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之眼 by 贝尔月亮(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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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魂之眼 by 贝尔月亮(下)(4)
·早课结束后,方丈把静如叫到方丈室,“昨天没睡好”·“嗯·”静如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心里害怕·”·“怕什么”·“怕见到他们。”
“静如,你不需要害怕,因为你没有错·”方丈说着拉过静如的手,静如手上缠着佛珠,方丈笑着取下佛珠,静如一愣,刚要说话方丈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于是静如只好沉默。
方丈把佛珠小心的拿在手里,转身打开靠墙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木质黑漆盒子,打开盒子,里面也是一串佛珠,看起来要比静如的这串老很多,方丈把这串佛珠戴在静如的手腕上,“我这串佛珠是当年我拜雪斋禅师为师的时候他所赠给我的,这佛珠当年已经跟了他有三十年了,后来我又戴了十五年,现在,我就用这串佛珠换你的。”
“这么珍贵~~我不能收下·”静如作势要摘下佛珠,却被方丈按住了手··“留着,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方丈说着拍拍静如的肩膀,他深吸口气又叹息着,身为出家人本不该如此多愁,但是想到静如的身世又想到他身边的贝熹,方丈就觉得静如的命很苦。
“方丈~~”静如亦不知道和方丈说什么,他轻轻的抚摸着佛珠,好似能感觉到几代佛学大师的宽阔的胸怀和敏捷的智慧··静如最终还是带着佛珠离开了,这佛珠在他的手上好像特别的沉重似的,他推开小院子的门,正好看到贝熹在院子里练拳。
静如看过贝熹打人,但是仅仅是贝熹掐住人家的脖子,他也看到过贝熹凶残,也仅仅是贝熹啃了他的肉吸了他的血,此时的贝熹,就像是一个武道家,像是以前他看过的来寺里交流的少林寺武僧一般的虎虎生风,静如不禁看呆了。
贝熹练了一套拳之后擦了擦脸颊的汗水,现在的这副身躯不够精壮,再加上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人心了,贝熹总觉得自己的体力并不充沛,也就让他这以前学习过的拳法现在打起来不够融会贯通。
“贝熹~你还会打拳”见贝熹停了下来,静如不禁走过去问道··“以前学的,没想到现在还记得不少·”贝熹手揽过静如的肩膀,“早课听得怎么样”·“还行,刚方丈叫我过去送给我了这个。”
静如说着抬起手给贝熹看手上的佛珠,“这佛珠是方丈主持的老师雪斋禅师的,现在方丈主持又把它送给了我·”·贝熹抓起静如的手放在鼻子前闻闻,他随后皱皱鼻子打了两个喷嚏,“嗯是个好东西你自己好生留着吧”·“我知道,这是方丈送的,我一定会好好保管好的。”
静如说着把贝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拽下来,“咱们去吃饭吧要是晚了还要静信师兄等就不好了·”·“我对你们寺里的饭菜真是没有好感”贝熹撇撇嘴,但是还是跟静如往饭堂的方向走去,他想就是他不想吃,也要陪着静如吃一点,毕竟人类没有食物是不行的。
静信还是笑呵呵的模样,他因为见到了静如也特别的开心,盛饭的时候都特别的卖力气,静如端着自己的那份饭菜看着静信给贝熹盛,“师兄,别盛腌萝卜,给他豆包和稀粥就行,他不吃别的。”
“诶,静如,你该知道我腌的萝卜有多好吃”·“我知道啊但是贝熹他是不会吃的,就是给他盛好他也会扔掉,不如不给他。”
静如解释道,静信瞄了眼正老神在在的贝熹,只得把只放着豆包和稀粥的托盘递给了贝熹··贝熹从进了饭堂开始就一句话不说,他拿了托盘就自顾自的走到一张空桌子前坐下了,静信不高兴的嘟囔,“脾气好怪”·“他就这样。”
静如讨好的笑笑,“师兄,我也去吃饭了·”静如说了这话就蔫溜溜的跑到贝熹坐的桌前,他把托盘放下坐好,“豆包好吃么我最爱吃静信师兄做的豆包。”
贝熹放下只咬了两口的豆包,舔舔牙齿和嘴唇,满不在乎的嘟囔,“比你做的差远了·”·静如瞄了眼静信,确定贝熹说的话静信没有听到,他也咬了一大口豆包,细细的嚼了嚼,“挺好吃的啊”·“你是没有追求好吃”贝熹又端起碗喝了两口粥,皱着眉头放下碗,“粥也不好喝。”
“寺里和尚多,不能像我给你做的时候,还把米都磨碎了才煮,我倒是觉得挺好吃的·”静如也喝了一大口的粥,“寺里的饭菜真是好吃。”
·“那你连着我剩下的也吃喽”贝熹说着把托盘往静如跟前推了推··“嗯,也行,你要是不吃也要扔了,怪可惜的。”
静如认真的点点头,“不过你真的要饿着么”·“我饿着你心疼吗”·“嗯~~”静如皱眉沉思着,贝熹虽然脸上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摸样,但是实际上心里很期待静如的回答,静如咬了两口豆包,而后他认真的回答道,“是会心疼。”
134.·走进派出所的时候,静如下意识拉住了贝熹的手,贝熹拍拍他的手背,“没事去见警察而已·”·虽然是去见警察,但是静如手心里已经冒起了汗,他俩找到了专门负责这件事的警察,警察记得静如是和尚,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并不像和尚。
“哦,他现在出世修行,这也是一种修行方式·”贝熹解释着,把静如的身份证递给警察,警察看看,默默的点点头,请贝熹和静如坐下,而后从文件柜里拿了个文件夹出来。
“情况我大致的了解了下·”警察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纸递给静如,静如接过来,纸上是他父母的基本情况说明,“你父母二十多年前扔下你之后跑到了南方,在南方做些小生意,他们说回来找你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
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都二十多年了,现在才~~”静如没有继续说下去,贝熹手臂揽揽静如的肩膀,静如看了眼贝熹,又把头低下去了··贝熹拿过静如手上的纸,看了两眼后问警察道,“那么他们的意思是要认静如”·“他们和我是这么说的,不过这都是后面的事情,我只是负责找到静如,问他愿不愿意见面而已。”
警察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而后合上文件夹,“我们进行了户口查询,应该是他的亲生父母,当然,我建议最好做一下亲子鉴定,这是他们的联系电话,想不想见看他自己的决定。”
静如瞄了眼贝熹手中的纸,上面是姓名、电话和地址,静如不语只是低着头,贝熹没辙只得拉着静如出了派出所··从派出所出来往前一直走,走五分钟便是一街心小花园,贝熹拉着静如进到小花园,坐到长凳上,“你怎么想的”贝熹问道。
“你说,我该不该见”·“你心里的想法是什么,你就按照这个想法去做,想不见咱们就回家,想见就给你父母打电话·”·“你说呢”静如又问。
贝熹无奈的笑笑,静如迷茫且无助,这个时候要逼他做决定也不容易,贝熹拍拍静如的肩膀,“好了,咱们先回去,慢慢想·”·回去的路上静如一句话也没说,他纠结着的心情贝熹自然了解,到了寺里也是坐在院子的阴凉处一个人发呆,贝熹也由着他,这件事情并不是任何人能为他做决定的,还要看他自己怎么想。
吃过了晚饭之后,静如和贝熹躺在床上,静如幽幽的说,“我想,我还是和他们见一面吧我怕我以后会后悔·”·“好·”只是一个‘好’字,就安静了静如的心,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为自己的决定而暗暗积蓄能量。
和静如父母约着见面是在第二天的下午,地点就在寺里斋堂的一间小房间里,斋堂是平日里香客吃斋的地方,静如坐在桌子前手指冰凉··贝熹拉过静如的手安慰道,“没事的。”
静如木讷的点点头,听到有人经过,他的背脊就不自觉的挺起,贝熹给静如倒了杯茶,静如也没喝一口··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一声清脆的敲门声让一室的安静变得喧响,静如无措的看向贝熹,贝熹按住静如的手,“别急。”
“请进”贝熹大声说道,随后门开了,两个苍老的人站在门口,他们的脸上有着激动与茫然无措,也许是看到了房间中有两个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哪个是静如的原因。
两人进了屋子随手关了房门,房间的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不知所措,静如低着头,贝熹开口道,“请坐·”·“哦·”两个老人坐下了,他俩看着贝熹和静如,男人先开口道,“你们谁是静如”·听到老人这么问,静如昂起脸看看他俩,男人的脸庞和他一样是圆脸,不过皮肤要比他黑,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灰白发显露着漫长岁月的艰辛,女人有着很深的黑眼圈,这让她看上去更加苍老,头发随意的梳在脑后,眸子暗淡无光。
静如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弱的回答道,“我是静如·”·这一声回答之后却让气氛陷入了僵局,静如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父母,他无法面对这样的情景,他不知道说什么,他不知道要怎么说。
贝熹叹口气,他的手一直抓着静如的手,“静如生活的很好,你们可以放心·”·“您是~~”男人试探性的问道··“我是他朋友,静如现在和我住在北京,如果你们是因为内疚感而来找他的,现在见了一面看他过的不错,也可以安心回去了。
但是,如果是想让他给你们养老或者要钱的话,他既没钱也没有那个强壮的体魄,身体的问题,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吧”·“是~~是~~”一直没说话的女人眼中慢慢的积累出了泪水,她捂着嘴唇,手在颤抖,“我们当年很对不起他~~”·贝熹感到静如被触动了,他看向静如,看到了滴落在手背上的泪水,贝熹拉着静如的手攥紧,“现在也都见了,不如还都回到以前的生活去,各自安好吧!”·“我~~”女人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了,她抽泣着,有些话好像想说,是哭泣阻止了还是有着难言之隐,总之却没有再开口。
静如的眼泪一滴滴的掉落,随着眼泪的掉落头也越来越低,贝熹换另一只手抓住静如的手,腾出来的手臂环住静如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咱们走吧”·静如不敢抬头,这流泪的摸样他不希望他的父母看到,也许是觉得丢人,也许是不希望在父母面前像个软弱的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男人叫住了静如和贝熹,“能不能留给我一个电话或者地址”·贝熹观察着静如的反应,见静如没有说话,他便说道,“我们有你们的电话,若是静如想联系你们,他会给你们打的。”
离开了令人窒息的空间,但是心却并没有得到平复,贝熹一直把静如拉回到他们住的小院子才将静如揽在怀中,他轻轻的抚摸着静如的脊背,此时贝熹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只希望静如能好好的发泄出心中的情绪,是委屈是释然,都已经过去了。
·晚饭时静如没有去吃饭,他哭过之后眼睛很肿,这让他觉得丢人,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但是贝熹并没有笑话他,只是摸摸他脸说去给他拿饭回来,拿回来之后,俩人就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吃着饭菜,贝熹就像昨天一样吃的不多,他看着已经高高在夜空的月亮说道,“咱们明天就回北京吧”·听到贝熹的话静如不禁愣了一下,他侧着脸看贝熹,看到贝熹的黑眸好像在黑暗中闪烁着晶亮的光泽,贝熹手搭在静如的肩膀上,“我已经饿了两天了。”
静如轻轻的点点头,他想不回去又能怎样若是要他再见一面自己的父母,他一定没有这个勇气,这种冲击太巨大了,巨大到让他再也不敢尝试。
静如也在想他对于父母是何种感觉,说怨恨,过了多年也淡了,说宽恕,好似心中并没有完全释怀,说亲情,又像是被隔绝在两个不同的空间无法交流··“怎么不说话”贝熹的声音又传来,静如也昂起头看夜空中的月亮,他问自己,‘要说什么呢’贝熹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既然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我去收拾收拾东西,你吃完了咱们一起去洗澡。”
“贝熹~~”当贝熹转身进屋之时,静如轻声的叫了他,贝熹回过头看静如,静如还昂着头看着天空,贝熹也不语等着静如说话,静如舒了口气,“谢谢你陪着我,也谢谢你不笑话我。”
“你这蠢和尚”贝熹笑着进屋收拾行李,静如抓过刚才啃了一半的菜包子,包子是冬瓜陷的,并不是静如最爱吃的,但是此时却有些食不知味,他回想着白天时看到的父母的长相,发现并不清晰,于是心里便有些后悔,早知道认真看一看了。
贝熹端着塑料盆从屋子里走出来,用塑料盆地敲敲静如的头顶,“吃好了没”·静如昂起头看他,嘴里还在嚼着最后一口包子,“嗯~~我要先把饭盘送回饭堂。”
“这个时间早就没人了,先去洗澡,明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再送·”贝熹说着手拍拍静如的肩膀,“手给我,拉你起来”·静如把手递给贝熹,贝熹一扯就把静如拉了起来,静如手拽着贝熹的衣服让自己站稳,贝熹的嘴唇就在静如的耳际处,贝熹轻声说道,“诶,蠢和尚,我想亲你啊”·“啊”静如往后躲,却被贝熹的手圈住腰身,静如双手撑着贝熹的前胸,“我不喜欢”·“习惯就好。”
静如猛的摇头,“不习惯”·贝熹邪笑,“又不是第一次来~~”静如挣扎,改用一只手捂着嘴唇一只手撑着贝熹的前胸,贝熹看着静如这摸样不禁大笑起来,他身子往回撤,让静如站稳后松开了自己的手,又用塑料盆底敲了敲静如的脑袋,“真是蠢和尚”·135.·贝熹和静如回到北京后,贝熹陪着静如呆了几天,便又踏上了去往四川的路途,卫炽还在峨眉山,虽然放心不下静如,但是死神的差事也不敢耽误。
静如心情已经平复很多,但是贝熹又要离开还是让他不舒服,想到了之前的孤单感就隐隐不安,送走了贝熹,静如又过回了简单的空白生活··距离离开四川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贝熹到了酒店是下午,敲敲房门过了一会儿之后门开了,卫炽胡子拉茬睡眼稀松,一个多礼拜,他也渐渐的适应了脑袋里的嗡嗡作响,开始能睡些觉了。
“你去了好几天·”卫炽躺回床,每天晚上再山上走,这种枯燥的时间消耗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了··“进展如何”贝熹把行李放下,开始整理他离开时随手扔下的夜间登山装备。
“毫无进展,我觉得咱们可以放弃峨眉山了·”·“放弃峨眉山,我们要去哪”贝熹放下手里的装备回头看卫炽,看到卫炽丧气的脸,他当然明白努力了但是毫无进展的无力感,但是贝熹要比卫炽来的隐忍,这和他一直以来的经历有直接的关系。
面对贝熹的提问,卫炽无法回答,‘能去哪’卫炽扪心自问着,‘来到峨眉山也是因为贝熹的指引,况且这是荆棘石的唯一线索,若是这个线索不再~~’后面的结果卫炽不敢去想,他叹口气,不再多说一句话。
贝熹也默默的转过身继续收拾装备,他的动作变得缓慢且繁重,也许是想到了这次峨眉山之行的困难重重··入夜,贝熹和卫炽又上山了,在这之前俩人没和对方说一句话,其实他俩和对方也没什么好说的,以前不曾是朋友,现在也自然无法做朋友,他俩一直是搭档,为了共同的利益而结合起来的组合。
在山脚下便分开行事,卫炽从山前走,贝熹绕到山后,他来到后山掏出背包里的地图,这地图是他回北京的这几天,卫炽找到当地人标注的,上面标注着一些洞穴,卫炽说这些洞穴都查看过了,贝熹也想既然是人类知道的洞穴,那么德宝道人一定不会用的,相应的,没有被标注的地方确实应该去瞧一瞧。
贝熹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但是并不是做了就有回报,按照自己设定的路线转了一圈到了半夜,他和卫炽在约定的地点汇合,俩人点点头,便往酒店走去,又是一个无功而返的夜,而后这样的夜也会很多很多。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贝熹心里对于静如的想念加剧,他本想再回去看看,但是一想到和卫炽商量的‘再找一个星期找不到俩人就返回北京从长计议’,于是贝熹压下想念,继续和这峨眉山耗下去。
时至他俩准备离开的倒数第二天,黎明前再次从山上下来,卫炽站在山脚下看着峨眉山,“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还没等贝熹回答,在他们身后,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贝熹和卫炽都快速的转过身,不意外看到了死神,死神也昂着头看着峨眉山,“没找到”她说完这话时,已经站在了贝熹和卫炽的中间了。
“是,没找到·”贝熹插着双手,他眼眸中是黑暗,丧气的吐了口气,“咱们的交易是帮你找到荆棘石你给我一具妖身,既然没找到荆棘石,妖身我也不会找你要。”
“怎么你要放弃了”·“不是放弃,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我也不是不尽力,只是现在线索断了而已。”
贝熹老实的说道,“明天我们回北京,再从其他的地方找找突破,看看能不能有线索·”·死神扯着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贝熹,“既然你这人和我不玩猫腻,那么我也帮你一回。”
“帮我什么意思”·   “你的那个静如~~明天下午就是死期·”死神冰冷的语言传来,“你现在去,还能赶着见他最后一面。”
死神的这话像是一声晴天霹雳,让贝熹和卫炽都是一惊,没等卫炽反应过来,贝熹已经飞奔了出去,卫炽看着渐渐消失了背影的贝熹,他沉声说道,“你早就知道静如没些日子了,所以当贝熹提出交易的时候你答应了,因为你知道你永远不用付出代价。”
死神脸上的笑容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她冷静的看着卫炽,“我并没有在静如生死上做手脚,他只是该死了而已·”·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卫炽看着死神的脸就想笑,“你以为静如死了,贝熹还会帮你找荆棘石吗”·“他已经没用了,不是吗”死神的话让卫炽无语了,他不想再面对这个老女人,哪怕一秒也不想,卫炽收拾起自己和贝熹的装备,向着贝熹消失的地方走去。
这一夜注定会在忙碌与无眠中度过,静如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他多么希望能在明天进手术室之前看到贝熹,他也本想继续等下去,但是显然他的弟弟不能等下去了。
就在贝熹走的第三天,静如的父母找到了北京,当他们站在四合院的门口按响门铃的时候,静如还从没想过自己有一个亲生的弟弟,而这个弟弟就住在医院里需要他的一颗肾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静如静静的听着他的父母和他讲的话,有些事情在这个时候已经渐渐明朗了,所谓的内疚不过是个借口,他们只想救自己的孩子,然后才想到这个世上还有一个被他们抛弃的孩子而已。
静如的母亲再次泪如雨下,那些也许是编造也许是发自内心的懊悔终于倾泻而出,静如只是默默的听着,听着他们曾经的恐惧、曾经的贫穷和曾经的情非得已··静如无法在当时立即给他们一个决定,他只是说想见见自己的弟弟,而见了之后要怎样,还是完全没有想法。
静如的弟弟比静如小十多岁,是他的父母到了南方之后才生的孩子,因为被病魔折磨着所以身体瘦弱,听他妈妈说学习成绩特别的好,考试一直是前几名··静如不知道该叫这个男孩做什么,他也不清楚他在这个家算什么,而当他和亲生父母站在男孩面前的时候,也并没有人认真的介绍他,静如想,也许他们并不欢迎自己,他们要的只是自己的肾而已。
静如回家想了三天,这三天他没吃饭就算是任何人敲门他都不开,他想他能不能救他,又为什么救他,手中是雪斋禅师的念珠,静如每时每刻都在默背心经,第三天的傍晚,静如做了决定。
他想这个男人在是他的弟弟之前,他首先是个人,身为修佛之人,救人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犹豫本就不该犹豫,所以在第四天静如给他的亲生父母打了电话,他同意捐肾了。
厨房里传来蒸锅的响声,这声音在午夜出现很不合时宜,静如却见怪不怪跑进厨房,关了火掀开锅,一锅的馒头和豆包,他看着豆包笑了,“这次在我住院期间贝熹就不会饿了”·把馒头和豆包都摆放好,冒着热气要到早上才能收进冰箱,静如回到房间躺倒在床上,也许是因为热乎乎的豆包所以让他的心里也温暖了起来,对于明天,他唯一的憧憬就是贝熹能回来。
贝熹和卫炽本来订了下午的飞机回北京,但是因为静如的原因贝熹一定要一早就回来,好容易买到了票,俩人往机场赶,贝熹身子早已被吓得冰冷,他不敢想其他,只想立即见到静如,不管用什么方法将他留住。
卫炽一句话不说,他只是默默的跟在贝熹身边,本来这件事他不用参与,但是也许是从贝熹身上看到了以前自己的影子,他也明白当初自己放手让叶晨离开时是多么痛苦的,那么反观贝熹,他应该会更痛苦,因为叶晨还可以选择,而静如只有一死。
贝熹一路上都惴惴不安,卫炽虽然不想打扰他,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你准备怎么做”·“你什么意思”贝熹警惕的问道,他的眼眸猩红,这在卫炽看来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他命定了该死·”·“我不会让他死的·”贝熹断然说道,“绝对不会·”·“他的命已经是死域的了。”
卫炽陈述着事实··贝熹冷冷的看向卫炽,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才不会在乎什么死域他是我的不是死域的”·卫炽觉得贝熹已经被搞得方寸大乱了,这个时候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他和贝熹一样没有办法,为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飞机上的空气好像能让人窒息,贝熹不自觉的看看手表,已经是早上十点了,他心里的焦急没人理解,他心里的害怕更是没人了解,无助感遍布全身,这次的难耐感受甚至比以前他是幽魂态在苦苦找寻替身时还难过,那时候只有苦,现在心里却还藏着一份即将失去挚爱的悲。
136.·一路狂奔而回,在院子里索罗了一圈之后也没找到静如,贝熹站在院子的中央不知所措,‘静如到底在哪眼看着已经到了中午了·’·卫炽看贝熹如此的慌乱,他不语只能挨个屋子再去查看,希望能找到线索,搜寻到厨房的时候看到了早上静如洗干净的锅,锅里面还有水,“贝熹你过来”·“怎么”·“看来早上他还在。”
“早上管什么用,他现在在哪”贝熹吼着,想到静如不在屋里,他想难道死因是会在外面遭遇的意外想到此贝熹就奔了出去,他已经乱了,根本就在盲目的寻找。
卫炽却没有跟着出去,他深吸口气继续在四合院的屋子里来回找寻,大略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卫炽找到了来自景宁寺方丈的来信,信里提及的捐肾一事让卫炽有了一个猜测,他抓起信就跑了出去,他真的希望贝熹还来得及见静如一面。
贝熹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卫炽站在街角茫然失措,这是一场拉锯战,贝熹找着静如,而卫炽找着贝熹··路通向前后左右,贝熹哪个方向都可以去,卫炽真是很沮丧,现代人的通讯工具他们都不用,此时才觉得也有需要的地方,但是现在懊恼也已经来不及了。
手里是信,卫炽再次认真的看了一遍,并没有医院的地址,随着时间越来越紧迫,卫炽无计可施··过了一阵,贝熹远远的跑来,他在耗尽了体力之后终于明白自己这么慌乱也无补于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冷静,在街边他看到了卫炽,心里升起一个猜测,难道卫炽有新线索·“怎样”贝熹焦急的问道。
“你看这封信”卫炽把信递给贝熹,贝熹展开信,脸色渐渐阴郁,他愤恨的把信攥在手里,阴冷的光从眼中迸发,“贝熹先找静如”卫炽叫道,他希望贝熹能够冷静客观,因为现在任何慌乱都是无用的。
·贝熹看看卫炽,他紧紧抿着嘴唇,将想杀人的冲动抑制住,“全北京这么多医院,该去哪家”·“这个时候死神也不在”卫炽低喃着,他想难道死神真的觉得贝熹没有利用价值了吗·“那混蛋”贝熹深吸口气,他看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钟了,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吗“咱们分头去各个医院找吧一定要找到”贝熹说着就拦下一辆出租车,却被卫炽一把抓住了,贝熹皱眉吼道,“干什么”·“先去最近的医院还是要找死神”·“死神不出现我们怎么找”·“她有很多的分身。”
卫炽说着把贝熹塞进出租车里,对司机说道,“去最近的医院,要大医院”·出租车快速的启动了,贝熹并不知道死神太多的事情,因为卫炽的笃定,他决定信他,更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办法。
跳下出租车,卫炽拉着贝熹边跑边说,“死神分身我可能看不到,但是你一定能看到”·贝熹听卫炽这么说,眼睛便开始了搜索,他俩最先跑到的就是加护病房,然后又是癌症病房,再后来在通往儿童病房的楼梯间,贝熹看到了一个和死神长相很相似的女清洁工,他一把就抓住了女人,女人看到贝熹和卫炽一惊,“你们来做什么”·女人这一问让贝熹看到了希望,“静如在哪快告诉我”·“我可没有权利告诉你”女人回答道。
“那么把死神叫出来”贝熹是说什么也不会撒手的,他眼里凶相毕露,已经有路人停留围观了,卫炽皱眉,这路人的围观让他想到了一个主意,‘要赶快解决此事只有将事情闹大。
’·卫炽上前也抓住女人的胳膊,“说你把孩子偷哪去了我们明明看到是你偷了孩子”卫炽的话让更多的人围了上来,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指指点点,女人也开始有所顾忌,如果这件事闹下去,她就没法在这所医院继续工作了。
“你们别吵,和我另外找个地方·”女人低声说着··“我们没那个闲工夫告诉我人在哪”贝熹也明白了卫炽的意思,他也大吼道,“不说就带你去警察局”·形势对女人很不利,她踌躇犹豫着,“他在~~”女人抿着嘴唇,抓着扫帚的在微微颤抖,最后她深吸口气,低声说道,“在积水潭医院。”
女人的话音还未落,贝熹和卫炽就冲了出去,此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多了,‘下午就会死·’这句话在贝熹的脑海里回荡着,出门找了辆出租车直奔积水潭医院,贝熹觉得他的心都在颤抖不已,这种即将失去的感觉甚至让他想到了哭。
北京的马路堵得厉害,看着手表的指针一步步的向前,贝熹迫切的心情已经达到了顶点,他抓着司机的身子大吼着,“还有多久”·“过了这条街,再往前走两条街就是了”司机回答着。
“我等不了了”贝熹松开手,“我先过去”扔下这句话,贝熹就从出租车里窜了出去,卫炽皱眉,他拿出钱给司机,紧跟着也跑了出去。
汽车要开十分钟的路程,贝熹跑了快半个小时,他看看手表,两点多了,‘静如还在不在’这个问题他不敢去想·他的脚步已经蹒跚,扶着医院的柱子茫然的看着大厅里来往的人,从他身边走过一个护士,贝熹一把抓住护士,“你们这里做肾移植手术是在哪”·“您问这个做什么”·“我朋友在手术室快告诉我”贝熹大吼着。
“就在三楼最里面的手术室”·手术室三个字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烙进贝熹的心里,他不顾一切的往前冲,直到看到了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静如的父母,他才瘫软在走廊里,看着手术室门上面亮着的红灯,贝熹身子彻底冰凉了。
静如的妈妈和爸爸发现了静如,他们犹豫着最后还是走到了贝熹的面前,静如爸爸说道,“你好,静如说你在外地·”·贝熹抬起脸,那双黑眸迸发着残忍的光芒,他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就是你们找他的目的,真是该死”·静如的父母被贝熹的阴狠表情吓到了,他们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贝熹却一下子窜了起来,双手掐住了静如爸爸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贝熹的眼眸中红色的血丝就像是嗜血的暴风雨,他喃喃自语着,“我不会饶恕你的”·“你答应我的,不能杀人~~”一声属于静如的声音在贝熹的身后传来,贝熹的身子一僵,难道静如还活着贝熹怀着希望回过头去,却见到了半透明的幽魂,那是静如的幽魂,在对着他笑,“她说我该死了。”
静如指着身边的死神幽幽的说着,“但是我还是想再见你一面·”·贝熹的眼眸湿润了,他伸出手却不可能再触碰到静如,“别走~~”贝熹的声音略带祈求,他觉得若是没有了静如,他生活着的意义也没有了。
“昨天我蒸了豆包,都放在冰箱里了,你记得吃·”静如说着,那张脸庞尽量展露微笑,但是强颜欢笑却让人更加心疼他··泪水终于从贝熹的眼中落下,他看向死神,“我们做交易什么都行”·“我不需要你任何东西。”
死神冷酷的说道,“所以你也不用白费心机了·”·“我说了什么都行”贝熹强忍着想嘶吼的怒火,“只要你说”·“我也说了,我什么都不要。”
死神轻声的咳嗽了两声,“静如,咱们该走了·”·“贝熹”卫炽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他只能看到贝熹,但是看贝熹这个样子也猜到死神就在他的对面了,静如的父母早就吓得躲到了墙边,卫炽和贝熹并排站在死神面前,“你在对吧”·“她在静如也在她马上就要带静如走了。”
贝熹已经无计可施,他垂头丧气,静如很想再说什么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你做了这么多事放过静如难道不行吗”卫炽问着死神,虽然他看不到死神,但是他觉得自己好像能感觉出死神那冰冷的气息。
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她说静如是命中注定的·”贝熹转述着死神说的话··“那么叶晨呢叶晨可不是命中注定的”·“她说叶晨已经找到了替身。”
“死神,你别忘了叶晨的替身是我和你的交易你欠叶晨一条命把静如留下”卫炽在做着垂死的挣扎,贝熹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你若不放开静如,我就抢”贝熹不理静如惊讶的表情,他一直天不怕地不怕,哪怕违抗的是死域,“我才不管死域还是什么就算是鱼死网破也要拼一拼”·“拼”死神冷笑,她看向静如,静如的身躯已经开始越来越透明了,“我好心让他早点出来见你一面已经是好心了,你看,并不是我要他死,他的时间已经到了。”
静如也低头看自己,身体越来越透明,贝熹慌张着,他深吸口气,集中所有的灵力,一把将静如的幽魂拉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这动作做的太快,连死神都没有想到贝熹会这样做。
137.·贝熹的身体仿佛要撕裂了,静如的灵魂莽撞的往外冲,这并不是静如的本意,而是幽魂的本能··死神静静的看着,卫炽也大气不敢喘,两个幽魂在一个身体里,这具身体是会承受不住的。
贝熹呻吟着,虽然如此痛苦但是他却不想放静如离开,静如在他的身体里叫着,“贝熹放手吧”贝熹不理,他想要抓住静如,这种心灵的渴求胜过了肉体的疼痛。
“何必为难自己早晚你是受不住的”死神冷冷的说道,她瞄了眼卫炽,她知道卫炽看不到她,手指点在卫炽的眉心,“劝劝他,别为了一个死人害了自己。”
卫炽不知道要和死神说什么,死神也不打算再说什么,在她看来时局已定,没必要在这里继续消耗下去,贝熹是死是活不重要,反正静如是活不了了··陆续有护士和医生跑了过来,卫炽呆愣的看着贝熹被护工抬走,死神还在不在他不清楚,他此时脑袋乱七八糟,只是在找能够用得到的讯息。
死神的分身也不见了,只有静如的父母站在角落,随后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默默的走出来,静如爸爸哆哆嗦嗦的还没有从刚才的情境中摆脱出来,但是医生却要来给他最致命的打击。
“抱歉,我们尽力了·”医生说了这句话就代表了一切,静如爸爸身子差点瘫软在地上,他扶着墙,医生又说道,“哥哥在手中突然心脏衰竭去世了,而弟弟也半小时之后去世了。”
医生的话彻底让静如的父母崩溃了,这是最质朴的惩罚,将贪婪自私之人的希望全部夺走一丝不剩··静如妈妈早就泣不成声,她这一刻谁也不怪,只怪当年他们做了错事,今天要报应在孩子的身上,静如的爸爸终于哭了,两个孩子都去了,一直觉得自己对静如毫无感情的他此时才发觉不管静如是什么样子,他都是自己的儿子。
卫炽不想再看到这一幕,他转身往被护工抬走贝熹的方向而去,他想救贝熹和静如,也许是在他看来这样关乎生死存亡仍然爱着的感情值得有一个美满的结局··贝熹被三四个护工按着,医生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却仍然不能让他安静下来,静如的灵魂和自己的灵魂冲撞着,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极其的困难。
卫炽心下有了一个主意,他不知道这个主意可行与否,但是现在却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了··卫炽跑出了医院,他在大街上盲目的跑着,挨家店铺搜寻,看到了一家宠物店就跑了进去,再跑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只小猫。
卫炽进医院之前把猫塞进了怀里,贝熹被护工绑在了病床上,他的表情是痛苦的,但是医生却束手无策··卫炽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跑进病房用蛮力把护工都赶出了病房,又用桌子顶住门,再把贝熹放开,看着贝熹滚在地上,卫炽把猫提出来,举到卫炽的面前,“贝熹,就一个办法了。”
贝熹睁大眼睛看着卫炽,“快”·“我掐死猫你到猫的身上来把你的身体给静如”卫炽大叫着,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贝熹是妖精,他可是屈身在动物的身上,而静如却不行。
卫炽以为贝熹会想一想,哪知道下一秒贝熹就怒吼道,“快我~~坚持不住了”·门外护士医生在猛烈的敲着门,卫炽却好似什么也听不到,他大脑里的噪音将所有都屏蔽了。
小猫在卫炽的手里一点点的失去生命,在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贝熹找准了时机跳脱出了自己的身体进入了猫的躯体,猫咪在卫炽的手上软弱无力,而贝熹的身体也安静了,仿佛没有一点生气。
卫炽先是摸摸小猫,发现猫还活着又再次看看贝熹的身体,贝熹的身体也还活着,他深深的舒了口气瘫软在了地上,额上的冷汗此时才全都冒了出来··静如一睁开眼睛先看到了卫炽的脸,他动动手指,发觉自己还活着,“我~~”一开口便觉得有问题了,他抬起手看看,这好看的手绝对不是他的,而是~~一个不好的预感在静如的心里泛起,“贝熹呢”·卫炽回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别担心,贝熹没死,他在你身边。”
经卫炽提醒,静如转头看去,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人,他又回过头看卫炽,卫炽笑道,“枕头上·”·这次静如看到了,在枕头上是一个小黑猫,缩着身子看起来特别的可怜,静如不理解卫炽这是什么意思,就听卫炽解释道,“一个身体不能承受两个灵魂,这样的身体会炸裂的,贝熹是妖精,可以屈身在动物的体内,所以他把身体给了你,自己跑到了猫的身体里了。”
“贝熹~~”静如不知道要说什么,很多话都梗在喉间,他想摸摸贝熹,但是又怕吵醒了贝熹··“他要想再成人,至少要修炼百年,而你,会陪着他吧”卫炽淡淡的说。
“百年我会死的吧”静如傻傻的问道··卫炽笑,“你现在已经的身体是贝熹的身体,只要好好的对待是没问题的。”
“那么死神呢她还会来吗”·卫炽摇摇头,“放心,她现在已经管不了你们了,死域只管人类,而现在你们是妖了。”
卫炽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咱们就此别过吧”·“你要去哪”静如追问着··“我还有我要做的事情,等贝熹醒了和他说一声,以前我对他做的过分事情,很抱歉。”
卫炽说罢离开了,关上了病房的门让这一室变得温馨了起来,静如看着黑猫,小心的躺下,脸对着黑猫的脸,他想起贝熹不可一世的摸样却要在这样的猫身体里委屈百年,而这一切竟然都是为了自己,静如心里既感激又觉得对不起,就想到卫炽说的,他会照顾着贝熹,直到他修炼完成。
离开医院,卫炽头痛欲裂,脑袋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强烈,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眼前的视线也模糊不清,这在卫炽看来像是一个预兆,一个死亡的预兆··卫炽跑进了街边的公共厕所,将自己关在一个小隔断里,心跳在加速,一阵一阵的剧痛在袭击着他,他的眼前已经全黑了,脑海的嗡嗡声已经将他吞没了。
·“卫炽你做的好事”死神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卫炽侧过头看到了死神,能看到死神就代表了~~卫炽慢慢的往前挪了半步,他的幽魂出来了,张骏的身体瘫软在地上,而这一切显然是死神的杰作。
“你想说什么”卫炽明白死神不是一个能善罢甘休的人,他帮贝熹和静如的时候就已经想到死神会来和他算账的,卫炽无所谓的说道,“请便。”
“你不怕”死神冷笑,而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呀卫炽可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却有一个弱点~~”死神欲言又止,她的表情特别的惹人厌烦,“我也好久没去看叶晨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你除了用叶晨威胁我,还能怎样”卫炽冷哼着,“今天的事情我已经做了,而我现在对你来说也没有利用价值,我这烂命连我自己都不在乎至于叶晨,你又能威胁他什么呢”·“你说的没错,你是烂命那么你认为叶晨也是烂命”·“我和叶晨早已没有关系了。”
卫炽冷漠的回答着··“他也这么想吗”死神的声音充满了嘲弄,好像在笑着卫炽的自欺欺人··“他的想法并不重要,我的想法才重要。”
卫炽说着瞄了眼张骏的身体,“如果你让我回到张骏的身体里,我会继续帮你找荆棘石,如果你不愿意继续,我就离开·”·“哼现在倒是威胁起我来了”·“不是威胁,是在说事实而已,况且,我没有任何的能力来威胁你,你是死神,而我只是一抹幽魂。”
卫炽说到这里看看自己的手,再过几年他就会连自己也看不到自己了,然后便是一点点的消逝··“荆棘石~~”死神低吟着,“已经没人知道它在哪儿了,你不过是哄我让我放过你罢了。”
“你爱怎么说随你,找不找也是你的事情·”卫炽抱着双臂,“给个痛快话”·“你算准了我想去忘川的心,好这次放过你去给我找荆棘石,若是找不到,叶晨、贝熹、静如,这三个人连同你,都会烟消云散”死神笃定的说着,没人会质疑她的权威以及她卑鄙的心。
卫炽绷着脸,他定睛看着死神,死神的身体一点点的消失了,而在这消失中,卫炽觉得自己被一种力量吸引着,又吸进了张骏的身体里··睁开沉重的眼皮,身体感觉疲惫不堪,公共厕所的腥臭味蹿进鼻中,这让他非常的厌恶,他慢慢的撑起身子,头脑中的嗡嗡声已经不那么强烈了,卫炽觉得疲惫不堪,他摇晃这身子推开厕所的门,不禁在心中感叹着,又是一关蒙混过去了。
138.·卫炽现在所支配的这具叫张骏的身体当然也有自己的生活,不过显然卫炽要过的是不一样的生活,那就是寻找荆棘石的道路,他在张骏的宿舍里翻腾,把有用的都留下,把没用的都扔掉,当然也大概了解了张骏的生活背景。
张骏来自南方一个水乡小镇,父母在镇子上开了一家小饭馆供张骏读书,张骏也是个好孩子,钱都是勤工俭学挣来的,看着张骏存折里寥寥的钱,卫炽有些不忍心带走,所以他把钱按照张骏父母家的地址寄了过去,用卖掉张骏其他物品的钱,买了张回天津的车票,叶晨在天津,卫炽想能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也不错。
想要去寻找荆棘石就要有路费,路费只能去挣,卫炽不清楚这心里是真的在为去找荆棘石做准备,还是为了见叶晨,他去了辛建成所开的公司应聘··辛建成的嘉城地产算下来在华北地区都可以说是有名号的,现在事业做大了,他也不仅仅只是做房地产了,也投资做了些其他的行业,其中以‘辛乐私房菜’的效益最好,已经在全国开设了好多家分店了,卫炽去应聘的就是辛乐私房菜的营销策划。
看着辛乐公司的招牌,卫炽自然想到了辛乐儿,那个在温室长大的女孩,却最后送了自己的弟弟一份大礼物,若说人都是双面的也不一定,但是人这种生物总是会有大惊喜发生。
张骏的学历证只是大学,学的还是中文专业,面试官的黑框眼镜遮住了他锐利的眼眸,给人一种好好先生的错觉,“没有工作经验啊张先生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吗”·“我想每个人面对这个问题一定都会说,吃苦耐劳,任劳任怨,有团队精神之类的。”
卫炽说到这里笑了笑,普通的长相配合卫炽独特的邪笑,有一种奇特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却很想让人去探究一番,“但是其实归根到底不过是为了钱,我很直接,我需要生活所以我需要钱,辛乐私房菜是嘉城地产旗下的公司,我看中这间大公司会有我的发展,我不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人,我觉得嘉城能给我一个好的职业发展,我想成为一个成功的人。”
“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有一天会挤掉我”面试官合上面前的文件夹,他倚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挑衅着卫炽··“如果你有本事,谁都不会挤掉你,但是如果你没本事,那么就会有很多人来挤掉你。”
卫炽和面试官对视着,俩人之间好像有火药味,像是两个棋逢对手的敌人在互相试探然后策划着进攻的策略,过了一两分钟之后,面试官微笑着对卫炽点点头,那笑容虚假敷衍,“好了,张先生,请回去等我们的电话吧”·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好,谢谢。”
卫炽站起转身离开,他身后看着他的面试官又轻轻的把文件夹打开了··叶晨从二楼的窗看出去,正好看到何昊的车开进来,他将手上的书放下,身子半退到墙边,偷窥着何昊。
这个男人是辛建成的得力助手,就是他将辛乐私房菜从一间门市小店发展成如今的大规模的,辛建成俨然把他当做自己的半个儿子看待,隔三差五的就叫他到家里吃饭·‘不过今天大中午,辛建成又没在家,他来做什么’叶晨这样自问着。
但是叶晨却并不喜欢何昊,这个男人太刻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了,他好像很喜欢左右逢源人人爱的角色,但是却因为这样好似没有了自我,而且也因为这样,让叶晨觉得他在隐藏着什么。
陈阿姨敲响叶晨的房门,叶晨问道,“谁”·“翔冬,何昊来了,是来找你的·”·叶晨开了门,站在他门口的不仅仅是陈阿姨,还有何昊,何昊对叶晨笑笑,“来看看你。”
“哦·”叶晨闪开身子让何昊进屋,陈阿姨已经离开了,“什么事”·“董事长说你天天闷在家里,让我得空带你出去玩玩,怎么有兴趣吗”·叶晨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还是算了吧懒得动”·“要做宅男”何昊自顾自坐在床边,“虽然现在很流行,但是你这样可不好啊以后嘉城可是要你继承的。”
叶晨也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嘉城有何大哥就行了,我不喜欢做生意,以后想去做艺术设计之类的工作·”叶晨说着这话悄悄的观察何昊的表情,就见何昊的嘴角上扬了下,只是轻轻的一下便被压抑住了。
“你这话可不能和董事长说,他是很希望你继承他的事业的,你也不用怕做不来,我会一直帮衬着你的·”何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出自真心,但是假意就是假意,叶晨可不是辛翔冬,他有着辛翔冬没有的敏感和机警。
叶晨对于何昊的这话只是回报了一笑,他看向窗外,虽然已经立秋了,但是天气还是像夏天一样又晒又热,这就是所谓的秋老虎,叶晨倒是期盼一场大雨,昨天天气预报还说会有大雨,但是看现在晴空万里,像是下不来。
“怎样出去走走”何昊见叶晨不说话又问道··“去哪你说出来我先听听·”·“你就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何昊又问。
叶晨摇摇头,现在让他想去的地方,他就会处于断档期,因为头脑会一片空白,连一个画面都没有,叶晨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个无记忆的人,因为他把关于卫炽的记忆收了起来,这样他会觉得自己并不是很可怜,而当卫炽的记忆不再,剩下的就只有父母和外公的记忆了,而这些记忆又是他不敢碰触的。
“有没有兴趣去看电影”何昊见叶晨这样只好提议道··“两个男的去看电影还是算了吧”·“两个男的怎么不能看电影”何昊反问道,“走吧正好有新片上映,咱们就去星美,看过了之后还能在那里吃饭,辛乐有一家分店正好在一楼,你还没有吃过自家饭店的菜吧”·比起电影叶晨对于辛家的饭馆更感兴趣,这倒不是说他对于嘉城地产有野心,想据为己有,他只是出于好奇,这个他寄居的家庭究竟是个什么摸样的。
最后,叶晨决定和何昊出去了,坐在何昊的车里,他看向四周的景物,自从住进了辛家,叶晨外出的次数没有几次,一开始是为了去医院检查,到后来不用检查了就一次也没出去过,辛翔冬的父母辛建成和任慧茹因为怀疑自己的儿子是有心理问题,商量着要给他时间适应,也就没有逼他非要出去。
车子行驶在路上,中午刚过,两点钟的时光好似还能体会烈日炎炎,叶晨眼睛看着窗外并未表现出想和何昊聊聊的样子,何昊开了音响,英文歌曲慢慢的飘扬了出来,他想既然叶晨不想说话,自己也专心开车好了。
这个时间又是工作日,路上并不堵车,到了星美影院才两点半,叶晨和何昊站在售票处,何昊体贴的问,“有没有想看的”他的表情、动作以及语气都像是一个关爱弟弟的好大哥,叶晨想以前的辛翔冬是不是也是这样受到照顾的他当时是像我这样冷淡还是受宠若惊要不至少也会表现的开怀美好吧·“就三点十五分开场的这个吧”·“好啊”何昊说着就去买票了,叶晨一个人站着环顾影院,学校已经开学了,这里人流并不多,人们都是三三两两的结伴而来,有些半透明的幽魂也掺杂其中,叶晨并未将视线注意在他们身上,因为连同卫炽一起封起的还有自己的幽魂眼,他总是提醒自己他不再是叶晨,他是辛翔冬。
这时候何昊已经买好了票,还买了两杯可乐,他将一杯递给叶晨,“进场吧”·“嗯·”叶晨轻声应着,他的身体穿过一个正往前走的幽魂的身体,以前会觉得冰冷的感觉,现在也完全都没有了,叶晨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重新开始了,但是他的心却隐隐作痛。
已经很久没来看电影了,父母在世时还看过几次,后来在外公家里,只是和卫炽在家里客厅看,大的银幕始终比电视来的爽快,叶晨昂着头沉浸在电影的故事情节之中,他想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
“这部电影是续集,前几集你都有看过吗要是有没理解的地方,我可以给你解释·”何昊在叶晨的耳边低喃这··叶晨扭过头看他,黑暗的影厅内人的脸孔并不清晰,脑袋里浮现以前和卫炽在家里看电影的场面,那时候卫炽的脸更不清楚,但是他的气息却能感受得到。
“我看过之前的几集,谢谢·”叶晨轻声的回答着,他惊讶于脑海中关于卫炽的记忆又出现了,这些被他封存的记忆为什么就这么不老实呢叶晨很是沮丧。
139.·从电影院出来是五点来钟,何昊直接带叶晨到了一楼——辛乐私房菜的一家门店,叶晨第一次来到辛乐,装修得古色古香,给人的感觉很舒服··门店的服务生并不认识何昊,何昊也没有说自己是谁,因为客满了,他俩就坐在等候区等位,服务生端给他们两杯茶喝,何昊低声对叶晨说,“你别介意,我不喜欢用自己的地位压人,虽然你是来自己家的店,不过,要是你不喜欢,我可以找下这家门店的经理,让他给安排下。”
“没事,等等无妨·”叶晨说道,他想可能是自己并没有辛家财产是我的这种觉悟,所以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平衡,他反倒是觉得没座位了等等是合理的。
过了一小会儿,一个服务生过来等候区,挨个查查号码,等查到叶晨和何昊的时候愣了一下,口里不禁说道,“辛翔冬”·叶晨昂起头看向叫他的这个人,“夏林”·这是夏林和叶晨自从海南之后的第一次见面,叶晨没什么感觉,他并不了解夏林与辛翔冬之间的事情,但是夏林却记忆犹新,他记得自己如何把辛翔冬往海里按,他记得辛翔冬的挣扎,他还记得当听到辛翔冬没有死还活着的时候,自己身体的麻木与恐惧。
“你~~”夏林瞄了一眼何昊又把视线转到叶晨的面前,“你在等位”他不敢问关于海南的事情,他希望辛翔冬不知道自己曾经想要杀死他,他希望辛翔冬什么都不记得,强压着自己慌乱的心,但是手心和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
“嗯,没位子,等一会儿·”·“我去找经理·”夏林说着扭头就跑,叶晨想要叫住他都没办法,叶晨奇怪,为什么夏林给他的感觉像是逃走呢面对他需要这么慌张吗·“你认识他”何昊轻声问道。
“嗯,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不过高中可能不会在一起了吧”·“为什么”·“因为海南的意外,我决定休学一年,而他应该现在是高一的学生了吧不过,其实我休学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我学习不好,用这个借口认真复习一年,想考个好的高中。”
“哦”何昊应承着,这时候就看夏林带着当班经理跑了过来,何昊轻笑,“看来还挺怕你的,跑着来去·”·“不是怕我,是怕我爸的钱。”
叶晨说着先站了起来,当班经理跑到他面前,夏林站在经理的身侧··“辛少来了还在这里等,真是抱歉,我已经叫服务生想办法了,一会儿就能安排好位子。”
当班经理讨好的说道,显然他的级别还没有见过何昊,何昊被当做陪同人员并没有受到重视··辛少这个称呼多少让叶晨反感,他笑笑,“别这么说,没座位等一下不是什么大事,您也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
对了,这位是何昊何总·”·“何总”叶晨这一说算是吓着当班经理了,他本以为只是辛家富二代来了,没想到辛乐的总经理也来了,这下让两个大人物等着,最重要的是自己还没认出来,这要是以后给他穿小鞋,当班经理想到此就激起了一身的汗。
何昊没想到叶晨会介绍自己,以前的辛翔冬可不会这么做,倒不是他目中无人,而是以前的辛翔冬好像什么也不懂似的,何昊这些日子一直在掂量着叶晨,几次的见面说话,已经给了何昊与以前不一样的感触,他想一次意外能将人改变这么多吗这个问题还真是难到他了。
“何总”当班经理赶快问好,他慌张的往里面看,并未见有服务生来告诉他餐桌已经准备好了,这不禁让他很着急,他对夏林低声说道,“去看看。”
夏林悄悄走了,叶晨看着他离去,‘明明是同学,但是却好像总是眼神回避,这是为什么’叶晨这样想着··叶晨又坐回了等候座位,等候区的人在他们的交谈中都有所了解叶晨和何昊的身份,有的人在窃窃私语,叶晨当看不到听不到,他将视线集中在鞋子上,身边是何昊和当班经理在寒暄。
不一会儿夏林回来了,告诉他们有位子了,当班经理带着叶晨和何昊进去,在走过夏林的时候叶晨问道,“海南回来也没给大家打电话,大家还好吗”·夏林没想到叶晨还会问他问题,一时间哽住了,慌忙的点点头,“都还好,比较担心你,看你没事了也都放心了。”
“哦,有空再一起玩吧”叶晨笑了笑,见何昊在前面几步等着他,便不再说什么快走了两步和他汇合了··夏林直到叶晨转了弯看不到了才舒了口气,他在猜测那场意外叶晨到底有没有记忆当然他的猜测对象并不是叶晨而是辛翔冬,但是现在叶晨就是辛翔冬。
辛乐私房菜的菜品若是让叶晨来品评,他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食物对他而言只要吃饱就好,面对着何昊对食物菜品的滔滔不绝,叶晨觉得何昊能有今天的成就也和他的才华与努力分不开,这男人虽然让他觉得滑头,但是有真才实学。
“这道菜可是咱们这儿的招牌菜尝尝”刚上来一道鱼,何昊推荐道··“谢谢·”叶晨说着便夹了一口,吃到嘴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但是看何昊这么热烈的推荐,他还是说道,“真的很好吃”听叶晨这么说,何昊满意的点点头,也开始吃起来。
“今天白天你说想从事艺术设计的工作,那有没有具体特别想做的事情比如建筑师或者服装设计师之类的”边吃着何昊边说道。
叶晨想了想,他只是喜欢有创作性的工作,但是却并没有具体的规划,其实他想未来的事情还是最近这段时间,以前身为死神的门徒,叶晨根本就没想过未来,现在重新活过了,他自然有了这个条件想想未来。
“没有么”见叶晨不回答,何昊问道,而后他了然的笑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没想过到底要做什么,幸好后来碰到了董事长,才觉得做生意适合我。”
经何昊这么说,叶晨想起来他从保姆陈阿姨那里打听来的事情,何昊的爸爸以前就在嘉城地产工作,但是只是个办公室主任,因为没什么工作能力,主要负责公司的行政运转工作,因为老实本分辛建成才一直用他,后来何昊大学毕业了也进了公司,因为聪明做事又本事,才让辛建成越来越喜欢,最后提拔到现今这个地步的。
“我爸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觉得做生意好”叶晨反问道,他其实对这个问题不太敢兴趣,只是觉得这有来有往才能将话题进行下去,这也算是社交中的基本礼貌吧·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叶晨觉得在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何昊的表情有一瞬间僵住了,但是他却马上又将笑容浮现在了脸上,“也没说什么,就是觉得那种呼风唤雨的感觉很好,我这人比较俗,喜欢财大气粗的感觉。”
“哦”叶晨本就不是那种可以找到话题的人,他回答了一句就又沉默了,筷子夹了菜开始扒饭,周围餐桌上热情洋溢的气氛到了他的周围自觉的冷了几分。
“我这里有音乐会的票,有没有兴趣一会儿去看”何昊又开启了话题,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门票递到叶晨面前,叶晨接过去,门票上的地址是马场道21号,叶晨记得那是一家艺术俱乐部,一些小型的音乐会都会在那里举行,而且最重要的是,隔着100号就是他曾经住过的房子,那栋卫炽设计的房子。
“七点半开始,我们吃晚饭过去正好·”何昊补充着,“怎样你不是想做与艺术有关的工作吗音乐也是艺术的一部分吧”·叶晨抿着嘴唇,相较于音乐会,他更想去看看马场道,虽然只是在那里住了短短的一段时间,但是心里却很怀念。
叶晨又把门票还给何昊,他扯了一个笑容,“好吧既然今天出来了,就多玩一会儿吧”·听叶晨这样说,何昊露出开心的笑容,他把门票又放回口袋,看看手表,时间是六点钟多一点,“咱们赶快吃,在看演出之前可以先到那里喝杯咖啡,那里的咖啡也是非常好喝的。”
叶晨点点头,一抬脸正好看到夏林,夏林的脸匆匆撇开,他端着托盘行色匆匆的往后厨去了,见叶晨往自己身后看,何昊不禁回头,“在看什么”·“哦,看我那同学,他刚才好像在偷看我。”
叶晨讷讷的低声说道··“是么也许是想和你寒暄几句,但是看我在又不好过来,要不要我过去叫他过来”何昊问道。
“算了吧他在这儿打工,要是叫他过来也许会伤了他自尊心,以后再说吧”·“你说的也有道理,家里是做生意的,有时候也挺麻烦的吧”·“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就没什么了。”
叶晨回答着,而夏林离去的方向再也没看夏林出来··140.·当第五个看到何昊的人过来和他打招呼离开之后,叶晨想看来何昊是这里的常客啊何昊不太好意思,“抱歉,是在这里认识的朋友,不过有些也是因为工作认识的,我没有把你介绍给他们,你没介意吧因为要是介绍了,免不了就有各种的麻烦,像是想找董事长谈生意的,也许就会麻烦你。”
“没关系,我理解,我也不想被打扰·”叶晨说着看看时间,应该可以开始表演了吧·正想着,两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人走上台去,手里提着大提琴,叶晨一直也没仔细看是什么演奏会,现在也算是明白了。
对于不懂音乐的人来说,有些音乐就像是催眠曲,叶晨听着听着就觉得无趣了,他便开始观察周围的人都是什么表情,坐在他斜对面的女人装得一脸陶醉,但是她不安分的抚摸着戒指的手指却出卖了她,身边的老外好像有四、五十岁,倒是看起来挺认真的。
叶晨另一面坐着母女两个,母亲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还和女孩耳语几句,小女孩看上去也就上小学五、六,虽然看起来乖巧,但是她脸上却流露着些许厌烦的情绪··而就在叶晨的正对方,一个穿着绅士西装的幽魂正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提亲手,叶晨逼迫自己不要去看幽魂,他提醒自己他没有幽魂眼。
演奏会就在叶晨的观察中悄然结束,叶晨想幸好还有东西可以看来分散注意力,要不真是会睡着,到时候就是大笑话了··何昊去取车的空挡,叶晨就站在俱乐部的门口看着这条街道,此时才刚刚九点半左右,马场道上来往的车和行人还很多,而深夜出没的幽魂也还在躲藏,幽魂出没的高峰期是在夜里一点到三点之间。
何昊的车停在叶晨的面前,叶晨坐上了车,车子轻轻启动起来,叶晨想提出慢慢开他想看看两边景色的要求,但是看到这条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他又觉得这并不现实,于是只好默不作声任凭何昊开车。
车子在经过121号的时候,叶晨的手不自觉的扒住了车门,他有种想跳车的冲动,房子昏暗没有一丝的光亮,这让叶晨觉得悲凉,觉得不能忍受··“怎么了”何昊发现了叶晨的变化,他不禁问道。
“我很喜欢那栋房子·”叶晨轻声说道··“哪栋这里的房子好多都是古董,归天津政府所有,要不然你喜欢的话可以买下来。”
“不,那栋不是古建筑,可以买卖·”叶晨回头看向何昊非常笃定的说道··“什么”在何昊的印象中,辛翔冬是不会知道这些的,他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的”·“那是我以前一个朋友的房子,我曾经去过,很喜欢。”
“现在呢”·“他家把房子卖了·”·“如果你喜欢,当初为什么没买下来”·叶晨叹了口气,“当初我以为我不在乎,但是其实我很在乎。”
叶晨说完这些便不再说话了,他将头靠在车窗上,车窗外的路灯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车里陷入一阵沉默··“那房子门牌是多少”过了一会儿,何昊忽然问道。
“嗯”·“既然那么喜欢,就去看看吧”何昊说着拐向另一条街,方向是马场道,“咱们掉头回去。”
“121号·”叶晨说着这个号牌的时候,心轻微的颤动了一下,这是一种悸动,他心里存放着记忆的盒子正在慢慢的开启当中··黑暗中的121号,叶晨昂着头看着房子,悲凉的感触又袭来了,何昊四下瞧瞧,想看看有没有政府立的某某保护单位或者某某故居的牌子,回来后和叶晨说,“看来这房子还真是可以买卖,不过既然在马场道这租界区,也应该是民国那时候洋人留下的,不过可能没有有名的人住罢了,所以没人重视。”
“不,它的主人不是洋人,它的主人姓卫·”叶晨轻声呢喃着,他还盯着房子,在想不知道现在里面都变成什么样子了··“看来你了解的很清楚,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买下来”·何昊的这句话让叶晨的视线回归到了他的面前,“我爸应该不会答应吧”·“好好和他说说应该没问题,毕竟董事长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也会和他说一说。”
叶晨定睛看着何昊,何昊并不喜欢叶晨的眼神,他觉得自从辛翔冬从海南回来时候,眼神就藏着冷酷与鬼魅的气息··“太晚了,咱们走吧”何昊说道,叶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便上了车,车子启动,红色的尾灯留下一串残痕。
钥匙扭动的时候,何昊就感觉到有人已经在他家了,这个城市有他家钥匙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夏林,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何昊不禁皱眉,想到下午夏林的表现就不太开怀。
夏林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电视上播着一部老电影,何昊把钥匙、手机扔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怎么来了”·夏林侧着脸看他,电视的屏幕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光源,忽明忽暗的映衬着夏林的脸,“今天你带叶晨去为什么没提前通知我”·“有必要么”何昊自顾自的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将双脚搭在了茶几上,“就因为这个你过来找我就不担心被别人发现”·夏林坐直身子,与何昊的清闲相比他要显得紧张些,“你明明知道在海南我做了什么事情”夏林声音变得尖锐,他深吸口气压低声音又说道,“那是谋杀”·何昊挑眉,他探着身子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上,屋子里唯一的光亮消失之后,有一刹那夏林双眼前漆黑,而后才慢慢的适应,他不悦道,“你干嘛”·何昊站起身,遥控器‘咣当’一声扔在茶几上,这一声响声就像是让夏林回去的送客声,夏林不禁皱眉,跟着站起身,“何昊”·“我累了,走的时候关上门。”
何昊说着就进了卧室,根本就不再搭理夏林,夏林的拳头握紧,他咬着下唇,本来因为见了叶晨心中产生的恐惧,此刻都被愤怒侵占了··夏林大叫一声,“何昊”声音在空荡的房间中回响着,但是何昊却并没有出来。
巨大的关门声让躺在床上的何昊不禁翻了个身,他对于夏林可没有一点兄弟之情,同母异父这四个字只是一种联盟而已,实际上他恨夏林,他认为若不是夏林的出现,他的家庭也不至于四分五裂。
·何昊的父母离婚的时候,何昊才上小学,他并不明白一直和睦的家庭为什么有一天却发生了天崩地裂,他看着妈妈被爸爸扫地出门,他的心里在那时是怨恨爸爸的,但是五年后的一天,一个事实的出现让一切都天翻地覆了。
何昊的妈妈带着一个小男孩出现在何昊爸爸的面前,那时候他妈妈已经癌症晚期了,她哭着说希望何昊的爸爸把孩子留下,面对着重病的妈妈,何昊的爸爸同意了,那时候何昊还并不清楚这小孩到底是谁,他只是隐约有个想法,只是这个想法他觉得太恶毒了,所以他试图遗忘。
妈妈没有几天就死了,临死时她拉着何昊的手,泪水落满脸颊,那是对没有好好照顾的儿子的愧疚,她说,“妈妈对不起你爸爸,但是夏林是无辜的,他是你的弟弟,你帮我照顾他吧”·何昊没有答应,那恶毒的被他遗忘的想法竟然被他妈妈说了出来,这让他无所适从,他看着妈妈的眼睛,那眼睛渐渐失去光彩,那拉着何昊的手最终也失去了力量。
何昊的爸爸一直在病房中,但是他却未说一句话,过了许久,在他们在医院走廊坐了许久之后,何昊爸爸说,“我要把夏林送到孤儿院去,他不是我的孩子·”·何昊并没有违抗,哪怕一句话也没说,在他看来夏林就是让他的家破败的元凶,他没有理由对他产生一丝一毫的怜悯。
送夏林去孤儿院的那天,天气晴朗,何昊被他爸爸留在车子,他透过车窗看着爸爸拉着夏林的手走进了一栋建筑,过了一会儿他爸爸自己出来了,很多事情父子俩已经有了默契,他们当夏林从未出现过。
以后,日子过回了从前,也许是因为妈妈的死带来了真相,何昊开始觉得爸爸不容易,他学习也越来越努力,还通过爸爸认识了辛建成,这个让他觉得高大的男人,他的事业、他的成就,一切的一切都让年轻的何昊有一种冲动,一种想要成功的冲动,所以,进入大学之后,何昊选择了经济方面的专业。
但是,面对着他对辛建成的崇拜,何昊觉得他的爸爸并不开心,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孩子有野心,有追求,每一位家长都会宽慰的,而且在一次次与辛建成的交往中,何昊爸爸的这种情绪就越来越明显。
141.·这世上懦弱的人最可悲也最可恨,何昊从床上坐起身,在黑夜中两年前过世父亲的面孔重新浮现,何昊不想称他为悲哀的懦夫,但是如果自己的老婆和自己的老板有染还怀了孩子,在这种情况下还留在老板的手下,做一条唯唯诺诺的狗,那么这样的人又该怎么称呼·何昊将脸孔埋在双手之间,他明白自己是卑鄙的,从他五年前从父亲那里了解到了一切之后,一个想法就浮现在他的大脑中,这个想法会让他的良心不安,但是想到那庞大的企业,何昊明白自己受不住引诱。
那年,他悄悄的到孤儿院找到夏林,将自己从爸爸那里了解到的事情和盘托出,夏林当时还是个小孩子,一点主意都没有,何昊就利用这一点,不断地向他灌输着辛家所有的一切都该归夏林所有这样的念头,更在爸爸死后,把夏林从孤儿院接了出来。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谋夺别人的家产要比想象中的困难,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只能不断地伪装着善良,让辛建成认为自己是条老实本分的狗,就像他爸爸一样。
黑夜中,人的心不用隐藏,那些最真实的感触就可以完全暴露在月光之下,让月亮帮忙晒一晒,晒去无奈和哀伤,等再次隐藏的时候能稍微让自己舒服些··叶晨躺在床上想着何昊说过的话,马场道的房子他放不下,若是真的能买下,对于他来说就再好不过了,他并没有说房子能够让他回忆或者让他缅怀,他只是觉得那房子不要糟蹋在别人的手里。
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但是,一个大问题横在他的面前,要如何跟辛建成说呢叶晨叹口气,将被子拉高,太多的事情需要规划,也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想明白。
卫炽在面试三天后接到了辛乐私房菜的录取电话,他本以为需要沉淀一段时间才能寻找机会去看看叶晨,没想到就在自己上班的第二天就见到了叶晨,当然叶晨并不是来找他的,叶晨是来找辛乐的总经理何昊的,而何昊就是当初面试他的面试官。
卫炽是在走廊和叶晨擦肩而过的,他悄悄的回头看着叶晨的背影,想要上前去但是又明白不能过去,他已经退出了叶晨的生活,就不该再有任何的掺杂··叶晨敲响何昊的办公室,里面传来一声“请进”的声音,叶晨推门进去,看到何昊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他,何昊没想到叶晨会主动来找他,早上接到他电话的时候,何昊还以为自己没有睡醒。
“快请坐·”何昊说着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指了指待客用的沙发说道··“嗯·”叶晨坐下,何昊坐在他的对面,秘书进来端上两杯茶水,其中一杯放在了叶晨的面前。
“找我什么事”何昊问道··“上次的房子,你帮我打听了吗”叶晨直奔主题,他等了好几天了,却一直没有何昊的消息,没办法只好自己来一趟。
“哦房子啊”何昊笑,他起身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文件袋,递给叶晨,“你的事情我当然要立即办,今天刚办好,本来要中午的时候给你打电话的,没想到你就来了。”
叶晨没明白何昊是什么意思,他打开文件袋,里面是房产证等证件,还有两把门钥匙,叶晨打开房产证,上面的名字是辛翔冬三个字,叶晨疑惑的看向何昊,“房子”·“我寻价的时候觉得差不多就买下了,我就猜到你不会和董事长说,放心,这件事我回头和他说,你放心去看房子吧。”
叶晨本不想收何昊这个人情,但是房子对他的诱惑太大了,叶晨手摸着房产证,挣扎了许久之后,他说道,“谢谢你·”·“没事,帮你个忙而已。”
何昊还是那副装出来的伪善摸样,“中午一起吃个饭”·叶晨本想拒绝,但是一想到这房子也是他帮着弄到手的,底气就不那么足了,所以微微的点点头,“好。”
何昊看看时间,离着午饭还有半个小时,他打电话叫秘书过来,“你先带辛少去小会客室呆一会,我一会儿过去·”而后他又对叶晨说道,“我还有点事,能等我半个小时吗”·叶晨觉得辛少这个称呼由其的刺耳,特别是在他看到秘书脸上那混合着惊讶与惶恐的表情之后,更是觉得辛少这个称谓是贬义的,叶晨扯了个笑容,“没事。”
秘书显然对叶晨的态度产生了两极分化,她把叶晨带到小会客室之后,又是拿杂志又是拿饮料一通忙乎,直到叶晨说他想一个人呆一会儿,秘书才离开··小会客室三面都是玻璃,也许是秘书传播的,叶晨低着头看着杂志,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关进笼子里的动物被人观赏着,他能感觉到大家好奇的目光,虽然并不是明目张胆,但是这样的窥视还是让叶晨很反感。
叶晨抬起低下的头颅,他这一突然的改变让窥视变得突兀,叶晨直勾勾的看过去,他看到一双眼睛,这人就在会客室玻璃三米远的位置站着,叶晨想这个人也是窥视他的吧·那人并未移动分毫,也许是被叶晨突然的举动吓到了,但是叶晨觉得那人的脸上并不是惊讶的表情,特别是他的那双眸子,用一种叶晨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看着他,叶晨不禁站起身,他这一举动倒是惊到了那人,那人转身匆匆的走了,叶晨皱着眉又坐回了椅子。
再次看起了杂志,翻了没几页何昊推门进来了,叶晨看看时间,还没到半个小时,“可以了”·“走吧”叶晨放下杂志,手紧紧的拿着牛皮纸的文件袋,他打算等吃完了饭就去看看房子。
俩人到了公司楼下的一家意大利面店,叶晨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今天的天气终于有了些秋天的感觉了,他托着腮帮子看着来回的行人走过,何昊喝着面前的咖啡,“你晚上还是和董事长说一声吧”·“嗯”叶晨转过脸来,他表情有些木讷,显然并没有进入和何昊吃饭的状态。
“说房子的事情啊不过,你等我电话,我先说了之后你再说,我明白你和董事长之间有些不愉快,但是始终是父子,都会过去的·”·“哦。”
叶晨无话可说,何昊把事情都策划好了,还需要他说什么·这时候意大利面上来了,叶晨默默的吃着面,何昊偶尔看看他,心里想说点什么开个话题,但是却又始终没有说话,叶晨给人的感觉就是那样,像是任何的东西接近他的周围都会变得冰淡。
午饭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开始与结束,叶晨没有随着何昊再上楼,他走到前面大路上的公车站牌前等公车,卫炽站在公司的二楼茶水间正好能看到公车站牌,公车站牌把叶晨大部分的身子遮挡住,只能露出一只手和手上的牛皮纸袋,卫炽已经站在这里有快一个小时了,手里水杯里的水也早就冷了。
他回想到刚才自己的行为,便在心里自责,竟然看着看着叶晨愣住了,卫炽叹口气,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不再去想··经过了两趟公交车,终于到了马场道,叶晨站在门口有些犹豫,手上的钥匙并不是他熟悉的摸样,想来之前买主把锁都换了,叶晨将钥匙插进院门的钥匙孔,听到‘嘎巴’一声,他轻轻的推开门,进到了他曾经的家。
院子里的石桌石凳被堆到了墙角,曾经种植着的花草也不知去向了,荒败的院子有种萧条的冲击,叶晨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喜爱的书借给别人,被人沾上了油渍还回来的感觉一样。
上了几节台阶,叶晨又推来房子的大门,放眼望去,以前的家具大部分都不见了,地上散落着废纸,空荡荡的感觉让人心里特别的不舒服··叶晨直接上了三楼,不仅仅是他的东西,连以前留下的父母的东西都不见了,叶晨在心中咒骂着拿走那些东西的人,却也为明白这都是无法挽回的。
他曾经的床还在,只是现在只剩下一个床板而已,叶晨坐在床板上环顾房子的四周,他有种恍惚的感觉,恍惚中他变回了叶晨,不再是辛翔冬··时间就在这恍惚中蹉跎,无人能逃过时间的限制,当叶晨恍惚着自己变回以前之后,太阳也渐渐日落西山了,叶晨从床板上站起来,他打开了房间的灯,这里终于又有光亮了,他如此安慰着自己,但是却也觉得悲凉,又有光亮了又怎样,这里是他的过去,却也不会是他的未来。
卫炽总喜欢下班后来到马场道走上一圈,想想以前,想想叶晨,只是今天却不同了,当他像平常一样经过121号房子的时候他愣住了,一直没有亮的灯亮了,而且还是在叶晨曾经住过的房间,卫炽心中一暖,他好像觉得叶晨就站在三楼的床前,用那双冰冷的眼看着他,用那略带嘲讽的语气和他说话。
142.·时节从秋天转到冬天,将衣领竖起来,却还是能感觉冷风从领子的缝隙中钻进去,刺激着皮肤,卫炽想这就是做人的坏处吧他看向121号的老房子,他在等人,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出现,但是好奇心却促使他想要看一看这栋房子现在的主人。
从秋天开始,偶尔的夜这房子的灯会亮起,卫炽曾经偷偷的透过门缝看,院子里的物品依然杂乱无章,这就让他疑惑了,既然是这里的主人,为什么好像并不是在这里住的?而更像是偶尔路过的客人·卫炽来了几次,都没有撞上这里的主人,而且好多次那人并没有来,卫炽算了算,已经有大半个月晚上没有亮起灯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卫炽才会想要等一等看,若说他在等人也许并不确切,他其实是在等灯亮起,因为亮起他就会开怀。
接近天黑的天阴沉的让人心情都跟着抑郁了,今年夏天天气热得出奇,到了冬天也冷得快,干冷干冷的气候真是让人受不了··一辆出租车在121号前停下,车门打开时卫炽有些激动,他从墙角走出来,他想看看这是个怎样的人,他也在等待三楼的那盏灯亮起。
卫炽看着那人从车上下来,看着他掏出钥匙打开院子的门,但是因为角度的原因,卫炽看不到长相,他有些急迫,快步走上前去,大声喊道,“麻烦,等一下”·那人的手拔出钥匙,围着围巾的脸微微的昂起,就在这一瞬间,卫炽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会看到的人是叶晨。
叶晨拉下围巾露出嘴,卫炽这人给叶晨的感觉很面善,也不知道是真的见过还是因为长相普通的缘故,叶晨轻声问道,“有事吗”·卫炽觉得自己的话语都梗在喉间,他怨念自己为什么非要过来叫他,他也在怨念自己的好奇心,只是为了看灯亮起而已,何必非要知道是谁开的灯·“你好”叶晨轻声的叫着卫炽,这让卫炽稍微回过神来,“有事吗”·“我~~您是辛翔冬辛少吧”卫炽想既然之前见过,那么此时就不能隐瞒,否则很容易被叶晨瞧出破绽,叶晨皱眉,难道这是一个跟踪他以此来巴结辛建成的人·“你是~~”·“我在辛乐工作,之前在公司看到过你。”
“哦,那么你有什么事情吗”叶晨有点不耐烦··“我来找姚栋梁教授的”卫炽只能编造一个谎话,他找不到全身而退的理由,用姚栋梁为借口至少能打消叶晨些许防备心吧“他是住这儿吧”·“您是~~”·“我父亲和姚教授是老朋友了,我来天津工作,家父就让我来看看他,我来过好几次,也打过电话,但是总是找不到人,没想到今天碰上辛少了。”
·卫炽的话确实让叶晨打消了敌意,想到外公已经去世了,他心里就涌出悲伤,推开院门,说话有气无力的,“外面天冷,还是进屋里说吧”·卫炽随着叶晨进院子,这院子远比在门缝里看到的还要破败,卫炽想到以前总是和叶晨在院子里看书,现在那样的光景早就不复存在了。
进了屋门,里面也早就不是当初的摸样,空荡荡的房间都能让脚步产生回声,叶晨带卫炽到了曾经的客厅,那里现在也空了,只留下一张布满灰尘的椅子歪歪斜斜的靠在墙角,“这里以前是姚栋梁教授的房子,不过他死后辗转到了我的手上。”
“嗯·”卫炽轻声应着,他知道一切的故事,所以他不想问什么,他只是看着叶晨的脸孔,虽然已经变换了一个摸样,但是卫炽觉得他能看到叶晨的灵魂。
“姚教授去世了,我家和他家比较熟,所以不想要他的房子被别的人弄坏了·”叶晨解释着,他双臂环胸抱着,并没有开灯的房间,脸色泛白,这是夜之前的灰色时期,有种不可磨灭的阴霾。
“原来如此·”卫炽装作痛心的说道,“能不能告诉我姚教授葬在哪了我想去拜祭·”·“可以·”叶晨说着走到墙边打开灯,白光让他的脸呈现不健康的白,完全没有血丝的脸孔和明显消瘦的脸颊,卫炽想问叶晨为什么瘦了但是这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卫炽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辛少,告诉我你的电话,我打给你·”·“138201XXXXX”·“好了,那回头你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都可以。”
“好·”·卫炽没有理由再留下了,他和叶晨告别准备离开,在走到门口时他忽然问道,“辛少,我看你也不在这里住,为什么还要来”·卫炽等着叶晨的回答,他明白他期盼的答案也许并不是叶晨的答案,但是他还是想要问,叶晨轻轻的笑了笑,“房子空久了难免会进来脏东西,我隔段时间来一次,就能有点人气。”
“哦,原来如此啊”卫炽说着打开房门,在关门的那一刻,他好像听到了叶晨的叹息,叶晨的声音悠远轻飘,他好像在说,‘我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这话到底是叶晨说的还是自己的妄想卫炽已经不止一次问自己了,但是却总是不敢去找寻真正的答案·叶晨在第二天白天就把陵园的地址发给他了,他当然知道陵园的位置,他只是在犹豫还要不要和叶晨有接触呢·不再去见他和要去见他,这两个念头反复的折磨着卫炽,一个声音说会被发现的,另一个声音说已经换了面貌不会被发现的。
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卫炽揉揉脸,看着公司洗手间里的镜子,他还是很不习惯这副摸样,厕所隔间传来冲水的声音,门一开,卫炽从镜子里看到了何昊··何昊笑笑,走到卫炽身边拧开水龙头,“做得还习惯吗”·“还好。”
卫炽也笑笑··“你的计划书我看过了,还不错·”·“谢谢·”·何昊扯了张面巾纸,他和卫炽都在看着镜子,从镜子中看着对方,这气氛不尴尬,但是却有些像是在窥视着对方,试探对方的底线。
过了一会儿,何昊扔下面巾纸,又扯了个笑容,“好好做,我觉得你不错·”·卫炽也敷衍的笑,“谢谢夸奖·”何昊出去了,洗手间里就剩下卫炽,卫炽也把面巾纸扔下,他掏出手机深吸口气拨通了叶晨的电话。
周六的天气还算好,当然若是没有这么大的风的话,叶晨双手插在口袋里等在小区的门口,和约定的时间还差几分钟,他也没明白为什么要答应卫炽一起去墓园,当卫炽打来电话问要不要一起去的时候,他竟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让叶晨自己也不明白。
一辆出租车停在他的面前,车门开了卫炽在里面招手,“辛少”·叶晨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车子启动了,卫炽说了句“南山陵园”便看到车子掉头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叶晨看向卫炽,“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张骏,在辛乐做营销策划·”·“哦,你也别叫我辛少了,叫我辛翔冬就可以了。”
“好·”之后便是无话,叶晨将头转到窗外,他到目前为止只在刚死的时候去看过自己的坟墓,也许是觉得看着自己的坟墓挺讽刺的,叶晨并没有什么动力去墓园,现在正往墓园去,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心理建设一样。
卫炽也无话对叶晨说,他总是悄悄的瞄上叶晨两眼就又将视线摆正,为什么叫叶晨来,他也找不到原因,但是那个‘他认不出你的·’的念头却已经占据了卫炽大部分脑海,也许这是一种侥幸或者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这样的冬日来到墓园的人并不多,卫炽手里拿着一束白菊花,走在冰冷的路上,像是在去往地狱的路上,萧索的环境会让人心灵产生悲凉··卫炽和叶晨并排的走着,叶晨盯着卫炽手里的白菊花,他也想过要不要带一束花来,但也许是因为他在心里还在怨恨自己,他潜意识里总是觉得姚栋梁的死自己有一部分责任,所以他总是觉得在面对姚栋梁墓的时候心虚。
这种心虚表现在外在就是叶晨的步伐慢了,他慢了卫炽半步,前面是一个岔路口,在路经时叶晨刚要说‘左转’就看卫炽转了过去,叶晨一愣,‘他怎么知道左转’·叶晨眼睛从卫炽手里的花转移到他的脚步上,前面还有一个岔路口,他要确定刚才自己没有弄错。
只是,在经过这个岔路口的时候卫炽站住了,他问道,“哪边转”·“左边·”叶晨轻声回答着,他并没有戳穿卫炽,但是他对于卫炽却多了一份戒心。
白色的墓碑,上面镌刻的名字就代表了一个人,卫炽把花放在墓碑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叶晨静静的看着上面的字,‘姚栋梁、叶晨’这些都是云烟,他叹口气蹲下身子,用手拂去枯枝尘土,却拂不去心中的叹息,姚栋梁的照片就在眼前,但是叶晨却不敢正视。
143.·静默着来静默着离开,叶晨和卫炽并无再多的话说,也许卫炽想说,但是叶晨却没有··出租车停在叶晨所住的小区门口,卫炽轻声说了句‘慢走’就关上了车门,汽车扬长而去,叶晨看着车尾的消逝却心事重重。
‘他是谁’这个疑问在叶晨的心中,虽然卫炽说是姚栋梁老友的孩子,但是刚刚在墓园的那一幕,叶晨绝对有理由相信不会这么简单··当然,他也在埋怨自己,也许是自己太惊弓之鸟了,也许他往左转就是习惯或者是巧合叶晨躺在床上思索着,说巧合是不是太牵强了·辗转难眠之下叶晨决定给何昊打个电话,不弄得清楚明白他是一定睡不着觉的。
“翔冬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有个事情想问你·”·“你说,什么事”·“辛乐是不是有个叫张骏的好像是做营销策划。”
“忽然问他做什么”·“哦,一个朋友让我帮忙问的,好像是他姐姐跟张骏走的比较近,所以打听下这个人·”·“哦,这样啊是有一个叫张骏的,刚来没些天,你想知道什么”·“他家里的情况,他父母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记得他简历上面写着家乡好像是南方的某个小县城吧想来也是平常老百姓吧”·   “哦,我明白了,谢谢你。”
   “不谢,又不是什么大事·”·   “还有就是麻烦你不要和张骏提我问过他家的情况,我朋友本来就想私下打听。”
“没问题,你放心吧”·叶晨挂断何昊的电话,却更加辗转反侧,虽然不能排除姚栋梁有那种平常百姓的朋友,但是叶晨还是觉得这里面总好像有些问题缠绕着,让他搞不清楚。
叶晨在担心,卫炽却好似尝到了甜头,他就像是发现了蜂窝的黑熊,吃了一口蜜便一直惦记着,墓园之行让他坚信叶晨是认不出他的这样的念头,所以他在计划着下一次和叶晨的见面,这种事情就像是吸毒一般,越来越上瘾,虽然明明知道最后不过是一场空,但是他却会安慰自己说曾经拥有就可以了。
只是这下一次变成了漫长的等待,叶晨有自己的计划,他要在明年上高中,所以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卫炽几次都在马场道等却总是等不来,他也想打电话给叶晨,但是始终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总是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那个理由又太随意了。
时至除夕,家家张灯结彩,卫炽躺在自己租住的小公寓里,电视开着,除了能让房间吵闹一点之外别无他用,卫炽本就对人类的节日不感兴趣,他自然也不会弄什么年夜饭之类的,只是这样的节日外面都在闹,他也睡不得安稳觉。
“嗨~~好久不见了”死神的面孔在消失了几个月后出现在卫炽的面前,卫炽并没有从床上起来,他只是抬抬眼皮,又接着看向电视,其实是在神游,“怎么不欢迎我”·“难道你是来找我过年夜的”卫炽嘲讽道,“死神可不会这么俗吧”·“顺道来看看你而已。”
死神说着四下看看,“看来你还适应的不错,怎么想当个人过下去”·“没这打算”·“既然没这打算,那还往叶晨跟前凑乎”死神笑,“是不是被我猜中了你后悔了,不想死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有什么事情就说”·“有人告诉我荆棘石在上海出现了,你去看看真假·”·“我能知道是谁告诉你的吗”卫炽从床上坐起来,张骏的身体在床上,卫炽的幽魂又分离了,他没空管自己大脑的清净,因为死神说的事情非同一般,“荆棘石那种灵物不受拘束,除非心甘情愿跟随着谁,告诉你的这个人就拥有荆棘石吗”·“不,他只是看见了,在一个人的家里,这个人打算把这颗酷似荆棘石的石头拍卖,他是负责去估价的。”
死神说的含糊,这让卫炽想到了一种可能··“告诉你荆棘石的人其实是一只妖精吧”·死神但笑不语,“年假过完了就开始要拍卖了,在那之前,你要弄到手。”
“把地址告诉我·”·“到上海了自然会有人找你的·”·死神走了,电视里播放的声音越来越噪杂,灵肉再次合一,脑海中的嗡嗡声又继续的打扰着卫炽,他跳下床关掉电视,站在屋子里皱起眉头,之前他虽然也想着帮死神找荆棘石,但是显然自己并没有那么卖力,自从和叶晨见到之后,偶尔他都忘记了还要找荆棘石了。
死神的出现让卫炽心中升起浅浅的担忧,他想如果是荆棘石,那么下一步就是沼泽幽兰,最后就是忘川,然后自己就该死了,一切好像瞬息万变,只是此时卫炽有些不甘心。
第二天卫炽来到上海时,他的这种不甘心依然未有减退,他拉着行李走出机场大厅,望着行色匆匆的人,并不知道死神说的会找他的人什么时候出现··卫炽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酒店,早上的航班再加上昨夜一夜没怎么睡,卫炽倚靠着后排座椅上假寐,车体轻微的颠簸了下,卫炽睁开眼睛,车子却已经停了。
“卫炽,就是这里·”开车的司机慢慢的转过头来,一张和死神一样的面容,这张面容也许还没有死神的面容好,因为死神至少还画着浓妆,这个人却素面朝天。
“这里”卫炽透过车窗看出去,是上海的一个小弄堂,好像是要被拆迁改造的那种房子,他已经明白带他来的目的了,被怀疑是荆棘石的石头就在这小弄堂里。
“往里走第四个门,里面有一个叫做刘兆康的老头,他拥有那块石头·”·“知道了·”卫炽回答着便下了车,湿漉漉的地板路在显示着上海之前下过雨,和北方的干冷相比,南方的湿冷更让人受不来,身体里的关节好像都在生锈一样,卫炽走到第四个门的门口往里看去,暗黑的走廊将这份湿冷提升了一个高度。
卫炽小心的迈出了第一步,张骏虽然在南方生长,但是身子却像是北方的汉子,魁梧高大,他微微低着头慢慢的探究着,在其中一扇半开的门前,卫炽停住了··轻轻叩响门,听到里面细碎的声响,然后便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谁”·“您好,我来和您打听个人的。”
卫炽听到里面有脚步声,而后半开的门敞开了,站在卫炽面前的是一个干瘪瘦弱的老太婆,“你要打听谁”·“刘兆康刘老先在哪个屋子住”·“你找老刘啊他昨晚上进了医院脑溢血”·“在哪家医院您知道吗”·“好像是明珠医院吧我们这里的人都去最近的明珠医院”·“老奶奶,谢谢您了。”
卫炽笑笑离开,但是一出了走廊他就跑了起来,一个老头得了脑溢血,也许是活也许就是死,他可耽误不起,跑进车里直接喊道,“刘兆康脑溢血住院了,咱们先去明珠医院”·到了明珠医院也不知道刘兆康是不是在这里,还好有死神的分身在,她去了一会儿回来说了个房间号就又回到车里去了,卫炽往病房走去,在病房门口却碰见了那么一幕。
“爸现在快不行了,你们能不要吵了吗”·“小妹,不是我要吵,爸住院费加上护理还有国外的进口药这些都是钱,你说怎么办”·“但是那块石头是爸心头的宝贝,不能说买就买。”
“二弟,这可不是说买就买,拿到拍卖会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大哥,二哥,钱咱们先垫上,等爸醒了再说行吗”·“我哪有什么钱啊你们两个竟冲好人”·卫炽静静的看着,他看到年龄最大的男人向自己这边走来,而另外两个人则进了病房,卫炽走到病房门口,病房里三张病床只躺着两个人,一个是中年人,一个是老年人,这个老年人一定就是刘兆康了吧卫炽又看到刚才吵架的一男一女坐到老人的病床前,卫炽笑了,他忽然觉得这个石头很快就会到手。
卫炽没有进病房而是追着离开的男人去了,他看到男人在走廊的劲头抽烟,一脸郁闷,卫炽笑呵呵的走过去,“你好,打扰了·”·“你好·”男人回答着,他上下打量着卫炽,“什么事”·“您是刘兆康先生的家属吗”·“怎么”·“我从收藏同行那里知道刘先生有一块石头~~”卫炽说着稍微停顿下,他观察者男人的反应,“不知道能否看一看。”
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你想买”·“如果是我的心头好的话,我会考虑的·”·“我已经把石头授权给拍卖公司卖了,你可以去拍卖。”
“我了解您的心情,觉得拍卖一定比我出的价钱高,我没有强买强卖的意思,只是希望能先看一看,您不觉得多一个人出价就多一次选择的机会吗”卫炽笑呵呵的语气让男人失去了防范心,他思考了下轻轻点了点头。
144.·再次回到了那个小弄堂,卫炽随着刘家老大进了刘兆康的家,屋子不大,但是还算整洁,看得出刘兆康是个喜欢石头的人,屋子里摆着不少石头,卫炽扫了一圈,都没有疑似是荆棘石的石头,这些石头好看是好看,但是没有灵气。
刘家老大瞧了眼卫炽,指了指墙边的椅子,“坐·”·卫炽笑着点点头,“好·”之后,他看到刘家老大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皮箱来,皮箱上布满了尘土,刘家老大打开皮箱,里面是一个用小毛毯抱着的圆滚滚的东西。
卫炽心里有些紧张,刘家老大把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放到卫炽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慢慢的打开小毛毯,呈现在卫炽面前的是一块有些像是玉石一样的石头,通体翠绿,卫炽皱眉将脸贴近,也并未发现有何不同。
刘家老大看卫炽的表情,也不禁担心起来,他并不知道这个石头的真实价钱,只是之前让拍卖行的工作人员看过,“怎么样”刘家老大担心的问道。
“有没有手电之类的”卫炽问道··“等我找找·”刘家老大在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了一个小的手电筒,卫炽拿在手里再次看向石头,他发现石头的中间好像有点什么,但是这东西却并不明显。
卫炽再次审视这块大玉石,他觉得这不是玉石,这倒是像一块封印石,卫炽心下有了一个想法,他把手电筒递给刘家老大,“开个价钱吧”·“不卖。”
“好·”卫炽笑笑站起身,“你能等我一下吗我老板就在外面,我想你亲口和她说一句你不卖,这样我也好有个交代。”
“好啊”刘家老大答应着,卫炽出去了,一会儿死神的分身站在了刘家老大的面前,卫炽站在门口背对着门等着,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卫炽笑了笑,从他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刘家老大,如玉一般的石头还放置在桌子上,卫炽走进去抱起石头,他低头看了眼已经气绝的刘家老大,微微的叹口气,死神要的东西不管怎样都会得到手的。
到了出租车里,卫炽细细的观察着石头,他有想立即打开看看,但是若真的是荆棘石,那么万一有疏漏怎么办卫炽将石头再次裹起来抱在怀中,他没想到才一天就已经把石头拿到手了,不管是不是荆棘石,他都觉得要回去再说。
早上来到上海,晚上就要回去了,卫炽买了最后一班飞机飞回天津,到了天津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一只手护着石头,另一只手拦了辆出租车,卫炽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石头看一看到底是不是荆棘石。
刚进屋把石头放在桌子上,就听到‘咣当’一声,卫炽一看,张骏的身体跌倒在地,而自己的幽魂又与他分离了,他转过头,果然看到了死神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你来的还真是时候·”·“怎样”死神不理卫炽的嘲弄,她快步走到桌子前,低着身子看这块大玉石··“就你看到的这样到底是谁说这是荆棘石的何不请那位高人出来指点一下”·“你不是见过荆棘石么还需要别人指点”·“就因为我见过的和这块不一样,而且~~我现在没有妖力,根本就驾驭不了荆棘石。”
“你难道还想从我这里骗走一具妖身”·“我就是想骗,你也没有吧”卫炽说着围着大玉石转了一个圈,“找个千年的妖精,让他从玉石的中间劈开,若是荆棘石就立即封印住,再拿来给我,我才能培育出沼泽幽兰,或者~~我给你培育方法,你另找人去”·死神盯着卫炽,在估量他这话有几分真假,思索了下之后,死神手轻轻的在大玉石上一挥,玉石就不见了,“好,我先去找人把石头劈开,回头再来找你。”
“慢走·”·再次回到了张骏的身体,卫炽坐在地上揉揉刚才摔在地上磕伤的胳膊,这时不知哪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有人在欢快的过着年,而卫炽却心事重重。
初三一大早,卫炽被手机铃声吵醒,他在四点多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此时不过才六点钟刚过,“喂”·“是张骏吗”·“是,你是哪位”·“我是辛翔冬。”
这一句回答让卫炽一个激灵,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子,他没想到叶晨会给他打电话··“你好,有事吗”·“也没什么事情,和你说声新年好,回老家了吗”·“没有,刚工作没什么钱,就不愿意动了。”
卫炽信口胡编道··“哦·”叶晨那边停顿了片刻,卫炽还在想是不是没话说要挂电话的时候,叶晨的声音又出现了,“其实是我要去打扫下姚栋梁教授的房子,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帮忙。”
“没问题·”卫炽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什么时间今天吗”·“我想要今天去,你没有别的事情吧”·“没事,那几点钟见”·“九点钟在他家门口见吧”·“好。”
挂断电话,卫炽的睡意全无,他坐在床上,觉得刚才的电话就像是在梦境当中一样,他想叶晨为什么会找他难道只是因为他说他是姚栋梁教授老友的儿子‘也许他太寂寞了。
’这是卫炽能找到的唯一答案··八点半刚过卫炽就到了,大年初三的早上马场道的大街上并不热闹,这里的小洋楼大部分都被用作政府机关、私企公司、私房菜馆或者一些艺术沙龙之类的,像姚栋梁这种住户并不多,所以在早上这里还是很清冷的。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卫炽远远的就看到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了,透过车窗,卫炽看到了叶晨,叶晨手里提着两个大塑料袋下了车,卫炽伸手接过来,叶晨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进了屋子,把塑料袋放在地上,卫炽问叶晨,“你想搬来住”·“是·”·“一个人”·“当然。”
“你家里同意”·“这有什么不同意的,你来天津工作,你爸妈不是也让你出来了·”叶晨说着脱去外套,但是发现没有地方放置,于是又把外套穿上,从塑料袋里拿出抹布,到厨房弄湿,擦了擦厨房的饭桌,再把外套放了上去,“外套放在这里吧”·卫炽站在厨房的门口,叶晨已经不是那个小男孩了,他附身在一个少年的身体里,这让卫炽有些恍惚,恍惚觉得自己陪着叶晨走了好几年。
“我和你不一样吧以你家里的条件,董事长肯定会让你子承父业的·”卫炽说着也脱去外套,拿起抹布开始工作,“我是在家乡混不下去才来这边的。”
“为什么混不下去姚教授的老朋友应该也是画画的吧张骏你不是学画画的”·“不是,我没有那个天赋,我爸也就没让我学。”
“哦,你爸爸和姚教授一样都是画画的是画家”·“嗯,对·”卫炽一门心思低头干活,和叶晨共处一室总是让他想要过去拥抱一下或者亲吻一下叶晨,这种心灵的渴望需要被无情的抑制,想要靠近但是又发觉靠近了反而难为了自己。
“哦,原来如此啊”叶晨把抹布洗了洗,他再问道,“我听你口音听不出来你是哪里人,你普通话挺好的啊”·“我在北京上的大学,一点点就改过来了。”
“原来如此啊对了,你把姚教授的死讯告诉你爸爸了吗我想他应该会来拜祭吧”·“我爸年岁大了,我想还是再等等再说。”
“我觉得应该告诉他,毕竟是老朋友了·”叶晨说着停止手上的工作走到卫炽的跟前,“若是不告诉,他以后会埋怨你的·”·“我再想想吧”卫炽也回头看叶晨,“你好像对我很感兴趣,竟然问了我这么多问题。”
“只是出于好奇而已,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叶晨也挺好的,他死了之后,我就没什么朋友了·”叶晨说了这句之后他更加认真的观察着卫炽的表情,这个男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来到了这里,叶晨很想弄明白,辛翔冬和姚栋梁没有任何的联系,而张骏的出现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叶晨是谁”卫炽反问道··“你不知道叶晨”·“不知道·”·“他是姚教授的孙子啊。”
叶晨的嘴角带笑,只是这笑容并不真实,而是一种装出来的真实··卫炽傻傻的笑了笑,“我连姚教授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知道他有孙子啊”·“是哦~你不可能知道的。”
叶晨轻轻笑了笑,他指指楼上,“我看这样吧,咱们一人一间房,你去二楼收拾,我在一楼,你看好不好”·“好啊这样确实会快很多,至少能让你的好奇心休息一下。”
卫炽说着就拿着抹布和拖把上楼了,叶晨却一直注视着他直到他消失在楼梯上,叶晨越来越觉得蹊跷,他觉得卫炽好像在和他捉迷藏··145.·脚踩着地板上的灰尘,移动脚步往左往右,嘴里哼着卫炽最爱哼唱的旋律,叶晨在一个人起舞,扫把竖立在门口,抹布也扔在了地上,卫炽说过这里曾经是个小舞厅,那么此时叶晨所做的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叶晨不得不承认,他想念卫炽,怎么将关于他的记忆封存起来都无济于事,记忆的链条一环扣着一环,以至于牵一发而动全身··最近叶晨会觉得想念也是一件好东西,能让他在忙碌中停歇下来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也能够让他审视自己,看看哪些做的不好,哪些又做的太过了。
“你在干什么”卫炽站在客厅的门口问着叶晨··叶晨停下脚步,灰尘也从熙熙攘攘中归于静默,叶晨嘴角带笑,“没看出来么我在跳舞啊”·“跳舞一个人”·“难道还和鬼魂跳舞吗”叶晨讪笑,他伸出一只手,偏着头颅,“会跳舞吗要不要来跳一曲”·卫炽摇着头,但是心里却在说‘好的’,叶晨也不强求他,走到门边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抹布,“干嘛这么看着我觉得我很奇怪”·“有点吧”·“其实没什么奇怪的,不过是以前一直陪着某人跳舞,习惯了而已。”
“以前那现在不跳了”·“那人走了,也就没必要坚持了·”叶晨说着越过卫炽走向厨房,水声传来,叶晨的声音夹杂在水声中,“楼上整理的怎么样”·“还行,屋子也不怎么脏,擦擦地擦擦窗子也就可以了。”
水声停止,叶晨从厨房走出来,他的抹布已经洗干净了,“叶晨在那会儿要比现在干净,不过被后来住的人弄脏了罢了·”·“你说的叶晨,我很好奇他是个怎样的人,能讲讲吗”·“他啊”叶晨把窗台擦干净,他一屁股坐到窗台上,双腿晃着,“他和我说他能看见鬼。”
“不可能吧”卫炽走进了客厅,他双臂环胸靠在叶晨正对面的墙上,一条腿直立着,另一条腿微微弯曲,叶晨挠挠下巴,‘这个动作很熟悉,卫炽就爱这样站着,不过这个动作又很普通,谁都可以做吧’叶晨这样想着。
“他说的,谁知道呢他还说这个屋子里有个鬼,这个鬼是个色鬼,最爱亲他,抱他,摸他·”·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哦还挺有意思的啊”·“是啊我也觉得很有意思,可是后来就没什么意思了,那个鬼说会一直和叶晨在一起,但是最终却背叛了他,把叶晨丢下就走了。”
“再然后呢”·“再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叶晨再然后就死了,我也不知道他和那个鬼怎么样了·”·“感觉像是小孩子胡诌的故事,你还相信了”卫炽讪笑。
“有什么理由不信”·“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说的话·”卫炽说着直起身体,“行了,我接着干活去,对了,中午吃什么要不要我叫外卖”·叶晨从窗台上跳下来,他的头低着,“可以啊”·“好,那我去干活了。”
随着卫炽的离开,叶晨也昂起了头,他的脸色阴霾,眉头皱着,‘我好像从来就没说过叶晨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既然没说过那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个疑问在叶晨的心里产生,也让他对卫炽的怀疑更加深了,他觉得今天找理由让卫炽出来的决定是正确的,像这种不知道有什么目的的人,还是尽快解决的好。
中午叫的外卖是披萨饼,他俩对坐在餐桌前吃着披萨,叶晨悄悄的观察着卫炽,他在想还要试探什么呢·“你什么时候搬家我帮你啊”·“要从选家具开始吧”叶晨搭腔道,“等年假过完了,商店开门了再去,到时你要是得空,就和我一起去吧我也是没什么朋友。”
“没问题,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什么风格”·“叶晨家以前的风格就行,我也喜欢那种风格·”·“哦。”
“难道你不问我叶晨家以前是什么风格”叶晨双臂支在餐桌上,双手交叠着让下巴枕着,“还是~~你知道那是什么风格”·“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我想你最后都买好家具,摆好了我也就知道了,你家的装饰我这个外人不太好过问。”
“哦,是啊那是我多心了·”叶晨笑笑,又拿了一块披萨吃进嘴里··“你多心什么”·“都说是多心了,说出来不是显得我小气,算了,还是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饭继续吃,但是气氛却比之前紧张了,也许是卫炽和叶晨心中都有了戒备··大略到了下午三点钟,一个人的突然造访,让叶晨对卫炽的试探戛然而止,这个人就是辛建成。
自从辛乐儿去世、辛翔冬在海南出事之后,辛建成对自己儿子的态度就发生了大转变,就拿这次买下121号房子来说,当何昊和他汇报了这件事之后,辛建成想也没想的就同意了,对于他来说是小钱,他觉得自己以前对儿子太苛刻了。
今天从公司回来,听保姆说叶晨早早的就出了门,说是去新买的房子打扫卫生,其实自从买房子,辛建成就隐约觉得也许叶晨想要自己出去住,更何况自从海南事件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好像有了些变化,虽然不明显,但是性格好像比之前强硬了许多。
进了屋子发现不止是叶晨一个人,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叶晨率先介绍着,“这是张骏,在辛乐做营销策划,张骏,这是我爸·”·“董事长你好。”
卫炽说道··“辛乐的员工是何昊找来帮你打扫屋子的”辛建成边脱去外套边问叶晨道··“不是,张骏是我朋友,这次是私人帮忙,至于详细的情况有点复杂,回去和您解释。”
叶晨说着把抹布放下,接过辛建成脱下的外套放在桌子上,“爸,您怎么来了”·辛建成环顾四周,屋子散发着老房子特有的古朴厚重,“想来看看,正好下午没事就过来了。”
辛建成说着往里面走,叶晨跟在他的身边,“这里采光差点·”·“老房子肯定有些缺点·”叶晨轻声说道,“不过,我挺喜欢这里的环境。”
“你喜欢租界这种气氛”·“算是吧”叶晨说着指指楼上,“爸,上二楼看看”·“好啊”辛建成走上木楼梯,楼梯咯吱咯吱发出响声,他敲敲扶手,“你啊,还是先别打扫卫生了,我看这老房子需要做加固。”
“加固”·“这屋里的结构都是木质的,不知道有没有虫蛀的,所以还是要公司的工程师先来做个鉴定吧”·“您说的也是,这房子有一百多年了。”
叶晨的声音渐渐的消失在楼梯拐角,卫炽就在一楼站着,对于叶晨和辛建成的相处融洽,他由衷的欣慰,但是却也因为这种融洽,他又产生嫉妒,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叶晨身边的那个人,但是现在却只是路人甲。
因为辛建成的出现,这次打扫卫生早早的就结束了,看着辛建成的车扬长而去,卫炽心里有些酸,他昂起头看着房子,这房子是他自己设计的,但是却显然他不可能再出现在这房子里了,以后叶晨会长大,娶妻生子,而自己则会永远的消失,这就是他的选择,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之后的日子,有好些天叶晨没有联络卫炽,卫炽无时不刻不拿着手机,但是叶晨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变得悄无声息··这天,卫炽被何昊叫进办公室,何昊一直在人前装着伪善,但是他在卫炽的面前却好像刻意露出自己阴险的一面,在面试时是,现在也是。
何昊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前两天董事长和我说起你·”卫炽静静的看着何昊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语,“他问我你的工作能力,说是要是工作能力好可以多给你些机会。”
“那是董事长抬举·”卫炽冷静的说道,话语不卑不亢,但是在何昊这种经常被人阿谀奉承的人面前,就会让何昊认为他自高自大··“我比较好奇董事长和你是怎么认识的,不介意我这么问吧”·“说起来还真是复杂,我父亲的老友是辛少朋友的外公,因为他朋友的外公过世了,我去拜祭就托辛少带我去,就这么认识了。”
·卫炽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是事实,因为这就是他编造的身份,不过何昊这种爱猜忌的人是不会轻易相信的,何况真的太凑巧了,当然卫炽也没在乎何昊信不信,他轻声问道,“何总,还有什么事情吗”·何昊挑了下眉毛,“没有了。”
“那我先出去了·”卫炽说着出了办公室的门,何昊却盯着那门出神,在他没有夺得辛家财产之前,说什么他也不会让任何人将他比下去的,只有在辛建成最信任的位置上,才能保证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
146.·卫炽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昏暗了,他还是没有习惯人类食物,一天中只在中午和同事在公司食堂稍微吃点,晚上回家就算是再饿也不想吃东西··将自己扔在床上,抓松领结,揉揉额头,又是一天过去了,耳边传来细碎的声音,大脑中的嗡嗡声减退,卫炽知道这样的开始所带来的结果必然是死神来了。
从床上坐起身,死神就站在床边,手上拿着一个小球,小球是灰褐色的,上面包裹着一层透明水润的薄膜,“起来”·卫炽叹口气,支起身子,昂昂下巴,“荆棘石”·“难道还有其他的”死神说着把石头放在桌子上,“培育出沼泽幽兰需要多少天”·“不知道,也许快也许慢。”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看荆棘石的配合程度,它是有灵性的石头,任意妄为,你以为可以逼的来吗”·“随便你,一个月后我再来。”
死神撂下这话就走了,卫炽看着在桌子上的荆棘石出神··终于进展到现在这步了,时间匆匆流逝,现在想来附身到张骏的身上还仿佛昨天发生的事情,卫炽下床走到桌子前,他抓起荆棘石自己观看,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在告诉卫炽,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容不得虚假。
此后的一个月,卫炽就处于浑浑噩噩中,白天上班,晚上培育沼泽幽兰,叶晨还是没有联络卫炽,卫炽有时候觉得就此不联络也许是件好事,他俩本来就不该再有联系了。
一个月后,死神如期而至,卫炽奉上一颗沼泽幽兰的种子,这颗种子和他之前培育的种子有所不同,并不那么饱满,卫炽担心它也许不会开花,但此时的卫炽只想将死神糊弄过去,交出种子,他也就可以自由了。
死神接过种子,又审视着卫炽,床上躺着张骏的躯体,“可以了”·“是·”卫炽淡淡的回答··“好,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步骤了。”
死神的眼中迸发着激动的光,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再次站在了忘川泥泞的草地上··“所以你可以离开了,死神·”卫炽说着坐下,他望了一眼张骏的身体,他不想再回去了。
“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你要负责到最后·”·“死神,我累了,你换个人当寄主吧”卫炽的语气有些无奈与疲惫,这一个月他没怎么休息,人一旦触碰了荆棘石和沼泽幽兰,就会变得有些丧心病狂,若他还是以前那个冷酷的卫炽,心也不会这么累。
“怎么见了两次叶晨心境就变了”死神攥着种子揶揄着,“不过,我还真是放心不下别人·”·卫炽因为死神的话斜着眼眸看着她,死神抓着手里的种子走到床边,卫炽屏住呼吸,死神手的速度很快,在卫炽还没看清的时候,种子已经不再死神的手中了,死神对着卫炽笑,“好好养着沼泽幽兰。”
卫炽的幽魂不受控制再次附身到了张骏的身上,他捂着心口从床上坐起,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真的累了··再次躺倒在床上,手机就在手边,卫炽拨打了叶晨的电话,电话‘嘟~嘟~’响着,此时的心情又是期盼又是紧张,他希望叶晨接听电话,但是又害怕他接听电话,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
电话响了好几声之后终是没有人接听,卫炽最终挂断了电话,望着白色的房顶傻傻的愣神,这时候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着是叶晨的来电,卫炽觉得双手麻痹了,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听电话。
最终,卫炽还是接听了电话,他始终无法逃脱叫做叶晨的魔咒,电话开启两人都处于静默之中,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一起一伏··“找我有事吗”最终还是叶晨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极轻,就是比呼吸重一点点。
“没什么事情·”卫炽摸着自己的心口,也许是因为这次培育的沼泽幽兰过于急躁,以至于幽兰的品质并不好,所以,幽兰在人的心脏里有种横冲直撞的感觉,心绞动的疼痛着,卫炽蹙起眉头忍着疼。
“哦·”叶晨轻声的回应了一下,电话双方的气氛又降了下来··“周末有没有空”又过了片刻,卫炽问道。
“什么事”·“我想请你去玩·”卫炽说完这话,叶晨那边沉默了,卫炽心里忐忑,他想自己是不是不该说这话他和叶晨只有在英国的时候快活的玩了两天,他希望再有一次那种美好的记忆,“辛翔冬”卫炽不自然的轻声叫了声。
“去哪”叶晨那边终于回话了,也让卫炽松了口气··“看你想去哪儿,我就是想出去转转·”卫炽讨好的说道。
“我也哪里都好,不如见面再谈吧”叶晨回答着··“好,那就这周六早上九点,在马场道姚教授房子门口见吧”卫炽建议道。
“好,到时见·”叶晨挂断电话,他抿着嘴唇思索··叶晨其实并不想和卫炽出去,他已经发觉卫炽对他有所隐瞒,卫炽说的家庭背景也不真实,叶晨曾想过要不要花钱雇人查一查卫炽,但是这件事却迟迟没有动作,他还在犹豫,总觉的以前的他就是太爱管闲事才落得今天的下场,不管卫炽对他有什么目的,只要少和他接触也就行了。
但是卫炽却忽然打电话来,而叶晨又莫名其妙的回了过去,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回电话了,他无话对卫炽说,所以只能默默无语,可是当卫炽提出一起去玩,叶晨又有所期待,而这种期待又是什么,叶晨搞不清楚。
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这种懵懂的感觉困扰着叶晨,他自认为冷静的大脑也有这样的时刻,叶晨有些对自己生气,他躺在床上,想起了周六的约会,此时万分后悔··周六一早,叶晨起床时就深深的叹了口气,闹钟指示着是早上六点半,叶晨不情不愿的起身,收拾妥当吃好早饭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从辛家到马场道打车要半个小时,今天叶晨特意选择坐地铁又倒公交车,到了马场道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九点十五分,卫炽早就等在了门口··叶晨插着口袋走过去,轻声的说了句,“抱歉,来晚了。”
“没事,我也刚到·”卫炽回答着··“咱们去哪”叶晨问··卫炽想了想,“去看电影”叶晨想了想并不对心思,卫炽又想了想,“天津也没什么太多的地方可以玩,你能去游乐园吗”·卫炽这一说叶晨眼睛瞄向卫炽,‘你能去游乐园吗’这句话是不是有其他的意思叶晨自问着,而后他自答,是不是他太敏感了提起游乐园人就变得敏感了·“也行。”
叶晨清清喉咙,“走吧·”·俩人打车往游乐园走,叶晨托着腮看着外面的景色,他有些困惑,对于他这样一个要上高中的男生提议去游乐园,又是什么目的·远远的游乐园的摩天轮就出现在了叶晨的眼前,这摩天轮是去年新竖立的,叶晨想,也许人们早就忘记了当年那场惨剧,也忘记了亡魂的悲鸣。
叶晨和卫炽进了游乐园,叶晨被这里欢快的气氛感染,虽然在寒冷的冬天,但是无妨快乐,叶晨昂头看向摩天轮,熙熙攘攘的笑声在耳边回荡,尘封的往事便浮上心头··“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玩的”卫炽问道。
“摩天轮吧”叶晨直勾勾的看着摩天轮回答着··卫炽不语只是点点头,他俩走到摩天轮下排队,远处一个卖冰激凌的手推车正在售卖冰激凌,卖冰激凌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我去买冰激凌·”叶晨说完这话就跑走了,卫炽看着他跑到冰激凌车前买了两个冰激凌,举着冰激凌回来递给卫炽一个,“吃啊”·“这么冷的天还吃冰激凌。”
卫炽虽然这么说,还是接过了冰激凌··“想吃就吃呗·”叶晨说着舔了一下,甜腻的奶油味道在口里化开,这样的味道叶晨并不喜欢,他皱了下眉头,又吃下一口。
“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欢·”·“是不太喜欢,不过还是要吃一吃·”·“不喜欢为什么要吃”卫炽说着也吃了一口,也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叶晨昂头看着摩天轮,“你知道这摩天轮倒过一次吧”·“不知道·”·“那次事故挺大的,死了不少人,而叶晨那时候就在那里”叶晨说着指向远处草地边上木质长椅,“他就在那里看着他的爸妈被摩天轮砸死了,其实那天他也要被砸死的,只是因为他没有吃冰激凌。”
“意外事故和冰激凌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不知道死神是一个肥老太婆,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在人死前送好吃的给他们吗”叶晨说着诡异的笑起来,“有时候是冰激凌,有时候是巧克力糖。”
叶晨的话语让周围年龄小的孩子都吓住了,他们并不是因为叶晨讲的死神,而是因为叶晨说话时认真的表情,卫炽也注视着他,他想要揽过叶晨拥在怀中,却发现自己完全提不起勇气。
,pad到辛翔冬身边坐下,她对一个来品尝了·辛乐儿让自己镇静,他                                                                                                ·147.·摩天轮的车厢好似在飘摇,冬季无风的天气里,这种感觉就像是大海中的孤舟。
卫炽和叶晨对坐着,叶晨对于摩天轮还是有着恐惧,但是叶晨却已经克服了困难,他对于这种强迫自己去面对的心境甚至有一种兴奋感··这种有些自虐的倾向源于何处已经无从可知了,叶晨看看窗外,北方的冬季一片枯冷萧条,卫炽静静的看着叶晨,他觉得他和叶晨好像回到了伦敦眼。
“这世界上最有名的摩天轮你知道是什么吗”叶晨轻声问道··听叶晨这样说卫炽有种被说中心事的惶恐,他扯了个笑容,“是伦敦眼,我在杂志上看到过。”
“我去过呢”叶晨说着站起身坐到卫炽的身边,卫炽不自然的往边上靠了靠,叶晨笑,“那时我坐在这里,你这个位置坐着一个幽魂。”
“呵呵~~”卫炽尴尬的笑,“你又想讲鬼故事”·叶晨侧脸盯着卫炽,卫炽的眸子传递给叶晨的感觉和他这个人的感觉不太相同,卫炽被叶晨盯着别扭,不自然的扭头,却被叶晨双手捂住了双颊,“你别动”·“干什么”·“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叶晨的话让卫炽大气不敢喘一下,叶晨的脸慢慢接近,“真的好像~~”·唇就在卫炽的面前,卫炽攥着拳头大脑皮层被各种神经刺激着,他想要亲吻叶晨,虽然他们有很多的吻,但是却没有一次是实质的亲吻,他没有一次能真切的感受到叶晨嘴唇的温度。
卫炽那双纠结的手最终还是抱住了叶晨,在叶晨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唇就印上了,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亲吻,有温度有触感··叶晨惊住了,他只是被卫炽的眼睛迷惑了,他觉得这双眼睛很迷人,虽然颜色不同,但是它和蓝眸却一样深邃。
“唔~~”叶晨终于挣扎开了卫炽的钳制,卫炽也被他推在了游览客舱的壁上,咣当一声随着客舱的晃动响起,叶晨大吼道,“你干什么”·卫炽喘息着,他咽了口唾沫,“抱歉。”
“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叶晨大叫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卫炽辩解着。
“你很清楚”叶晨平定了下呼吸,“你说的话有太多的矛盾,不管是姚栋梁还是叶晨”·卫炽瞄了眼窗外,摩天轮已经开始从最高处缓缓往下了,“下一项你要玩什么”·“告诉我你的目的还有你为什么亲我”叶晨不依不饶,“别告诉我你喜欢我,咱们可是没见过几面”·“我喜欢你,这个解释你满意吗”·“你以为我会信我~~”游览客舱在这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而后好似整个摩天轮都停顿了,叶晨稳住了身子往窗外看,地上出现好几个工作人员,游乐场的大广播里也停止了音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请乘坐摩天轮的游客不要担心和害怕,因为天冷导致电线短路,工作人员正在抢修,望大家稍微忍耐。
’·叶晨昂着下巴看着卫炽,“现在你逃不了了,说吧你什么目的”·“难道你和我出来就是想知道我什么目的”·“那么你以为我会因为什么和你出来”叶晨冷笑,“你认识叶晨吧你说没见过姚栋梁也是谎话吧说什么姚教授老友的儿子也是瞎掰吧”叶晨死死的盯着卫炽,“你是贝熹吗你又穿上了身人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哈看来你不是贝熹啊”叶晨摸着自己的嘴唇,一个念头划过心田,这个念头他从来没有想过,但是此时却觉得这个念头竟然和现在的情形非常吻合,“那么你是卫炽吗”·叶晨的问话让卫炽一惊,他竟然认出了自己仅仅是这一吻吗卫炽不置信的看着叶晨,叶晨咬着自己的下唇,他圆睁的眼睛微眯,“怎么不说话了”·卫炽无言以对,那些说过的誓言,什么不能再出现在叶晨的面前,什么自己应该随风而去,这些在感情面前都像是狗屁一般廉价不可信。
叶晨拳头攥紧,一拳狠狠的揍在卫炽的脸上,他怒不可斥,“卫炽你这个混蛋混蛋”·卫炽嘴角渗出血来,他默默的看着叶晨,叶晨的又一拳打来,卫炽一把擒住,反手将叶晨按在了座椅上,随后便是狂烈的亲吻,叶晨随着这吻处在恍惚之中,随着在空中飘摇着的游览客舱他也在沉沦。
俩人坐在长椅上好久了,谁都没有再说话,这长椅就是当初叶晨看着摩天轮出事故的长椅,他嘴唇有些肿也破了,卫炽的脸上也是一大块青肿··“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叶晨清幽幽的问着。
“还有什么能瞒得过你吗”·“哼”叶晨冷哼了句并不回答,游乐园熙熙攘攘的声音并不能解开他们此时的冰冷气氛,叶晨轻轻的站起身,卫炽跟着站起来,叶晨瞄了眼卫炽,便自顾自的走了。
在游乐园门口打了辆车,卫炽说,“我先送你回家”·“去马场道121号·”叶晨冰冷冷的回答着,卫炽无奈,只得告诉司机去马场道。
冰冷的气氛就是进了121号也没有什么改变,叶晨直接奔了三楼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卫炽站在门口,叶晨看过去,虽然他俩的面容都改变了,但是这场面却仍然恍如隔世。
“咱俩就这么耗着”卫炽问··“不愿意耗着可以走啊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说走就走了”·卫炽双手插在口袋里,他走到叶晨跟前蹲下身子昂着头看他,“就这么生气”·“我求你给我找替身了吗没有吧那你为什么要自作聪明要给我找替身还把我的魂魄钉在了这身体里,我想出来都出不来”·卫炽抬起一只手想要抚摸叶晨的脸颊,叶晨却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卫炽笑笑,“因为我想看你活着,好好活着。”
“所以,卫炽,你是混蛋”叶晨咬牙切齿的说道··“随你怎么骂,看你这样我倒是挺得意的·”·“你滚现在你可以滚了”·“滚去哪”卫炽站起身,他环顾四周,“这里可是我的房子呢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你的房子~~你的房子~~”叶晨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扔在卫炽的身上,“给你你的房子,我走”·卫炽一把抓住叶晨,他死死的盯着叶晨,“难道你忘了吗你也是我的”·叶晨撇着嘴,“这么好笑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现在你知道了”卫炽不顾叶晨的挣扎,把叶晨按在床板上,叶晨双臂都被他钳制着,双腿也被卫炽压着,“别逼我做什么事情”叶晨咽了口唾沫,卫炽终于把张骏的伪装撕掉,那个阴险的卫炽回来了,“你该知道,我现在不是破空气了。”
俩人这样对视着,冰冷的气氛却已经变得暧昧不明,最终卫炽没有对叶晨怎么样,他只是把叶晨揽在怀中,相拥着躺在床上而已··叶晨抓着卫炽的手,他眼眶湿润但并没有落下眼泪,“卫炽,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一个人走了,我绝对不会再原谅你的”·卫炽心口处传来阵阵的疼痛,那就像是被针生生穿过的痛苦,卫炽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他这次还是会让叶晨失望的。
整整一个下午,卫炽和叶晨就在卧室里拥抱着,直到夕阳西下了,叶晨的肚子咕咕作响,卫炽才拉着叶晨起来,“咱们去吃饭吧”·“你竟然能吃人的东西了,感觉很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卫炽下床把叶晨拽起来,看他只比自己稍微矮一点的身高皱眉,“早知道给你找个年岁再小点的替身,你这个年龄的男孩我不喜欢。”
“算了吧我还没领身份证呢这要是去警察局告你拐带未成年人也是一告一个准”叶晨拍拍身上在床板上沾染上的尘土,“再说了,你现在这皮囊也不怎么样,我真是看不上长得傻不拉几的”·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老婆,你嫌弃我啊”·“老婆你别恶心我了”·“难道你忘了咱们可以举行过冥婚,你是我老婆。”
“大家那时候还都年幼,有些事情还是别放在心上了·”叶晨无所谓的摆摆手,“走吧,出去吃饭,我都饿了·”·卫炽从叶晨身后抱住他,一下子把他按在墙上,叶晨的脸贴着墙,他觉得卫炽的手钻进他的衣服正在抚摸他,叶晨惊讶的问,“你要干什么”·“既然你不愿意承认,我只好把事情做实”卫炽说着嘴唇贴到叶晨的耳际,“怎么样现在洞房吧”·叶晨紧张的不知所措,卫炽的手正在他腰间游移,“你松开”·“害怕了”·“我怕我要是愿意,你也不敢做”·“嗯”·“卫炽你还有事情瞒着我你不会自己找个身体来找我的我不问是知道你不会说,但是别把我当傻子”·卫炽的手僵了一下,他轻轻的笑了,叶晨还是那个叶晨,敏感多疑又聪明。
148.·辛建成觉得自己的儿子最近好像心情很好,虽然脸上还是淡淡的冷,但是还是能感受到那种心里散发出来的欢快··辛建成拨了自己公司的几个人去给叶晨在马场道的房子加固并装修,叶晨周末就会过去看看,辛建成从负责的工程师那里得知,每个周末卫炽都会去,这让辛建成对卫炽多了一分戒备,毕竟辛家大家大业,想要巴结的人太多了。
·今天是周五,晚上回到了家听保姆说‘翔冬出去了·’,辛建成第一反应就是又去了马场道了吧辛建成微微皱眉,他对于叶晨对那栋房子的执着有些不安心,隐约觉得好像会有事发生一般。
辛建成没吃晚饭就开车出去了,他想接了叶晨出去吃饭,也是为了联络下父子之间的感情,将车停在路边,辛建成看院门没有关就直接走进了院子,院子里堆满了建筑材料,辛建成想一会儿要说说叶晨,院子里这么多东西不能开着院门。
走到大门口按动门铃,但是门铃没有响,辛建成想是不是门铃坏了耳边传来叶晨的笑声,这是辛建成没听过的,他侧头看过去,笑声是从厨房的窗户传出来的,窗户半开着,白炽灯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
出于好奇,辛建成走到了窗户前面往里看,叶晨的背影正对着窗户,他双膝跪在椅子上,两只脚不自觉的晃动,“好了没”·“快了”同样背对着辛建成,正在密切注意着煤气炉上锅子的卫炽回答道,他用筷子在锅里搅了搅,看着锅里的方便面饼开始散开不禁抱怨道,“出去吃饭多好,非要煮方便面。”
“我这是锻炼锻炼你,难道以后每次都出去吃吗”·“可以请个家政保姆·”卫炽看锅里的水已经沸腾了,又看看桌子上的两个鸡蛋,“鸡蛋这时候放行吗”·“这还要问我”叶晨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卫炽的身边,锅里的水已经让面快熟了,但是鸡蛋还没放,“哎呀,赶快放鸡蛋”叶晨说着就抄起鸡蛋打了进去,又把火关小了好让鸡蛋熟了,卫炽看着叶晨的侧脸,拿着筷子的手揽过叶晨的腰,叶晨挣扎了下,“干嘛”·“还是老婆贤惠”·叶晨翻了个白眼,挣开卫炽的手,“别贫了,我饿了”·“好先吃饭,吃了饭咱们再做些别的事情。”
虽然卫炽说话暧昧,但是叶晨知道别的事情不过就是跳跳舞,然后再一起出门各回各家而已··看到叶晨和卫炽要转过身,辛建成快速的蹲了下去,他此时心情起伏,他看到的画面不管怎么来欺骗自己都是没用了,他也终于明了自己之前的担心并不多余,他所想的不好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的儿子喜欢一个男人,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屋子里叶晨和卫炽还在说话,但是辛建成却一句也听不下去了,他大脑已经混乱,只是在不住的问自己,‘该怎么办’·辛建成很有冲动立即进去带走叶晨,这件事是他完全无法接受的,两个男人在一起在辛建成的观念里就是变态,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的儿子就是这种变态,但是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进去,他想要是弄个鱼死网破,倒是把孩子推到了外人的面前,对于现在身为中学生的叶晨来说,辛建成认定是卫炽带坏了他。
辛建成窝着身子蹑手蹑脚的往院门去,他的心在剧烈的跳动,这是愤怒与紧张使然的跳动,当走出院门的时候,辛建成双手已经冰凉凉了··将车开到斜对着房子的一个小路口,辛建成给叶晨打电话,电话过了一会儿被接听了,辛建成强忍着怒吼柔声说道,“翔冬,你在哪呢”·“爸,您下班了。”
“是,想和你吃饭,但是你没在家·”·“哦,我在马场道房子这儿呢今天张骏过来帮我收拾·”·“我就猜到你在马场道呢我就快到了,和我去吃饭吧”·“我在和张骏吃泡面呢”·“别吃了,我马上就到,咱爷俩好久没聊聊了,这次就咱俩好好聊聊吧”·“哦,那行,我等您。”
挂断电话,将头靠在椅背上,车厢的黑暗成为稳定辛建成心绪的好帮手,他深深的呼吸,头很涨好像有两个大,抓过手机看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发动了车子,再次停在了121号的门口,再次推开了院门。
敲响门,木质的敲门声让辛建成觉得自己仿佛并没有走出去又走进来过,门很快就开了,叶晨拿着外套站在门口,“您这么快就到了”·“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前面那条街了。”
辛建成说着往屋里瞧,但是并没有看到卫炽··“咱现在走还是您要进来看看”叶晨试探的问道··“我进去看看吧工程进度还行吧”听辛建成这么说,叶晨就把身子让开让辛建成进来了,刚走到厨房就看到了卫炽,卫炽正背对着门洗碗,辛建成先招呼道,“张骏”·听到叫自己,卫炽转过身,手上还有一个洗了一半的碗,“董事长好”·“总是麻烦你来给翔冬帮忙。”
辛建成装出和善的摸样··“没事,都是朋友·”卫炽笑了笑,辛建成也跟着敷衍的笑了笑··“爸,到楼上看看吧看完了赶快去吃饭,我怕饿久了对您身体不好。”
叶晨这句话并不虚伪而是发自真心,虽然他本人冷淡,但是看到辛建成对他好,又想到自己是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就想好好的孝敬辛建成,把他当成亲爸对待··“嗯,好。”
辛建成收回看着卫炽的略带审视的眼眸,他对着叶晨笑笑,“上楼·”·这栋旧房子的加固才刚刚开始,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辛建成有一搭没一搭的问,“想装修什么风格的”·“其实也没什么风格,就保留原样,再买几件家具就完了,我不太喜欢外面看着一个样,里面又是一个样的。”
“那倒是·”辛建成站在原来的书房门口,看起来他像是在看屋子,但是实际上却是在想着话要怎么开口,“张骏总是来吗”·“嗯,得空就过来。”
“虽然是朋友,但是也不好总是麻烦人家,有工人干活还是少让人家来,人情太多不好还·”·“爸说的我明白,我会注意分寸的·”叶晨的话听在辛建成的耳中就是典型的敷衍之词,他也不能再说什么,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
辛建成要带着叶晨离开的时,卫炽正在擦桌子,辛建成看看时间,“张骏,今天回家吧,别忙乎了,我和翔冬吃完了饭就直接回家了,你也收拾收拾回家吧”·“知道了,董事长,我把这点事儿做完就走,您和翔冬吃好。”
“嗯,等哪天有空咱们再一起吃饭·”·“好,您慢走·”卫炽对着辛建成和叶晨挥挥手,叶晨对着他笑笑,便和辛建成出去了。
辛建成带叶晨到了一家私房菜馆,这家私房菜馆挺火的,一般没有定位是没座位的,还好辛建成和老板认识,最后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了··辛建成一边和老板寒暄着一边介绍着叶晨,老板自然是说了一堆好话,等老板走了之后辛建成说道,“像这种想巴结咱们的人多的是,虽然爸不想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但是你要自己留个心眼。”
“爸,我明白的·”·辛建成看了眼叶晨,想说‘你明白就不会被张骏带坏了’但是这句话他忍住了,轻轻的说了句,“你明白最好。”
虽然叶晨想好好孝敬辛建成,但是他冰冷的性子并不能将他这份心显露出来,再加上辛建成之前和自己儿子之间的关系并不密切,所以饭桌上一直有尴尬和冷清的气氛存在。
辛建成夹了筷子菜放到叶晨的碗里,叶晨抬起头有些木讷的看着辛建成,辛建成关切的问道,“最近学习学的怎么样了”·“家教老师教得很好。”
“那就好·”辛建成继续说着,“现在怎么想的,还想在国内上学吗”辛建成觉得要是能把叶晨送到国外去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但是虽然叶晨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感觉有些懦弱,但是辛建成知道现在自己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强迫儿子做什么了,他的性子变坚强了。
“嗯,我还是喜欢国内的环境,也不想离开家·”·“嗯,既然你这么想,那就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学校吧”辛建成只能如此回应叶晨,看来让叶晨离开是不可能了,那么怎么让卫炽离开呢辛建成又在脑海中盘算起来。
“嘟~~嘟~~”这时叶晨手机短信响了,他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两眼,嘴角不自觉的笑了下,而后又装作没事把手机放进了口袋··“谁的短信”辛建成不想问,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装出无所谓的淡淡的说出来,但是却特别的在意。
“张骏的,他说他已经到家了·”叶晨的话让辛建成攥紧了拳头,张骏此时在他的心中已经成了必须除去的障碍物··149.·卫炽接到调令,让他从辛乐到总公司嘉城上班的这天早上,何昊的脸色一直是阴沉的,他把人事令给卫炽,扯着一抹冷笑,“有时候人是不能只看表面的,爬得快的人尤其如此。”
卫炽看看手里的人事令,他想这肯定不是叶晨的作为,那么此事就是辛建成的作为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因为与他儿子的朋友关系吗卫炽思索了下,好像只有这个解释比较能解释得通。
卫炽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憨一些,“是董事长抬举·”·“哼小心爬的高跌得疼”·“谢何总提点,这段时间承蒙何总照顾,让我这菜鸟能够尽快适应公司环境。”
“漂亮话还是别说了你说得不甘心,我听得不舒爽走吧走吧”何昊摆摆手,卫炽也不再说什么,他出了办公室,公司其他同事也都恭喜他,当然真心的并不多。
才上班没多少天,卫炽自己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和同事做了简单的工作交接,就出了办公室,他今天要先去嘉城地产报道··在公车上给叶晨打了电话,大略的说了事情的经过,叶晨想要给辛建成打个电话询问下,但是卫炽阻止了,他觉得辛建成只是想提拔下自己儿子的朋友罢了。
到了嘉城地产,卫炽站在楼门口打量这栋建筑,五层的楼,不管是设计还是规模,都比较低调,这样看起来辛建成应该是个比较务实的生意人··进门,在前台报上了名字,前台的接待让卫炽到三楼的董事长室去,说是董事长交代了要先见他。
卫炽到了三楼后,就坐在小会客室里等着,辛建成的秘书说他在开会,于是就把卫炽引到了会客室等待··卫炽坐了一会儿就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风景,从这个位置眺望能看到马路上来往的车辆,以及对面的另一家公司,真是没什么好风景,但是卫炽却从幽魂时候起养成了眺望的习惯,因为那时候他被困着,他很孤单。
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恐怖·过了好一会儿,辛建成的秘书来叫他,说董事长开完会了要见他,卫炽随着秘书到了辛建成的办公室,进屋之后,秘书轻轻的关上了门··辛建成坐在大老板椅上看着卫炽,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卫炽轻声叫了声,“董事长。”
“坐·”辛建成扬扬下巴,卫炽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今天收到通知之后,怎么想的”辛建成先开口道。
“您看在翔冬的面子上提拔我·”卫炽回答道··“嗯·”辛建成听到卫炽说‘翔冬’两个字,心里产生厌恶的感觉,想到前两天看到过的情景心中就冒起火来,他本来想把卫炽赶走,但是一想到也许卫炽是为了辛家的钱财,就觉得这件事还不能简单的处理,他要慢慢的分化才行,“我看过你的简历,还不错,但是怎么研究生念了一半不接着念了”·“家里条件不好,供不起。”
“挺可惜的,如果我出钱让你继续念下去,你会回去吗”辛建成试探性的问道··卫炽摇摇头,“都从学校出来了,就不想回去了。”
卫炽的这话在辛建成的理解中就是卫炽想守着叶晨,想要辛家的钱财··“既然你这么想,我也不便勉强你,什么时候想回去深造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辛建成再次抛出橄榄枝,他当然希望卫炽知难而退,但是他也知道这不容易,“你在辛乐是做营销策划的,正好我之前的助理辞职了,你就做我的助理吧给你两天熟悉下工作,你可以吗”·“好。”
卫炽其实并不想在辛建成身边工作,这样容易暴露他和叶晨的关系,但是辛建成提议了他又不好拒绝··“那你先出去吧熟悉工作可以找秘书艾达帮你。”
“是董事长·”看着卫炽走出了办公室,辛建成那张无表情的脸上才出现厌烦的情绪,他觉得在没有想出完全的对策之前,先把卫炽弄到自己身边盯着比较好。
秘书艾达帮卫炽安排好座位又把公司这几年的年报给了卫炽,卫炽等一切安顿好了,才到走廊去给叶晨打电话··“在家学习呢”·“嗯,你怎么样在嘉城做什么”·“你爸助理。”
“助理”卫炽的回答让叶晨一愣,“怎么让你做助理”·“看咱俩是朋友,想提拔我吧”·“也许吧他对我倒是挺好的,有时候我觉得挺对不起他的,他儿子也死了。”
“别想这么多,晚上出来一起吃饭吧庆祝我晋升·”·“你什么时候在乎这件事了”·“找个借口和你吃饭不行啊”·“吃饭是要钱的,你有么”·“现在你家大业大,不应该你付钱么”·俩人嘻嘻哈哈又聊了许久,当卫炽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秘书艾达说辛建成找他,于是卫炽再次敲响了辛建成的办公室门。
“董事长,您找我·”·“嗯,今天第一天来上班,晚上我叫翔冬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好·”卫炽只能点头退下,回到办公桌前给叶晨发了短信,‘你爸晚上请咱俩吃饭。
’·过了一会儿叶晨回到,‘我省钱了·’·卫炽看到短息笑了笑,他和叶晨都不是那种一定要过二人世界的人,经历了这么多的过往,在他们看来,彼此没有负担的活着才是最好的,但是~~卫炽不自觉的摸着心口,在他身上生长的沼泽幽兰有些奇怪,不管是花色还是生长状态,都和之前他所了解的不同,好像在他身上的幽兰更邪恶,特别是它的枝蔓上竟然还有倒刺,这一根根倒刺扎进卫炽的肉里,让他的皮肤呈现不健康的红色,好像皮下的组织在不断的出血中。
下午一下班辛建成就和卫炽走了,他们在辛乐私房菜订了位,辛建成喜欢到自己的店吃东西,一来可以检验菜色,二来他觉得钱还是要给自己人赚··坐了没一会儿,叶晨就来了,他对着卫炽笑笑就走到了辛建成的身边坐下,“爸,来了一会儿了”·“我们也刚到。”
辛建成话音刚落,服务员就拿来了菜单,大老板来吃饭,他们自然是提起来十二分的精神··辛建成翻了翻菜单然后合上对服务员说,“菜色你拿主意吧荤素搭配好就可以了,五个人的量就可以了。”
服务员退下之后,叶晨问道,“还有人要来何昊吗”·“不是,是爸爸的一个朋友,来了给你们介绍。”
辛建成说着喝了口茶水,他的样子让叶晨觉得有些高深莫测··果然,过了一会儿,包间的门被敲响了,推门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年龄和辛建成差不多的男人,他的身边是一个和叶晨差不多年岁的女孩子,卫炽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叶晨,这事情明摆着,是相亲吧·叶晨也明白卫炽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才刚中学毕业,难道有钱人一定要这么早吗·见人来了,辛建成热情的招呼着,“王总,快请坐。”
王总笑呵呵的揽着身边女孩的肩膀,让女孩坐到了叶晨身边,自己则坐到了女孩的身边,他看了眼卫炽,“诶这位是您那左膀右臂何总”·“不是,这是张骏,我新助理,以后也会是我左膀右臂,和翔冬是好朋友。”
“哎呦,错了错了,不好意思”王总对着卫炽笑,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名片,卫炽站起身双手接过来··“王总,您好,我今天第一天做董事长助理,名片还没印,您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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