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契 by 飘舞的紫色雪(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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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之契 by 飘舞的紫色雪(上)(3)
·“不好意思,我还要赶着去……哇啊——”·莱伊没有来得及表示完自己要去便利店的决心,突然的视角转换加身体腾空的感觉让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半晌之后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被凯撒直接打横抱起来的事实。
“你——放我下来——”·莱伊想要抵抗,又不想太过引人注目,搞不好明天就会被刊登在八卦新闻的头条·况且凯撒那冷冰冰的脸看得他一阵恶寒,只有压低了声音让他放手。
但勉强只比耳语稍大一点的声音被凯撒直接无视掉了,抱起他来便径直往小巷深处没有人的地方走··这下子莱伊害怕了,不安分的小爪子抓着他的衣领死命挣扎起来,“放开我听到没有,你再不放手我真的要喊人了”·猫咪一般的张牙舞爪让凯撒不满地皱眉,碍于两只手都抱着人空不住地方来,干脆俯身堵住了那张吵闹不休的嘴。
“唔……唔唔——”·效果倒也不错,琥珀色的眼睛先是因为惊讶而睁大,随后憋红了脸的莱伊真的叫不出来了·半晌才终于能够重新呼吸新鲜空气的莱伊又羞又恼地瞪着凯撒,忍不住又要开口,却见凯撒的眼睛一眯,“你还想叫”·“……”莱伊被噎住,愤愤地扭过头去不再出声了。
又这样被凯撒抱着走了一段路,周围的景色越来越变得陌生,好在这一带比较偏僻一路上没有撞见什么人,否则莱伊真想羞愧的找个地洞钻进去·眼见这样也不知道要被带到什么地方去,再看凯撒那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莱伊把心一横动了动胳膊小声道:·“那个,能不能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凯撒扫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答道,“我认为这样比较快。”
对不上号的回答险些让莱伊抓狂,如果不是碍于之前被强吻的“封口”方式他现在早就跟这个家伙吵起来了·好在这时候凯撒停住了脚步,放低胳膊将他放了下来,“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03·双脚刚一接触到地面,莱伊便忙不迭地站直身体与凯撒拉开了距离,脑海中冒出的第一念头是要不要趁现在逃跑但联想到之前的经历莱伊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好歹这个人还没有把自己怎么样万一惹恼了他真的把自己怎么样可就惨了……·凯撒奇怪地看着某只小猫脸上变化莫名的古怪表情,不过也没有理会。
呈现在两人面前的,赫然是一栋欧式风格的私人别墅·I.K组织在各国都遍布有眼线,所以要在光明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并不难··“这里是你的家”莱伊禁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家”这个词让凯撒微微挑眉,思忖了片刻答道,“我没有家·”·看着那张和平时一样的脸,却忽然觉得有一瞬的伤感。
莱伊不知道这个叱咤风云的男人是如何看待家的意义,但起码,换作是自己无法心平气和地这样回答··大概是他不愿提及到的事情吧·莱伊心想,怀着些许歉疚的心情跟在凯撒身后进了屋。
里面的居室布置的沉稳古典,并没有太多的装饰品,壁炉里哔啵作响的炭火发出的淡淡暖意驱散了外面的寒冷·而莱伊不算意外地在客厅见到了正慵懒地侧倚在毛皮沙发上,手里举着一杯红酒慢慢品尝的海伦。
还真是嗜酒如命的女人啊·莱伊不由地在心里暗想··正想着海伦眯起的眼睛朝这边看了过来,似是对着他微微一笑·对于这个妩媚性感的美女莱伊有点形容不出来的感觉,但至少觉得比旁边冷着一张脸的男人好说话一些。
所以莱伊僵着脸,不知道是不是也该回给她一个微笑··他的不自在落入海伦的眼里,慢条斯理地放下红酒调侃地坏笑道,“哦呀,凯撒,你请人的方式是不是太不温柔了,把可爱的小猫咪吓得不轻哦”·凯撒没有理会她,而海伦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了莱伊身上。
根据她多年对凯撒的了解他绝不会将外人带来私人的住所·也就是说,凯撒这次带莱伊过来的目的是打算……·“得罪那个男人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海伦有心在旁边提醒了一句··“我自有分寸·”凯撒冷冷地回了一句,径直便往二楼去了··剩下完全被对话双方无视的莱伊怔怔地站着,不知道是该跟上凯撒还是留在原地。
但一想到要他上楼去面对那个家伙,还真的不如呆在客厅比较好……·无所事事地呆着又不敢逃走,莱伊只好试着搭讪看上去比较好说话的海伦,“喂……”·“叫我海伦便好。”
海伦一副贴心大姐姐的温柔笑容,“想要问什么吗,小猫”·小,小猫尽管很想就这个称谓发表看法,但莱伊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知不知道,他……他为什么要对我……”莱伊在思考合适的言语,但话到嘴边却莫名地被那个无厘头的吻打乱了头脑,支支吾吾说不下去了。
·这害羞的模样落入海伦的眼里,早已忍不住在心里笑岔了气,但面上却是一脸故作惊讶的表情,“他对你……”语气刻意变得暧昧了许多,“对你怎么样啊”·莱伊顿时红了脸,被亲被抱这种事打死也说不出口。
好在这时候从楼上下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你们在聊什么”·从楼梯缓步走过来的凯撒,换掉了那身出门穿的御寒用的风衣,修身的白色高领毛衣贴在这个人的身上,凸显出男性独有的高挑挺拔的线条,银色及腰的长发甩在身后,举手投足之间一股霸道的王者气质浑然天成。
不得不说,排除掉那令人畏惧的眼神,他还是一个相当有魅力的男人··我,我在感慨什么啊莱伊不得不摇摇脑袋把走神的思绪拉回来··而这时候身旁的海伦敏锐地感受到了王者眼神里送客的意思,知趣地起身嘻嘻笑道,“我刚才在和小猫咪聊一些有趣的秘密,他叮嘱我千万要对主上大人保密哦~”举手晃了晃空掉的杯子,“哎呀,红酒好像喝没了,我去储物间看看有没有新的,那么先失陪了。”
说罢面带意味深长的笑容朝莱伊丢了个眼色,闪身走人··感受到凯撒逼近的目光,莱伊的视线慌张地垂下,即便看不到,也能感受那股寂静的威压感·心里不禁感叹,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又在生什么气啊·脚步声在渐渐靠近,莱伊的头顶开始冒汗。
“那个……”·“我没兴趣知道·”有些不悦的声线打断了莱伊,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便再度腾空被凯撒直接抱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往楼上走。
这下子莱伊慌神了,扑腾着手脚就去抓凯撒的领子,“放我下来”·对于没有威胁的扑腾直接无视掉,凯撒一路上楼,二楼卧室的门被直接用肩膀撞开,莱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松手的凯撒直接丢到了床上。
床很大,也很软,所以摔得不疼,不过坐起来看到凯撒回身关了房门之后莱伊显得不自在了,“你,你想做什么”·边往后退边偷偷瞄了一眼窗户,可恶,好高,跳下去会不会摔得半残之类的……·在莱伊还在神游之际,忽觉身边的床垫凹下去了一些,是凯撒坐了过来。
一惊之下莱伊回头,这时候他再次看到了他项前那枚狼牙的吊坠,记得之前在遗迹的时候它变成过血红色,现在却是雪白的看上去毫不起眼··“这是……”·“芬里尔之牙。”
凯撒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它选择了你·”·莫名其妙的话听得莱伊一头雾水,不过好歹联系之前的前因后果他得出了结论·就是因为这什么牙的选择,所以这个家伙认定了自己,导致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那只是偶然吧”莱伊理所当然地问道。
凯撒抬起头来看着他,表情不为所动,“总有一天,会再有感应的·”·这么笃定的态度算怎么回事啊这分明是不讲道理地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有没有·“你——”被气得够呛的莱伊勉强忍住没有爆粗口,“这个理由很牵强好吧”·“有道理。”
凯撒托着下巴,像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所以——”·“你肯放我走了”莱伊惊喜地跳起来问··“所以,我现在就解开那份束缚。”
突然沉下来的语调让莱伊感受到了本能的警觉,尚未理解凯撒所指的“那份束缚”是什么,就被他按到了床上,炙热的温度沿着略显粗糙的大手传过来。
迎面袭来一股淡淡的药香,莱伊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凯撒静静地注视着陷入沉睡的少年,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刚才为何要那样做··抬起手来按在了莱伊的眉心处,狼族火红色的魔力从指尖逸散出来,逐渐的,与那抹升腾起的紫黑色雾气交缠在一起。
渐渐的,红莲的火焰开始灼目,耀眼,眼见便要攻陷阵地之际熟睡中的莱伊抑制不住地发出了痛苦的低吟··凯撒的面色一惊,随即收回了手,红莲之焰也随即从掌心消失。
微微蹙起的眉头,证明这一切并不全在他的意料之内··克洛德加诸在这个孩子身上的封禁之场,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单纯·虽然如果他动用神族的魔力,的确可以用红莲之火强行从外部打破封印。
但是这层封印已经化为无形的魔力融入了莱伊的体内,若是强行打破,恐怕连带他一起会有性命之忧··“我还是小瞧了你,冥皇·”他低头,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凯撒突然回首,一股席卷而来的风息将卧室的门撞开,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道,“偷偷摸摸站在门外,不嫌冷么·”·兀自端着一杯红酒的海伦现出身来,淡淡一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冲动地对这孩子做出什么事来。”
“没有第二次·”被凯撒冷声打断··转向床上昏睡的莱伊,他的语气放软了一些,“送他回去吧·”·海伦上前,抱起沉睡的少年,无端地叹了口气,“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谁这么温柔呢。”
刻意先让他陷入沉睡之中,否则,解开封印的痛苦清醒状态难以忍受的吧··莫非,你真的对他……·然而凯撒没有回应,房门被砰的关上,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第二天莱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熟悉的小床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从昨天早上起到现在发生的事情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记不清楚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但可以确定的是,凯撒并没有为难他。
随后的日子里,生活似乎重新步入了正轨·凯撒没有再出现过,好像一夜之间便彻底从他的身边消失掉了·虽然莱伊也曾想过再去那座别墅问一问他有关那枚狼牙的事情,但纠结之后还是放弃了,毕竟他并不想跟那个神秘的组织扯上过多的关系。
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夜狼的王者,主上的身份,距离只是普通人的自己还是太遥远了··便只当之前发生的一切是自己做过的一场梦好了·莱伊暗自在心里想。
可是……·脑海中依稀还残留着被那个人触碰时候留下的火热的温度··那真的,只是一场梦么··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04·漫长的冬季便在休闲的假期之中度过了,转眼间,冰雪消融,天气转暖,而在三月份的初春时节,光明的圣玛丽亚也迎来了崭新的学期。
在例行的开学典礼上,没有听到校长大人的致辞,站在下方的莱伊不由地泛起些许失落·虽然每每克洛德先生的讲话都没个正经,却忍不住开始怀念起被他捉弄的日子。
已经快要两个月没有见到他了吧……·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干嘛开学第一天就无精打采的”突然响起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神。
莱伊回头,果不其然见到了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冰山脸·补课结束之后亚鲁迪斯也没有再来他家里,时隔多日不见为什么这声音听起来还是这么的……让人不爽。
瞪大眼睛才想要找他理论,但亚鲁迪斯已经甩下他扭头走人,“嗯还是这副表情比较有活力一点·”·“又耍我你给我站住啊”气不打一处来的小动物追了上去。
这样大眼瞪小眼地来到了教室,莱伊重重地放下书包,浑身散发着极重的怨念·但一旁面色泰然自若的亚鲁迪斯好像已经对此免疫了,甚至,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莱伊觉得这个家伙的嘴角微微勾起,心情貌似不错的样子。
拿出书本莱伊决定调整精神迎接本学期的第一堂课,才不要被某个家伙搅坏了心情··偏偏作为班长来发讲义的爱德华又重新提到了这个问题,“好久不见,莱伊,你和亚鲁君的关系还是这么好哦”·“好我跟他”莱伊差点就想要找块豆腐撞死,你们都眼神不好嘛·“不是这样子的吗。”
爱德华奇怪地扫了远处的亚鲁迪斯一眼,收回了视线小声道,“因为亚鲁君平常都不怎么爱理人的样子·虽然成绩很好,但无论谁问他问题都是爱理不理冷冰冰的。
但是只要莱伊君去问的话,这个家伙一定会解答的哟·”·被这么一说莱伊倒是愣住了,的确,他碰到不懂的问题都会习惯性地去问身旁的亚鲁迪斯·虽然喜欢趴课桌睡觉的某个家伙每每都会表现的很不耐烦,或者恶毒地损他两句什么的,但从来都会耐心地讲解到他点头弄懂为止。
“而且,只要是莱伊的邀请亚鲁君一定不会拒绝的哦·”爱德华意味深长地一笑··那像是知道什么的笑容搞得莱伊有点尴尬,慌忙解释道,“不会啊,可能只是碰巧而已。”
而正说着便有不知是哪个班慕名而来的女生进门来,直接就冲着亚鲁迪斯这边的位置奔过来,因为距离比较近所以莱伊听见了她是想要邀请亚鲁中午一起去吃午饭。
而就算莱伊在这方面比较迟钝也感觉的出这家伙是那种受女生青睐的类型,长相好,剑术又厉害,虽然因为上学期大半时间留在银国没有跟太多人接触,但期末考试和爱德华并列第一的成绩足够一鸣惊人引起人的注意了,那么有胆大的女生慕名前来也就不足为奇。
不知道会回答什么啊·莱伊不知怎的就竖起了耳朵··只见亚鲁迪斯抬起头来,很冷淡地瞪了女生一眼,“没兴趣·”·然后便重新趴下去没有了下文,让莱伊心里暗自把某个态度恶劣的家伙鄙视了一番。
好歹对方是女孩子,你婉言拒绝一下会死嘛··正想着被爱德华从旁拉了一把,递给他一个眼色,“不信,你去问问看咯·”·莱伊在心里表示不屑,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问了一句,“喂,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切,哪会有这么简单。
明明刚才拒绝的那么直接——·不料亚鲁迪斯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哦·”·哈把莱伊惊得不轻,这个,算是他答应了吧。
回头看向爱德华,对方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的笑容,继续去发其他人的讲义了··“所以,莱伊不觉得亚鲁君只有对你是很特别的吗”·这是爱德华走时,悄悄在他耳边留下的话。
特别……么……·纠结着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语,莱伊不由地在课堂上走了神,天马行空地听了两节课,总算听到了久违的下课铃声·收拾了东西,一回头某个已经整理完毕站在身后的家伙吓了莱伊一大跳,你,你你——不要总是这么神出鬼没的好吧·“不是要去吃午饭”亚鲁迪斯奇怪地望了莱伊一眼。
眼见他神色不太对劲,又凑上前仔细地看了看,看得莱伊直接心跳加速,“你脸红什么”·“没,没有”莱伊赶忙打断他,匆匆忙忙地转身往餐厅走了。
而身后的亚鲁迪斯不明所以地耸耸肩,也跟了上去··挑了张没人的桌子找服务生点了菜,莱伊忍不住就去看坐在对面的亚鲁迪斯··情不自禁地想要问爱德华之前提到的事情,又觉得不好意思张口,这样走神了半天亚鲁迪斯的饭都吃完了,莱伊的饭菜还剩了大半。
猛然惊觉的莱伊慌慌张张地拿起筷子加快了速度,搞得差点把自己噎到,不出所料地又被某冰山损了一顿··这到底是谁的错啊莱伊一边解决食物一边狠狠地拿眼神戳他。
“你,快要过生日了吧·”旁边的亚鲁迪斯突然就无端地冒出这么一句··哎莱伊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的”·他的生日是3月10号,就在下个周,不过这种事情他是不会随便对外人说起的。
“学生注册的信息表上写着,假期给你补课的时候看到的·”亚鲁迪斯不太在自然的补充让莱伊有点纳闷,换作是以前他大概会不耐烦地敷衍了事根本不做解释吧。
但突然想到这样岂不是被他白白占了便宜,好歹自己也要讨回来一些,莱伊于是追问,“那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亚鲁迪斯的神情顿了一下,没做回答,让莱伊认定他又想要抵赖。
哼,不说就不说,反正爱德华是班长那里肯定有全班学生的资料,以自己跟他的交情想偷偷看一眼也不成问题··大概是莱伊的动机表现的太过明显了,亚鲁迪斯白了他一眼,“没用的。”
叹了口气,他淡然道,“资料上的出生年月都是我瞎填的,那么久远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还记得·”·莱伊的头顶爆出无数的黑线,的确,身为三大神族的龙,不知道都活了多少年月哪可能还记得几百年前的事情……突然就不由地对这个家伙有点同情,想到以前的生日虽然只是和克洛德先生在家里过的,但还是比一个人孤零零的感觉要好很多。
·“不如把你的生日也一起过掉好了,反正也不知道是哪一天·”莱伊提议··“谁要跟你一天过啊·”被亚鲁迪斯不留情面地打断。
“反正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的嘛·”莱伊知道这个家伙其实心肠没有那么硬·果不其然见到亚鲁迪斯露出了一副挺无奈的表情,那面上不自然的停顿,却不知是从何而来。
但最终亚鲁迪斯还是妥协地点了下头,“……好吧·”·“嗯,就这么说定了”莱伊高兴地起身送餐盘去了。
没有见到身后亚鲁迪斯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了一句,“3月10号么……”·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05·怀着对即将到来的生日的小小期待,接下来的几日莱伊都表现得干劲十足。
只不过,与此相比另一个家伙就显得极度萎靡不振了·非但如此,随后几天亚鲁迪斯干脆就没有来上课,让莱伊觉得有些莫名,新学期刚开始这家伙就这么嚣张·第二天,第三天,情况依然如此。
到了3月10号这一天,莱伊兴冲冲地来到学校,却见旁边的位子依然是空荡荡的·亚鲁迪斯还是没有出现,这已经是他缺勤的第四天了··有点担忧的莱伊于是去询问班长爱德华,得知亚鲁迪斯并没有请过假。
仔细回忆了一下,貌似从几天前开始这个家伙的表现就有些反常,变得比以往还要不与外人亲近,脾气出奇的暴躁,一到人多的场合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之类··该不会是生病了吧要不要回头去家里探望一下……·莱伊思考着,虽然平日里总看这个家伙不顺眼,动不动就喜欢跟他吵嘴,但突然像这样一声不吭地不见人影让莱伊觉得心里有点空荡荡的,好像突然之间缺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为什么,就是希望生日的时候有他陪在自己身边呢·朋友的关系,同学的关系,好像都不能解释这份突如其来的失落感··克洛德经常会说的一句话是,“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或许,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他的存在当成了一种习惯··总之,放学之后去看看吧·莱伊想着打定了主意··总算熬到了放学时间,莱伊出了校门转去了森德7街的方向,因为他住的小区和亚鲁迪斯的住处在相反的方向,与此同时身后被人唤了一声。
莱伊回头,却见消失了好几天的家伙正站在校门口,“不是要一起过生日嘛,走吧·”·“哎你……”那股不愉快的压抑感顿时消失的烟消云散,心情变好的莱伊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忍不住道,“你这家伙嚣张的很啊,才开学一周就公然跷课不怕被学校发现通告。”
不料很平常的接触被亚鲁迪斯不动声色地避了过去,但莱伊还是在拉住他的手的时候感受到了那只手不同寻常的热度·平常龙族的体温都是比人类偏低的,所以刚才发烫的触感吓了莱伊一跳,忍不住凑近过去摸他的头,“这么热你是不是发烧了”·被亚鲁迪斯退开两步躲开了他想要摸过来的手,轻咳两声不太自然地哼了一声。
“哎生病了要赶紧去医院啊看你脸色好红的样子……”·莱伊还没有说完被某冰山狠狠地一吼打断,径直甩下他走人,“到底走不走”·“哦。”
莱伊只好闷闷地跟上去,心里还在纳闷,他突然就发什么脾气啊……·来到家门口,莱伊特意先看了看邮箱,果不其然收到了一封来自外地的贺卡·漂亮的纸片上面写着一行清逸隽永的字体,“小莱伊,19岁的生日快乐,爱你的克洛德。”
尽管只有简单的一行字,不过莱伊还是露出了发自心底的笑意··难得那个人百忙之中还能记得自己的生日,还托人带了贺卡回来·那么看起来那边的事情应该进展顺利的样子吧,说不定,再过不久克洛德先生就会回家来了。
莱伊正想要收起贺卡,突然就发现贺卡背面还附注了一行小字··——美好的春天,不要放奇怪的动物进家门哟··这是什么意思啊看不懂的莱伊就把贺卡凑过去给亚鲁迪斯看,而某个家伙在扫过这行小字的同时二话不说把卡片给丢了。
而且莱伊看得出来如果不是看在是他的生日祝福的份上亚鲁迪斯大概还会狠狠地再踩上两脚··怎么回事啊·莱伊纳闷地嘀咕着,拿出钥匙来开了门··另一方面,已经入夜的书房内,凯撒还在不眠不休地处理着大批的公务报告。
在其他人眼里都觉得奇怪,主上大人这几天明显的有点太积极了·虽然凯撒并不是那种会拖欠本职工作的人,但这种整个将自己沉浸在繁忙工作中的态度让人不免有些担心。
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所以忠心的老管家便大着胆子问了句主上大人要不要休息之类,被凯撒一个眼神瞪了出去·揉了揉额头,想要继续把注意力放到公文上来,而这时候书房的门却再一次被推开了。
“不是说了……”凯撒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口,因为站在门口的并不是白发苍苍的老管家,而是穿着一身性感睡衣的海伦·因为是在家里,所以这女人穿的也随意,不过总感觉那笑得妩媚的唇角极具挑逗的意味,她不慌不忙地走近过来。
“你还真是镇定啊”带着调侃意味的话语,海伦攀上了他的肩膀··情知这女人是来看笑话的,凯撒没有理会她,又要提笔写字,但刚一动整个身体便被柔软的肢体从背后揽住,海伦便以这样一副暧昧的姿势伏在他的背后,指尖玩弄着一缕长长的银色发丝,“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都很难忍的吧,都好几天了你都不会难受么”·能够感觉到凯撒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那双深红的眼底翻涌起某种难以自已的东西。
与此同时,那一袭本来就宽松的睡衣轻巧地滑落下来·肌肤□□的接触无疑不再将那簇体内的□□煽动到难以自拔的程度,被带起的火焰,一点点侵蚀着脑海中的理智……·但仅仅,只是一瞬。
一瞬之后那翻涌的东西竟是被生生地压制住,凯撒站起来,将衣服丢给了海伦,“穿上·”·并没有奚落的成分,有的只是,一种威而不露的平静··海伦唯有领命,轻轻地叹息一声,“你这又是何苦……”·便是神族,也残留着动物遗落的本性。
虽然每次持续的时间只有一周左右,但对于发情期的狼,就算用那些枯燥繁重的工作来压抑体内翻涌不定的欲望也一定辛苦的很··所以有时候,海伦真心不明白这个男人究竟在坚持什么。
凯撒在其他任何事情上都可以做到完美,但唯有感情的方面,她只能笑着说他纯洁的有如一张白纸·凯撒并不是滥情的人,或者说,直到他选择了另一半之前都不会去越过那条界限。
那么多次,都那样忍过来了·但这一次,却与往日不同··凯撒的定性大概已经能够用理性去压制那份本能,但是这一次,却不得不依靠繁重的工作量去刻意压制,如果不是心中有了魔念,怕是不会如此……·而那个勾起魔念的对象,却是……·“凯撒,你是在想谁呢”海伦突然笑着问了他一句。
闻言的凯撒怔了一下,沉默良久,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看着胸前的芬里尔之牙,像是失了神··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06·说是生日,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以往的生日莱伊总会亲自下厨做一桌好菜,和克洛德先生一边吃饭一边轻松地聊天·虽然今年的生日换了陪在身边的人,不过形式上没有太大变化,毕竟没有什么比美味的食物更能体现出家的温暖。
眼见莱伊围上围裙就要往厨房去,被亚鲁迪斯一把抓过东西拦了下来··“我来·”不容反驳的口气,那煞有其事的认真模样搞得莱伊忍不住想要大笑。
实事求是来说,这个家伙会做菜这一点真的让莱伊有点不小的惊讶··见到他忍俊不禁的表情,某冰山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半晌才不太情愿地解释道,“少来,看在你生日的份上,我也懒得去买什么礼物,所以……”·“知道了知道了~”莱伊笑着说,好心地没有拆穿他。
去拿了另一条围裙系好,他拿过了那一堆沉甸甸的食材,“一起来就好了嘛,不跟你抢,我给你打下手还不行”·闪动着光芒的琥珀色大眼睛让人很难有拒绝的权力,亚鲁迪斯犹豫着想要说什么,但最终闷哼了一声勉强答应了下来。
温馨的气氛充盈在小小的厨房里,切菜的声音,水花的声音,油在锅里沸腾的声音·渐渐的一股浓郁的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莱伊不得不说,别看这个家伙平常感觉很不靠谱的样子,真的做起菜来那全神贯注的架势,像是要努力地将每一道料理都做到完美一样。
“汤,好了吗”身边传来亚鲁迪斯的声音,正忙着炒菜的他腾不出手来··莱伊于是上前掀开锅盖,渐渐溢出的香气沁满鼻尖,忍不住就拿起勺子来尝了一小口,“嗯,好好喝”·“是么”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家伙夺过他刚刚尝过汤的勺子,直接伸出舌头来舔了舔,意犹未尽地像是品味什么一般地点头道,“的确味道不错。”
察觉到刚才自己喝过的地方被舔了,莱伊红了脸,没好意思问,那里面不明明是空的么· ·便这样做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两人围聚在桌边,莱伊望着这么多菜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微光,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要是克洛德先生也在这里就好了。”
没有注意到身旁之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之意,他继续把话说完,“这么多菜,两个人又吃不完倒掉了又浪费多可惜……”·你能有点其他的感想么。
没见旁边的亚鲁迪斯正拿不知道怎样的眼神瞪了他一眼··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却说不清楚,那股隐隐约约萌动的期盼是什么··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下一次的生日,如果还像这样过也不错。”
莱伊欢快的声音拉回了亚鲁迪斯的思绪,天真的小家伙显然没有考虑到像他那么深入的层面,只是怎样想的就怎样说了出来,“真的好想快点长大,二十岁啊,那时候的生日还要和亚鲁一起过哦~”·突然就转向在身旁之人,那透明的笑容,看得亚鲁迪斯有一瞬间的失神。
谁知莱伊却忽然脸色一变,凑近过来,“亚鲁,你的脸比刚才还要红啊,真的没事吗”边说边伸出一只手贴在自己的额上,另一只手贴在他的额前,“你好像真的在发烧……”·手心触碰到的灼热让莱伊不由地担心起来,盖在亚鲁迪斯额前的手掌自然地滑下,轻柔地覆盖住了那张依旧高热的脸颊,喃喃自语道,“明明平时那么凉的,怎么会突然发烧在吃饭之前要不要先吃点药……”·伸过去的手被一下子紧紧握住,闭上眼的亚鲁迪斯像是在拼命地忍耐什么一般紧咬着唇,难看的脸色连莱伊都看出来了,慌忙上前想要看看他的情况,“你怎么了很不舒服吗”·“浴室……借我一下。”
“哎”·没等莱伊反应过来,亚鲁迪斯已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卫生间的门被哗的甩上了,把莱伊吓得不轻·刚想要在门外问问他到底有没有事,紧接着从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半晌呆在浴室里的亚鲁迪斯都没有动静,觉得担忧的莱伊才想出声,门被哗的拉开了··赤齤裸着上半齤身的亚鲁迪斯,墨色的发丝贴在额前,晶莹的水珠顺着颈线滑过,紧致的肌肤上沾染的水汽反射着淡淡的微光,因为高热而渐渐散发出层层的氤氲。
但他却好像根本察觉不到水的冷意一般,胸口不自然地剧烈起伏,连喘息的频率都不觉加快了许多,泛红的脸颊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还有更红的趋势··“你——大冷天的,去冲冷水澡”莱伊瞪大了眼睛,这个看上去半死不活的家伙该不会连脑袋也一起烧坏了吧……·“还不是你害的”近乎暴跳如雷的吼声。
不过直接被莱伊忽略了,完全把他当成了高烧患者的小猫咪去浴室拿来了毛巾,开始擦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体,这才三月份的初春天气不赶紧擦干病情加重了可怎么办·隔着毛巾的手触碰到那具滚烫的身躯,浸透着水气的滋润,却猛地颤抖了一下。
真的烧得好厉害啊·莱伊忍不住担忧地想,正在这时候握着毛巾的手被亚鲁迪斯一把扯了过去,就势被他扑倒在了浴室门口的地毯上·他俯身贴了上来,莱伊听到,他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地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字,“莱伊……”·未及反应过来,便被他侵袭过来的双唇吻住,强硬的攻势夹杂着几缕野齤兽般的疯狂。
并不是第一次被他这样猝不及防地亲吻,但是这一次,却与以前的吻都不一样··莱伊努力地睁开双眼,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在瞳孔之中放大·被水打湿的黑发粘在额前、脖颈上,散发着逼人热度的身体似乎要将他灼伤一般。
那张英俊的面容注视着他,冰蓝色的眸,像是要引人深深地沉陷其中,努力被压抑的欲齤火之下浮动着清晰的渴望··期盼,期盼的心情,那样强烈到难以自已··“莱伊,莱伊……叫我……叫我……”·没办法用清晰的语言,只能不断重复着低低地叫着他的名字,埋首于身前的人像是在努力地压制什么,那份在本能与理性之间挣扎的矛盾让亚鲁迪斯几乎陷入了疯狂的状态。
激齤烈的吻渐渐加剧而变得粗暴,莱伊的呼吸开始凌乱,肌肤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他不知道这样的亚鲁迪斯想要做什么,但是,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种恐惧··压住手臂的力道变的重了起来,他的动作在逐渐无法控制的情齤欲之下变得暴齤虐起来。
隔着单薄的衣衫,紧贴着的赤齤裸的胸膛散发着惊人的热度,像是燃烧的火焰要将他们一起燃烧殆尽·亚鲁迪斯空出来的一只手,覆上莱伊的胸口扯开了衣衫的纽扣。
大片的肌肤暴露出来,接触到湿冷的空气让莱伊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但覆上他胸膛的触感却是一片火热,不知何时离开他双唇的舌尖一路向下,舔齤舐撕咬着脖齤颈和锁齤骨的部位。
“呜……”陌生的感觉,像是电流一样在脑海中一晃而过,让莱伊忍不住呻齤吟出声··刚叫出口惊恐便布满了脸庞,那是什么叫声,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放开……我……”·莱伊开始推拒亚鲁迪斯压在身上的双肩,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身体的反应变得好奇怪,这种感觉……好可怕……·但是当莱伊想要狠心地推开他的时候,却分明见到了那双注视着自己的冰蓝色眼眸里涌动的比以往都要强烈的东西。
闪动着的欲齤火之下,却又像在呵护一件掌心易碎的珍宝··“不要……拒绝我……莱伊……”·明明在做着粗暴的事情,语气却充满了痛苦与哀鸣。
不……·不·不·莱伊闭上眼睛,不能够去看那双眼睛,去看清楚那底下涌动的东西是什么··“不要——”·猛一用力推开了压在身上的人,莱伊怔怔地坐起来,胸口因为情绪而剧烈地起伏着。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里面没有恼怒,而是……一种深深的失落··沉默,大片的沉默,像是所有的言语都已经没办法渗入到此时的氛围。
“是我的错,吓到你了……我回去了·”·这时候响起的声音,苍白的像是不真实一般回荡在客厅里··很缓慢地站起来,亚鲁迪斯便这样,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莱伊扭头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07·第二天莱伊来到教室的时候,旁边的位置果然是空着的,亚鲁迪斯依然没有来··很轻地叹了口气,莱伊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去。
察觉到他的气色不太好,爱德华关切地上前询问了一句,而莱伊只有强笑着回答说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没有了再往下说的意思··“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不妨告诉我,我会好好倾听的。”
见状爱德华安慰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察觉到他的担忧莱伊点了点头,他大概真的太没有精神了··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莱伊强打起精神来露出了比较歉意的笑容··“没什么,因为还是莱伊的笑容看起来比较有活力啊·”爱德华微微笑了一下,垂下眼眸,像是自嘲般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不像我一样。”
没有听到爱德华的这句喃喃低语,莱伊的心情稍微变得好了起来··无论如何,单是这样烦恼也不是办法,一切等到那个人出现之后再说吧··拿出书本和笔记,今天这堂课是本学期新开设的课程“冷兵器史”,说白了就是向学生普及一些兵器的基本常识,冶炼手段,使用方法等等。
对此从小就体质差的莱伊提不起兴趣来,加上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听了半节课就开始犯困··无意间抬眼,突然看到坐在斜前方的爱德华在对着窗外发呆··好学生也会在课堂上走神这让备感惊奇的莱伊打起了一点精神,而这时候,讲台上的教授正讲授到兵器冶炼的过程。
极具磁性的声音朝着底下坐着的同学侃侃而谈,“这里我们介绍的只是普通的兵器,实际上,除了选材,火候,工艺之外,那些绝世罕见的神器都有活生生的灵魂封入在里面。
注入的灵魂越强大,兵器的威力也就越强·”·听起来,有点吓人的样子,这不就像活祭一样了嘛··莱伊眨了眨眼睛,不由地想起了亚鲁的双剑绝阳与赤雪,这两把剑莫非也是通过这种途径诞生的可是单从那华丽美观的外表上,根本没办法将它们与活生生的祭品联系到一起。
也许是下面听课的学生都产生了与莱伊类似的担忧,教授和蔼地笑着继续说下去,“当然,这里说的只是最理想的情况·神器的冶炼从选材到完成都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中途稍有差池就会半途而废。
而且,对于神器诞生最重要的灵魂,也很难在期限内找到合适的人选·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由于这种使用活祭的方式太过残忍,所以四国之内是有明文严令禁止的。
我们这里只是简单地介绍一下,各位同学大可不必担心·”·底下传来了一片议论纷纷的声音,随后课堂的讲解便也继续了下去··可是,莱伊总觉得这样的神器,会成为一个可怕的隐患。
人类对于力量的探索与渴求往往是没有极限的,若是真的能够诞生那样一把强大的神器,拥有可以诛灭神灵的力量·那么它的诞生,绝对将成为威慑四境的筹码·到了那时候,所谓的禁令不过会成为一张白纸空文,不再具有任何约束的效力。
摇了摇头,莱伊发现自己喜欢追根究底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那些事情,毕竟跟身为学生的他没有太大的关系吧··将跑远的思绪拉回课堂,莱伊忽然想到,爱德华的家族正是玄国靠冶炼兵器而著称的吧。
难怪他会在上课走神,这些基础的知识说不定爱德华知道的比老师还清楚呢··莱伊不由地笑了笑,视线重新转向斜前方对着窗外走神的人,却猛然看到爱德华的脸上掠过了一丝异样的神色,那份眼底压抑的阴沉之色是莱伊之前不曾看到过的。
不过一瞬之后,爱德华已经收回了视线,背对着莱伊也看不到他的表情··是看到了窗外的什么人吗总觉得刚才神情的微妙变化让人有些介怀。
而到了课间休息的时候,爱德华起身出了教室门,莱伊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前面的人步伐走得飞快,也许是心里在想什么事情竟然完全没有留意到后面的莱伊。
大概是步子走得太急的缘故,一枚奇特的晶石便从口袋里掉出来落在了地上··莱伊俯身捡起来在后面叫了一声,“爱德华”·爱德华这才回过头来,见到他之后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温和笑容,“有什么事吗,莱伊”·“你的东西掉了。”
莱伊把捡到的晶石还给他,因为造型有几分独特所以不由地多看了两眼·晶石通体是由蓝绿色的,好像一枚水滴的样子·而在莱伊将它还给爱德华的瞬间,水滴发出了一丝光亮,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咦它刚刚,是不是亮了一下”莱伊奇怪地问··没有回答,看向他的眼神阴沉了几分,最终爱德华很轻地叹息了一声。
“是看错了吧·”他将奇怪的晶石收回衣兜,浅笑着说道··这样说了莱伊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见到爱德华行色匆忙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爱德华是要去什么地方吗”话音刚落又觉得这样问不太礼貌,慌忙补充道,“哦,是刚才看到你在课上走神,一下课就出门所以就问了一句。”
“是要赶去交上周的报告哦·”爱德华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果然是一份报告之类的东西··见状莱伊有点不好意思,看起来是他想多了,“那赶紧吧,马上就要上下一节课了。”
“嗯·”爱德华点了点头,目送着莱伊回去的背影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回过头,从墙角后闪出来的人以机械的声音道,“少爷。”
面对自家的管家,爱德华露出了微微不悦的神色,“我不是说过,不要随随便便来学校找我的么,有什么事情回去再……”·“是老爷的命令。”
对方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道··“父亲大人……”爱德华的神情微微一变,而这时候上课的铃声已经响起了··略微斟酌了片刻,他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08·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肃穆气氛让爱德华情不自禁地感受到了一股冷意··仆人们一个个静默地站立在两侧,兀自坐在沙发上等候他的男人,审视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一眼让人猜不透其内心情绪。
而派恩身边的爱丽丝,乖顺地坐着显得有些惴惴不安·见到爱德华进来小丫头使劲地朝他挤了挤眼睛,但碍于身旁男人的脸色什么都不敢说··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爱德华唯有淡然一笑,缓步上前以与平常没有两样的平和语气道,“不知父亲大人为何突然派人请我回来,要知道现在学校还是上课时间……”·话没说完脸颊上猛然传来一阵热辣辣的触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的派恩收了手,极具讽刺意味地冷哼一声,“上课时间你还真把自己的身份当成是圣玛丽亚的学生了”·“哥哥”见到心爱的大哥被打爱丽丝禁不住尖叫一声,漂亮的脸蛋吓得花容失色。
印象里父亲虽然严厉,但是一直都很欣赏与信任这个出色的儿子·但是今天他却是上来便当众扇了爱德华一耳光,当着她,当着这么多家仆的面··哥哥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父亲如此大发雷霆·但是爱德华只是摆正脸来重新站好,依然是那份平静温和的笑容看着面前雷霆震怒的男人,“我有些不太明白父亲大人的意思,至少目前,我还是这个身份。”
“那么从今天起你不必是了”派恩怒喝道,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在努力压制话语里的怒气,“爱德华,还记得去年时候你说服我让你来圣玛丽亚念书的承诺”·爱德华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点头,“那个承诺,我自然是记得的。”
年满20周岁的长子,本应该从父亲手中接任霍尔家族新任当主的身份·但是爱德华拒绝了,并且在一番艰难的说服之下,派恩同意了他提出的条件——暂时离开玄国,以新生的身份来到光明,成为圣玛丽亚学院的一员。
那是一座聚集了大陆所有传奇人物的学院,在那里,一定能够找到合适的人选··这是爱德华当时提出的交换条件,也同时作为,继承家业的试炼··期限只有一年,他必须要兑现当日的许诺。
可是……·“你想告诉我,人选还没有找到是吧·”派恩冰冷的目光打量着自家儿子的眼睛,像是不想放过一丝细微的表情·一张调查的资料表扔在了他面前的桌上,照片上的少年,茶色的发,琥珀色的眼睛,温和的笑容,左上角的名字赫然是——卡尔莱伊。
而名字的下边,被用红笔圈了一个很特殊的标记,含义只有家族内部的人才能看懂··爱德华的神情一变,脸色微微变得苍白了几分,眼角的余光扫过缩在男人背后的爱丽丝。
小丫头随即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没敢看兄长的眼睛··她当然不敢说出来,这张调查表是她今早闲得无聊溜进爱德华的书房玩的时候从锁上的抽屉里面翻到的·凭着兄长对自己的宠溺,小丫头便私自配了抽屉的钥匙,一心以为里面藏着其他女生写给哥哥的情书或者秘密的日记本,不料里面却是厚厚的一沓资料表。
觉得好奇的爱丽丝随手拿过来翻了一下,发现不过是爱德华记录的班上所有学生的个人资料,详尽程度大概是通过某种内部途径得到的··翻了几张小丫头就没有了兴趣,不明白这种东西哥哥干嘛要如此妥善地保管,还特意上了锁。
因为打扫房间的仆人都知道,少爷很讨厌别人乱动自己的东西,所以书房这种地方通常都只有爱德华一人出入,自然更没有人知道抽屉里的内容是什么了··爱丽丝于是随手把东西丢到了一旁,正巧这时候派恩回家来。
男人的心情貌似很不错的样子,甚至亲切地抱了抱她,说要晚上带他们俩一起出去吃饭之类··而这时候,派恩的视线扫到了书桌上那沓爱丽丝忘记放回去的资料表。
男人有些好奇地拿了过来,却还没翻看两张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二话不说就派管家立即去学校请少爷回来,满带怒意的脸色让爱丽丝吓得根本没敢吱声··而之后,便是爱德华进家门之后发生的上面的情景。
“爱德华,你还真是我出类拔萃的好儿子·就连我,都差点被你伪造的资料给骗过去了·”派恩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充满了深深的讽刺,“如果不是这次的意外,你还打算,继续瞒着我多久”·爱德华沉默着,迟疑了半晌还想要辩解道,“父亲,我……”·话音未落被派恩扼住了手腕,举起了那枚被他握在手中水滴状的蓝绿色晶石,逼近的眼神看着他冷冷道,“这把家族世代传下来的钥匙,没有告诉你它的选择吗”·“……”大片的沉默,爱德华知道现在的自己已是没有反驳的余地。
父亲的脾气他是了解的,这种说一不二的铁血作风正是让霍尔家族在玄国占据一席之地的原因··见到爱德华不再说话,派恩这才松开了他的手,语气软化了一些,“不过,现在动手还不算晚。
距离国主交代的期限还有一段时日,足够我们做好万全的准备·你该知道,接下来应该怎样做·”·“可是……他是卡尔克洛德的养子。”
爱德华迟疑了一下道··“卡尔克洛德·”派恩重复着这个名字,唇角扬起一抹暗藏阴谋的冰冷笑容,“那个男人的确是个让人不可小觑的角色,只不过,他不会妨碍到我们的计划。
根据可靠的消息来源,克洛德现在不在光明国内,我已经跟那边打好了招呼会拖延住他回来的时日·只要处理的不留下蛛丝马迹,没有谁会怀疑到霍尔家族的头上·”·“但是父亲……”爱德华还想要说什么。
“你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一切行事都要考虑到维护玄国的最大利益·难道你还在幻想拥有友情这种无聊的东西不要还把自己当成小孩子。”
眼见爱德华还在心存犹豫,派恩使出了他最后的筹码,“——就算你不动手,我也会派人去做·”·“……”·“总而言之你好好考虑清楚吧,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说罢派恩便披上外衣进了里屋,头也不回道,“想要上课的话,你现在可以回去了·”·伴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偌大的客厅充斥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感,家仆们都自觉地各忙各事去了,剩下爱丽丝怯怯地站在沉默不语的爱德华身旁,不知道是进是退。
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她接触过莱伊,所以知道那个天性纯真的人一直都将哥哥当作是好朋友的··但是,这一次父亲的命令……·都是她的疏忽导致了哥哥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全部都是,她的错。
“哥哥……”爱丽丝哭丧着一张脸上前,就算是被他狠狠地骂一顿也好··但那个人只是静静地站着,良久,露出了一抹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笑容,却让爱丽丝突然觉得有种很心痛的错觉,“不怪你,其实自始至终,不过是我一个人在自欺欺人罢了。”
所谓的优等生,所谓的朋友,到头来还是逃离不了家族背负的使命··他该清醒一些了,还真的以为会像那样一直持续下去吗·那份埋藏在心底,小心翼翼想要保护的东西……·当真可笑至极。
“哥哥”爱丽丝追上走到门口的爱德华,不放心地追问道,“你,你要去学校”·“当然·”与平常没有两样的平和语调,爱德华整理了一下学院制服的衣角,低垂的眸掩去了里面涌动的波澜,“三日的期限,我得去准备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09·莱伊再次在校园里见到亚鲁迪斯,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了··看到一袭学院制服的人像往常一样出现在门口朝这边走来,莱伊怔了怔,想要像以往那样露出轻松自然的微笑,却做不到。
彼此之间相隔的虽然只是一条狭窄的过道,却有某份一直以来未曾逾越的东西超破了它的界限,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那一晚的记忆,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时候的亚鲁,呼唤自己名字的呢喃,肌肤相接的热度,以及,压抑在痛苦之下的期待与失落……全部,全部,都还历历在目。
平静了很多天,原以为再见面的时候可以淡忘这些事情,像往常一样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般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露出大大的笑脸,调侃地问一句“你的感冒好了”之类的话语。
可是……·只不过是被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内心苦苦维系的平静便在刹那间土崩瓦解·慌乱和不安占据了内心的全部,好像掀起波澜的湖面,再难以回到当初的平静。
相互尴尬地对视了一眼,最终是莱伊先开了口,“你来了·”·亚鲁迪斯没有回话,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经过他身边坐到了自己位子上,头转向窗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份说不出是否是刻意的疏离让莱伊捉摸不定他到底是怎样想··明明,下定决心想要当面向这个人问清楚,问清楚很多事情……·脑海中情不自禁地回响起了,那时候爱德华对他说过的话:·——所以,莱伊不觉得亚鲁君只有对你是很特别的吗·特别,多么模糊而又抽象的概念,这是怎样一种特别,莱伊却不明白。
总而言之,不能够再这样下去·心底的某个声音在催促他··否则……自己真的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他··“亚鲁,能不能跟我去楼顶一趟。”
下课之后,莱伊叫住了要走的亚鲁迪斯··像是并不出乎意料莱伊会单独叫住自己的事情,亚鲁迪斯沉默了片刻,点了下头··正是午饭时间,楼顶的天台上没有半个人影。
莱伊走在前面,而亚鲁迪斯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最终两人停在了天台的围栏边上·从这里仰望天空,尽是一片无垠的湛蓝,有丝丝缕缕的清风吹过,扬起二人的发丝,也带起几缕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
·“想要说什么”亚鲁迪斯背靠着围栏,冰蓝色的眼睛淡淡地望着他··背对着莱伊的手紧紧地握住了身后的栏杆,用力攥紧的指尖像是在极力压制住内心翻腾的情绪,然而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无风的水面。
这让莱伊的内心产生了片刻的犹豫,不知道此时是进是退··但随即用力地摇头,将这份动摇从心中甩开,莱伊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双眼··那份炙热的温度,那个像是要将人融化进去的吻。
虽然,事后莱伊也想用烧迷糊看错了人这种借口来敷衍过去,像他之前无数次会为亚鲁的这种行为开脱的理由··但是,那个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太过清醒了,清醒到莱伊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
完全是清醒地拥抱他,呼唤他,亲吻他……·“为什么……做那种事情……”顿了顿,莱伊看向亚鲁迪斯小声地问道。
那么这算什么呢如果眼神可以传达内心的想法,他到底想要说什么呢··渴望知道,却又那么的,害怕知道··深吸了一口气,亚鲁迪斯反问道,“你,真的想知道吗”·莱伊点头,而下一刻举起的手臂搭在了肩侧,逼近上来的亚鲁迪斯一把将他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然后吻了他。
停留在唇间的吻,并不像上次那般狂暴与剧烈,而是轻轻的,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易被人察觉的温柔··莱伊怔住了,随即脸红起来,有些羞恼地推开了他,“你……又做这种事情……”·“可是,你没有拒绝不是吗”亚鲁迪斯被推开了一些,却执意不肯放开他。
那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莱伊,语气情不自禁地急迫了几分··为什么,神族的骄傲与矜持,在这个人的面前全部都失去了用武之地··如果说最开始对莱伊的感觉只是本能的吸引,那么现在,明明已经过了发齤情期的阶段,明明已经不再受到欲齤望的支配。
为什么,那份心底萌动的渴望却愈发强烈到难以自己……·期望,却又害怕·矛盾的心理几乎要让亚鲁迪斯陷入某种疯狂··灼灼的目光让莱伊不由自主地别开了视线,突然就很害怕面对他,害怕知晓那个答案。
他现在只想要逃,不顾一切地逃离·抓住他的手变得更加用力,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大脑是一片空白,再这样僵持下去某些朦朦胧胧的东西就要被揭开……·那个时候,那样的自己,会变成怎样这正是让莱伊深深恐惧的。
“看着我·”亚鲁迪斯的声音抬高了一些,“看着我的眼睛”·下巴被他微凉的指尖抬起,面对那张俊逸的脸庞,莱伊再一次看到了那双冰蓝色的眼中涌动的东西,比期盼比渴望更加强烈的东西,只听亚鲁迪斯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以为,我会随随便便去亲一个人一个和我同性的人类”·“放……开……”夹杂着颤抖的声音,理智在脑海中嗡嗡作响。
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想要逃,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强烈地想要逃开他……·“莱伊,其实我——”·猛地被很重的力道推开让亚鲁迪斯微微后退了两步,却见莱伊低垂着头,看不清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动的神采。
双肩在不住地上下颤抖,说不清楚是因为恼怒,还是其他的什么··“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突然抬高了声音朝他吼道,莱伊丢下亚鲁迪斯扭头飞快地跑掉了。
剩下身后之人怔怔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举起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仿佛化为了一具雕像·良久,亚鲁迪斯缓缓地垂下了手,嘴角扬起一缕夹杂着苦涩的笑容··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10·跑掉的莱伊漫无目的地在校园徘徊了一个中午,本来下午还有课的,但是一想到那门课亚鲁迪斯也有选修之后就没有了去上的心情,最后干脆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直接请假回了家。
说到底,现在的他根本不敢面对那个人,哪怕是眼神的对视都让莱伊觉得无所适从··回到家中才意识到肚子空空的,竟是连午饭都忘了吃·随手拆开了桌上的一包饼干,却丝毫提不起食欲来。
莱伊烦恼地丢下了零食,一头倒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看了很久直到莱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门铃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莱伊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起来,不知道是否应该假装没有人在家。
是他吗如果是他的话……·“莱伊你在家吗,莱伊”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消了莱伊心中的顾虑。
听出是爱德华的声音之后莱伊暗松了一口气,又不知为何胸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感·急忙起身开了门,见到站在门口的爱德华一身校外的行装,并不像刚刚从学校过来。
“爱德华,也没有去上课吗”莱伊禁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闻言爱德华笑了笑解释道,“是啊,从明天起我已经不用再去学校上课了。”
“哎”莱伊一时之间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琥珀色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而这时候,莱伊注意到了爱德华手上拿着的东西,而对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大大方方地把本子递给了他,上面烫金的“退学许可证明”几个字显得格外刺目。
“这是……”莱伊抬起头望着他,像是有些难以置信··圣玛丽亚年级成绩NO.1的优等生,在同学心目中优秀又热情的他,为什么突然……·“家里那边出了点事情,父亲让我立即赶回玄国去,所以……”说到这里,爱德华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很轻地叹息了一声,“真是可惜,本来还以为能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的。”
“是这样子的啊·”莱伊的声音低了下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早就知道了爱德华是玄国霍尔家族的大少爷,但在这个平易近人又处处为他人着想的人身上真的感觉不到丝毫少爷的架子。
相反的,尽管在圣玛丽亚一起度过的日子只有半个多学期,但爱德华对他的照顾和帮助是莱伊不知道该怎样感激的··也许,早就已经在心里将他当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却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要离开光明了··“爱德华明天就要走了吗”所以,才特意在今天最后来见他一面··爱德华点头,见到莱伊有些低落的神情不由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别难过,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莱伊的脾气很好,身边的朋友又很多,也不差我一个·对了,来的时候家里刚烤好了一批甜甜圈,就顺带拿来了一些,我记得莱伊最喜欢吃这种点心了吧·”·“咦”莱伊愣了一下,拿起一只还有些温热的甜甜圈咬了一口,很好吃。
突然发现爱德华对自己的一切都好像很了解,知道他请假回家的事情,知道他家的详细住址,甚至,连喜欢的食物这一点……但是对爱德华的一切,自己却知道的很少。
“真是羡慕爱德华啊·”情不自禁地就说出了口,“对谁的事情都很了解的样子·”·爱德华的表情愣了一下,笑容泛起几缕苦涩,“莱伊觉得,这是很让人羡慕的事情吗”·莱伊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总觉得今天的爱德华似乎话有些出奇的多。
想要说什么被爱德华摆手打断了,视线似是无意地瞥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没有多少时间了,莱伊,不管你想要问什么,请耐心听我把话说完·因为我想,有些话现在不说大概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吧。”
为什么,就算回到玄国不是还可以书信联络的吗·莱伊忍不住想要问,但想到爱德华的话也就善解人意地点了下头,“你说,我听着呢。”
“谢谢·你相信吗这还是我第一次找人说出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爱德华微微笑了一下,温和的笑容里浮动着某些莱伊不曾看清楚过的东西,但他似乎并未意识到,而是继续静静地说下去,“平日里你见到的我,都不是真正的我。
不,应该说是,做别人眼中的自己做的久了,连自己都开始不确定那个真正的我是否还存在·总是要瞻前顾后,考虑到怎样做才能够不得罪任何人,怎样才能够做到最好不让家族蒙羞。”
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所以,爱德华真的很厉害啊·”莱伊不禁插了一句··“哈,也许·”爱德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抬起头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这也许是让你羡慕我的理由,但实际上,莱伊,我一直都在羡慕你。”
见到莱伊吃惊的表情,爱德华不由地摇头笑道,“不要觉得惊讶,其实只有莱伊自己没有发现自己的优势而已·高兴的时候可以笑,不高兴的时候可以难过,伤心的时候可以哭,生气的时候可以吼出来。
并不像我这样刻意去做到最好,但有很多人都很喜欢你·”·“唔,没有啦……”被这样公然的夸奖让莱伊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而见状爱德华大笑起来,“看吧,就是像这样子,单纯到可爱的小家伙。
你便是,这样的一个人,好像一张白纸内心的喜怒哀乐都会在面上表现出来·所以,那个时候你从银国回来得知我的身份之后,我还因此小小地担忧了一下·”·“哦”莱伊惊奇地眨眨眼睛。
“本来是想在离开之前都瞒着你的,少爷什么的,其实一点都不自由·玄国的霍尔家族在其他人心目中享有什么口碑,我是知晓一二的·所谓树大招风,更何况父亲那赫赫有名的铁血作风,很多人都因此开始提防与疏远我。
但是莱伊知道之后,只是说了句‘哦,是这样的吗那么以后我去玄国一定要找你’,知道我听到之后有多么不可思议吗”·“爱德华……”莱伊再一次想要打断他,总感觉今天的爱德华有点怪怪的。
如果真的是因为来道别而向他吐露心扉,那么原本轻松的话题是不是被拉的有点过于沉重了··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沉闷的气氛,突然就看到桌上爱德华带来的甜甜圈还剩下许多,但进门来之后他只是说话并没有动过,点心冷掉了可就不好吃了。
莱伊于是拿过一只递到了他面前,“爱德华不吃吗”·“不了·”被婉言谢绝,“我不喜欢吃甜食·”·莱伊哦了一声有点尴尬地收回了手,他果然还是对爱德华的一切都不甚了解。
“你啊,又开始想多余的事情了·”额头冷不防地被人戳了一下,爱德华笑了笑·目光再一次扫过腕上的手表,16:55分··微微皱了下眉头,他无端地低声道,“如果不是这个身份,我们大概会成为很要好的朋友。”
“一直都是,不是吗”莱伊在吃掉甜甜圈上的一块黑巧克力··爱德华摇摇头,“你这个家伙,最让人无可奈何的,就是对所有人都太好了。”
“其实莱伊也是有烦恼的吧·”爱德华突兀地转移了话题,“刚才我从学校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亚鲁迪斯,他追问我你为什么下午没有去上课,看起来好像到处找了你很久的样子。”
莱伊的神情一变,正想要如何掩饰过去爱德华抢先一步代他做了回答,“我告诉他你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请假回家了,他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听到爱德华这样说莱伊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借口听上去的确很牵强。
但在他做好心理准备面对那个人之前,只能够先这样了··还好爱德华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不然的话——·“亚鲁君,喜欢你的吧”·哎·突如其来的质问让莱伊呆住了,完全没想到那句躲了半天的话会以这种形式听到。
不加掩饰的直白询问,莱伊别过了视线没敢看爱德华的眼睛·想要否认,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否认,所以愣了半晌还是只能继续呆呆地看着脚尖说不出半个字来··终于,像是从发怔中稍稍回过神来,莱伊喃喃道,“不,不是这样……”·然而那充满了疑虑的微弱声音,却是连自己都没办法说服。
脑海中再一次浮现起了中午在楼顶的天台,将他逼退到墙壁边缘的人那灼灼的眼神,带着温柔的吻,满含期许的眼神·搞错了,莱伊在心里摇着头,一定是哪个地方搞错了。
的确这大半年时间的朝夕相处,习惯了亚鲁在身边的感觉,不知为何只有跟他在一起就会很安心··可是,喜欢……这种感觉,真的是喜欢吗·在莱伊愣神的同时,忽然意识到对面坐着的爱德华不知何时起身站在了他面前。
下巴突然被捏起,爱德华抬起他的脸庞缓缓地贴近过来,英俊的面容在瞳孔中渐渐放大……·这个姿势,这个姿势分明是——·“爱德华”反应过来的莱伊一把推开了他,惊魂未定地叫道,“你,你在做什么”·而被他推开的人也没有愠恼的意思,淡然一笑,拍了拍衣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去,“身体的反应往往比思想要诚实的多,莱伊刚才,为什么要拒绝我呢”·“那是,因为……”莱伊低了头很小声地喃喃道。
讨厌,甚至是厌恶的感觉·随随便便去亲一个同性的人之类的事情……·抬起头却见爱德华静静地笑了,像是完全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因为觉得很讨厌,很反感对吗哪怕我在你心里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还是不会纵容到允许做这种事情的地步。
因为你知道,这种感情是对待朋友的好感,而不是真正的喜欢·”·说到这里,爱德华的语气沉了下去,像是宣告审判一般的视线牢牢地盯紧了莱伊的双眼,“——那么莱伊,为什么今天中午在天台上,你却没有拒绝他呢”·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反问,却让莱伊怔在了原地,说不出半句话来。
再一次试图去回忆那时候的感觉,当他微凉的双唇接触到自己的,胸中涌起的感觉,有疑惑,有不安,但是……没有一丝一毫讨厌或者反感的感觉··难道,难道说,他真的对亚鲁……·“你怎么会知道天台上发生的事情”莱伊猛然惊觉到了这一点。
不应该,那个时候他明明只叫了亚鲁迪斯一个人见面,难道那附近还有其他的人……·“反应出奇的敏锐呢,莱伊,跟你在感情上的迟钝可不一样·”爱德华的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那样的眼神让莱伊只觉得一阵陌生。
情不自禁地想要起身,手脚却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来·只见他的身影在视线里变得模糊一片,琥珀色的眼睛渐渐地合上了……·爱德华站起身来,看着倒在沙发上昏睡过去的莱伊,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最后扫了一眼手表,细长的分钟指到了数字12的位置,17:00整··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是早已约定好时辰赶来接头的人·看着进来的男人抱起昏迷不醒的莱伊放进车内,一切都跟原定计划中的一样分毫不差。
接下来将光明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他便要即刻赶赴玄国为神器完成的最后阶段做好准备··“少爷,外面风大,你穿上外衣再走吧·”管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而爱德华点头接过了他递来的外套,甩了甩头发走出了客厅。
在门口停了停,迎面吹来的风让爱德华突然从心底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冷意··情不自禁地将外衣的衣领拉紧了一些,明知道这不过是心中的错觉··那曾经能带给人温暖的笑容,大概只停留在记忆之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11·亚鲁迪斯站在了莱伊家的门前,犹豫了片刻,抬手按响了门铃··不知道该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家中找他,但是亚鲁迪斯忍不下去了,比起无端地猜测他宁愿面对莱伊把一切都说清楚,哪怕莱伊还会拒绝他一次,拒绝到他彻底死心为止。
接下来的几天莱伊依然没有来上课,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亚鲁迪斯不觉有些精神恍惚,明知道身体不舒服什么的只是为了逃避他的借口··莱伊他,真的已经讨厌自己了么·一直以来担忧的结果,让他迟疑让他害怕的结果,最终还是发生了。
尽管很早就意识到了那份不该有的感情,但亚鲁迪斯却并没有去阻止它·一直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们之间有着月之契的羁绊,莱伊身上有着他留下的证明·朝夕相处,那颗扎根在内心深处幼小的种子也逐渐生根,发芽,当它赫然成长为参天大树无法拔除的时候,亚鲁迪斯才意识到,他已经没办法离开这个人了。
所以刻意地去亲近,拿话语逗逗他,看他炸毛的反应,占占他的便宜……·想当然地以为喜欢和占有都是被允许的,却从来没有考虑过那个本应该去考虑的问题。
莱伊喜欢他吗那真的是喜欢吗·如果他在自己心目中是特别的,那么莱伊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所以亚鲁迪斯开始感到害怕,害怕莱伊知道这份禁忌的感情后是否会觉得自己不正常,甚至会厌恶,会反感。
所以一直都小心翼翼地不曾越过那条界限,只是像正常的朋友那样待在他的身边·而果然,莱伊没有防备他,依然还是以前的样子·所以便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跟那个迟钝的家伙像这样生活下去,也许他渐渐就会变得依赖自己,接受自己……·如果不是那意料之外的发情期打乱了亚鲁迪斯全部的计划。
本来在犹豫,也在心里默默地告诫自己,不可以,绝不可以轻举妄动··但是,事与愿违·当莱伊用毛巾替他擦拭身体的时候,那份压抑太久的情感再也抑制不住地爆发出来。
谁人知道他到底忍耐了多久,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却还要装作平常同学一般的关系,看他以对自己的笑脸对任何人好,他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不生气不吃醋··想要得到莱伊的回应,想要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想要他接受自己……·强烈,那样强烈到难以自已的渴望。
但是,当莱伊推开他的时候,那双充满了惊恐的眼睛望着他的时候,亚鲁迪斯发现自己还是想错了·一直以来以为的理所当然,在莱伊的心目中,却原来并不是这样。
瞬间退散的一干二净的情欲,却已经没办法弥补失控之下逾越的界限··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已经没办法,再回到之前的状态……·所以在莱伊约他去天台单独见面的时候,亚鲁迪斯已经猜到了。
但是莱伊欲言又止的神情,让心里已经不抱希望的期许又燃起了几分希望··所以抑制不住地吻了他,温柔的亲吻,是对待喜欢的人的温存·而莱伊没有拒绝,那么起码他对自己是有一点点感觉的吧,起码不是完全的讨厌……·是这样子的吗再一次在心里反问自己,答案却连自己都感到怀疑。
单调的门铃声响了很久,屋内却迟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天色已经不早了,但从外面看上去里面还是一片黑漆漆的,没有丝毫光亮··难道他已经睡了还是,依然在避而不见·无端的猜测让亚鲁迪斯站在门前徘徊了很久,屋内持续的静默让那份本来的坚持也渐渐变得动摇。
不知道应该继续等待,还是回头走人,这样子站在门前显得有几分可笑·不由地就嘲笑起自己,所谓拥有强大能力的神族,在感情面前一样如此无力··哪怕是连鼓足勇气去道歉,向他说清楚自己的心意,都做不到。
“莱伊,你在吗在的话开一下门,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没有回应,回答他的依然是寂静无声··手臂无力地垂下,这样的纠缠似乎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
但亚鲁迪斯还是站在原地迟迟没有离去的意思,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从背后响起的稚嫩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你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
爱丽丝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欲言又止道··“是么·”亚鲁迪斯淡淡地应了一声,也许是心情的缘故,他没有追问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只是缓缓地倚在了门口的墙边,看起来是下定决心要继续等下去的样子··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外面很冷,你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明天再过来找他吧。”
尽管平常被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瞪一眼都会害怕地退开,但爱丽丝还是怯怯地走上前·他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多,但比起这些,还是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神看起来更让人担忧一些。
“没关系,有些话我必须要当面跟他说清楚·”亚鲁迪斯淡淡地说··冰蓝色的眸子扫了她一眼,便重新垂下无论她再说什么都没有了回应··这样的反应让爱丽丝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其实是很清楚的,在三天前送别哥哥离开玄国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等不到想要等的那个人的。
而爱德华走时也是摸了摸她的头,说让她不要插手这件事,即便日后他人问起也把一切过错推到他一人身上便好··说是这么说的,但爱丽丝却说不清楚,自己为何又会来到莱伊的家门口来。
或许,冥冥之中,在等待那个能够让哥哥,让莱伊,让自己得到救赎的人的到来··即使是很渺茫的希望,即使这样会受到父亲的责罚,但是……·“亚鲁迪斯君,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爱丽丝上前,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一枚玄国的信物交到了他的手里,玄铁之上,铭刻着霍尔家族独有的族徽·“请你带上它赶往玄国,救救莱伊,也救救我的哥哥……好吗”·在见到这枚族徽的同时,亚鲁迪斯的脸色一变,一把将玄铁抓了过来。
粗鲁的动作吓了爱丽丝一跳,本以为他会冲上来质问自己,但亚鲁迪斯只是怔怔地盯着这枚族徽,良久,一言不发·垂下的冰蓝色眸子,让人看不清楚里面闪动的神情。
“几天之前”亚鲁迪斯抬起头,语气意外的很平静··只是那双眼里,不再是刚才的颓废与迷惘,取而代之是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情感。
“星期二的下午,我想已经来不及……”爱丽丝垂下了头,不敢看他的脸色··“三天前么,是在那个时候……”亚鲁迪斯喃喃低语,突然就忍不住想要嘲笑自己的迟钝。
莱伊失踪了那么多日,他竟然没有想到去追问任何缘由,更因为无端的臆测而萎靡不振了这么久·如果不是他的心不在焉,又如何可能让那些家伙有机可趁……·玄国,莱伊被带去了玄国,难道他真的是霍尔家族选中的神器的……·可恶,这样就乱了阵脚的自己,真是混蛋·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划破天际,爱丽丝只觉得一股迅猛的风息擦过耳际,一道疾如闪电的银色影子已经回应主人的召唤停在了面前。
而亚鲁迪斯翻身跃上独角兽的脊背,手掌暗暗握紧了那枚冰凉的玄铁,在女孩惊讶的目光之下扬长而去··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12·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转眼之间,光明已经迎来了四月份的春季。
与银国长年的阴冷不同,大陆中心的光明国已经四处洋溢着丝丝缕缕的暖意·枝头的叶片绽放着嫩绿的色彩,园内的花朵一片姹紫嫣红,正值春暖花开··而在这样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里,凯撒例行在书房处理着今日的公务。
一袭白色的浅底衬衫,衬托出修长高挑的身体曲线,略微敞开的衣领,露出颇为健硕的胸膛和红绳系着的狼牙,长及腰际的银色长发扎成一束从背后垂下·疏斜的日光照在那张成熟完美的侧脸,远远看上去,赏心悦目的很。
而在看到一份来自玄国的报告之际,手中的笔停了停,凯撒微微皱起了眉头··“怎么,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这种时候总能够听到那个如影随形的声音,带着不知道是调侃还是正经的语气笑问。
海伦在一旁拨弄着盆里的花种,据她说是最近突然对种花有了浓厚的兴趣,不过凯撒完全不怀疑被她搞死的种子要比活过来的多··未及凯撒回话,一缕酒红色的发丝垂落在了耳旁。
凑过来的海伦下巴搭在他的肩头,眼睛扫过那张让王者停笔的汇报,“哦玄国的霍尔家族,那个铁血的老家伙这次又要搞出一番名堂了嘛·哈,人类也想要觊觎主宰神的力量,是不是好好笑”·凯撒没有理会海伦的调侃,继续面不改色地浏览着报告上的内容。
“玄国的神器……”他皱起了英挺的剑眉··很早I.K组织分布在各国的眼线便关注到了玄国的霍尔家族,经过四方调查,他们的现任当主霍尔派恩似乎并不满意于只为玄国提供普通兵器的现状,而有着统帅其他四国的野心,所以十几年来霍尔家族一直在筹备着一桩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计划。
用被明文禁止的活祭之法,锻造出一把可以诛灭神族的可怕神器··虽然这种残忍的方法早已失传已久,而且几年来有关这把神器的传言也一直是空穴来风·但玄国那边的报告突然提及到,新近去各国走访的派恩似乎又有兴起这个念头的打算,霍尔家族也在国内各处展开了一些隐秘的活动之类。
凯撒放下了笔,托起下巴似是在思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谁人都可以成为新的主宰,这样的神器一旦横空出世,势必会将在平静的大陆上掀起轩然大波··但随即王者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这样子,似乎也挺有趣的。
“身为三大神族之一,不应该去阻止这种逆天的行径”见凯撒一副不打算插手而冷眼旁观的态度,海伦不动声色地提醒了一句··“神族”凯撒冷笑,深红色的眸子泛起几缕难以名状的波澜,“夜狼族叛离神界是多少年之前的事情,对神的信仰,我早已经忘记了。”
说罢提笔要继续批阅文件,却再一次被海伦的声音打断··“既然如此,又为何还要执着于神的选择”·视线扫过凯撒佩戴的那枚狼牙的吊坠,海伦笑着反问道。
“你想要说什么·”凯撒抬眼,犀利如锋的眼神打量着她··“没什么,偶尔触景生情的一点点小感慨·”被含混的掩饰了过去,海伦又开始重新摆弄那盆刚刚种下去的花子,却没有逃过另一人的眼睛。
凯撒突然从座位上立起,一步步走到了海伦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情感,“你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和隐瞒·”·直视着那双深红的眼眸,依稀之中,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之前他们相识的那个瞬间。
有着这样一双让人畏惧的血瞳的男人,她却毅然选择了誓死追随,纵使万劫不复··周围很静,相互对视的两人像是都想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最终,是海伦先妥协地收回了视线。
“我知道……”她略带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很轻地叹息一声··私自截获了本来应该更早时候呈递给主上大人的汇报,因为海伦在犹豫,是否应该对这个人坦白。
她太了解凯撒了,在其他事情上叱诧风云的他在感情上却太缺乏理智和常识,不考虑任何后果的义无反顾,到头来,势必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玄国的神器,她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凯撒一旦知道后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那样的执念会毁了他追逐的人,同样会,毁了他自己··不过事到如今,都已经无所谓了……·海伦开始慢条斯理地汇报这半个月光明捕获的情报,以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轻佻语气,“比如说,霍尔家族的大少爷最近跟某只可爱的小猫走得很近。”
凯撒的神情变了一下,目光扫过胸前的芬里尔之牙,又收回了视线淡然道,“他们都是圣玛丽亚的学生,没有什么·”·海伦笑笑,继续说下去,“然后就是,克洛德校长人一不在光明,圣玛丽亚的学生就喜欢跷课。
一个就算了,还是三个一起,一失踪就是大半个月·啧啧,还真是让人对这座精英学院的前途堪忧……”·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截断了她嬉笑的话语,随后四周归为一片死寂。
扬手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的凯撒径直转身,没有解释任何理由··抬手摸了摸热辣辣的脸颊,海伦抬头,笑容终于缓缓地从那张脸上消失·没有流露出任何其他的情绪,她沉默地理了理衣角,躬身行了一礼,“那么属下告退了。”
刚欲转身退出去,被男人的声音从背后叫住,“回来·”·海伦立住,只见凯撒提笔飞快地在纸上写了什么交给她,“准备,去玄国·”·雷厉风行的作风,做好了的决定就不会再轻易改变。
这便是,狼族的王··“你还敢信我”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海伦的语气带着几分惊异·以凯撒的敏锐绝不会不清楚她做了什么,但他下达命令的口吻却丝毫听不出牵连的怒意。
“这是两码事·”凯撒头也不回道,书房的门被啪的带上了··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有淡淡的微光从窗楣照射进来··海伦低了头,看着花盆里那颗被她埋下的幼小的花种,脑海中忽然又浮现出了那个朦胧而又遥远的影子。
微微垂下的眼睫轻轻地颤动着,继而带出一抹自嘲的微笑··其实种下的时候也没有指望会开出怎样的花朵,只想这样静静地看着,回忆起心中怀带的那一份微薄的憧憬与希冀,却早已分不清楚憧憬与希冀的是什么。
轻轻翻动着泥土,修长的指尖将埋在土中的种子挖了出来··躺在手心里的种子还没来得及发芽,在微光中散发着淡淡的泥土馨香,海伦缓缓收紧手心,轻声的呢喃中带上了些许微妙而又无奈的情愫。
“凯撒……”·门再一次被带上,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仅剩下被遗弃在角落里的那颗没来得及发芽的种子……·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13·莱伊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一间布置井然的房间的床上。
揉了揉额头从床上坐起,头还是昏沉沉的,四肢也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好像是一路走来为了抓紧行程被强迫喂食了安神用的药物之类,许久没有说话喉咙发出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这里是……”左右四顾,头顶的日光灯光发射出的光线显得有些刺眼·偌大的房间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狭小的门扉让莱伊也不清楚身在什么地方。
而这时候,身边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只见是个年龄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一袭干净整洁的女仆装,甜甜的笑容看着他微微一笑,“你醒啦我是老爷安排负责照顾你的女仆,叫我莎琳娜就好。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一连串蹦豆子似的话语让莱伊有些窘迫,尽管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却不知从何问起,便随口说了一句,“今天是多少号”·莎琳娜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下回答道,“嗯,4月17号。”
什么,都已经到四月份了莱伊吃了一惊,他记得爱德华来家中的那天是3月25号,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在心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么按照时间推算,这里很可能已经离开了光明国的范围。
他到底被带到了什么地方这件事情会跟爱德华有关系吗·越想越觉得脑海中的线索乱糟糟的,而这时候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莱伊不觉脸红了一下,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见状莎琳娜嘻嘻笑了两声,“看吧,果然还是饿了呢·那你乖乖呆在这里,我去准备点吃的东西来·”走到门口她又想起什么回头,“不过,千万千万不要从房间出去哦,否则发生什么事情我可是概不负责的。”
说罢便转身出去了,剩下莱伊一人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有点无所事事··摇摇晃晃地起身,旋转了一下那扇唯一通往外界的门的把手,果然,被锁上了··从未遇到过的状况让莱伊不禁心如乱麻,这算是软禁可是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学生绑架他有什么好处而且,另一个事实让莱伊不觉有点沮丧,大概对方是真的觉得他很弱不害怕他跑掉,所以只安排了这个一个小姑娘来照顾并监视他·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虽然不得不承认这好像是事实,但莱伊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便这样百无聊赖地又过了好几日,期间莱伊也曾旁听侧击地问过莎琳娜想要探查的情报·但是,一无所获·别看这女孩看起来大大咧咧口无遮拦,但口风很紧,只要稍稍问到一点内部的问题立马会很礼貌地回绝,“这件事情恕我不能告诉你,不然老爷知道会责罚我的。”
搞得莱伊只能尴尬地回给她一个微笑,完全没办法再追问下去··不过,观察了几天莱伊还是发现了一个规律性的现象·除了出去拿食物和水之外,莎琳娜在每天清晨的五六点钟会消失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
当然因为那时候莱伊还在睡觉,所以对方大概以为他没有醒所以也没有多加留意··很可能是在这个固定的时间向上面的人汇报他的情况之类·莱伊暗暗猜测。
那么也就证明,并没有太多人知道他被□□的地方,也没有多少人会来这里··这样理清了线索,脑海中的逃跑计划便应运而生·隔天的清晨,莎琳娜在确认莱伊还在熟睡之后出了门,殊不知她前脚刚走,床上的少年便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天还没有亮,所以屋子里面黑漆漆的,但莱伊也不敢擅自开灯·在一片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门边,抬手摸索着锁眼的形状,构造不算特别复杂,应该只是普通的门锁,既然这样的话——·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撬开·这门见不得人的盗窃手艺还得多亏某个住在森德7街的家伙,当时莱伊见到亚鲁迪斯凭着一根铁丝就不把自家的防盗门放在眼里,很是气不过就不缠着他学会了这门手艺。
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不过,在旁边看跟亲自动手做还是完全两码事·莱伊忙活了半天还是搞不定那把锁··“要是亚鲁在的话……”下意识地就说了出来,紧接着莱伊的面色一怔。
不知为何,胸中忽然涌上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他,不在这里啊……·甩了甩头将走神的思绪拉回来,莱伊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面前的门锁上。
嘎拉,嘎啦,额头上不禁冒出冷汗,万一这个时候莎琳娜提前回来……·好在心中的担忧没有应验,几分钟后,面前的门锁终于宣告报销··莱伊凑上前小心地把房门推开了一条缝,却见外面竟是一条阴暗幽深的通道,不知道通向何方,附近也不见半个看守的人。
在门口迟疑了片刻,莱伊把心一横,走了出去··爱德华在哪里如果能够先找到他把事情问清楚的话……·莱伊不觉加快了脚步,而黑暗的通道尽头传来了几缕微弱的光亮,是出口·不禁心中一喜,莱伊才想上前,不远处响起了一男一女低沉的对话声。
女孩子的声音莱伊听出了是莎琳娜,不过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因为他们的声音都压得很低,所以模模糊糊的莱伊只听清楚了“祭祀”“时间不多了”几个单词。
他们……是在说什么·好奇的莱伊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一些,谁知来人却突兀地结束了这次谈话··“就这样,你回去吧。”
他吩咐道··闻言莱伊赶忙闪到了一旁的角落里,眼见莎琳娜从身旁匆匆地经过·这个活泼迷人的女孩子在这个男人的面前说话竟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脚步声渐渐远去,想必人已经走了,莱伊这才现身往出口走。
无论怎样优厚的招待,被剥夺自由的感觉都太糟糕了·前方的光明距离又近了一些,正当莱伊想要露出发自心底的笑容之际,阻挡在面前板着的面孔像是劈头盖脸地往他身上浇了一盆冷水。
男人扶了扶黑框的眼睛,刀子般锋利的目光看得莱伊心里一抖··“我当是谁,敢躲在暗处偷听我的谈话·”他冷哼了一声笑道··莱伊想起来了,那时候在银国宴会上亲王殿下介绍过的霍尔家族的当主,霍尔派恩。
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14·“莱伊君莫非对我的待客之道不太满意”派恩看着莱伊,脚步又逼近了一步··眼见被对方发现莱伊也索性不再退缩,既然见到了霍尔家族的当主,一方面肯定了他之前自己被带到玄国的猜测,于情于理这种绑架加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都需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不由地回想起了那日爱德华反常的表现,大概也是因为收到了父亲的命令吧··“爱德华在哪里,你没有为难他吧”这是莱伊目前最想知道的问题。
派恩的面色一怔,像是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有趣,我的儿子还真是结交了一个不错的朋友·这种时候竟然还在关心他,而不是先担心自己的处境。”
说罢像是故意打消莱伊心中的希冀一般,那双鹰隼般阴鹜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里面透射出的冷意让莱伊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霍尔家族的少主自然有他忙着处理的事情,爱德华目前没有空。
想要见他,先考虑清楚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吧·”·被这样说莱伊有些恼火,就算对方是长辈这种话里带刺的口吻也让人很不舒服,加上被软禁的事实声音不由地抬高了一些,“我的确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您那么显赫的身份。
不知当主大人将我抓到这里想要做什么”·话音未落,手腕被男人一把抓了过去,吃痛之下莱伊不由地咬紧了牙关··一枚水滴状的蓝绿色晶石出现在派恩的手中,在接触到莱伊掌心的同时绽放出淡淡的光芒。
一柄小巧的匕首比住了他的手腕,莱伊只觉得腕口一痛,血珠从割破的地方流淌下来,而他的血液竟然渗透进了晶石的内部,像是被吸收了一样,而那光芒更加明亮了一些。
“这便是,你身在这里的理由·”派恩收了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什么意思”莱伊慌忙抽回了手,伤口割得不深所以并不痛,但刚才血液流进晶石的时候却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好像那东西像有生命的活物一般贪婪地渴求着什么,不仅仅是血液,还有更多的血液,直到灵魂的全部··“卡尔莱伊·”派恩的目光盯紧了他,“你果然是十年难遇的珍贵人选。”
只是普通的接触都足以唤醒这把开启神器的钥匙深处的灵魂,而刚才的血液更是让晶石产生了久违的反应·如果献上这样的活祭,那么神器的完工将是势在必得的事情。
·古板的面孔上因为某种兴奋而扭动,到了那时候,霍尔家族何必还要屈尊于国主的约束,有了神器,他便是新一代的神,新一代的主宰者··莱伊后退了一步,那狰狞的笑容看得人心里有些发毛。
人选,他在说什么人选·视线落在了那枚似曾相识的晶石上,莱伊猛然想起他在爱德华身上也见到过一模一样的晶石,那个时候看向他眼神里复杂的光芒,以及欲言又止的神情。
玄国的霍尔家族是以冶炼兵器而闻名大陆,如果说,除此之外他们还在暗地里筹备着什么隐秘的计划……·惊恐布满了莱伊的面孔,兵器史上教授说过的话语回荡在耳边:·“这里我们介绍的只是普通的兵器,实际上,除了选材,火候,工艺之外,那些绝世罕见的神器都有活生生的灵魂封入在里面。
注入的灵魂越强大,兵器的威力也就越强·”·“当然,这里说的只是最理想的情况·神器的冶炼从选材到完成都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中途稍有差池就会半途而废。
而且,对于神器诞生最重要的灵魂,也很难在期限内找到合适的人选·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由于这种使用活祭的方式太过残忍,所以四国之内是有明文严令禁止的。”
活祭,那么人选的意思莫非指的就是……·看到莱伊变化的脸色,派恩幽幽地怪笑起来,“看起来你在学校已经学过这方面的常识了·本来是不打算让你知道的,要怪就怪你的好奇心太重了吧。”
话音未落,细长的手指揪住莱伊的头发将他抵在了身后冰冷的墙上,派恩冷冷地看着他,脸色变得阴沉下来,“不得不说,我还真是小看了你这个小家伙,竟然能够聪明到自己跑出来。
若不是碰巧被我发现,事情可就难办了哪·”·“呜……放开我……”莱伊挣扎起来,但与力气和体格都远大于自己的成年人相比这点挣扎显得微不足道。
无力的抵抗加上被囚禁多日的苦闷让胸中那股无名之火一下子爆发出来,“你这个疯子,什么活祭,什么神器,全都是违法的……呜”·小腹上重重地挨了一拳让莱伊跌在地上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老实点,还没有谁胆敢这么对我说话·”派恩的脸色证明他的耐性正在缓慢消失,但那双瞪着他的琥珀色眼睛里面依然没有服输的意思,不觉被压抑的怒气也窜了上来。
在家族里谁人见到他说话不得低声下气,这个不过是被抓来的小鬼竟然敢当面顶撞他··一把抓起莱伊的衣领再一次将他从地上粗暴地拽了起来,拉扯之下里面的东西被震落出来,借着出口的微光,心形的蓝宝石散发着沉静深邃的光泽。
——赫拉斯之心··莱伊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之色,而派恩则是面色一变,继而露出了笑容··骨节分明的手指贪婪地握住了这块遗落已久的蓝宝石,银国的阿斯兰遗迹崩塌,这件龙的密宝也同时失去了下落。
想不到,它竟然会在这个小鬼的身上··这还真是,除了祭品之外又一大意外的收获··派恩低头端详了赫拉斯之心片刻,猛然伸手握住宝石用力地扯了一把,剧烈的撕扯让莱伊不禁□□出声,细长的银索在白皙的脖颈上勒出了一条血痕,却纹丝未断。
“拿不下来”派恩面上露出了几分疑惑之色,放开宝石打量着这条奇怪的银索·细长又柔软的银色链子,哪怕是阅过无数珍惜材料的霍尔家族当主也不清楚这条链子的制材,明明看上去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扯断,却坚韧到难以置信。
实际上,莱伊并不知道亚鲁迪斯当时在这上面加诸了龙的咒语,除了他本人,没有人能够把赫拉斯之心取下来··不可能有这种事情,派恩心道,当举起的手再一次想要去拿宝石的时候,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莱伊抬起头来看着他,已经失去抵抗之意的琥珀色眼中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光芒,小到近乎不可闻的声音道,“不要碰……这是我的,亚鲁送给我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那英挺却深深皱起的眉,苦涩却充满期待的眼神,裹满了叹息的话语和温柔到令人迷蒙的亲吻……·那个时候匆忙地逃离了他的身边,明明还没有告诉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清楚……·不肯放弃的眼睛便那样死死地盯着他,里面透出的倔强与坚决让派恩不禁心头一震。
但随即派恩冷笑,轻而易举地拨开莱伊的手想要继续,但被另一只抬起的手再度锲而不舍地抓住·几次三番的阻拦之下不由地怒从心起,扬起手来便给了莱伊两个耳光。
但莱伊没有叫,抵抗的途中不知道又被打了多少次,但都被他默默地承受下来·脖颈在一次次的撕扯中留下了很多道血痕,直到黏稠的血液濡湿了衣领,被虐打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蜷缩在墙角的少年自始至终还是重复着那一句话:·“这是我的……你,不可以拿走……”·将赫拉斯之心紧紧地攥在掌心,像是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将它从身边夺走。
对莱伊的反抗派恩露出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神情,明明在刚才还没有萌生出这么强烈的意志·这件龙族的密宝为何让他如此执着,可以为了它连性命都无所顾忌的地步……·无计可施之下派恩退了一步,他也意识到这条奇怪的银索暂时没办法取下来,加上莱伊如此坚决的态度,思量了一下也只有作罢。
反正人都在自己手里了,这件宝物迟早也是他的囊中之物,既然他这么想留着便先让他留着吧··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不过……派恩打量了墙角的莱伊一眼,这个小鬼的倔强似乎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本来以为会乖乖听话的,看起来有必要采取一点强制的手段了··反正所谓的祭品,只需要活着便好,至于其他的……·派恩想着,唇角扬起了一丝可怕的冷笑。
转身唤来了几个守在外面的侍从,派恩下达了命令,“把他换个地方关起来·”·当被两个壮硕的男人架住双臂的时候,本来已经放弃抵抗的莱伊不由地再度挣扎起来。
虽然不清楚霍尔家族的当主会把自己关到什么地方,但绝对不会只是软禁这么简单··“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莱伊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离去的男人。
“会让你听话的地方·”派恩冷笑着,头也不回地打算离开··本能地感受到了袭来的威胁,肩膀开始微微震颤,莱伊的声音禁不住抖动起来,“你不能……如果我,我出了什么事的话……克洛德先生不会放过你们的……”·这个名字让派恩的脸色一变,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又折返回来,然后,大力地甩了莱伊一记耳光。
然后他收了手,阴冷的笑容充斥着满满的讽刺·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多年前的往事一般,那张板着的面孔变得狰狞起来,“哦,你不说,我倒是差点忘了这个男人。
克洛德,你当真以为舍弃了那个身份就可以将二十年前的罪孽一笔勾销冥皇,想要你死的人,可远不止我一个·”·派恩丢下莱伊大步离去,最后的那句话语冷冰冰地回响在耳际,挥之不去。
“——你死心吧,他不会再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15·这是一座终年为黑暗所笼罩的国度,传言受到了神明的诅咒,光不可触及之地。
没有白昼与黑夜之分,寻常人等不会踏足的魔域·光明之下,谓之永暗··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摇曳,暴露出这片传说中被诅咒的大地一角·街头走动的多半是穷困潦倒的当地住民,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眼神呆滞。
因为长期生活在不见光的环境下所以视觉退化严重,而听觉和其他感官则进化的十分灵敏··相传只有在其他国家犯了重罪的犯人或者被各种原因逼到走投无路的逃亡者,才会来到永暗之国定居。
这座见不得光的牢笼,足够磨灭正常人的精神和意志·死气沉沉的气氛笼罩在城内,灰蒙蒙的天空飘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让这份压抑的死寂更加阴郁了几分··而在这样的天气里,走在街道边撑着一袭火红的油纸伞,身着颜色亮丽的皮衣的高挑男人,便足够吸引路过之人的注目。
长长的扎成一束的金色长发从肩侧斜垂而下,散发着太阳般明媚迷人的光泽,一双碧如深水的狭长美目,带着倾倒众生的独特魅力··在这没有光彩与生气的灰暗背景下,他便像水墨画布上一道独特的靓丽风景,光与色彩集中于他一身,却没有丝毫不和谐的感觉。
相反的,那种美艳,带着一点邪魅的妖冶,像是万花丛中带刺的蔷薇,明知道靠近会被它的刺扎的鲜血淋漓,还是忍不住想要接近··在一间门面很大的店前,克洛德驻足,收起伞走进了接客的前厅。
也许是因为天气恶劣的缘故,大厅内并没有其他的客人·而接客的服务生见到克洛德的到来自然不敢怠慢,即刻奉上一杯热茶询问客人有何吩咐··一边说着,眼神却禁不住打量起面前妖孽俊美的男人,即使他不说话而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举手投足间却透出一股摄人的美感,不觉竟看得有些失神。
“哦新人么·”见到这不加收敛的视线,克洛德却并未动怒,微微一笑道··对方才要回答,忽然就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涌遍全身。
那双依然含带笑意的碧色眼眸,盯着他的视线却比外面的雨丝更加阴冷·明明是在微笑,却比没有笑容的脸更加恐怖··如果不是这时候背后被人拍了一掌,不知道可怜的人会不会直接被这双眼里散发出的杀气给冻僵。
从里屋走出来的中年人喝退了这名不懂事的店员,在克洛德的对面坐下去··“真是稀客,二十多年不见,你还是不变的老样子啊,冥皇·”·面前说话的面容干瘪看上去已经上了年纪但精神依然矍铄的中年人,正是这间开在永暗国,全大陆最大的经营各路地下买卖和交易的黑店老板,奥利维尔伍德。
久违的被遗落了二十多年的身份重新被提起,克洛德的面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那淡然自若的微笑,“这么久远的事情我自己都要忘记了,真亏伍德先生还能记到现在。
不过我还是需要纠正一下,你的委托人是卡尔克洛德·至于冥皇,我可当真不认识·”·伍德哼了一声,略带挖苦地看着他的笑颜,“你的笑容,老实说还真不是一般的假。”
伍德料定有事拜托自己的克洛德不会轻举妄动,纵然他是大陆盛传的不好对付的神秘人物,但这里不是光明,而是光不可照耀的永暗,区区外来者又有什么资格在他的地盘撒野。
果不其然克洛德依旧微微笑着,像是丝毫没有听出这番话语里的讽刺意味,“话可不能这么说,因为我相信——你绝不会想看到,我动怒的样子·”·突然压低的声线,从怀中掏出的银色蔷薇抵住了男人的面堂,眸中含笑,却有浓厚的杀气从眼底透射出来,“伍德先生,可否劳驾你让某些见不得光的老鼠退的干净一点。
我既然敢只身一人来永暗,便不怕你能将我留在这里·或者说,你很想试试看与我翻脸的下场”·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向来不喜欢动用暴力,而偏好用言语克敌制胜的男人会突然出此下策,伍德咬了咬牙,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还是妥协地拍了拍掌,身旁的人也都自觉地退下了。
“想不到,一向最讲究优雅的克洛德大人也会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克洛德笑着收起了银色蔷薇,甩了甩肩头的金发,“那只能说,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逼近了一步,那双碧如深水的瞳看得伍德情不自禁地身体一颤,“不了解在什么时候,我可以大度地纵容·而在什么时候,绝对不应该挑衅我·”·修长的手指,将一张委托书拍在了面前的桌上,右手上的猫眼石尾戒散发着黯淡的光华。
“我听说,你这里发现了‘路西法之翼’的下落·”克洛德冷声道··伍德的面色一变,心中涌起的惊讶却是一时间没办法掩饰·世传被神所眷顾的三大神族,分别拥有三件为人所觊觎的神圣信物。
龙族的赫拉斯之心,夜狼族的芬里尔之牙,最后一件,便是早已失踪多年无人知道下落的羽族的路西法之翼··相传那是一对羽翼形状的耳环,一黑一白,象征着羽族天使的黑白双翼。
这件宝物他不过是刚刚才探查到一点风声,这个男人便已经公然来永暗找上了门··冥皇·你到底该有多么可怕··眼见来者不善的克洛德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而伍德也知道自己瞒不过这个犀利的男人,思量之下只得老实地坦白交代,“其实还不能够肯定,但的确,我的人近日传回消息说,在遥远的苍之国,发现了外形与路西法之翼的样子极其相似的耳环。”
“苍国……”克洛德喃喃低语道,神情一凛,“给我你打听到的所有情报,立刻·”·直到金发的男人撑伞离开,大厅又重新归为了最开始的寂静。
而这时候,伍德像是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看着后面的屏风低声道,“巴夏大人,他已经走了·”·“做得不错,所以说老实人骗起人来才算得上是天衣无缝。”
伴随着话音,一直躲在暗处听完了这一系列对话的黑影闪现出来,兀自冷笑道·一袭长长的黑色斗篷遮住了全身,所以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但声音听起来是个年轻的男人,却透着一股阴邪的戾气。
“不过,若是换作平常你也不会发现不了的·那样东西,当真让你这般在意”·巴夏似是自言自语了一句,又看了一眼克洛德离去的方向,收回了视线。
而伍德的语气稍稍透出几分紧张,走上前像是有些忌惮面前不露面的神秘男人,“巴夏大人,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给了冥皇那样东西的线索·按照约定,你之前答应我的承诺……”·“放心,事成之后我自会兑现那个诺言。”
巴夏打断了他,转身出了店门··逐渐变大的雨丝,打湿了额前垂下的碎发·抬手摘下兜帽的男人露出了那张遮掩在底下的脸,不似刚才说话透出的阴戾,而是一张年轻的桀骜不驯的英俊容颜。
浅灰色的短发在雨水的滋润下泛起几缕朦胧的雾气,而缓缓睁开的,竟是一双金色的眸子··他像是自嘲般地摇了摇头,“克洛德,你的心死了那么多年,就在刚才,听到那对耳环的下落却会露出那样的光芒。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吧,西鲁韦拉修伊·”·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因为某种深沉的情绪而微微有些走音·巴夏的手腕狠狠地捏紧,像是要将那股深沉的恨意也融入其中,但除此之外,还有某种比恨意更加强烈的火焰在金色的瞳孔中寂静地燃烧,如同从地狱回来的修罗。
“哼,那个早就魂飞魄散的天使,值得你为了他这么死心塌地”·重新带上了兜帽,黑影冷冷一笑,转身隐去了漫天的雨幕之中··——我会让你后悔的,冥皇。
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16·风中传来一声野兽的嘶鸣,亚鲁迪斯抬手勒住了独角兽鬣毛下的缰绳··树立在前方厚重而沧桑的碑文,两个神族时代遗留下来的古老文字铭刻在漆黑的玄铁之上,鲜红的色彩,好像两簇火焰的烙印——玄国。
就算夜以继日地赶路,从光明到达玄国还是花费了半个多月的工夫·转眼间时间已经滑到了四月下旬,春的暖意遍布在城中各处,但匆忙在街头行走的亚鲁迪斯却没有欣赏异国风光的心情。
行色匆匆地穿越过熙攘的人群,乌黑的发在风中微微扬动··暗暗握紧了那枚爱丽丝送予的信物,冰凉的铁片被掌心的汗水浸润一片··亚鲁迪斯烦恼地揉了揉额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但又不得不去想。
抬手摸了摸右臂,月之契的刻印没有产生任何感应,或者说,这层联系他与莱伊的羁绊已经快要一个月没有产生任何感应了,这样的音讯全无让心底那层阴云又加重了几分。
莱伊他,现在怎么样了·过的好不好那些家伙有没有对他做什么事情·那个家伙虽然表面上是乖巧听话的类型,但若是脾气犟起来谁都阻止不了,万一因此而顶撞了对方……亚鲁迪斯忧心忡忡地想不下去了,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
现在还不知道派恩把莱伊关在了什么地方,他当然不能擅自去霍尔家族那边要人,更不能引起什么正面冲突以免打草惊蛇,到时候不仅不能把人救出来说不定还会连累他……·思量之下亚鲁迪斯走进了一间街头的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向来能够获取最新的情报来源。
果不其然,亚鲁迪斯得知,玄国将于下月初举办一场规模盛大的祭祀··名义上是国主对外宣称要以一件十几年筹备的神器祭奠神灵,保佑玄国子民被神所庇佑之类。
亚鲁迪斯听了心中不由的冷笑,说的如此好听,不过是打着祭祀的幌子明目张胆地进行祭品的收集工作,那些被神选中的人被带走之后哪还见到一个活着回来过··如此残忍的用人命来铸剑的方式,玄国的国主竟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起来,即使他能想办法面见国主禀奏一切,也不见得能迫使霍尔家族放人·何况他手中并没有确凿的证据,眼见祭祀的日期临近,对方若是想藏一个人他根本无从下手。
总而言之,必须先混进霍尔家族的内部,才能够探查到他需要的消息··亚鲁迪斯思考着,尽管霍尔在玄国的耳目众多,但如何才能够找到他们的本部却是个棘手的问题。
常言道狡兔三窟,像派恩这样的老狐狸防范的手段肯定更多,他初来乍到怕是要获得家族的引见都很困难,到底怎样做才可以……·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灵感一闪而过,亚鲁迪斯看着对面的店铺,有了主意。
尽管这种做法似乎有损龙族的颜面,不过寄人篱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何况他此时更担心的是莱伊的安危,亚鲁迪斯起身进了店门··这是一种各国专门开设为旅行者典当物资用的交易场所,可以拿身上值钱的宝物换取通用的银币,通俗一点说,便跟古时候的当铺差不多。
而一身旅行者装束的亚鲁迪斯让店里的伙计只是随意地扫了两眼,大抵是将他当成了来换取路费的旅者,这种人身上一般没多少值钱的玩意,语气也就不是特别的热情··“客人想要典当点什么东西吗”虽然如此,还是礼貌地招呼了一句。
“剑·”亚鲁迪斯道··一听这话伙计脸上立马露出了几分不屑的表情,谁不知道玄国便是以锻造各种兵器而闻名大陆,来到这种地方典当一把破剑,简直就是不了解行情的外行人。
但是,当那道耀眼的金光掠过眼前的时候,伙计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绝阳,可以与太阳的光辉相媲美的双剑之一,只需一眼,便足以看出其价值··先前有些怠慢的态度顿时变得殷勤起来,伙计立即奉上一杯热茶示意亚鲁迪斯在前厅稍坐,扭头去内间请出了店铺的老板,这桩买卖太大他一个小小的店员可做不了主。
这样的发展并不出乎亚鲁迪斯的预料,而不消片刻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来到了他面前·观其面色不过四十多岁,温和的笑容带着商人惯有的狡黠与圆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家店的老板,称呼我保罗便好。
刚才小店的店员有眼无珠怠慢了贵客,还望您多多包涵·不知客人尊姓大名,从何方来”保罗满脸堆笑,殷勤地问道··“索法拉亚鲁迪斯。
来自光明·”亚鲁迪斯简短地回答··“原来是亚鲁迪斯君,幸会幸会·”保罗象征性地客套了两句,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了被亚鲁迪斯置于一旁闪耀着金色光泽的绝阳上。
无论从它精美的外观,光泽,造型都是世间少有的名品,哪怕是玄国顶尖的铸剑师也达不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情不自禁地便伸手摸向这件宝物,手指还没有触到剑身绝阳已被亚鲁迪斯一把拿走。
“客人这是何意”保罗的面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我改主意了·”亚鲁迪斯张扬地一笑,有意将绝阳收起阻绝了对方窥探的目光,“这把剑来历不凡,在这种小地方交易,我可有些信不过。”
“这……”保罗咬了咬牙,不知道该如何辩驳··虽然这家店表面上只是各国旅者的交易场所,但实际上霍尔家族已经在暗中掌控了各大行业的命脉。
如此罕见的一把绝世之剑,如果能够呈递给高层那方,势必会为他的业绩带来正面嘉奖,说不定更会提拔他去更高层的管理任职而不仅仅是在这小地方做一名店长··不过霍尔家族的口风向来严的很,他如果随随便便引见一个外人,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篓子……·眼见对方心中想要面上却在犹豫,亚鲁迪斯微微一笑,作势拿起绝阳便要出门,“既然保罗老板也拿不出什么靠得住的后台,我便去问问别家更识货的大主顾好了。
到了那时候,保罗老板可不要暗自惋惜错过了这么一笔大买卖·”·“亚鲁迪斯君请留步·”走到门口之际被保罗挥手拦了下来··刚才的一语点醒了他,在玄国这样的典当买卖并不止他一家,他不趁机笼络到嘴的肥羊却是要白白拱手让给他人再细看亚鲁迪斯的面相,乌黑的发,冰蓝色的眸,俊逸标致的面孔,看起来不过刚刚成年,谈话之间也多露年轻人的意气用事,这种小鬼没什么好提防的。
更何况,霍尔家族的内部也戒备森严,他一人混进去也断然成不了气候··这样想着,保罗终于放下了心中所有的顾虑,笑语盈盈地将亚鲁迪斯带进了其他客人不得入内的密间,“在下愚钝,这样的交易自然不适合这种小地方,亚鲁迪斯君这边请。”
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17·阴森夹杂着潮气的牢狱,有水滴落的声音,几缕稀疏的光线从窗棂透射进来··手臂上的锁链发出沉闷的声响,倚在墙边的少年微微抬了抬眼睛,琥珀色的眼眸里面光芒却有些涣散。
脸色透着微带病态的苍白,本来就偏瘦的身子竟是在短短几日又瘦削了一圈··衣衫显得凌乱,很多地方残留着被抽打过后留下的破损,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拳打脚踢留下的淤青和痕迹。
阴冷和疼痛像无数只虫蚁侵蚀着浑身的关节,似乎微微一动都会牵扯到那些遍体的伤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无休止的折磨与摧残似乎就没有停歇过,那些虐待的刽子手接到的命令或许只是留他一口气这么简单。
所以,便肆意地在犯人身上施展着能够摧残身心的恐怖游戏,从外部到内里一点点地破坏,粉碎,并且,乐此不疲··伤痕累累的手指,缓缓地,摸索着那件唯一可以带来些许温暖的东西。
亚鲁送给他的,赫拉斯之心··想念,将人包裹的想念,像是沙漠里汲取养分的杂草发疯般地占据与填满内心的每一处角落·被囚禁被虐待的几日想起最多的回忆,却是围绕着这件龙族密宝所展开的银国之旅。
想到与他一起坐在独角兽的脊背上,一起去逛闻名的珠宝街,一起挑选宴会的礼服,一起面对夜狼族的王者……一切的一切,感觉都像是很遥远之前的事情了。
当时试了各种办法也取不下的龙心让莱伊对亚鲁迪斯闹了很长时间的脾气,但现在,却庆幸没有谁能将它从自己身边夺走·已经不指望能够再活多久,但起码,还有回忆的资格。
心形的蓝宝石静静地握在手间,少年低了头,看着从窗棂投射进来的微光··很轻的,呢喃着那个无意识之下的名字:·“亚鲁……”·亚鲁迪斯的脚步猛然停了一下,回头看去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怎么了吗亚鲁迪斯君·”负责引见的保罗奇怪地问道,也随着他看过去,并没有什么人的样子·他们已经进入了霍尔家族机密的内部,在这座邸宅办公的都是家族高层的成员,言行举止都需要格外的谨慎。
“……没什么·”被亚鲁迪斯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努力压下了心中的不安··右臂之上的月形刻印刚才好像突然产生了微弱的感应,不过立即又消失了,快的仿佛是他的错觉一般。
或许,也当真是自己思念过度所产生的幻觉吧··你现在到底在哪里,莱伊……·与此同时,霍尔家族当主的办公室内··登门造访的爱德华面色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郁。
一身符合人物身份的正装,而不再是圣玛丽亚的学生制服,无论从外表到气质都符合家族少主的风范··“父亲大人,我听闻您在三天前将人选换了关押的场所。”
爱德华道··“不错·”派恩望着面前的儿子,他并不意外爱德华会当面来找他交涉·毕竟他的消息可以瞒过那些外人,却不代表能瞒住这位心思缜密的大少爷。
爱德华知道莱伊被刑囚一事是迟早的事情,不过只有三天,倒是比他预想中的速度快多了··“我希望父亲大人能对刑囚一事三思·”深吸了一口气爱德华道,这番说词大概在来之前他已经考虑过了,“玄国的祭祀定在下月的一号,算起来不过还有不足时日的时间。
就算是注定的活祭也好,我希望您能够看在我的面子上……善待他……”·“你的面子是指什么,同窗之谊旧友之情”派恩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爱德华,去圣玛丽亚学习的那半年倒是让你长进了不少。
甚至学会了怎么隐瞒,和与你的父亲顶嘴”·“并不是这样·”爱德华挑了下眉,如果换作是之前总是在派恩面前恭顺的他至此会理智地退下,但是今天,不知是出于什么因素,以稳重著称的霍尔少主却失去了他以往的冷静。
“父亲大人,以活人充当祭品的铸剑之法本来就是被明文禁止的,一意孤行只会受到神灵的惩罚·即使那把可怕的神器真的成功,玄国已是为了祭品之事闹得人心惶惶,民不聊生。
那些被抓去的牺牲者难道没有家人,没有妻儿么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在最后再……”·“够了”被派恩冷声打断,如果不是碍于这种场合他可能早就给了面前的爱德华一个耳光,“妇人之仁,自古成大事者哪个不需要付出必要的牺牲,区区几百条人命算得了什么”·说到这里,派恩打量着爱德华的眼睛,像是要将他从头到尾看穿一般,“是谁让你萌生出了这么多奇怪的想法,是不是……那个小鬼”·“这与莱伊没有关系——”爱德华脱口而出,而话音刚落便醒悟到什么即刻住了口,但还是晚了一步。
从人选到直呼本名的细微差别,没能逃过狡猾的男人的察觉·派恩猛地扼住了他的手腕,巨大的力道像是要生生将骨头捏断一般恶狠狠地瞪着他··“果然。”
他古怪地笑了两声,那勾起的唇角看得爱德华心里一寒,“我早说过,霍尔家族的少主不应该在意任何人,因为那个人势必将成为你的弱点,所以——”派恩像是决定了什么,一字一顿道,“我霍尔派恩的儿子,身边不能够有任何弱点。”
“父亲——”爱德华一惊,但派恩已经背过了身,“你回去吧·”·爱德华低头咬紧了嘴唇,但以他对父亲的了解如果他此时再说什么想必会给被囚禁的莱伊带来更多的虐待,只能够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以平和的语气道,“……我知道了。”
出得门外,说不清楚什么原因心里闷闷的,有种堵得慌的感觉··拳头被用力地握紧,却感受不到疼痛·他是霍尔家族的少主又如何,一样什么都做不到。
整理了一下衣襟爱德华转身欲往回头,迎面走来的两道人影让他的表情微微一怔,随即停住了脚步·一个印象里是城中交易站的负责人,至于另一个……·乌黑的发,冰蓝色的眸。
亚鲁迪斯也同时停住了脚步,与面前的人相对而视··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走廊里的气氛安静到可怕··不明就里的保罗诧异地看着两人的反应,尴尬地笑了两声打了圆场,“哦,这位就是霍尔家族的大少爷,霍尔爱德华。”
又指着亚鲁迪斯介绍道,“爱德华少爷,这位是有重要的宝物要呈递给家族的贵客,所以让我代为引见·索法拉亚鲁迪斯,来自光明·”·爱德华没有说话,继续与那双暗含杀意的冰蓝色眼眸对视了两眼。
那一刻,亚鲁迪斯在犹豫,右手暗暗握紧了绝阳的剑柄··但这时候霍尔家族的大少爷微微笑了,礼节性地朝他伸出了手,“原来如此,有缘得见这样的贵客真是我的荣幸。
初次见面,亚鲁迪斯君·”·亚鲁迪斯的面色一怔,心领神会地接上了他的意思,“啊,初次见面·”·旁边捏了把冷汗的保罗这才微微嘘了一口气,似乎霍尔少爷并没有责备他擅作主张的意愿,相反的,爱德华扭头看向这位负责人和颜悦色地一笑,“真是麻烦您了,我对那件呈递的宝物产生了几分兴趣,想要单独跟这位客人谈一谈。”
未及保罗反应过来,爱德华已经打住了他的思考,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如果经我核实这桩买卖的确有重大价值,那么接手了这么一笔生意的介绍人我自然也会考虑嘉奖。”
眼见保罗的眼神一亮,欣喜之色溢于言表,“你且退下等候我的安排,不要向任何人泄露此事·”·“是,是……大少爷慢走。”
保罗虔诚地鞠了一躬唯唯诺诺地退下了··而只剩下两人的走道里,只听身后一个冷冷的满含讽刺的声音响起,“呵,果然是霍尔家族的大少爷,处理任何事情都是这么的滴水不漏。”
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而爱德华回头,面上的笑容不减,眼神瞥了一眼旁边的扶梯,“来,还是不来”·不知这人模棱两可的态度,亚鲁迪斯挑眉冷哼一声,“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18·爱德华带他来的,原来是这座府邸私人的办公室··房间不算大,基本只是办公用的场所,厚实的地毯和门扉起到了相当强的隔音效果。
不事奢华,井然有序的陈设,当真符合霍尔家族的大少爷在人前低调的风范··亚鲁迪斯扫视了一眼房间,嘴角扯出一抹冷冷的笑··再看爱德华打量他的眼色,也同样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探寻。
大抵是在斟酌他对神器的□□知道了多少,又为何不在光明的圣玛丽亚,而会出现在玄国,而且是防范森严寻常人等寻找不到的霍尔家族隐秘的内部··不管他利用了什么手段,爱德华笑笑,倒是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
“亚鲁迪斯君有什么话想要说吗”既是如此,索性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亚鲁迪斯沉默着,看着那张温和的笑脸,突然就扬手狠狠地给了爱德华一拳。
这一拳半点也没有手下留情,加上爱德华并没料到他会突然动粗,直被这一击打得连连后退两步撞上了桌脚,整理很好的写字台上的笔筒哗啦掉在地上,各种用具散落一地。
所幸房间的门有良好的隔音效果,即便有路过的人也听不见屋内发生的状况··“呵·”爱德华擦了擦嘴角直起身来,看着那双望不出情绪的冰蓝色眼眸,不怒反笑,“难怪去年的体术课期末成绩你能拿到满分,看来也不是教官在偏袒你。”
亚鲁迪斯依然没有说话,胸膛起伏的有些厉害,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在努力平息下那股涌动的杀意·否则刚才招呼这位大少爷的大抵不是温柔的拳头,而是手中的绝阳了。
“刚才那一拳,是替莱伊还给你的·”亚鲁迪斯一字一顿道··念及这个名字,声音又明显的开始失控·亚鲁迪斯大概猜的出派恩那个老家伙是用什么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绑架了莱伊,那家伙本来就是单纯又不懂得防人的性格。
想到莱伊还一直把面前之人当作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那股无名的火气又窜了上来··二话不说又要挥起拳头,但这一次有了防备的爱德华断然没有再让他得手的可能。
轻巧地闪身躲开了亚鲁迪斯的攻势,顺带反身一击将对方不得以逼退了两步··亚鲁迪斯一怔,随即笑容更冷,“原来体术课的成绩,一直都是你装出来的。”
他便在纳闷堂堂霍尔家族的大少爷怎会不通晓体术和各种兵器的使用之法,但在人前,爱德华的表现的确是毫无破绽·何其可怕的人,他到底有多少张面具,当你以为撕开之后看到的是真面目时,却发现那还是一层假面。
·一时间房间内竟重新静了下来,互相不知底细的双方都没有再轻举妄动··清风吹过,扬起窗边浅色的纱帘,爱德华忽而就长长地叹了口气,俯身将散落满地的文具一枝枝捡起放回到桌上的笔筒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给秘书小姐带来多余的麻烦总是不太好,亚鲁迪斯君想必也是这样认为的吧”·听出了这话里的言外之意,亚鲁迪斯思量片刻,也放下了剑拔弩张的态度。
随便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依然不减,“莱伊在哪里”·爱德华的笑容僵了一下,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亚鲁迪斯的眼睛。
“你果然知道·”如果说之前只是试探性地询问,那么现在亚鲁迪斯可以确定这位大少爷知道所有的□□,更有可能,知道的比他那位当主的父亲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
“知道了你想要如何”爱德华心平气和地反问,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讽刺,“去只身一人救他还是挟持我逼迫父亲放人亚鲁迪斯君,别忘了你是在谁人的地盘,家族的成员不是个个都像刚才引见你来的那个蠢货一样脑子不开窍。
面对全副武装真枪实弹的卫兵,你有多少把握可以活着离开或者说,就算你有这个自信,又可否保证他也能毫发无伤”·一番毫无漏洞的反诘,完全是看穿了他心中的全部想法。
亚鲁迪斯看着面前之人,忽然就觉得那脸上的笑容无论怎样都看不透··那是一张坚不可摧的面具,而至今,都没有在任何人前摘下过·父亲眼中的好儿子,妹妹眼中的好兄长,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下属眼中的好上司。
总是在人前谦逊有礼,温和大度的霍尔少主,又有谁知道那头躲在暗处咬人不叫的狼,又是谁·“你想要阻止我”亚鲁迪斯沉声道。
“如果我想,在刚才就可以揭穿你的身份·”爱德华微微一笑,“无论如何,我是霍尔家族的少主这一事实不会改变,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告诉你。”
话音一转,他看向亚鲁迪斯的目光深邃了几分,“不过,亚鲁迪斯君似乎还没有拿出与我谈判的全部筹码·”·亚鲁迪斯沉默了片刻,将衣兜里的东西掏出丢到了他面前的写字台上。
深黑的玄铁之上,霍尔家族的族徽图腾清晰可见··“这是……爱丽丝给你的……”爱德华的脸色一沉,似乎微微有些惊讶。
家族的信物,那丫头竟然真的把这件东西交予了他·爱德华抬头看了亚鲁迪斯一眼,托着下巴思忖片刻·以活祭铸剑一事,虽然他起初提出过反对意见但身为当主的父亲却一意孤行,国主迫于霍尔家族的威慑也只能放任纵容。
祭祀之期临近,派恩为了防止多生事端势必会监视很多家族内部的人,第一重点被监视的对象大概便是他的儿子,这种情况下自己断然不可能有机会接近铸剑池··不过,即便是派恩心思再缜密也不会想到这位从光明而来的不速之客。
一抹意味不明的深长笑意,缓缓地从霍尔少主的嘴角勾起··事情的发展,大概会变得有意思一点了··“祭祀的具体日期定在下月的一号,那天一早人选会被押送到这座邸宅连通的地下铸剑池,父亲大人也会以现任当主的身份亲临。
到时候除了持有家族信物的人,一切外人都不得入内·换言之,铸剑池内部的守备力量不会很强,如果真有什么图谋不轨的刺客混进来,可趁之机也是有的·”不紧不慢的语调,说的好像在讨论一场喜庆的典礼一般。
“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亚鲁迪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是真的不把家族利益放在心上,还是有什么更深的阴谋,不禁狐疑地追问一句,“你,到底在想什么”·“与你的计划没有冲突便是。”
爱德华这样答道··背转过了身去,亚鲁迪斯无法看到那张脸上此时的神情,只听他缓缓道,“这或许算作我唯一的私心·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的话,我并不想失去这唯一的朋友。”
或许这是心中的实话,或许是另一张假面也说不定,连爱德华自己也分辨不清楚·伪装了二十年,有些倦了,也有些累了·没有什么能够打乱心中酝酿已久的完美计划,但那个拥有温暖笑容的少年,却成为了这场计划的一个变点。
纵然是他,也算不出在这一点之后被改变的结果··唯有静静等待,那即将到来的终局··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19·凯撒到达玄国国都的时候,正是四月份的最后一天。
依然是一袭纯白的衣衫,银发的英俊男人走在街道上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目·放眼四周,古老的都城洋溢着一股古怪的肃穆气氛,到处摆放着的素洁的鲜花像是在筹备什么活动的样子。
而询问之下,得知那场盛大的祭祀活动便将于明日在城心广场举行··“看起来赶上了的样子,而且时间刚刚好·”身边的海伦嘻笑了一声··紧接着被凯撒冷冷地瞪了一眼,大抵是又想起了她之前私自隐瞒情报所耽搁的行程,如若不然现在I.K组织大概有更充分的时间来调查和筹备。
而心知自家主上所想的女人也大大咧咧地承认了错误,至于口气里是调侃还是愧疚的成分更多一些那就不得而知了··“所以说,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准备才是符合英雄的出场。”
海伦一副没心没肺的看戏面孔,故意学着街边说书先生那种抑扬顿挫的语调,“不知道这次我们的狼王大人能不能从邪恶势力的手里拯救可爱的小猫咪,还是会被某位龙族的王子抢先一步……”·“马汀海伦。”
直呼本名让某个女人乖乖闭上了嘴巴,啧啧,还是这么经不起逗··凯撒扭头走人,也懒得理会·除了在紧要关头她说话向来如此,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需要我下去代为通传吗”海伦在身后追问了一句,I.K的组织在各国都遍布有广泛的眼线·只要凯撒一声令下,别说区区一个霍尔家族,哪怕是玄国的王宫他们都敢直接硬闯。
那时候银国宴会上展出的赫拉斯之心,被凯撒搅局的场面至今还让某位亲王大人头疼不已··“不必·”凯撒简短地答道,径直便往一个方向而去。
“哦”海伦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这个男人竟然没想要正面来,是突然改性还是……这样想着,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心知肚明的坏笑,几步跟了上去,“主上大人倒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该不是在害怕,如果正面交锋起来会不小心伤到那个孩子”·背对她的凯撒脚步停了一下,没有任何表态大步甩下她走人。
而他所去的地方,正是戒备森严的玄国王宫··克利福德乌尔科茨,相传这位久居深宫的国主已经多年不理政事,虽然是霍尔家族手中的傀儡,但对于他的计划却是一枚不可或缺的棋子。
棋走险招,要么克敌制胜,要么满盘皆输··剩下海伦兀自站在原地,目送着男人消失的背影露出了一抹略带无奈的苦笑·总是将自身置于各种最危险的状况当中,他似乎根本就没有身为主上的自觉。
——王若是不先动,其他将士又岂能跟随·他便是以这样自负的许诺,赢得了那些身先士卒绝对忠诚的下属们··但是,海伦偶尔还是会怕。
虽然她知晓凯撒的实力,但不代表她可以放心看着他一次次去以身犯险·对于那位未曾谋面的玄国国主,她不确定凯撒此行是否有说服他的十足把握··这一次,不知道平静的玄国又将被这个人掀起怎样的滔天狂澜。
所有的隐忧和情愫,都化作最后那一句轻轻的低语:·“早点回来,不要让我等太久·”·“嗯·”他头也不回道··夜深人静,国主乌尔科茨熄灭了寝宫的灯,莫名的,感觉心中有几分不安。
按理说明日将是他活到这么大岁数迎来的人生转折点,那把旷世的神器即将诞生,霍尔家族的当主口口声声向他保证,他已经找到了绝对强大的灵魂,只差明早的仪式便可以完工。
是的,到时候玄国便可以一跃成为震慑四方的第一大国··国主苍老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是的,派恩承诺过只要对活祭铸剑一事他能够不加干涉,到时候依然会让自己坐稳这国主的宝座。
纵然没有实权,但毕竟还有一个光辉的虚名摆在那里·他可以安慰自己,我是国主,是这泱泱大国万人之上的主人··纱帘摇动,外面似是起风了·尚没有睡意的乌尔科茨起身走到窗前,从高处望下去,不甚明了的灯光掩映着不远处隐约可见的中心广场,明日一早,那里将成为他一步登天的辉煌舞台。
风又大了一些,乌尔科茨于是关上了窗户,而在玻璃窗被关紧的同时,他愣住了··借着日光灯发出的青白光芒,映在玻璃窗上的是一张陌生的人脸··大惊之下乌尔科茨即刻转身,充满警惕的眼神打量着这个悄无声息站在身后的男人,“你是何人”·不速之客淡淡地一笑,像是进了自家房门般将一缕长长的银发甩到耳后,深红的眼瞳散发着寂静的威压感,朝他面前缓缓走近。
这让乌尔科茨背后下意识地冒出了冷汗,那并不是一张凶神恶煞的面孔,相反的,年轻英俊的脸带着男性独有的魅力,却让人不敢直视··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卫兵卫兵在哪里·像是如梦初醒般乌尔科茨想要按响墙边触手可及的警铃,但一道火红的光焰比他更快一步。
地狱红莲示威性质地在雪白的墙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鞭痕,随即回到了凯撒手中··“我劝国主还是放弃那些无聊的念头,否则我有自信在你的卫兵到来之前结果你的性命。”
声音听不出丝毫的语气,像是在陈述既定的事实,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头一次生命遇到此种威胁让乌尔科茨再也抑制不住话音里的颤抖,“你到底是谁”·“I.K的主上,帝迦凯撒。”
乌尔科茨皱起了眉头,像是努力搜索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前段日子银国发生的丑闻他也是有所耳闻,这个魔王此时不是应该在银国么为什么会千里迢迢的跑来玄国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也在觊觎那把逆天的神器·凯撒冷冷一笑,像是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我并非为了神器而来。”
听到这话乌尔科茨的脸色放松了一些,摆手示意凯撒在旁边落座·国主的威严很好地掩饰了之前的失态,想来I.K的主上深夜私闯他的寝宫应是有要事要谈。
虽然近些年并没有听闻这个组织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但它的任性妄为也是让人头疼的麻烦··至少先要斡旋,弄清楚此人的真正目的·这里好歹是玄国王宫,他不至于轻举妄动。
这样想着乌尔科茨保持了应有的礼节,“不知主上大人深夜造访,所谓何事”·“国主可知道玄国近内大肆兴起的活祭一事”凯撒问。
声音虽然表面听上去毫无起伏,但细听之下却夹杂了些许怒意·殊不知他这一路走来听闻了多少玄国无辜百姓被选中为祭品被士兵强行带走的见闻·因活祭一事,玄国国内早已闹得人心惶惶,民不聊生,可怜这国主竟还以为天下太平,做着他的春秋大梦。
夜狼族的王虽不是慈悲心肠的善人,但也很看不惯这种作践人命的儿戏行径··“是有所耳闻,不过只是区区百人……”乌尔科茨说到这里猛然打住话头,他意识到自己正在顺着这个男人的意思掉入到早已编制好的圈套,慌忙改口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这是我国的份内之事,身为外来者本不该对他国之事妄加置喙。”
“哼,那么国主并不想听听民众由此事对你的看法了·”·凯撒冷哼一声,面色平静依旧,相衬之下故作镇静的乌尔科茨反而有些坐立不安·即便他再怎么好面子身为一国之主也难免在意自己在民众心目中的形象。
派恩传达的信息一直是国泰民安,但事实似乎大相径庭,不如趁此机会听听这个男人怎么说··这一听,倒是让乌尔科茨憋了满肚子的火气差点气疯··什么国内盛传久居深宫的国主已是被霍尔家族暗中控制的傀儡,派恩当主说一,国主断然不敢说二。
更有甚者传言派恩当主老早就在觊觎这个王位,明朝待国主宣誓完毕后,豢养的傀儡便成为了一枚废子,说不定正好安上听信谗言祸国殃民的罪名把他送上断头台··“这,这——”乌尔科茨脸色大变,怒火攻心一时间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凯撒一番言论虽带有明显挑拨离间的煽动成分,却让心中那份猜忌挥之不去··派恩虽然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遵从着下对上的应有礼仪,可谁知他的心中到底是否有谋反之心而且这番话,从银国远道而来的I.K主上是从哪里道听途说来的,如果国内已有类似的谣言传说,那么他一国之主的地位岂不是早晚要……·“看样子虽然只是傀儡,脑子倒还不算笨。”
挖苦的口吻·眼见凯撒一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神情,乌尔科茨只觉得国主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挑衅,“一派胡言你居心何在”·话没说完只看到面前之人嘴角浮起的冷笑,刚才收敛了浑身锋芒的杀气从他的全身散发出来。
银发飞扬,血色的瞳孔一如盯紧猎物的狼的眼睛,孤傲而残忍··被这双眼睛盯着的乌尔科茨竟是完全动弹不得,只能呆立在原地任人摆布··“硬要说理由的话。”
凯撒凑到他耳旁低声道,“你不该,随便动我的人·”·举起的匕首刷的贴着脸侧刺入了墙壁,乌尔科茨吓得尖叫一声昏死过去··“国主发生什么事了,国主殿下”外面守夜的士兵闻讯赶来,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寝室的门哗的被强行撞开,与此同时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响·冲进门来的卫兵只看到破窗而出的银发人影挟持着他们的国主扬长而去,转瞬间消失在了漆黑的夜幕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20·五月一日,祭祀大典,清晨··阴冷的走道夹杂着一股发潮的湿气,引来了少年一连串低低的咳嗽,却非但没有换来身旁押解看守的同情,反而换来了一通极其不满的呵责,“走快点小鬼,当主大人要等不及了”·莱伊咬紧了牙关,毫无血色的嘴唇用力之下变得更加苍白,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这半个月来他尝试过了所有的方法和说辞,不过是徒劳,完全的徒劳··在这座隐秘的囚牢里,没有人在乎一条卑贱的人命·无论被关进来的人生前拥有怎样的辉煌,在这里,他就是一头被拔了牙齿断了爪子的野兽只能够被囚笼中任人宰割。
已经放弃了,他逃不掉了,想到这个事实少年深深地垂下了头··莱伊却不知道,与此同时,铸剑池的内部正迎来了一场可怕的风暴··“什么国主昨夜被不明人士劫持至今犯人仍然下落不明”一早得到王宫卫兵通传的派恩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狠狠跺了两脚。
而眼见派恩正在气头上,身旁的随从人员皆是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而祭祀的主持官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询问一声,“当主大人,您看今日的祭祀大典是不是该……”·照理说国主失踪,祭祀也应当相应延期当务之急先寻回国主下落,但是……·派恩拧紧了眉头,这是他酝酿了这么多年的计划,怎么可能因为一点意外的挫折就宣告放弃思来想去,那国主不过是霍尔家族手中的一枚傀儡,宣誓仪式便是形式上的过场。
之前之所以谨慎,无怪乎是为了名正言顺,如今看来,计划恐是有变··“传令下去,不必找寻国主下落,祭祀大典照常进行·”派恩冷声下了命令。
得令的卫兵面面相觑了两眼,都暗自领会了霍尔当主此言的用意·明眼人更听得出来,这位被挟持的国主很有可能在几日后传出死于恶徒之手的下场,当真是利用完后便杀之。
虽然这样一来如何隐瞒国主失踪一事以及后来向民众解释都成为了棘手的问题,但眼下派恩也顾及不了那么多·那枚蓝绿色的晶石似乎正在掌心蠢蠢欲动,贪婪地想要得到那强大的灵魂。
派恩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时机已到,他要亲自献上那最后的活祭··而让派恩没有预料到,也让所有人没有预料到的,是那默然立于人群底下的黑发身影··爱德华并没有骗他,今日祭祀到场的宾客并不多。
在出示了爱丽丝送予他的家族信物之后,亚鲁迪斯轻而易举地混进了戒备森严的地下·来的大多是霍尔家族内部的亲信,否则对于以活祭铸剑的残忍方式,不知道内情的人大概会产生抵触和恐惧的心理。
在听到卫兵的汇报之际,亚鲁迪斯微微眯了眯眼睛··国主被不明人士挟持在这种紧要的关头,是谁有胆量敢冒这个风险劫人·亚鲁迪斯暗自思忖,却百思不得其解。
这位冒失的“劫持者”此举对阻止祭祀进行并无太大意义,不过,却与他的营救计划恰巧里应外合·不但为他扫清了来自王室那边的阻碍,更是让派恩光明正大的名义毁于一旦。
如今,他只需要瞅准时机待看守的力量松懈之际,一举将莱伊救出即可··隐藏在衣衫之下的绝阳不禁又握紧了几分,似兴奋,又似害怕··莱伊,他马上便要见到,那个事隔多日没有见到的人。
这些日子你过的怎样他们有没有伤害你,有没有……·冰蓝的眸子睁大了一些,亚鲁迪斯怎么也想不到,他看到的莱伊竟会是这副模样。
被看守推搡着走到铸剑池边的莱伊看上去气色很差,半个月的刑囚和虐待早已经将尚未成年的少年折磨的不成人形·不过好歹为了祭祀的体面,清晨被拖走沐浴更衣的他身上现在看不出肮脏的痕迹,连带遍体的伤痕也被遮体的衣衫掩了大半。
但如果有人细细去摸一摸少年的身子,会发现那宽大的衣衫底下只剩下一层嶙峋的骨架,瘦削的可怕·如果不是那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有一丝不灭的光彩,旁人大概会以为这个孩子早已经崩溃,他却奇迹般地保持着神志并撑到了现在。
莱伊的神情平静依然,他自然不知道底下黑压压的人群里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如果不是距离相隔的较远,如果不是衣衫掩盖了那些狰狞的伤口·亚鲁迪斯事后回想起来,仍然会从心底萌生出一股想要杀人的怒意。
他大概会在看到莱伊的第一眼就发狂地冲上去,什么理智,什么忍耐,通通都给他滚蛋他们竟然这样对他,他们怎么敢这样对他·今早被打开手腕上的枷锁从牢里拖出来的时候,莱伊依稀听到自己要被带到地下的铸剑池去。
听到这个消息竟意外的没有感到多少害怕,甚至心底已经平静了·无休止的折磨可以让任何孩子的心性都过早成熟起来,莱伊想,他大概活不过今日了··为什么没有在这期间寻死莱伊也不清楚,明知道如果自己死掉那么霍尔家族用灵魂注入神器的计划也将功亏一篑,可是他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或者说,心里还在隐隐地期盼着什么,即使这一缕希望渺茫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相信··没有人来拯救他,已故的父母,克洛德先生,或者是……他··突然就觉得鼻子有种酸酸的感觉,但莱伊强忍住了没有哭出来。
被虐待被囚禁的那么多狰狞的伤口都没有让他流过一滴眼泪,不想让那些人看到自己软弱无力的样子·虽然只有十九岁,但男子汉要堂堂正正,顶天立地地昂首挺胸到最后一刻。
但是,在被看守推着越来越接近这条死路的终点,手脚却再也抑制不住地震颤不已··是的,其实害怕的并不是死亡·而是在死前,那些人却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如果能在这个时候见到他们,莱伊愿意,用任何的条件去交换··期盼,渴求,憧憬……后悔,愤怒,不甘……·手指再一次,轻轻地将胸前的赫拉斯之心握在掌中,好像握紧了全部的生命。
脖子上新旧不一的血痕有的已经凝固,有的还翻搅着狰狞的皮肉·贪婪的刽子手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件看上去价值不菲的宝物,可惜最终还能把它从少年身边抢走··莱伊觉得,这是这么多天来他唯一做的有意义的不会后悔的事情。
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那个人的脸庞,声音,笑容……越是阻止自己不要去想,却发现占据思想占据内心的全是他,全部,全部都是··先前的逃避,却不是因为讨厌。
爱德华的话是对的,身体的反应要比思想诚实的多··不讨厌被他拥抱,触碰,亲吻……身体传达的反应便是如此,换作是其他的任何人,哪怕是再亲密的人,也绝对不会允许做这样的事情。
没有拒绝,也不想拒绝·害怕别人眼中的看法,害怕那层改变的关系,但更害怕……再也不能够见到他··“你们两个,把他带过来·”派恩指着押解他的看守摆手示意道。
残酷的声音将失神的莱伊拉回了现实,那鹰隼般犀利的目光打量的他浑身都不舒服··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是霍尔家族选中的活祭,但字面上的说法还是太过抽象·莱伊并不知道这些人接下来想要对自己做何种事情,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或许就像对于那虚无缥缈但注定躲不过的死亡一般,尽管害怕,但还能够逆来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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