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口中呢喃着,“放过我啊求你放过我”·卫炽揽着叶晨的肩膀,“先离开吧,现在不是时候。”
叶晨轻轻的摇摇头,他往前走了两步,“爷爷,这是我送你的糖,我爷爷也生病了,就在隔壁病房,他吃了我的糖病就好了,所以我把这块糖送给你·”·叶晨当然说的是假话,但是除了李作山大家都相信了他,李作山的儿子笑眯眯的接过糖,“谢谢小弟弟了,等爷爷身体好了再吃,先给我好吗”·叶晨点点头,把糖给了李作山的儿子,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李作山的床边,“爷爷,你一定要病好啊糖要自己吃,给了别人,那么好运也会带给别人的。”
叶晨特意加重好运这两个字,李作山自然明白了,他的脸已经煞白了,嘴唇颤动,家人和护士以为李作山的身体有什么问题,赶快叫医生,叶晨则安静的离开了··卫炽跟在他的身后,不解的看着叶晨,就刚才的态度来说,叶晨的变化也太快了,前一秒还不开心,后一秒就开始算计了,“你不是很不喜欢做这件事吗”·叶晨摸摸口袋里还剩下的三块糖,他决定先去加护病房,看四下人不是很多,叶晨轻声和卫炽说道,“因为我很不喜欢,所以我不希望再去面对一次。”
叶晨吸吸鼻子,走廊里的医院专有的味道还真是让人不喜欢,叶晨的声音又放低了许多,他轻声叹息着,“真想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卫炽皱了下眉头,他当做自己没有听到叶晨的叹息。
58.·再次回到了加护病房,双胞胎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卫炽说这是一个好机会,叶晨从窗户看过去只有一个护士在病房里,她侧对着叶晨,好像正要给病人打针·叶晨轻轻的敲敲玻璃窗,护士转过头来,表情有些紧张,她看到了叶晨,放下手里的针管,往叶晨这边走来,“什么事”·“我能进去看看吗”叶晨问道。
“不行·”护士断然拒绝··“我是他们的表弟,一会儿就要去机场坐飞机了,我就想最后和他们说一句再见·”叶晨故意表现得很诚恳,“护士姐姐,拜托了。”
护士回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两人,轻轻的点了点头··叶晨进了加护病房,站在两人的病床之间,俩人还处于昏迷中,叶晨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们吃掉糖,这时卫炽说,“把糖放到他们的手心里,看看可不可以。”
叶晨照做,果然,叶晨在下一刻就感受到了两兄弟的思想,他扶着额头,每到这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像是在经历一场惨烈的征战,叶晨的心狂跳不止,太阳穴的血管也在激烈的跳动,叶晨转身对护士略微虚弱的笑笑,“谢谢您的帮忙。”
护士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点点头看着叶晨出去了,放在护士服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的两瓶针剂弄得她的指尖微微泛冷,这感觉就像是叶晨昨天按着粉色铁盒的感觉,只是不同的是叶晨觉得厌恶,而护士则是兴奋着。
出了加护病房,就只有一个地方要去了,那就是停车场·医院的停车场分两个,一个是本院职工的停车场,一个是外来人员的停车场,卫炽带叶晨去的就是外来人员的停车场。
停车场人来人往,车流不息,很多车因为没有车位不得不排着长队等待,卫炽指了指在停车场入口分发停车牌的老头说,“他就是陈云发·”·叶晨看过去,这就是今天第五块糖的主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工作服,正在给等到车位的汽车发停车计时牌。
叶晨轻声的‘嗯’了一声就向陈云发走了过去,“大爷”叶晨叫了声陈云发,陈云发侧脸看他,一开始莫明的脸上渐渐有了了然的情绪。
陈云发叹了口气,“终于来了·”·叶晨把糖掏出来交给陈云发,陈云发手微微颤抖着剥开糖纸,虽然犹豫但还是把糖放进了嘴里····‘这一天的事情终于结束了’叶晨感受着陈云发的悲哀在心里叹息着,他抗拒着脑海里这一天的混乱转身离去,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响起非常大的撞击声,他赶快回头,一辆汽车竟然撞在了停车场门口的保安亭上,而陈云发就被卡在车和保安亭的铁皮墙之间,他眼睛大睁,显然被突然的事件弄得措手不及,鲜血也从嘴里流出来,越喷涌越多,那手里的糖纸飘飘忽忽的随着一阵风落到地面上,叶晨看到陈云发的头上慢慢的飘起荧光白的的名字,叶晨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着,一路好走。
回到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叶晨在冰箱里随便找了两片面包解决饥饿的肚子,然后便上到三楼复习功课去了·复习之前,他打开铁盒,本来应该少了十块糖的盒子被装满了,叶晨轻笑,“那老太婆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你就认命吧”卫炽躺在床上翘着腿晃着,显得很悠闲,他瞥了眼叶晨手腕上带着的红绳子,“这东西你没扔”·“什么”·“那个得乳腺癌的女人给你的红绳子,破破烂烂的留着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没扔反而戴上了。”
叶晨也觉得莫名其妙,他想也许是感受到了她那爱着孩子的心吧也许自己也同样想着他的妈妈··卫炽不再说别的,而是哼起了小调,叶晨也将思绪专注于书本上,这学期已经进入复习阶段了,再有十几天就要考试了,秋季好似早就不复存在了,冬季已经开始了吧叶晨看向外面的树木,灰白的树干上死气沉沉,就连四季常青的树木,那绿色也变得暗淡,张蕊已经死去三个多礼拜了,好似她的消失已经变成一种习惯,无人再提起张蕊,她被人淡忘了,仅仅用了三个礼拜。
叶晨翻动书本,卫炽的歌声轻柔的飘进耳际,他们每天还一起跳舞,只是叶晨知道他们两个的心都飘在外面··复习阶段的这些天,叶晨就去过一次医院,一来他想在考试前完成几个人的任务,二来他想看看之前的人死了没有。
那天他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王坤咽下最后一口气,他女儿随后赶到,这个让女儿讨厌了一辈子的父亲,最终也没能见到自己的女儿一面··叶晨静静的看着女儿呆滞的脸,他忽然觉得人好可笑,既然这个时候会难过伤心,为什么不在人活着的时候享受天伦之乐呢终是没有答案可以解答的,王坤那句需要叶晨转达的‘对不起’叶晨还是藏在了心里,他转身离开,王坤的女儿忽然抬头看向叶晨,却只看到一个背影,她的脸庞已经被泪水打湿了。
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其他的人也死了一大半,有几个还在苦苦挣扎,但是看起来也活不久了,叶晨特意去看了刘荣,看到的是一张空置的床位,卫炽的手按在他的肩膀,“走吧干完今天的活,还要回去复习功课”·叶晨默默的点点头,根据卫炽给他列的今天的日程开始了工作,他经过医院大厅的时候又看到了瞎眼男孩,在他经过男孩时,男孩呆滞了片刻,之后急切的叫着,“妈妈妈妈”叶晨已经走过了他,不禁回头看他,想着原来幽魂也有疯疯癫癫的。
这次期末的考试成绩还不错,姚栋梁说要带叶晨去旅行,主要是他的一个老朋友在英国开画展,他要去捧场,就想带着叶晨一起去,叶晨第一次出国自然紧张,他看卫炽在房间里晃来晃去,不禁问道,“你还要跟我去吗”·“你希望我去还是不希望我去”·“随你便”叶晨把行李打包好,出国的手续已经办好了,后天的飞机。
“那我就不去了·”卫炽说着跳到床上,“你好好玩”·叶晨放下行李,坐到床上侧头看他,“真不去”·卫炽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叶晨的手背,“你想我去么”·叶晨嫌恶的抽开手,甩甩,“爱去不去”·“诶生气了”卫炽坐起身,在叶晨耳际吹风,“可惜你太小了,要是再大点,我一定找个替身。”
“替身你不是打算不活了吗”·“看着你喜欢别人应该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毕竟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听卫炽这么说,叶晨鼻子里‘哼’了声算是对他表示嘲讽,‘一手带大怎么个一手带大咱们才认识少半年吧’叶晨挑着眉梢等着卫炽接着胡言乱语,“不过还好,我离开的时候你也不大,才十六而已,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恋情,我也就不会嫉妒,能放心离开了。”
“恋情~~嫉妒~~哈你一破空气”叶晨真是对于卫炽的胡言乱语现在越来有抵抗能力,“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如果我找了个喜欢的人和我在一起,你会嫉妒的找个替身然后来破坏我的感情”·“也许吧又也许过几年我就不喜欢你的。”
“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喜欢我我才十岁啊”·卫炽冰冷的呼吸在叶晨的脖颈处慢慢的扩散,“你认为我会和我不喜欢的人一起睡觉,还亲他吗”·叶晨听到卫炽的话先是一惊,而后猛的回头看向卫炽,卫炽的眼神炙热真诚,叶晨脸渐渐的凑过去,他抿着嘴唇,“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才和我一起睡,才亲我的”·“那是自然”·“但是你曾经和我炫耀过的你那几百年的风流故事又算什么”叶晨僵硬的脸忽然诡笑起来,“卫炽,你下次再胡言乱语,麻烦你至少编一个我能信的好吗”·卫炽也跟着诡笑起来,他看着叶晨的嘴唇,轻轻的吻了上去,虽然他本人不能有任何的感觉,但是叶晨却能感受到他,凉如冰的感触让叶晨蹙眉,他在下一秒就错开了脸,卫炽诡笑得更厉害了,“我看是你喜欢上我了,在试探我吧小鬼还说自己只有十岁十岁的小孩现在的思想可是很复杂的”·“哼”叶晨从床上站起来,抓过床头的睡衣裤,“破空气懒得理你,我去洗澡”·“喂叶晨咱们要好好谈谈这破空气你不能再叫了太难听了”卫炽叫着,却看到叶晨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后,他嘴角微微的上翘,有丝甜悄无声息的划过心田。
59.·叶晨无奈的看着在机舱里飘来荡去的卫炽,他和自己一样第一次坐飞机,不过显然他的·兴奋点要比自己强,卫炽从机舱一头飘过来,“我刚才去了驾驶舱转了一圈,挺好玩的”·叶晨的边上坐着的就是姚栋梁,他也不能和卫炽说什么,狠狠的瞪了卫炽一眼,好像在说‘你老实点’但是卫炽却并没有闲空注意叶晨的眼色,叶晨看见卫炽又跟着空姐走了,不一会儿回来继续一惊一乍,“原来那个长得最好看的空姐是机长的老婆诶真不错,夫妻俩还能顺便旅行。”
叶晨抿抿嘴唇,他和姚栋梁低低的说了声,“我去厕所·”便起身往厕所去了·走了两步感觉卫炽没有跟上来,叶晨回头瞪着卫炽,卫炽坐在他的座位上翘着腿,“干嘛”·叶晨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头,垂在身体两边的手,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的手指微微上翘指向厕所方向,意思是还不跟我过来卫炽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起来,“干嘛要和我在厕所亲热吗”·叶晨压下对今天如此反常的卫炽的恼怒,他见卫炽跟过来了,便转身就朝厕所走去,进了厕所关上门,卫炽也进来了,叶晨打开水龙头,“你一个狐妖,这样飘来飘去的不觉得丢脸吗”·“反正除了你别人也看不到。”
卫炽嘟囔着,“干嘛我就这几年享受的时间了,还不能让我活得童真一点”·叶晨踮起脚尖凑近了看卫炽,“喂你还是我认识的卫炽么难道你是别的什么伪装的”·见叶晨的脸越靠越近,卫炽的嘴唇忽然凑了过去,亲在了叶晨的嘴唇上,叶晨触及不妨,先是一愣,而后才闪开,“你干嘛”·“是你自己太紧张了,一点都不像一个小孩,既然出来旅行,就别绷着脸,偶尔也要像个小孩一样。”
卫炽说话时双手插着口袋,身子左右晃动,像是马戏团的小丑一样摆动,脸上的表情很嬉皮,他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戳戳叶晨的脸颊,“放松放松”·叶晨躲开卫炽的手,冷冷的看了卫炽一眼,关掉洗手池上的水龙头,打开了厕所的门走了出去,卫炽跑出来在他身后喊着,“叶晨,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啊”·‘及时行乐’叶晨在心里嘀咕着,‘没这双眼睛倒是可以’叶晨决定不再管卫炽,他回到座位,就见卫炽还站在厕所门口,身子在门外,脑袋探进在门里,刚才进厕所的好像是一挺漂亮的外国女人。
叶晨真是想大骂卫炽,他真是无药可救了,竟然偷看别人上厕所·叶晨恶狠狠的瞪着卫炽,虽说他已经决定不管卫炽了,但是看到卫炽这么胡作非为他又不可能安静的休息,等卫炽终于看够了回来时,叶晨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干嘛这么恶狠狠的瞪我怎么羡慕我能四处玩吗”·叶晨一句话也不能发作,身边姚栋梁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叶晨左手放在腿上,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写着字,“你今天吃错药了”·“我一破空气,能吃什么啊”·叶晨抿着嘴唇,又写道,“你今天太奇怪了。”
“是你太紧张了,叶晨啊及时行乐”·“也不能偷看女人上厕所啊”·“我这样你有没有开心一点”卫炽双腿跨在叶晨腿上,一只手撑着叶晨座椅的椅背,一只手抚摸过叶晨的下巴,“人这一辈子时间短暂,能潇洒疯玩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你要是在该玩的时候不玩,该调皮的时候不调皮,你以后会后悔的。”
叶晨微微的皱眉,‘难道卫炽是故意表现的很快乐让我放松精神吗’叶晨这样自问着,但是他却并没有写出来,而是轻轻的点了下头。
卫炽满意的笑了,他的脸越凑越近,叶晨侧过脸去不想让他亲到自己,卫炽见面前的嘴唇不见了倒是不介意,他嘴凑到叶晨的耳际说道,“你见没见过女人的那里我可以给你讲是什么样子的哟”·卫炽的话让叶晨又瞪起眼睛来,他就知道卫炽不会这么好心,卫炽哈哈大笑着飘走继续在飞机上探险去了,叶晨轻轻的闭上眼睛假寐,但是心里却有一团火,让他气恼难平。
从北京到英国的飞机大略要飞十二个小时,叶晨这十二个小时虽然一大半的时间都在闭着眼睛睡觉,但其实也是一阵醒着一阵迷糊着,差不多快到伦敦的时候,他揉揉眼睛,卫炽坐在前排座位的椅背上看着他,两只脚晃来晃去的。
“快到了·”卫炽说着指了指外面的天空,“不知道英国是个什么模样,我还真没来过·”·叶晨倒是没想着英国是什么模样,反正下了飞机自然看得到,他倒是想知道从书本看到的吸血鬼、狼人等等到底是不是真的,什么无头骑士之类的到底是怎么一副可怕的样子。
出了机场就看到几个幽魂,外国人的摸样,和在中国时看到的形态差不多,叶晨有点失望,怎么没有穿盔甲的骑士、伯爵之类的呢·卫炽坐在行李车上被姚栋梁推着,叶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卫炽指着外面的出租车,“嘿连出租车都不一样”·‘当然不一样了,这里是外国嘛’叶晨静静的跟在姚栋梁旁边,他们坐上了出租车,往之前就预订好的酒店去了。
蒙塔古花园酒店,姚栋梁之前来英国的时候就住在这里,条件还不错,最重要的是交通方便,离着大英博物馆很近,叶晨这次跟来,他想着一定带他去看看,也好圆了自己的心愿。
叶晨的妈妈上学时是不可多得的好人才,当年大学毕业时姚栋梁就答应过女儿带她到大英博物馆和法国的卢浮宫看看,结果拖来拖去直到和女儿决裂也没能成行··叶晨随着姚栋梁下了出租车,站在酒店门口抬头看,可能是他们住在租界里,看惯了这种欧式的建筑,对于这种欧式建筑倒是有了些亲切感。
叶晨才上六年级,英文是一句也听不懂,他心里有些恐惧,姚栋梁拉起叶晨的手让他稍微安心了,卫炽皱皱鼻子自言自语,“我法文很好诶”·随着服务生进了房间,叶晨提着行李进了他的那间单人房,在飞机上坐了好久,姚栋梁说他们这次要呆上十天左右,出去玩也不急于一时,先休息一天,晚上再出去吃饭。
叶晨一进房间,卫炽已经躺在床上了,他拍拍身边的位置,“来,躺一躺·”·叶晨不理他,把自己的行李打开,拿出一身运动衣进了浴室·在飞机上坐了十几个小时,洗个热水澡会舒服很多,他打开水龙头,看着水一点点的注入浴缸。
身后有阴冷的感觉,叶晨无奈的回头说道,“卫炽,出去,我要洗~”‘澡’这个字没有说出来就憋回了嘴里,面前的幽魂显然不是卫炽,而是一个拥有金黄色头发的英俊男人,大略在二十岁左右,叶晨皱眉,难到到了国外还要被幽魂纠缠·男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叶晨也听不懂,他冷着脸不情不愿的走到浴室门口打开门,卫炽正哼着小曲在床上躺着,叶晨喊他,“卫炽,过来。”
卫炽侧着头看着叶晨,笑得特别的鬼魅,“干什么要我帮你洗澡吗”说着还对叶晨挤挤眼睛··“过来不和你逗”·“什么事情”卫炽晃荡过来看到了金发男人,他抱着胳膊挑着眉毛,“先生,这小子是我的,你不能看他洗澡。”
叶晨无语,‘你还真是能胡诌,还你的’叶晨摆摆手,“想法弄他走,我要洗澡·”·卫炽挠挠额头,“可是我不会英文那我法文不错”·叶晨坐到浴缸边上,关掉水龙头,“那就比划,反正你再怎么说也比我强吧快点”·卫炽无语,连比划再蒙单词,他以前法文好也是跟那些喜欢他的法国女人学的,都一百多年了,其实忘得差不多了,英文之前也学过几句,蹦着单词也不知道是法文还是英文,反正比划着金发男人大略明白了,跟着卫炽出了浴室,叶晨才将门关上。
脱掉衣服坐进浴缸,叶晨长长的舒了口气,此时觉得疲惫从身体的最里面发散出来,身上的每一块肉都开始酸软,他往后倚,轻轻的闭上眼睛··“卫炽,出去”刚闭上眼睛就感觉有幽魂靠近,刚才叶晨并没有仔细感觉,其实卫炽的幽魂有他自己独特的特质,这次叶晨感觉到了。
卫炽撇撇嘴,看了眼浴缸里叶晨的身体,“瘦巴巴的真是没什么看头”·“所以请你出去,怕你长针眼·”叶晨冷冷的说道,“对了,负责把那个男的赶走啊”·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哼那男的可不好赶你一会儿出来就知道了。”
卫炽说着出了浴室,叶晨睁开眼睛,他想所谓及时行乐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60.·叶晨出浴室看到卫炽和金发男人正在互相比划着,卫炽见叶晨出来了招招手,“他会说法·语”·“哦那不是挺好的”叶晨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坐在床上,“他怎么还不走”·“他说他不走。”
卫炽回答着··“为什么不走这里是他房间”·“好像他在这儿死的·”卫炽皱了下眉头,“然后~~”金发男人继续叽里咕噜的说着,还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但是卫炽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卫炽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叶晨,“叶晨~其实我法文也不怎么样。”
“你不是夸口说法文很好吗怎么现在又说不怎么样了”·“一百年了,你当一百年一眨眼就能过去”卫炽抱着双臂,“我还能想起点就不错了”·叶晨把毛巾搭在椅子上,“算了,他爱怎样怎样,反正咱们就住几天,当他不存在就行。”
卫炽想了想,觉得这次是出来旅行,又没有死神老太婆胁迫,最重要的是叶晨终于不管闲事了,他对着金发男人摆摆手,“好吧反正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懒得管,你自己呆着吧,我们睡觉了”·金发男人见卫炽爬上了床,叶晨也调整好了枕头准备睡觉,他本来焦急的面孔变得狰狞,他快速跑到他们的床边,解开了自己的衬衫,露出心脏部位的空洞。
空洞有成年男人的拳头那么大小,越往里看越灰暗,它四周的肉惨白惨白的,有些残肉挂在空洞中,好像能随风晃动,像是被硬生生拽出来的血管里已经没有了鲜血,断裂的切口像是章鱼的触须一样伸展。
卫炽看到这情景皱了眉头,叶晨能明显的感觉到身边卫炽起伏的情绪,他侧脸看过去,“卫炽,怎么了”·“这是狐妖干的。”
卫炽冷冷的说道,随着他的冰冷好像房间里的温度也降低了好几度·卫炽身子探出去,手伸到金发男人的心口,手掌半卷起,做出一个挖心的动作,声音低沉,“看到没,就是这样把心脏掏出来的。”
叶晨无法将此刻的心情剖析,他面前的卫炽,当他的手伸进那空洞的时候,叶晨看到了他眼里的暴虐和冷酷·‘这就是曾经的卫炽吧’叶晨只好如此感悟着。
“嗯,知道了,睡觉吧”叶晨忽略掉此时心里的感触,他躺倒在床上,卫炽斜眸看他,那眼神中透露着淡淡的探究气息,叶晨拍拍身边的位置,“不睡觉”·卫炽挑挑眉毛,“你害怕我去找我的同类”·“不害怕,反正你就是妖狐,去找妖狐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这样你不是又回到了以前的老路”·“我以前走的什么路,你又不知道”卫炽脸凑到叶晨的脸前,像是要在他的脸上找寻什么东西一般的仔细看。
“是不知道,不过如果干着杀人取心这种事,应该不是什么好生活吧”叶晨说着侧过身子,脸冲着墙,“要走现在就走,要留就过来睡觉。”
卫炽坐在叶晨的身上,旁边是金发男人狰狞的面孔和心口上的空洞,而另一边是叶晨平静的呼吸声,卫炽一轱辘躺倒在叶晨身边,看到了叶晨闭着的眼睛··“诶”卫炽轻轻的叫叶晨。
“嗯”叶晨自鼻子里哼出声音··“你在想什么”·“你不是老妖精么你猜吧”·“你~不希望我去做坏事。”
卫炽边说着边吹气到叶晨的脸上,叶晨皱皱鼻子但是没有睁开眼睛··“你一破空气,能做什么坏事”叶晨嘟囔着··“喂”卫炽嘴唇凑到叶晨的嘴唇前,“我不会再做那些事情了。”
说话时嘴唇掠过的冰冷,叶晨无任何表情,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若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他嘴角那微微上扬的弧线的··一觉醒来,已经是夕阳西下了,叶晨看了眼金发男人便进洗手间,卫炽站在窗前张望,从窗前眺望能看到流过伦敦的泰晤士河,他伸着懒腰,夕阳下河岸边照映在一片橘色之中,有阵暖人的美,行人漫步在河岸,看起来悠闲自在,让卫炽心生向往,“叶晨景色不错哦出去逛逛啊”·叶晨从浴室探出脑袋,他正在换衣服,姚栋梁说要带叶晨去高级餐馆吃晚饭,叶晨正在换姚栋梁出国前给他买的小西装,“嗯,我和外公说一下,看看他愿不愿意去。”
“咱俩不能自己去吗”·“你认为外公会让我自己出去吗”·“不会·”卫炽瘪瘪嘴,又将视线调回窗外,而叶晨则又回了浴室。
一会儿叶晨换了身衣服出来了,卫炽眼前一亮,“哟你这是要做什么”·姚栋梁给他买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这次叶晨第一次穿成这样,以前穿的都是学校运动服或者是休闲的牛仔裤、T恤衫之类的,这次如此正式,连他本人都觉得别扭。
“外公给买的,说要带我去高级的餐厅·”叶晨拽拽小西装的衣领,“我觉得怪怪的·”·卫炽围着叶晨转了两圈,虽然叶晨瘦,但是西装经过了修改很合身,穿在他身上还有着贵气的感觉,“不错啊有点像以前有钱人家的少爷。”
“我就当这话是好话了·”叶晨抓抓头发,房间的门被敲响了,姚栋梁在门那边问,“叶晨,醒了吗”·叶晨快速打开房门,姚栋梁穿着衬衫和西裤正在打领带,看叶晨已经换好了衣服,他微微笑了笑,“看来我要抓紧了”·“外公慢慢来。”
“嗯,你收拾好了咱们就出发,餐馆就在前面一条街上,咱们走过去,可以看一看泰晤士河的夕阳·”·“好·”叶晨点点头,姚栋梁回去继续穿戴,叶晨也坐到椅子上穿鞋子,卫炽叉着腰看着叶晨,叶晨感受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他,“嗯”房间的门开着,叶晨怕姚栋梁听见他说话,在姚栋梁看来房间里没人,如果听到他说话,势必会来问他。
“可惜啊要是我还是人多好牵着你一起走在泰晤士河边,欣赏了美丽的景色”卫炽说着看看自己,“我不喜欢我这身衣服”·叶晨站起身,新皮鞋会有些夹脚,况且他以前没有穿过皮鞋,都是运动鞋,原地跳了几下,感觉鞋子稍微舒服了些,“嗯。”
“有你外公在真没意思,你都不能说话·”对于叶晨哼哼啊啊的回应,卫炽不喜欢,“要不把你外公打昏,咱俩出去逛逛吧”·叶晨抬起头冷冷的瞪了一眼卫炽,他看了眼门口,低低的说道,“卫炽,你太兴奋了,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赶快收敛”·叶晨的话让卫炽一愣,被一个小孩子教训还是第一次,不过,叶晨的话也让他自问起来,之前找到记忆能自由活动了都没这么兴奋,今次出来为什么这么兴奋想着也没找到答案,反倒是又介怀起自己被叶晨数落的事情了,“谁是没长大的孩子我可是有上千岁了。”
“也许~~”叶晨静静的看着他,卫炽湖蓝色的眸子闪动,虽然还是半透明状态,但是那双眸子却比以前看起来舒服的多,他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是有所领悟着,“也许~你也需要孩子气。”
叶晨说完了这句话就出了房间,卫炽看着他的背影,‘孩子气’三个字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甚至进入了心里,“我也需要孩子气”卫炽喃喃自语着,随后淡淡的笑了,卫炽不得不承认,叶晨看到了连他自己都没看到的地方,那里很单纯简单,很需要关怀与安慰,那里还特别的童真,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只是,这样的了解虽然让人舒服,却也让人担心,卫炽微微皱眉跟上叶晨的脚步,才短短的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有叶晨的空间,他已经习惯了跟在他的左右,他们两个,到底是谁更需要谁呢又是一个无答案的问题,除了带来困惑之外,好似也带不来其他的。
泰晤士河上被金光照耀,叶晨和姚栋梁漫步在河边,四周是他所不熟悉的语言,但是大家却感受着同样的美景,有了这个领悟让叶晨觉得世界其实也没有他想得那么大·卫炽在他身边静静的走着,叶晨侧脸看过去,正好看到卫炽的眼睛,卫炽也正在看着他。
“我正在收敛,这样够冷淡么”卫炽冷着脸说道,本来应该是冷冷的感觉,但是叶晨却有种想笑的冲动,他抿着嘴又将脸转过去··“外公,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是好话还是坏话”叶晨忽然问姚栋梁。
姚栋梁想了想,“什么话都有正反两方面吧过犹不及这个词你明白吗”·“大概明白,看过的书里有这样的词,查过字典。”
叶晨回答着··“嗯,所有的事情,记着别过犹不及就好·”·“所以说及时行乐可以,只是别过犹不及”叶晨说着瞥了眼卫炽,看到卫炽狡黠的笑着,双手插着口袋,开始哼唱小曲。
夕阳下叶晨和姚栋梁的影子被拉长,卫炽趁叶晨不注意踩了两下叶晨的影子,而后独自偷笑··61.·水晶吊灯折射着晶莹的光芒,叶晨坐在座位上看着四周的环境,置身于装潢高雅又华贵的环境中,人的心情就会变得兴奋。
叶晨从没有吃过西餐,他有些局促不安,卫炽在他耳边滔滔不绝的讲这个刀是干什么的,那个叉子是做什么的·如果只是卫炽在唠叨也还好,但是对面姚栋梁也在给叶晨讲吃西餐的规则,这边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那边是右耳朵进左耳朵出,弄得叶晨脑子乱嗡嗡的。
食物很好吃,让叶晨觉得新鲜的是都是他没有品尝过的味道,姚栋梁一边吃一边给他介绍着,卫炽蹲在桌子边上,双手扒着桌子,脑袋搭在桌子上,抬手,手指戳戳叶晨盘子里的肉,“我也想吃。”
叶晨叉子叉在卫炽手指戳的那块肉上,放进嘴里咀嚼,一边吃一边瞟着卫炽,卫炽瞪着眼睛,“你故意的”·‘就是故意的,怎样’叶晨在心里说道,嘴角上翘,边笑边吃,姚栋梁以为叶晨开心全都是因为来吃好吃的,他自然更加开怀的和叶晨说话。
“你好,您是姚栋梁姚教授吗”一位年轻的女子忽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身材修长,栗红色的头发,面孔有些像是拉丁人的面孔,总体感觉很漂亮。
姚栋梁并不认识这个女子,但是既然女子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又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姚栋梁想也许是以前的交换生也说不定,他站起身,“你好,你是~”·“我是陈建宏老师的学生丽萨啊三年前还和老师一起在巴黎见过您。”
听丽萨这么说,姚栋梁才想起来这看起来热情洋溢的姑娘是谁,他们三年前在巴黎一起吃过一顿饭,不过那顿饭期间自己一直和陈建宏讨论刚参加过的油画展,完全没有注意到丽萨这个学生跟班。
“啊想起来了,是丽萨真是抱歉,年龄大了记性就不好了”·丽萨笑容满面,她继续温柔的说着话,“本来我说去接您,但是陈老师说您这次和外孙一起来,说是四处走走就不让我去打扰您,没想到却在这里碰上了。”
姚栋梁笑呵呵的,招手叫叶晨起来,“这就是我外孙——叶晨·”·叶晨站起身扯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您好·”·“你好啊”丽萨对叶晨点点头,“希望你在伦敦过的愉快啊”说完她打开手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姚栋梁,“我也不打扰了,学术绘画的问题等到陈老师的作品展再请教您,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忙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带着孩子四处玩玩。”
“好,谢谢了·”姚栋梁将名片放进了西装口袋里,丽萨笑眯眯的转身离开,叶晨看过去,她在远处的一张桌子前坐下了,在她对面是一位年轻的男士。
之后,晚餐继续进行,丽萨好似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插曲,谁也没当真,吃好了饭出了餐馆,远处泰晤士河岸边亮起灯,微风拂过脸庞,叶晨吸口气,“外公,咱们还顺着河边走回去吧”·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好啊”姚栋梁很喜欢和叶晨一起的时光,漫步在河岸边惬意舒适,姚栋梁看着远处,“叶晨。”
“什么事外公·”·姚栋梁很想说抱歉,很想说如果不是他的固执叶晨的妈妈也不会死,但是这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都化为一句,“外公很高兴有你在身边。”
路灯依然为姚栋梁和叶晨投下一小块影子,卫炽闲庭信步一般的踩着叶晨的影子,这次叶晨发现了,他白了卫炽一眼,卫炽双手插回口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玩玩呗”·叶晨拿卫炽没辙,有姚栋梁在场,也不能骂他,叶晨只好也装作若无其事,卫炽跳到叶晨面前,叶晨和姚栋梁正着走,他就倒退着走,弄得叶晨真是哭笑不得。
路灯下的画面温馨,然而远处却有一双阴森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攥着,“卫炽~~竟然还能再看到你”·回到酒店房间,金发男人还在,卫炽和叶晨一致当他不存在,卫炽从窗口望出去,外面的世界让他向往,他很想出去走走,但是姚栋梁年纪大了,又不能一直陪着叶晨,所以卫炽也只好陪着叶晨在房间里闷着。
过了不大会儿,叶晨从浴室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运动衣,西装被他拿在手里,把衣服挂在衣架上,走到卫炽身边,金发男人瞪着他们两个,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想出去玩就去呗”·“自己没意思。”
卫炽看看叶晨,“跳舞吧”·“好啊”叶晨摆好姿势,卫炽轻声的哼起歌曲,在前进后退之间,慢慢摇摆,配合着窗外的美景,让跳舞这件事情更加美妙。
早晨醒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金发男人那张苍白的脸,叶晨吓了一跳,身边已经没有卫炽的身影,叶晨揉揉眼睛,“卫炽”·显然卫炽没有藏起来,叶晨穿上拖鞋出来房间,姚栋梁的房间门开着,他听到房间里有说话声。
“今天要麻烦你,真不好意思·”姚栋梁说道,他对面坐着丽萨,丽萨穿着一身休闲装,长发扎在脑后,丽萨洗去了昨天晚上的妆容,以纯净的面目示人,但是这样的纯净面目却让叶晨觉得丽萨的脸色不自然,她的皮肤虽然是小麦色的,但是肌肤暗淡无光又隐隐透着的青,让人觉得不健康。
“外公·”叶晨站在姚栋梁房间门口叫道,卫炽就翘着腿坐在姚栋梁边上看着丽萨,丽萨看见叶晨对他招招手,“你好·”叶晨便和丽萨问好道。
“你好·”丽萨笑眯眯的,“今天我陪你去玩哦”·叶晨不解的看向姚栋梁,姚栋梁不好意思的说道,“今天外公去朋友的画展看看,在开幕之前他想让我帮帮忙,正好丽萨有空,就带你去转转。”
“哦”叶晨答应着,他倒是没有一定要姚栋梁陪着的想法,他其实最想的是和卫炽两个人逛逛,但是自己的英文实在是不行,所以只好有人陪才能出去,“咱们什么时候走”·“你收拾好咱们就可以走了。”
丽萨回答着··“好,那我去收拾下·”叶晨说着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卫炽跑过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见他眨了下眼睛,叶晨想‘难道是因为外公不去了换了一个漂亮女人所以才这么高兴的如果真是这样,卫炽你还真是很无聊’·“喂丽萨这妞身材真是不错”卫炽说着已经和叶晨进了房间,叶晨找出一条牛仔裤和一件T恤衫换上,他想自己还真是说对了,因为丽萨和自己一道去卫炽很高兴,想到此叶晨不忘在心里骂了一句‘色鬼’来送给卫炽。
“今天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叶晨背上背包问卫炽··卫炽捏着下巴沉思,“没有啊不过我最喜欢满大街转悠。”
“果然不能问你·”叶晨说着出了自己房间,到姚栋梁房间门口,丽萨见叶晨都穿戴整齐了,她站起身,叶晨对姚栋梁说道,“可以走了。”
姚栋梁从钱包里拿出些钱给叶晨,“放好了,好好玩,咱们晚上晚饭时候见·”·“好·”叶晨把钱放进背包,卫炽凑到丽萨面前看了又看,而丽萨的眼睛始终温柔的看着叶晨。
丽萨和叶晨两人出了酒店,站在大街上丽萨问叶晨,“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叶晨摇摇头,“还没想到,不如咱们先散散步,我想在伦敦的街头走一走。”
“叶晨你真好”卫炽跳到叶晨面前蹲下亲了他脸颊一下,“嘿嘿我就喜欢逛大街”·虽然知道卫炽是不会在自己脸上留下什么的,不过叶晨还是用手背蹭了下脸颊,一抬头看到丽萨的眼眸,这眸子让人不舒服,虽然是友善的眼光,但是深幽的眼中好像藏着秘密。
早上叶晨还没有吃早餐,丽萨说前面不远有家不错的咖啡店,叶晨自然说好,他是什么都想尝试一下的,咖啡店分店中和露天两个空间,叶晨他们坐在露天,过一条马路就是泰晤士河,清新的空气混合着咖啡香,别有一番特别的味道。
叶晨要了一个简单的早餐套餐,而丽萨却只要了一杯咖啡,她说她正在减肥所以不想吃·卫炽飘进咖啡店里转了一圈就出来了,而后坐在叶晨旁边的椅子上托着下巴看着景色笑,“叶晨,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我什么也不想,享受生活的感觉不错。”
‘也许是因为你等待消逝,所以并不想要占有什么吧’叶晨抿着嘴唇,服务生端上来咖啡和餐点,丽萨拿起咖啡勺轻轻的搅动,而后把勺子放下,“我最喜欢喝的就是这种咖啡,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个朋友。”
叶晨并没有接丽萨这话,他想她也许是有感而发吧·62.·今天伦敦的天气不错,沐浴在阳光下行走在异国的街头,叶晨对于这种新的体验很满足。
卫炽和叶晨都没有目的地,也并不知道哪里好玩,丽萨毛遂自荐说不如就让她定下来去游玩的线路,叶晨点头称好··丽萨开着车第一站带叶晨去的地方是议会大厦,伦敦的大本钟差不多是每个到伦敦的旅游者都会去的景点,叶晨昂着头看着,卫炽窜过去绕了一大圈,“还挺大的”·‘废话’叶晨从背包里翻出来相机,“丽萨,帮我拍张照好么”·“当然可以啦”丽萨笑眯眯的接过了叶晨的相机,叶晨站好,卫炽也凑过去。
“我也拍”·‘又拍不到你’叶晨努努嘴,示意卫炽别捣乱,但是卫炽才不听他的呢,卫炽半蹲下身子,脸贴在叶晨脸侧,“虽然拍不出来,但是每当你看照片的时候,你都会想起来我就在你身边,这个事实是改不了的。”
“可以照了吗”丽萨举着相机问道··“可以了·”叶晨收敛笑容,卫炽在他的耳边轻声的说着,‘笑一笑呗笑一笑呗’听着卫炽的声音,叶晨扯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他们下一站的目的地是伦敦眼,叶晨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大的摩天轮,‘不想去’这三个字就在嘴边,他想说又说不出··对于摩天轮叶晨有着忌讳,父母就是葬身在摩天轮之下的,但是叶晨又不想错过这著名的伦敦眼,所以他处于纠结之中。
丽萨带着叶晨往伦敦眼走,边走边问他,“伦敦地牢就在伦敦眼边上,要不要去看看”·“好看吗”叶晨问,他脑子里还在想要不要去伦敦眼,他想也许可以先去看看丽萨说的伦敦地牢,再好好想想要不要去。
“算是著名的景点之一吧”丽萨说着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建筑,“就在那边,咱们可以到门口看看你再决定·”·到了伦敦地牢门口,丽萨指着里面,“这里就是伦敦地牢里,里面挺恐怖的,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就不进去了。”
“都是假的吧”叶晨巴望了几眼入口,陆陆续续的有游客正在往里面走,“也就是英国的鬼屋,是这意思吗”·“差不多吧”丽萨回答道。
“没关系的,我很爱看恐怖片·”叶晨想到自己的幽魂之眼,真鬼他天天见,更何况是假的,再者,这里作为去伦敦眼的过渡,也比较恰当··卫炽早就跃跃欲试了,他跑在最前头,回首招呼叶晨,“赶快进来吧你这小孩还有什么害怕的连我你都随便骂”·叶晨看卫炽这蹦跳的滑稽模样‘扑哧’一下笑了,赶快捂着嘴看丽萨,她好像并没有察觉到,收敛笑容和丽萨进了入口,再次恶狠狠的瞪了卫炽一眼,卫炽撇撇嘴,“好吧,我冷静”·伦敦地牢其实是一间蜡像馆,但是它并没有陈列名人蜡像,而是以恐怖为主题,再加上有演员的参与,让恐怖的气氛飙升至顶点。
叶晨冷冷的看着,耳边能听到其他游客轻声的惊呼声,卫炽也在他身边一惊一乍,“哟还挺像的”·叶晨真想问他,‘你见过的惨事应该比这些血腥吧不是还挖心么干嘛喳喳呼呼的’·丽萨在他身边关心的问,“不害怕吗要不要和我牵手”·“不用,我还好。”
叶晨说着继续前行,他们来到一间看起来像是理发店的地方,座位上坐满了人,当然这些人都是蜡像,叶晨原本以为都是蜡像,但是他隐约看到一张椅子上坐着的蜡像呈现半透明状态,叶晨皱了下眉头,他探着脖子仔细看,那蜡像忽然动了,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叶晨疯狂的叫着,只是他叫着什么叶晨并不知道。
·这明显就是幽魂,而且还是怨灵,叶晨不自觉的后退半步,他本以为怨灵会跑过来,但是他却只是在叫嚷着发泄他的怒气而已·卫炽已经跑过去看了,回来后他表情也有些阴郁,“他被困在椅子上了。”
‘困住’叶晨等着卫炽继续解释给他听,卫炽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被挖心了,应该是妖狐干的·”·‘又是妖狐’叶晨发觉自己怎么和妖狐撇不清了,卫炽揽着他的肩膀,“行啦,别放在心上了,咱们过几天就回家了,这些破事不是咱们管的”·叶晨想卫炽说的对,不能多管闲事,之前的祸事都是因为多管闲事造成的,他轻轻的点点头,算是回应卫炽。
“在看什么”丽萨顺着叶晨的视线看过去,“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没事·”叶晨说着那坐在椅子上的怨灵也忽然安静了,那血盆大口紧紧的闭着,双眼甚至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这一反差让叶晨觉得奇怪,叶晨自问,‘他看到了什么’叶晨不自觉的往他身边看,这边是卫炽,那边是丽萨,怨灵到底看到了什么·“咱们往前走吧”丽萨笑,“说实话,我还真是有些害怕呢和我牵手好吗”·“可以。”
叶晨说着,手被丽萨握住,丽萨的手冰凉,粗糙,握着叶晨的手特别的让他不舒服,叶晨想也许是丽萨真的挺害怕的,所以她的手才这么凉于是,叶晨压下这种不舒服,继续跟着丽萨游览。
伦敦地牢和中国的鬼屋有些区别的地方在于它更加真实,它主要反映的是人类的残忍与杀戮,还有面对大自然巨大破坏力量时人类的渺小·这样的地方参观完成,出了门之后,人们都会大大的舒了一口气,有一种终于结束了的感觉。
“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下,吃个饭,再去伦敦眼吧”此时已经是午饭时间,丽萨提议道,叶晨自然附和,一上午的游览,他也已经饥肠辘辘了。
午饭选在一家意大利面馆,并不是很大的餐馆,和国内的意大利面餐馆相比,这里显然更有意大利的感觉,丽萨说这里的老板就是意大利人,这做面的手艺传了三代了··丽萨和叶晨一人点了一份意大利面,从店的窗户看出去,路上的行人有人匆匆忙忙,有人闲游信步,叶晨的脚有些发胀,卫炽手指又在戳着他盘子里的饭菜。
叶晨喝了一大口冰咖啡,丽萨边吃着边和叶晨说话,“姚教授的专业是油画,叶晨有学画画吗”·“我起步比较晚,今年暑假才开始学。”
“诶怎么这么晚”·“外公不想逼我学什么,有兴趣了才会让我学·”叶晨没有说出父母的事情,他觉得这些家事没必要和外人说。
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哦,对了,晚上要不要和我去听歌剧我有两张歌剧的演出票·”·“外公不一起去吗”·“姚教授这一天和陈老师工作,我想晚上还是让他休息一下吧你觉得呢”·叶晨想想也是,姚栋梁年纪大了,让他玩到深夜确实是不实际,“可是,我英语不好,我怕听不懂。”
“没关系的,就当看个热闹吧我以前刚学中文的时候也听不懂京剧,但是还去会去听,因为心里有很深的想去了解其他文化的冲动·”·丽萨的话叶晨赞同,他就是很想了解英国的文化,“那好吧,晚上和外公吃晚饭咱们一起去。”
“OK”晚上的行程就此敲定,叶晨用叉子不着痕迹的扒拉开卫炽的手指头,卫炽又恶作剧的戳他的脸,俩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丽萨眼里放出的阴险的光芒。
吃好了午饭,向伦敦眼进发,其实叶晨还在想着要不要上去,卫炽在他身边轻幽幽的说道,“过去的就别想了·”·叶晨昂头看卫炽,透过他的身体能看到阳光的明媚,叶晨有些想笑,他仿佛在卫炽的身上看到了光环,‘在一个恶魔的身上看到光环,应该是很讽刺的吧’叶晨觉得很讽刺。
迈进摩天轮的小客舱的时候,叶晨的手是冰凉的,其实他站在地下昂头看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自己胆战心惊了·卫炽坐在椅子上对他招手,“进来啊”·丽萨也已经坐进去了,“叶晨,怎么不进来”·“哦”叶晨走进了小舱,听到舱门在他身后关上的声音,他的心里闪过一丝恐惧。
“喂别扭捏过来坐”卫炽拍拍身边的位置,他冷着一张脸,“像个爷们”·叶晨其实脸色已经有些变了,虽然他强装着镇定,在地下看摩天轮的时候,他一直以为自己对于摩天轮只是忌讳,但是当他坐上之后,这种忌讳就变成了恐惧,他父母的脸庞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笑容还有温柔的话语久久不散。
客舱轻微的晃动了下,叶晨瞪大了眼睛赶快坐到座位上,他的紧张已经无法掩盖,丽萨问,“叶晨,你恐高吗”·叶晨紧抿着嘴唇摇摇头,“第一次坐有点紧张。”
这时卫炽的手按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上,冰冷的触觉在心头化开,却有丝温暖被回味着··63.·该怎样算才是接触了云端叶晨看着外面的天空,此时摩天轮上升到最高正在缓缓的下降,卫炽的冰冷给他带来了安心,这种安全感叫做不孤单。
叶晨侧脸看卫炽,卫炽也正在看他,嘴角微微上翘,扯了一个自大自满的笑容,“干嘛很感激我吗”·叶晨手从卫炽的手下挪开,把脸转向窗外,‘果然卫炽越来越不正经了’叶晨在心里感叹,后来他又想卫炽在他面前正经的时候还真是不多。
“又生气了”卫炽的声音在耳边,窗外白云蓝天渐渐流逝,叶晨也不能和卫炽说什么,他看到玻璃上映着的自己的脸庞,而却并没有卫炽的,这就是他,一抹幽魂,而自己身边,除了姚栋梁这个外公之外,竟然只有这幽魂陪伴,这该是幸还是不幸·他们乘坐的小客舱到达地面,大家从摩天轮上下来,叶晨站在地上再看这高大的摩天轮,心中并没有战胜恐惧的喜悦,也没有欣赏过美景的开怀,卫炽蹲在他的对面,双手托着叶晨的脸颊,“喂,看什么呢”·“你说,它什么时候会塌”·卫炽叹了口气,他双膝跪地把叶晨抱在了怀里,叶晨昂着头看着摩天轮,白色的纯洁颜色有一天也会变得肮脏不堪吧·丽萨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这是卫炽吗’她如此自问着,显然这和她所认识的卫炽早就不同了,若不是看到的是卫炽的魂魄,丽萨真的以为这是其他的人伪装的。
·“叶晨,你在说什么”丽萨提高嗓音,让声音听起来愉悦,“是在和我说话吗”·“不是,我在自言自语。”
叶晨回过脸,“咱们回去吧,我想休息下·”·     “好·”丽萨也没有太多的言语,俩人按照来时路又往回走,坐上了汽车,叶晨没有多说什么。
     卫炽轻轻的模模他的头,“在伤心吗”·叶晨看了眼认真开车的丽萨,手指在腿上写字,‘没,累了·’·卫炽轻点头,他也不再闹叶晨,而是将视线对准窗外,异国的街景是很好看的,能窥视着其他人的生活,猜想他们在想着什么,打算去做什么。
叶晨双手抱着双臂,他偷瞧卫炽,刚才摩天轮下的拥抱,虽然还是一样的冰冷,但是叶晨却从心里泛起暖意,他觉得卫炽是朋友,并非模棱两可介乎在朋友与陌生人之间的关系,他觉得卫炽对于他是真心的。
回到了酒店,姚栋梁还没有回来,丽萨把叶晨送回到房间,嘱咐他不要出去,晚饭时她就和姚栋梁来接他,叶晨答应,他也想休息休息,关了房门就躺到了床上··卫炽伸个懒腰,爬上床压在了叶晨的身上,叶晨皱眉,“边上去”·“反正我没重量,我是破空气不是吗”·“你不是不喜欢破空气这个称呼么”·“让你叫叫也无所谓。”
卫炽说着使劲吹了两口气到叶晨的脸上,叶晨皱眉,手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卫炽明知故问,“干嘛”·“你是冷空气赶快下去要冷死我吗”·“那你每天都受着我的冷,也真是难为你了”卫炽说着翻身躺倒到叶晨的身边,叶晨扭转身子用背对着他,卫炽手臂搭过去,“喂”·“嗯”·“叶晨,你知道吗人怎么才能无敌”·“怎样”·“无情无义。”
叶晨沉默了一会儿,他扭过头来,“卫炽,人是不可能无情无义的·”·“所以,你爱管闲事,你看到摩天轮会难过,你看似冷漠,其实很脆弱,你说不需要别人,其实你最渴望有人来爱,这就是你不是吗”·“难道你不想有人来爱”·“千年来,有很多人爱我。”
“你爱过他们吗”·叶晨的话把卫炽问住了,卫炽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竟然把自己问住了,这有些讽刺,但是他转念一想,这就是叶晨,一个心思细密,世故的男孩,卫炽淡淡的笑了,回首过去,很多记忆早就被压在脑海最深处,如若翻动定会有尘埃激起,“其实~~也有过~~”卫炽的声音轻飘飘的,叶晨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
“卫炽,你不是也没有完全的无情无义吗我们都一样,你和我一样,也害怕孤单·”叶晨说了这话之后,轻轻的闭上眼睛,“卫炽,谢谢你。”
“谢我什么”·“在我身边·”·时间也会静默无声,在流转中变换着只有自己才会激赏的神采,用沉稳的呼吸来诠释着睡梦,用美味的食物来诠释愉悦的心情,最后再用和美的音乐来将这份愉悦提高到最顶点。
晚上的歌剧演出非常好,虽然叶晨听不太懂唱的是什么,但是因为演员的卖力演出,只是听着歌曲里的抑扬顿挫,也仿佛能感受到演员所诠释角色的喜怒哀乐··叶晨坐在丽萨的车里,外面已经黑暗了一片,伦敦的夜生活早就开始了,不过对于叶晨来说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丽萨最后的任务就是送叶晨回酒店。
叶晨脑袋靠在椅背上,卫炽头搭在叶晨肩膀上,“我说,今天我就不要求你和我跳舞了,看起来你挺累·”·‘难得你这么好心眼’叶晨轻声哼了一下,算是对卫炽的回答。
车里昏暗,丽萨并没有开灯,路灯忽明忽暗的映进车厢,前座的丽萨在这明暗交替中展露阴沉的脸孔,只是她这样的脸孔叶晨和卫炽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也没有注意到,此时汽车行进的路并不是回酒店的路,而是向着相反的方向行进,而且越来与偏僻。
随着车子的一阵颠簸,叶晨从迷蒙中苏醒,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皱着眉起来,看向窗外是陌生的景物,路两边的树木都没有伦敦的熟悉感,显然这里不是伦敦市区,“丽萨~~”·卫炽也发现了不对劲,他警惕起来,“叶晨,怎么回事”·丽萨还在沉默着开车,因为没有了路灯的照应,车厢里特别的阴暗,叶晨心里的恐惧感激增,“丽萨这里是哪里”·“我只是想带你们去我家做客而已,不用这么紧张”丽萨阴冷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叶晨简直不相信是来自于丽萨的口中,明明柔美的声音不见了,反而变得低沉沙哑,像是年迈的老太婆一样,怎么会这样·“你们”还是卫炽抓到了丽萨话语里的重点,“她在说你们”卫炽叫着,他觉得麻烦事已经找上他们了,而且他们躲不掉。
“是的,你们,卫炽好久不见了”丽萨的话语再次袭来,让叶晨和卫炽都一惊,她是谁这是卫炽心里最大的疑问。
“你~看得到我你是谁”卫炽问,他想‘难道这个人拥有和叶晨一样的幽魂之眼那么她怎么会认识我的’·“我们可是老朋友了,难道你忘记我了吗”丽萨忽然一个急刹车,叶晨身子没稳住就撞上了前面的车座,额前青了一大块,他扶着额头看向卫炽,显然丽萨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卫炽,不过卫炽疑惑的表情让叶晨明了,卫炽并没有想起丽萨是谁。
叶晨又看向丽萨,丽萨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瞪着卫炽,“你怎么会忘记将你的肉身杀死的人呢”·“你是贝熹”卫炽不置信的瞪大双眼,“你竟然是贝熹”·“哈哈~~就是我”已经承认身份的贝熹张狂的笑着,那声音越来越趋于男性化,刚才的苍老就像是过渡音,“怎么没想到吧我还活着”·贝熹的话让卫炽头脑一阵空白,他此刻竟然想不起太多的事情,他也顾不得自己,他想如果是贝熹的话,叶晨绝不会被留下活口,哪怕他是死神的门徒都无法震慑贝熹,“贝熹~~”卫炽瞪着贝熹,但是他忽然将脸转向叶晨,大叫道,“叶晨快跑”·显然,贝熹是不会给叶晨逃跑机会的,卫炽的话刚说出口,一柄明晃晃的扳手就冲着叶晨夯了过来,正砸在叶晨的后脑上,只是一瞬间,卫炽就看到叶晨的身子瘫倒在自己的面前,他的后脑渗出了鲜血。
·“这和叶晨没关系,你送他去医院”卫炽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但是他的心里已经开始了焦急,看到叶晨后脑的鲜血,他心惊胆颤。
“怎么心疼了”贝熹扔掉带了血的扳手,他看着趴在座位上的叶晨,“难道他身上种了沼泽幽兰”这一猜测让贝熹热血沸腾,他赶紧从前座爬向后座,抓过叶晨撕开衣服,却并没有看到沼泽幽兰的影子。
“没有”贝熹丧气的说着,将叶晨的身体狠狠的丢在座位上,卫炽攥紧拳头,身为一抹幽魂,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看着贝熹残暴的对待叶晨,他心里第一次有了挫败的念头,这念头就连当初他肉身死去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64.·漆黑的房子,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烂的气味,在亮了昏黄的灯之后,满目的苍凉,地上遍布腐肉和血迹,有些早就干涸了,而有写还处在新鲜中,这样的景向,在卫炽看来,倒是和这血腥味相得益彰。
叶晨被扔在地上,粘腻的已经泛黑的血肉粘在他的身上,卫炽凑脸过去贴在叶晨的脸上,叶晨的呼吸非常微弱,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就不会发现,卫炽想,这样下去叶晨会死的。
卫炽恶狠狠的瞪着贝熹,贝熹则稀松平常的拉过一把椅子,椅子摩擦木地板发出干涩的声音,贝熹坐在上面抱着双臂,饶有兴趣的看着卫炽,“曾经不可一世的卫炽,现在除了眼巴巴的看着竟然什么也做不了真有趣”·“他是死神的门徒”虽然知道没有用,但是卫炽还是决定拿死神出来吓唬吓唬贝熹,他现在是毫无办法,哪怕是一线希望他都愿意尝试一下。
·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那又怎样”果不其然,贝熹无所谓的冷哼了下,“死神也管不了我”·“我们的恩怨,别牵扯叶晨,你要找吃的,有的是人,没必要和死神扯上关系,这可是一件麻烦事”·贝熹看着卫炽,身体前倾,嘴角扬起嘲弄的笑容,“怎么心疼了这一天下来,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还真是你侬我侬,呵护备至啊”·卫炽飘到贝熹跟前,他眼里冒着愤怒的光,“你想怎样”·“不想怎样想尝尝叶晨的心而已。”
“你~~”卫炽上下打量着贝熹,“你附身在这女人身上,为什么要吃人心”·“谁说我附身在女人身上了”贝熹阴险的笑着,卫炽却睁大了眼睛,他想到了对自己最不利的情景,‘难道贝熹找到了妖身’·贝熹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走到靠墙的一张桌子边,拿起桌子上一柄沾满鲜血的刀子,在卫炽的注视下,刀尖冲天,刀子竖起,刀刃从自己的额头中心划开,以垂直地面的角度,将刀口一直延伸到下巴。
按理说这样的刀口会有鲜血溢出,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液体,只有翻开的已经泛白的血肉,贝熹扔下刀,他双手扒着刀口的两边慢慢的向外拉扯,丽萨的皮相就在这拉扯中开始撕裂,腥臭的味道也随之飘散开来,卫炽皱着眉头,他此时真是不知道有什么方法来救叶晨了,因为他知道连他自己也自身难保。
撕扯的只是一层皮囊,就像是蛇在蜕皮时所表现出来的情况大致相同,撕掉了丽萨的头皮,露出了一张满是黄色粘液的脸庞,这是一张英俊非凡的面庞,黑色的发,消瘦的面庞,锐利的黑眸子,他嘴角的笑容鬼魅,微微昂着头颅,有着像是要将所有的人都踩在脚下的傲气。
“你竟然找到了一个妖狐替身”卫炽惊呼,这是他想到的最困难的局面了··“没想到吧”丽萨的头皮就在贝熹头的两侧,贝熹窝下腰又捡起刀,刀刃向外,刀尖从脖颈处的缝隙进入,一点点的割开丽萨的皮囊,“我找到一只小妖狐的肉身,重新修炼”·卫炽不得不承认,这就是贝熹的性格,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毅力,他看着丽萨的皮囊被割成一块一块的,这就是所谓的藏身于人类的体内,其实就是将这个人的皮剥下来,穿在自己的身上罢了。
“见到我这样,觉得怎样”贝熹扔了刀,他光裸着身体,浑身上下都是粘液,就像是被蛇生吞之后割破蛇的肚子钻出来一般,浑身沾满了蛇的粘液,只是这并不是蛇的粘液,这是人腐烂时的粘液。
“我无话可说·”卫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贝熹是妖,也就代表了他可以轻易的将自己的魂魄收了,是镇压还是毁灭都看他心情,卫炽并不为自己担心,反正过了几年他也是要消逝的,但是叶晨在这里,他不想让叶晨有事。
“害怕了”贝熹看了眼地上趴着的叶晨,又看向卫炽,“现在,我就要尝尝叶晨的心脏了,应该会是非常好吃的吧”·卫炽攥紧拳头,他脑子乱糟糟的,他问自己,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晨被贝熹杀了吗·“贝熹别伤害他算我求你”·“求卫炽竟然开始求人了”贝熹轻轻的抬起手,肉色的皮肤慢慢的呈现灰黑色,虽然他只是修炼了七十多年,但是也足够将卫炽置于死地,卫炽一边盯着贝熹的手,一边看着地上的叶晨,叶晨的魂魄非常不稳定,显然他的身体已经要死了,卫炽此时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叶晨不能死。
“你放了他,我告诉你怎么培育沼泽幽兰”卫炽吼着,这是他最后的筹码,如果贝熹够贪得无厌的话,那么沼泽幽兰是唯一的救命药··果然贝熹的手停在半空,他在犹豫,他在考量卫炽的话究竟有多少真假,“贝熹,我现在这样子威胁不到你,我只是不想叶晨死”·“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贝熹大吼着,泛着灰色气息的手掐上了卫炽的脖子,死死的将他按在了墙上,卫炽皱着眉头喘着粗气。
“贝~~熹~~你~~不吃亏~~得到沼泽幽兰~~是几百年~~修行”卫炽艰难的说着,“忘川~~”·贝熹的手轻轻的松了,卫炽咳嗽着跌在地上,他往叶晨身边爬了爬,按住了叶晨不定的魂魄,“叶晨~~快不行了送他去医院”·贝熹走到卫炽和叶晨跟前蹲下身子,“你真的对这个小家伙有情卫炽真的对这个小子有情哈哈~~”贝熹笑着,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像卫炽这样冷血无情的狐妖怎么会对人类有情人类都是他们的食物和玩物,怎么可能有情·“你真是让我觉得丢人”贝熹的话语从牙缝里蹦出来,他一脚踩在叶晨的胳膊上,叶晨瘦弱的胳膊立即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贝熹如果叶晨死了,你这辈子休想再看到沼泽幽兰我告诉你,当年我藏了一颗种子”·“什么”·“当年我藏了一颗种子这世上就只有我知道它在哪”·“卫炽果然是最卑鄙的妖狐把种子给我”·“我要叶晨活”叶晨的魂魄已经要往身体外冲了,死了肉身魂魄是不会再留在身体里的,卫炽改用双手按着叶晨的魂魄,“他如果死了,那颗种子就是陪葬”·贝熹和卫炽对视着,最后终于贝熹松了口,他抓过丽萨的手包掏出里面的电话报警,卫炽已经不能按住叶晨的魂魄了,无计可施的他只好压在了叶晨的魂魄上,双手抱着他的腰,“叶晨,不要”·魂魄与肉身正在撕扯着,贝熹打完电话扔掉手机,他冷哼道,“别做无谓的挣扎了,叶晨死定了”·卫炽根本就没时间理贝熹,叶晨的魂魄好像失去了理智一般,他怎么也按不住,“贝熹,把我和叶晨的魂魄都打进叶晨的身体里”·“真是白痴”贝熹虽然骂着,但是想到叶晨死了就没了沼泽幽兰的种子,贝熹也就照做了,他一掌下去,将卫炽和叶晨的魂魄封进了叶晨的体内,这样做其实是破釜沉舟,没办法中的办法,这也只能保证叶晨还有一口微弱的气提着,但是真的会活下去吗那就没人知道了。
贝熹听到有警笛的声音,他看了眼地上叶晨的身体,“卫炽,我会去找你的”说了这句,贝熹就从后门跑了,只剩下这一屋子血腥··叶晨的灵魂就像是一个失去理智哭闹的孩子,卫炽按着他的身体,在他的耳边说话,这是卫炽第一次能感觉到叶晨,虽然他和自己一样冰冷,“叶晨,清醒叶晨,清醒”·但是叶晨的眼前就好像被蒙上黑眼罩,他的耳朵也好像被塞上了棉花,连大脑都好像被抽空了,他只剩下恐惧,深深的恐惧,他要奋力挣扎,他想逃离这怕人的境况,但是却有什么东西在阻止着他,非要他留在这恐惧之中。
“叶晨”卫炽的嘴唇贴在了叶晨的嘴唇上,同样的冰冷与僵硬,但是叶晨却稍微安静了,熟悉的感觉沁入他的心扉,他皱眉抻着双臂不断的摸索着,这熟悉的感觉到底是谁叶晨下意识的觉得这个熟悉感是无害的,是要救他的。
卫炽死死的抱着叶晨的魂魄,双手按着叶晨的头颅,细细的吸允着叶晨的双唇,他不知道为什么接吻会使叶晨停止挣扎,但是此时卫炽已经没有时间考量这些了,他思考着如果叶晨活不过来怎么办,他想到叶晨变成一抹幽魂的无助样子心里泛起酸涩。
‘如果叶晨死了,我就为他找一个替身’卫炽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抱着叶晨的手收紧··65.·“嗯~有人吗”·“有啊我不是人吗对了,我是破空气”·“卫炽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到你”·“我在这儿你能感受到我的”·“这里是哪里我想离开我不喜欢这里”·“不行你不许离开这里安安分分的呆着”·“卫炽我是不是死了”·“没有,你还活得好好的。”
“如果我还活着,为什么要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呆着这里到底是哪里”·“嘘~~睡一觉就好了,陪我睡觉,不许再说话了。”
叶晨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显然他已经开始了不由自主,他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四周是嘈杂的声响,有刺耳的声音,也有窃窃私语,他的听觉好像特别的灵敏了,他觉得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自己察觉,叶晨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忽然之间轻飘飘的感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重力感。
叶晨觉得自己正在下坠,但是要掉到哪里去他并不知道,他开始慌张,他叫着“卫炽卫炽”·一双温柔的手抚摸过他的眉心,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我一直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卫炽的声音在叶晨的耳边环绕,扣进心扉,安定了他的心神··疼痛将叶晨叫醒,已经是五天后了,连医生都不抱生还希望的叶晨,像是奇迹一样苏醒了,这无疑让姚栋梁松了口气,他以为自己会失去叶晨,失去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浑身都疼,但是如果一定要找准到底哪疼,叶晨又找不到,他浑身都僵硬着,眼睛睁开看到的是白茫茫的一片,这里就像是这几天他一直所处的环境一样··渐渐的,眼睛适应了光线,叶晨又发现这里和他之前所处的环境不一样,他认出来这里是医院,而他身边坐着的是姚栋梁。
叶晨咽了口唾沫,想湿润一下干涩的喉咙,但是显然好几天没有喝水,口里也干的要命,他皱起眉头,微微张开嘴,“外~~公~~”·“孩子,你可算醒了”姚栋梁老泪纵横,他忙站起身跑去找护士和医生,医生来了是一通检查,叶晨看着这褐色头发、棕色眼睛的高大男医生,他才想起来自己是在英国。
叶晨的危险期已经度过了,只是后期康复还有一段漫长的道路,这次的伦敦之旅因为叶晨受伤宣告失败,姚栋梁这几天正在和伦敦警方沟通,想把叶晨带回中国,只是,因为叶晨是这起案件的唯一生还者,警方并不想早早的让叶晨离开。
叶晨靠着枕头看着外面正在和警察争执的外公,不用猜他也知道大概在说什么,他醒了之后警察就来询问他事情的经过,叶晨推说不记得要想几天,其实是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说,自从他醒来后就没有见到卫炽,叶晨很担心他,不知道他境况如何,本来自己昏迷时还感受到的,为什么醒了就找不到了·“嗨~~叶晨看到你没死,我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沮丧”病房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肥胖的身体,夏威夷风格的红色大裙子,这装扮自然是死神不做他想。
叶晨看了眼外面的外公,声音低低的说道,“想看我死没死吗”·“自己的门徒受伤了,自然要来看看·”死神说着走到叶晨跟前,手在他的面前挥挥,“嗨~~卫炽”·“卫炽他在哪”叶晨一听到卫炽的名字,声音提了半度,之后紧张的看向门口,还好姚栋梁没有听见,于是他又将声音压低,“卫炽在哪”·“就在你的身体了为了不让你的魂魄脱离了肉身,他只好进去按住你的魂魄,不过,现在却被困在了你的身体里出不来了。”
“怎么会这样”·“因为你的魂魄还在,他并不能够取而代之,只能被困在里面·”·“怎样才能放他出来”叶晨警惕的看了看外面,姚栋梁和警察还在争吵,叶晨冷着脸看着死神,“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真上路”死神笑眯眯的,她坐到病床边,伸出肥短的手看着自己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有件事情要你去做,不过不是现在,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等到成熟了我会来找你,你记着就行了。”
“好,你现在可以把卫炽弄出来了·”·“可以”死神说着,一巴掌打在叶晨后脑的伤口上,本来愈合的伤口又渗出了鲜血,叶晨呻吟了声,手摸向后脑,血液已经流了出来,他瞪向死神,而死神已经消失了。
疼痛一点点袭来,和之前的伤比起来,伤口再次崩裂倒是不那么疼,不过血越流越多还是让叶晨胆颤心惊,他提高嗓音叫着外面的姚栋梁,“外公外公”姚栋梁听到叶晨的叫声赶快跑进来,叶晨伸出手掌,“伤口流血了。”
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这下可是吓坏了姚栋梁,他赶快叫来医生护士,医生检查了一下之后说是伤口裂开了,让护士重新包扎就好,但是为什么会裂开,问叶晨,叶晨说他也不知道。
重新包扎好,叶晨躺在床上,姚栋梁说要去办理回国的手续,问他可不可以自己呆着,叶晨说没问题,姚栋梁才走了··叶晨闭上眼睛,他叹了口气,卫炽还没有出现,不知道他这一觉醒了之后会不会出现,后脑伤口的疼痛就像是有一只跳蚤在血管里一直蹦,扰着他的大脑神经不得安宁。
“喂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随着一声熟悉的声音,叶晨感觉到了熟悉的体温,冰冷的却安心的感觉,他睁开眼睛,看到卫炽那张狐媚的脸。
看到了卫炽,却不知道说什么,话语堵在喉间,卫炽手指轻轻的划过叶晨的鼻尖,到嘴唇处停留,“还疼么”·卫炽的这句话竟然让从一开始就没掉过眼泪的叶晨哭了,泪水顺着脸颊落在枕头上,叶晨咬着下唇,有些倔强,他也没想到泪水就这么落了下来,他为自己的不争气沮丧,但是心里那委屈却是越来越高涨。
卫炽蹲在地上,叶晨的脸侧着,卫炽嘴唇贴到叶晨的嘴唇边,“别哭了·”·叶晨的身体因为哭泣儿微微颤抖,卫炽没办法只好爬上床抱住叶晨的身体,此时他已经感受不到叶晨了,一个是人一个是幽魂,卫炽想到此会觉得有些失落。
“卫炽~~”·“嗯”·“我真的好怕”·“你不会死的·”卫炽在叶晨的额前印上一吻,“有我在就不会死的。”
卫炽喃喃自语着,他被自己的话语吓了一跳,他自问自己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如贝熹所言,他对于叶晨有情他知道自己对叶晨是特别的,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和以前不同,已经没有那么冷血嚣张,‘如果是因为心性变了而喜欢上叶晨’卫炽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他低头看叶晨,叶晨正昂起头看他。
叶晨的眸子是黑色的,眼珠上却不能映衬出他的摸样,卫炽手温柔的抚摸着叶晨的脸颊,“叶晨~~”·“嗯”·“没什么,好好睡。”
卫炽看着叶晨闭上了眼睛,虽然他已经明了自己对于叶晨的感情,但是回望过去的岁月,仅仅是叶晨,并不能够让他有理由寻找替身,重新活过··叶晨醒来后,不仅迎来了姚栋梁,还有伦敦的警察,警察问叶晨有没有想起什么来,叶晨看向卫炽,卫炽对他点点头,于是叶晨就从丽萨约他去看歌剧说起,当然,隐去了关于丽萨认识卫炽的那一段。
“也就是说,在丽萨的车里,她就把你打晕了”姚栋梁翻译着警察的话··“是的,车子颠簸了一阵,我就醒来,然后发现不是回酒店的路,我就问她要去哪儿,她说带我回她家,我说不去,然后她就拿了个东西打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中途有没有醒过来”姚栋梁继续翻译着··叶晨摇摇头,卫炽也并没有和他讲之后发生的事情,等他醒了之后就发现自己在医院了,关于郊外那所房子的恐怖画面他是一点都没有看到。
警察自然垂头丧气,这件案子实在是太大了,如果破不了案,光是社会舆论就能把伦敦警察局压死,房子中的人肉碎块目前发现的至少有十五个人的DNA,再加上只剩下人皮的丽萨,警察怀疑丽萨只是帮凶,真正的犯人逍遥法外,但是真正的犯人到底在哪,却没有任何的踪迹。
叶晨能说的只有这么多,警察方面也不能多做扣留,姚栋梁早就办好了归国的手续,只等警察放行就可以回中国了··见警察都走了,姚栋梁也回酒店收拾去了,叶晨问卫炽,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卫炽看了看外面阴霾的天气,“叶晨,这事情,还没有完呢”·66.·卫炽在伦敦病房里和叶晨说的话,叶晨总是会思量,卫炽所说的‘还没有完’到底是什么意思自从回到中国之后,卫炽就决口不再提伦敦发生的事情,而叶晨也没有再询问过卫炽,这件事就放在他俩的心里,好似变成了一个禁忌,其实叶晨知道,这件事只是卫炽的禁忌。
“卫炽”叶晨合上手里的书,他躺在床上,这个寒假只能在床上度过,老人们常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可不仅仅是伤筋动骨这么简单。
“嗯”卫炽将脸从窗外的景色调过来,“怎么”·“你的心事是什么”叶晨还是问了,自从从英国回来,卫炽的变化他自然感受到了,卫炽虽然尽量克制,但是叶晨还是感觉得出他精神的紧绷,他好像时时都处于作战状态,给叶晨的感觉就是,卫炽在等着某个人的到来。
“你说什么”卫炽明知道叶晨察觉了,但是他还是佯装不知道,他不想把叶晨牵连到沼泽幽兰这件事情上来,虽然叶晨已经被牵连了,但是卫炽还是自欺欺人着,他变得优柔,他知道这些变化是因为自己对叶晨的情感,但就是因为深切的知道了,所以他才想要保护叶晨。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叶晨静静的看着卫炽,他希望不管什么事情卫炽能讲出来,虽然他的力量微弱,但是叶晨觉得作为朋友理所当然要祸福共担,更何况卫炽在伦敦的时候还救了自己,不管从哪个方面讲,叶晨都觉得自己应该知道,而此时卫炽却将他排除在外,让叶晨心里不舒服。
卫炽皱了皱眉头,想瞒着叶晨显然已经不可能了,叶晨固执的性格,既然他问了就不会善罢甘休,卫炽叹了口气,只好将关于沼泽幽兰的故事讲给叶晨听··随着卫炽的讲述,叶晨觉得自己仿佛身临其境,在一百年前的天津,就在这栋房子里,曾经发生过一场那样惊心动魄的故事。
他看着卫炽,卫炽不像是一个过来人,他好像已经跳脱之外,完全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讲述这个故事,叶晨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从卫炽的身上感觉不出哪怕一点点的情绪·“郑淳呢死了吗”·“应该死了吧”卫炽说道这里的时候忽然有了一丝情绪,这情绪像是缅怀,又像是惦念。
“你的肉身呢在忘川”·“应该在那里,妖精死了都会在那里,忘川可是亡魂妖的葬身之地啊”·“忘川是个什么样子”·“不知道,没人知道,以前我特别想去看看,但是现在却觉得那地方也没什么去的必要。”
“贝熹会因为要沼泽幽兰的种子而再次来找你”·“是·”·“所以,你这几天一直在等的就是他”卫炽把放在腿上的书搁到旁边的书桌上,看了眼外面已经阴下来的天,卫炽是从两点多开始讲的故事,现在已经快五点钟了,今天的天本来就阴沉,看起来是要下雪了,“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希望贝熹能够识些时务,等到过完了十五再来。”
听了叶晨的话,卫炽笑了,“你这个小大人”·“嘘~~刘阿姨来了,这次希望不是什么鸡汤、骨头汤了”叶晨说着,就听得木制楼梯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紧接着是敲门声。
“叶晨,醒了么”·“刘阿姨,进来吧”·刘宝玲进来看叶晨半坐在床上,旁边桌子上是本侦探小说集,不禁唠叨道,“你这孩子又不老实,不是让你睡觉吗怎么又起来看小说医生说你要多睡觉,多吃饭”·“也不能天天睡啊”叶晨笑笑,从刘宝玲端上来的炖盅里传来油腻腻的肉味,他开口求饶着,“刘阿姨,我不想吃你炖的肉汤了,真的都吃腻了,再吃会吐的”·“这个可不许不吃”刘宝玲把炖盅放在桌子上,打开之后,叶晨觉得油腻腻的肉味把整间屋子都熏得能滴出油来,“今天给你炖的大骨头汤,中医说的,吃哪补哪,吃骨头补骨头”·“我真的不想吃”叶晨皱着鼻子,他真希望自己赶快好起来,就冲着刘宝玲的肉汤,叶晨也想赶快好起来。
“妈你又逼叶晨喝骨头汤了”一个年轻轻的姑娘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毛衣,这毛衣是叶晨妈妈的,放在储藏室留着也是发霉,叶晨就和刘宝玲说让她捡着能穿的拿走,于是她就挑了几件好看的衣服给了自己的大女儿。
刘宝玲的大女儿,叫乌倩倩,在本市的重点大学读书,本来当初雇佣刘宝玲的时候说好的,过年放假回家,但是叶晨受了这么重的伤,姚栋梁也不会照顾,刘宝玲想着姚栋梁对自己不错,从来没摆城里人的架子,又想到乡下小儿子在娘家,就是回了老家也是回婆家,过年也见不到儿子,就说不如过年就留在天津,也不让大女儿回老家了,就跟着她在本市过年。
听刘宝玲这么说姚栋梁自然高兴,一来叶晨可以得到好的照顾,二来这些年了家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倩倩姐~~”叶晨叫着,有些可怜兮兮的感觉,昨天的骨头汤就是乌倩倩给他解的围,希望今天她也能帮助自己。
乌倩倩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她走进房间把苹果递给叶晨,“妈苹果才好,都是维生素对伤口恢复才好”·“你们这些小屁孩懂什么啊要多吃肉才能长肉”刘宝玲把叶晨手里的苹果抢过去,“先把汤喝了才能吃苹果”·卫炽蹲在桌子上,探着脑袋往炖盅里看,“喂叶晨哪里有汤啊我看都是油人吃的东西真恶心”·‘你们妖精更恶心,都吃生的’叶晨在心里骂道,刘宝玲已经把盛出来的一碗肉汤端给了叶晨,叶晨看向乌倩倩,乌倩倩努努嘴,像是在说她也爱莫能助,叶晨捏起鼻子,看来这碗肉汤真的要下肚了。
像是喝中药一样喝下了肉汤,刘宝玲赞赏的点点头,她端着炖盅出去了,乌倩倩没走,说陪着叶晨说说话··“叶晨,你明天怎么办”叶晨忍着不让自己吐,胃里的肉汤在来回的翻滚,乌倩倩赶快递给叶晨一杯水,“压一压”·喝下了水,感觉好了很多,叶晨叹了口气,“我真是受够了肉汤了”·乌倩倩看看叶晨脑袋和胳膊上的绷带,“你这绷带不拆,我妈是不会停止各种补品的”乌倩倩说着凑近了看叶晨,“别说,才几天的工夫,脸都圆了,小孩子还是胖嘟嘟的好看”·卫炽还蹲在桌子上,双手伸过去捏叶晨的双颊,“胖嘟嘟喂好可爱哟”·叶晨真是想大骂卫炽,刚才还担心贝熹上门,忧郁的不行,这会儿倒是有兴趣拿他开玩笑了,叶晨抿着嘴,“不行,我一定要想想办法”·“什么办法”乌倩倩做冥想状,“说实话,除非是医生说不能再给你吃了,否则我妈会持之以恒的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诶今天早上我和我妈去菜市场,我妈买了牛肉、猪肉、鸡肉、还有鱼,这个年我看你别想吃素了”·卫炽挠着下巴喃喃自语,“叶晨,要不你皈依佛门吧”·叶晨整个人软软的歪倒在床上,乌倩倩捂着嘴笑,“好啦我不吵你了你自己看小说吧一会儿晚上饭我看看能不能掩我妈耳目,少给你弄点肉,多给你弄点菜”·叶晨睁开一只眼睛,“倩倩姐,我全靠你了”·“嗯,我会努力的”乌倩倩握着拳头,做了一个日本电视剧里女主演经常做的加油的动作,“等我胜利的消息”·“我信你的”叶晨叫着,乌倩倩在房门口对他摆摆手,关上房门走了。
卫炽从桌子上跳下来,“你很喜欢她啊”·叶晨拿过放在桌边的书,“她性格挺好的·”·“或者是,你觉得她像你妈妈吧”卫炽跳上床,叶晨瞪着他,“干嘛看透你心事就不高兴了”·叶晨翻开书,把金属书签拿掉,“你话太多了,看你现在的精神头,贝熹来了,你应付也绰绰有余”·“你这是在挖苦我,明知道我是在苦中作乐”卫炽说着把头靠向叶晨头边上,“诶你什么时候看到这页的昨天晚上这个女人还没死啊”·“就在你今天上午看着外面发呆的时候。”
叶晨说着又翻过去一页,“是你自己没有注意看·”·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翻过去,我看看”·“我看过了”·“我没看过啊”·“你没看过有我什么事”·“好,我不和你计较,那你告诉我前面讲的什么”·“叫玛丽的女人死了。”
“然后呢”·“没了·”·“····”·67.·这是姚栋梁多年来过得最热闹的春节,叶晨被刘宝玲和乌倩倩合力从三楼搬到了一楼,客厅里开着电视,叶晨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开始春节晚会了。
乌倩倩把菜都从厨房端过来摆在客厅的茶几上,而刘宝玲还在厨房忙碌着,大家为了让叶晨能够一起吃饭,把吃年夜饭的地方换到了客厅,叶晨可以半靠着沙发和大家一起。
姚栋梁倒了一杯果汁递给叶晨,卫炽凑过去闻一闻,“喝点果汁,马上就吃饭了·”·“好·”叶晨觉得他在饭厅吃饭是没问题的,奈何拗不过姚栋梁和刘宝玲,不过这样也好,过年的气氛很浓,以前父母健在时,他家也是围在电视前吃饭,他爸爸是个新闻联播迷,每天准时七点一定要看电视。
“看你们吃吃喝喝,我不开心·”卫炽脑袋凑到饭桌前,每个菜都用手指头戳一下,叶晨咬着玻璃杯的边沿,眼睛虽然是看着电视,其实是盯着眼前的卫炽,卫炽抬脸冲着他笑笑,“我想吃”·叶晨偷笑了下,挑了挑眉毛,卫炽脸凑到他的面前,“你这是什么表情”叶晨把玻璃杯放下,无所谓的耸耸肩,卫炽跳到他的身边,脑袋靠着叶晨的肩头,“诶咱俩这样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能过几天,我觉得贝熹就要来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叶晨在心里嘀咕着,想到贝熹就想到那颗被卫炽藏起来的沼泽幽兰的种子,卫炽并没有和他说那颗种子被藏在了哪里,虽然叶晨很好奇,但是觉得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不知道的好。
刘宝玲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满脸是笑,“好了,咱们可以吃饭了·”·乌倩倩给每个人倒上饮料,姚栋梁举起杯子,他心里溢满了欢快,有叶晨陪在他身边,他觉得生活很美好。
“叮咚”随着碰杯声响起的是门铃声,从前的老旧门铃早就让姚栋梁换了,那铃声又响又刺耳,他怕影响了叶晨的休息才换了一个稍微小声一点的铃声,不过这个铃声也有弊端,到了叶晨所住的三楼,就根本听不到门铃声了。
“这个时间会是谁”姚栋梁回头看向门口,乌倩倩放下杯子自动跑到门边打开门往院门走去,姚栋梁也站起身往门口走去,他站在大门口看着乌倩倩,乌倩倩问,“找谁”·“你好,我从英国来的,我叫贝熹,我找姚栋梁姚教授”从院门那边传来的声音是很爽脆的男声,听在人的耳中会觉得拥有这样声音的人应该是一个特别开朗的人,乌倩倩回头看向姚栋梁,这时门那边又传来了贝熹的声音,“是陈建宏老师让我来的,他说有和姚教授通电话。”
姚栋梁也走到院门口,他示意乌倩倩打开院门,贝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站在他们面前,黑发黑眸,一张可以媲美偶像明星的俊脸,脚边放着黑色的皮箱,在泛红的街灯的照耀下,有种奇异的神采,既神秘又危险,“建宏不是说你过了年才会过来吗”·“我从小在国外长大,也没有来过中国,所以想趁着这次机会来体验下过年的感觉,不知道会不会给您造成麻烦。”
“当然不会,人多热闹”姚栋梁让贝熹进院子,乌倩倩随后关上院门,姚栋梁和贝熹并排走着,“你虽然在国外长大,中文倒是很好,很流利而且字正腔圆。”
“哦,我上了好多年的中文课程,我本身很喜欢中国文化的·”贝熹和姚栋梁说着,俩人来到了门口,乌倩倩就跟在他们的身后,三人进了屋子关上了房门。
将行李放在门口,脱掉大衣换上拖鞋,姚栋梁说让贝熹先和他们吃饭,贝熹点头称是,叶晨却不敢回头,他面前的卫炽微眯起眼睛,这是危险的目光,叶晨觉得不光是他们两个,连着姚栋梁、刘宝玲、乌倩倩三个人都成了贝熹的盘中之餐,难道等待他们的真的只剩下死亡了吗·贝熹走进客厅,刘宝玲已经拿来了一套新碗筷,叶晨微微昂起头看向贝熹,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贝熹的摸样,他不得不承认,妖这种生灵真是会为自己勾勒一幅好的皮囊,卫炽就是如此,虽然长相有些女气,但是不得不承认很好看,而贝熹就和卫炽不同了,虽然一样是好皮囊,但是贝熹身上少了卫炽的阴柔,倒是给人的感觉很刚强,只是这样的刚强是和他的歹毒心肠挂钩的,也就让他更加危险了。
贝熹被让到了叶晨的对面坐着,卫炽站在叶晨身后的沙发后面警惕的看着,“我会给你种子的,你没必要以这种方式出现”因为卫炽的话,叶晨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看着贝熹,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某种答案,至少能承诺不伤害无辜人的话语。
只是,贝熹让他们失望了,他根本就当做卫炽不存在,连叶晨他都当做不存在,他展露笑容对着姚栋梁说话,“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回中国,这里和我想得真是不一样。”
“是呀,电视或者电影里的画面,始终不如自己亲眼看看来得真切·”姚栋梁说着拿起筷子,“咱们也别光说,该吃就吃,我就倚老卖老,吃这年夜饭的第一口,然后大家伙就都别见外”·刘宝玲和乌倩倩都笑呵呵的,她们举起杯子,“姚教授,我们娘俩敬您一杯,多亏了您照应我们”刘宝玲说着将杯子往姚栋梁跟前凑了凑,姚栋梁也举起杯子和她们碰杯,喝过了之后笑呵呵的摆摆手,“刘阿姨也帮了我不少忙,叶晨要不是你帮着照顾也不能好得这么快啊”·“叶晨的身体好些了吗”听姚栋梁提到了叶晨,贝熹问道,“我一进来就看见这孩子了,但是怕您介意所以就没好问,陈老师一直觉得他有很大的责任。”
“建宏这人啊,和我说过好多次了,我也和他说过好多次了,这事情和他没关系·”·“我听说的时候也真是吓一跳,丽萨一直给我的感觉都是很温柔善良的,不过,她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了”贝熹说着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叶晨冷着脸看着,他真是想高声骂这个伪君子。
“现在这个世界,怎么说呢,有些畸形”姚栋梁端起酒杯叹息着,“很多事情并不是不会发生,而是想不到而已·”·“今天是年三十,你们说这些干什么还让不让叶晨吃饭了”刘宝玲适时插话,“看电视看电视”·“对对说这些干什么都过去了”姚栋梁说着看了看叶晨,叶晨对着他笑笑,姚栋梁却又重复了两句,“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电视机里放着春节晚会,为大年夜增添着热闹的气氛,叶晨眼睛偷瞧贝熹,贝熹悄无声息的对着他扯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叶晨感觉到身后卫炽越来越阴冷的气息了,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卫炽,对着他皱了下眉头。
“放心,我还好·”卫炽轻声说着,“我看这家伙就有气,我上楼待会儿去”·叶晨身后的温度已然变换,卫炽已经飘向了三楼,叶晨看着贝熹,他看到贝熹的眼睛跟随着卫炽,随后又将视线掉转到他的面前,叶晨端起饮料杯细细思量,‘为了沼泽幽兰而来的贝熹,他也可能会挟持我们来要挟卫炽拿出沼泽幽兰,又或者他会潜伏下来和卫炽慢慢周旋,而如果他得到了种子又会怎样会放过我们吗’叶晨想到了在伦敦的一幕幕,贝熹是真正的妖狐,他和已经不想回到过去的卫炽不同,他的世界里还是血腥的。
叶晨此时没有什么好主意,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外公,你还没和我说,这个叔叔叫什么·”·“哦,我都没注意,人啊~果真是老了”姚栋梁对叶晨一直是小心翼翼的,他怕这个和自己刚刚相认的孩子会因为自己的疏于照顾有任何的闪失和不高兴,更因为伦敦发生的事情,让这份小心翼翼升级了,“你叫贝叔叔就行了。”
“哦,贝叔叔·”叶晨乖乖的叫着,“叔叔来中国做什么”·“来中国学习·”贝熹吃了口菜,看似很享受,“中国的味道。”
“学习画画吗”叶晨接着问道··“是呀学习中国画,水墨山水之类的·”贝熹说着看向姚栋梁,“姚教授会给我介绍非常好的老师吧”·“那是自然的。”
姚栋梁回答着··“我能一起学吗”叶晨的话让姚栋梁和贝熹都愣了一下,贝熹玩味的看着叶晨,好像是在说,‘你以为你可以盯住我吗’,叶晨却并不管贝熹在想什么,他望着姚栋梁,“我也想学学看,妈妈不是也修过一段时间的国画吗”·被叶晨这么一说,姚栋梁想到女儿,他想,叶晨应该和他一样也在思念自己的母亲,反正学国画也没什么不好,于是姚栋梁微微的点点头,叶晨看见贝熹对自己挑了挑眉头,仿佛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孩能把我怎样’·68.·过年要吃饺子,这是中国人的习俗,叶晨窝在沙发上,饭菜已经撤掉了,电视机里放着春节晚会,也瞧不出谁是强颜欢笑,谁是真心实意。
姚栋梁和贝熹聊着绘画的话题,刘宝玲和乌倩倩在厨房忙着包饺子,叶晨往楼梯看去,卫炽还没有下来··“在看什么”贝熹忽然问道,他玩味的看向楼梯口,“那里有人吗”·‘还真是明知故问’叶晨心里嘀咕着,“没什么,就觉得阴风阵阵,所以看看。”
“是不是累了”姚栋梁问道,“要不再坚持一会儿,吃了饺子再上楼睡觉·”·“我不累,就是坐着有点僵了,我想起来走走。”
“不行,要不上楼休息下,等吃饺子了再叫你·”姚栋梁是不会答应叶晨在地上走动的,虽然叶晨这次受伤并没有伤到腿,“不过楼上没有电视,也会无聊的。”
叶晨并没有反驳姚栋梁,他明白姚栋梁也是担心他,老人虽然没说,但是一直因为伦敦发生的事情自责着··“不如我帮叶晨按摩按摩吧我有跟一个中医学过几手”贝熹说着已经起身,他抓过叶晨的双脚抬起,坐在了叶晨原先放腿的位置,叶晨的双脚脚踝被贝熹的手掐着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叶晨皱眉,他想抽出双脚,却发现贝熹的手劲很大,姚栋梁也没想到贝熹会这样做,他虽然吓了一跳,觉得好像有些不妥,但是贝熹已经按着叶晨的脚了,姚栋梁也不能说些什么。
“不用了·”叶晨一只胳膊绑着绷带,只能有另一只手去拨贝熹的手,却又因为受伤的一只手而制约了安好的手臂,所以叶晨连碰都碰不到贝熹的手··“没关系。”
贝熹看似和善的笑着,但是手上却加重了力气,大手使劲一掐,虽然没有掐断骨头,但是也让腿上留下一道青色的淤痕··叶晨被突然一掐,脱口叫了出来,卫炽听到这一声叫立即从三楼跑了下来,他皱着眉头看着叶晨和贝熹,姚栋梁担心的问道,“叶晨,你没事吧”·还没等叶晨回答,贝熹抢话道,“姚教授放心,我这是在给他活血,因为这段时间卧床,所以血脉不通,只是开始会有些疼,要忍耐啊”贝熹说道‘忍耐’二字时,又掐了叶晨一下,这次叶晨就有了准备,他咬着牙关没有叫出声音来,不过脸色已经转白了不少。
贝熹挑眉看向卫炽,那眉宇间的得意好像在说,‘怎么舍得出来了’·“你只要保证拿了种子就放过大家离开这里,我现在就可以把种子给你”卫炽沉声说道,他本以为他俩人要到半夜才会摊牌,没想到贝熹竟然来了这么一手,逼使他不得不在此时就做出决断。
“不着急~不着急~很快就会好的·”贝熹看似是对着叶晨说话,但是其实他是对卫炽说话,“过两天我再帮你按摩几次,保准你好得快”·“你到底要怎样”卫炽吼道,贝熹这意思就是不想现在走,难道他还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要先把老鼠玩弄的精疲力竭才会吃掉它想到此,卫炽心中真的担心起来了,因为他所认识的贝熹是真的会这样做的。
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贝熹淡笑不语,他略微低下头,额前的发挡住眼眸,锐利阴险的光芒被完全遮挡,叶晨攥着拳头,贝熹的手每一下都让叶晨痛苦,叶晨现在在怀疑自己的腿是不是还健在。
随着叶晨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前微微的渗出了冷汗,刘宝玲和乌倩倩端着饺子进来,乌倩倩问,“贝先生在干什么”·贝熹停下手,但是并没有把叶晨的腿放开,而是用手肘制约着他的腿,叶晨略微动一动腿,早就麻木的腿便传来了疼痛的感觉。
“贝叔叔,放开我的腿吧”叶晨稳着自己的声音说道,卫炽紧紧抿着嘴唇,他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他眼睛死死的盯着贝熹,仿佛想从贝熹身上盯出一个大洞来。
“嗯,该吃饺子了吃好了饺子,我再给你按摩”贝熹说着放开了叶晨的腿,把他的脚抬起,自己走回了刚才坐的位置。
·叶晨觉得被贝熹掐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但是他又什么也不能表现出来,如果和贝熹出现了正面冲突,那么这房子里的所有人将在劫难逃··吃到嘴里的饺子根本就食不知味,吃了几个便放下了筷子,姚栋梁关切的问,“怎么不吃了”·“吃饱了。”
“要上楼吗”·“嗯·”叶晨看向还在吃饺子的刘宝玲和乌倩倩,“等刘阿姨吃好了再说吧”·“我抱叶晨上去吧”贝熹说着放下了筷子,就像是他刚才给叶晨‘按摩’一样,这次也是完全没有商量就直接动手了,叶晨不愿意却也没办法,贝熹扫了眼在边上的卫炽,扬起胜利的笑容,好似在嘲弄卫炽的无能为力。
叶晨被贝熹打横抱在怀里,姚栋梁跟着起来,他先走了一步算是引路,“叶晨的房间在三楼·”·木质楼梯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叶晨看着在他身边走的卫炽,略微皱皱眉,贝熹嘴唇贴到他的耳际,“这里我之前来过~~我就是在这里弄死卫炽的~~你说我在这里弄死你怎么样”·叶晨的心咯噔一下,手心里跟着就冒出汗来,前面是姚栋梁,叶晨什么也不能说,他抿着嘴唇,卫炽也一句话不说,叶晨很想知道卫炽有什么打算,但是显然他俩根本就没有通气的时间和空间。
上了三楼,推开房门,贝熹把叶晨放在床上,姚栋梁撸起袖子进了浴室,每天晚上都是姚栋梁帮叶晨洗澡的··“这就是你的房间”贝熹抱着双臂环顾四周,那表情特别的傲慢无礼,叶晨倚靠着床头,卫炽皱着眉头,叶晨也看不出他是什么情绪,贝熹撇了撇嘴角,“怎么一句话也不说”·显然这句话虽然是瞪着叶晨说的,但是却并不是和他说的,叶晨看着卫炽,卫炽倚着桌边,双腿僵直的撑着地面,他的脖子微微向前探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那双湖蓝色的眸子也深沉的见不到底,看起来正在忍受着难以承受的怒火,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手在口袋里攥成拳头,“我们是砧板上的肉,不过是随你高兴,我求饶只会让你更爽快,对我没有任何的好处”·“是么”贝熹说着走到叶晨的床边,执起叶晨的脚踝,撸起裤管,细弱的小腿上是一道道青痕,这些痕迹就是贝熹刚才在楼下的杰作,“心疼吗”·“如果你再弄伤他,我就把种子毁掉到时候大家一拍两散”卫炽眼睛瞟了一眼洗手间的门,“这痕迹你怎么向姚教授解释或者你要杀了他”·“如果你敢动这屋子里的任何人,我会让卫炽毁了种子。”
叶晨冷冷的说,他快速的拉下裤管,“我腿上的伤痕我会想办法隐藏的·”·贝熹用一个懒散的哈欠来回应叶晨和卫炽的话语,这时候姚栋梁从洗手间里出来了,他毕竟年岁大了,简单的工作也会让他显出疲态,“好了,可以洗澡了。”
“不如让我给叶晨洗澡吧”贝熹提议着,“姚教授年龄大了,还是别操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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