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契 by 飘舞的紫色雪(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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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之契 by 飘舞的紫色雪(上)(4)
·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然而,在看到面前被蓝绿色的晶石钥匙缓缓开启的铸剑池,看到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时,莱伊从心底深处发出了惊恐的叫喊·变得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庞,连叫喊都因为极深的恐惧哽咽在喉咙里无法挤出,只剩下颤栗,那份巨大的恐惧让纤细的身躯颤抖不已。
血,全部都是血·所谓的铸剑池,竟是一片注满了人血的血池·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21·黏稠的血池,咕噜咕噜地翻搅着浑浊的血泡,一股腥臭而不祥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如果凑近看去,依稀能够看到从那满池的血液之中漂浮的肢体和残骸,因为长久浸泡而发白发涨·便是站在底下没有近前的宾客,闻到这恶臭的血腥味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身旁主持祭祀仪式的派恩又继续说了些什么,莱伊什么都没有听到·在他的眼中只剩下了一片刺目的红色,血,全部都是血·好可怕,不要让他接近这可怕的东西,不要——·“血……血……不……不要……啊啊啊——”·突然打断派恩讲话的不是其他的人,而是被两个健壮的男人紧紧压制住突然就发疯似的大嚷大叫挣扎起来的莱伊。
口里含混不清的声音,从开始的低沉到后来的高声叫喊,直到最后根本就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只剩下尖利的惨叫··对血的恐惧完全磨灭了脑海中所有的理性,什么都顾及不到了,不要,他不要……·旁边的两个男人因为压制住挣扎尖叫的莱伊而满头大汗,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已经被折磨到只剩下一口气息的少年怎么会突然迸发出强大到可怕的力量,明明几天前还像只可以轻易捏死的小猫。
如果不是他还只是尚未成年的孩子,他们两个恐怕都不能保证制住他··但莱伊的反抗还在继续,甚至,变得愈发粗暴与变本加厉起来·不仅仅是手脚的挣扎,他动用了其他可以利用的工具,一口狠狠地咬在捂住他嘴巴不让他发声叫喊的男人手上,竟是生生地撕下一块肉来满嘴是血还是不肯松口。
“他疯了……他疯了”手掌被咬得鲜血横流的男人痛叫道··眼见事态的发展正在失去掌控,派恩气得一抚掌也顾不得在众人面前的威严当主形象,指着底下那群看傻了眼的护卫怒喝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拿绳子给我把他捆上,快点”·而利用这个间隙莱伊已摆脱了男人的钳制,剩下的一人因为忌惮他再发狂咬人也没敢去拦。
莱伊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却没走两步就跌倒在地上·长久的囚禁和虐待让他的身体早已虚弱到无法支撑下去,理智全然崩溃,茫然地抬眼却根本不知道要逃向何方。
底下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他看不清楚那些人的面孔和神情··没有人上前,哪怕只是说一句微不足道的话·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地躲在安全的后方,像观赏笼子里被宰杀的野兽那般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反感不屑同情怜悯那又能如何,那并不是一条人命,那是为了他们所有人的利益而为神器呈上的最后祭品。
好冷,为什么,突然感觉到一股能将人冻结的寒意笼罩全身··跪倒在地的莱伊突然就低头笑了起来,那一声声古怪的笑音听得在场之人无不胆寒·不知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幻觉,还是少年真的看到了什么,他向虚空中缓缓地伸出了手。
救我……谁,能来救救我……·亚鲁……你在哪里……亚鲁……·后背再一次被重重地压制住,伸出的手臂也被强硬地拉扯到后方,被坚实的麻绳粗暴地捆在了身后。
再一次被数人压制住的莱伊竟没有再反抗,不知是精疲力竭还是已经麻木··派恩满意地看着被压制住推到自己面前头垂的低低的莱伊,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鬼总是能带给他诸多的意外,但是,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在虚荣心的带动下,派恩忍不住想以高傲的姿态对他的不自量力说几句嘲讽的话语,始终低垂着头的少年却猛地抬起了头··那双眼睛,只看得派恩心底一震,大骇之下惊得倒退了一步。
只有他一人看到了那只眼睛,莱伊右边的眼睛,此刻却不是温顺的琥珀色·无光,无神,那是黑色,却又不是黑,那里面连色彩都一并吞噬,除了一望无际的虚无,再无其他。
“霍尔派恩,你会死,而且死得很惨·”·平静到难以置信的声音,很小只传入了派恩一人的耳中·虚无的眼睛看着他,看得天不怕地不怕的派恩也情不自禁地想要移开视线。
如果这是他死前报复的诅咒,却缺少了那份刻骨的恨意·如果这是发泄的虚张声势,那声音却太过平静,毫无波澜与起伏··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一个由这双眼睛所看到的未来,仅此而已。
派恩突然便恼羞成怒了,他的威严竟然屡次三番受到这样的挑衅·他不能再留着这个小鬼,他太过可怕,那是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来的可怕他要杀了他,顾不得将祭祀的仪式进行到最后了,他现在就要他死,他要亲手将这份恐惧的源泉推入那噬人的铸剑池中·突如其来的变故,便发生在这一刻。
一瞬,仅仅是一瞬,让人看不清金色剑光将两名训练有素的侍卫一击毙命··鲜血沐浴下闪动着金色光芒的绝阳剑,散发着一股张扬的让人不敢逼视的魔性·一把甩开了伪装用的厚重披风,乌黑的发落在额前,冰蓝色的眸子闪动着彻骨的杀意。
“你是……”派恩惊讶地打量着从人群中现身的亚鲁迪斯··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又像是恍然大悟了什么,他格外低沉地冷笑起来,喃喃低语道,“爱德华啊爱德华,你还真是我的好儿子。
借刀杀人被你学去了全部,原来你真的可以忍辱负重到如此……可怜他父亲算计了一辈子的最大敌人,竟然就藏在自己身边……哈哈哈……”·亚鲁迪斯却是没有听到派恩的自言自语,眼见他手上还挟持着莱伊,身后便是那葬身的血池,心下也不由地慌了起来。
他出场的时机还是早了,现在大群的侍卫纠缠之下他根本来不及击倒他们赶去莱伊身边··但是那个时候,当莱伊就那样朝虚空中缓缓地伸出手的时候,亚鲁迪斯觉得他再也没有办法躲在暗处将这场残忍的祭祀大典看到最后,他……做不到。
他看懂了莱伊那句并没有发出声音的话,他在说:亚鲁,救我··发疯的恐惧之下,他还记得这个名字,疯狂之中唯一还清醒记得的名字··那个人不会伤害他,不会逼迫他。
他会来救自己的,他相信,如此的相信··所以,在思考之前绝阳已是挺身而出,将最近的两名护卫手刃剑下·全部都豁出去了,事到如今就算要共赴黄泉,他也绝对不会抛弃他·“莱伊——”发自心底的呐喊,迫切地想要上前,将他紧紧地抱在怀中。
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你,再也没有人能够从我的身边把你抢走··剑,快到让人无法捕捉的剑影,以可怕的速度将阻挡在面前的敌人一一放倒·闪光之名,当放开所有不顾一切,那把龙族闪耀着金色光华的绝阳之剑,无人可挡。
但是,即便再快的剑,也还是赶不及时间和距离··派恩突然狰狞地大笑起来,看着飞快地击倒拦路的众人朝这方逼近的亚鲁迪斯·他对这个少年的关切他全然看在了眼里,他想要救他,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救他。
哼,怎么可能他是被自己的儿子算计了,但是,你也别指望能够将人带回去··这神器是他的,世界的主宰也都是他的我得不到,你们也休想·在亚鲁迪斯挥剑刺入最后一名侍卫的胸膛之际,他看到仿佛是发了狂一样的派恩抓着无法抵抗的莱伊拖到了铸剑池的边缘。
黏稠的血泡翻涌着,漂浮的尸体在上下起伏,任凭正常的人都不会接近这可怕的地方··派恩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冰冷而嘲讽的笑容··他伸出手,将少年从血池的边缘推了下去。
这一幕,像是被无限地放慢,绝阳从手中垂落,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亚鲁迪斯眼睁睁地看着那轻飘飘的身影从空中坠落,竟是连莱伊最后的眼神都没有触到。
只看到汹涌蔓延的血水迅速地将少年的身体吞没,消失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22·缠绕住手臂的麻绳瞬间被汹涌袭来的血水包裹,之前还平静无澜的池面仿佛突然间化作了一头可怕的凶猛野兽,朝落入口中的食物张开了血盆大口。
莱伊听到了腐蚀所发出的嘶嘶声,背后束缚的力道轻了一些,绳索竟然没挣两下就断裂了··求生的本能让莱伊挣扎着往池边游过去,却猛地,一股像是要将身体撕裂的剧痛沿着四肢百骸涌入体内。
潜伏在血池之底的活物苏醒过来,对那散发出诱人气息的灵魂蠢蠢欲动··莱伊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全身的力量都在被什么东西源源不断地吸走·不久之后,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缓缓地没入池底,像被缠住四肢的溺水之人不停地下沉,下沉……·在神器的意志开始吞噬他灵魂的同时,只觉得另一股冲撞的力量自体内浮起。
紫黑色的雾气缭绕在全身,竟是硬生生地将侵袭而来的野兽逼退了一些·然而,铺天盖地的血水之下黑雾在一点点变淡,最终,只听什么东西破碎的声响,血水重新将失去了庇护的少年笼罩。
莱伊不知道,如果不是克洛德走时留在他身上的封禁之场在这种时刻出于保护主人的本能而帮他撑过了开始一波最强烈的侵袭,他会像这血池里其他的祭品那样瞬间尸骨无存。
但是,这不代表危难解除了,因为神器过于强大的戾气竟是将封印硬生生地震碎了··咸腥的液体从口中涌出,已经说不出是哪里更痛一些·都结束了,要死了……·缓缓地闭上眼睛,手却猛地被什么人给抓住,微凉的体温带着淡淡的心安。
意识坠入黑暗之前耳边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亦真亦幻··“莱伊……莱伊……”·温柔的呼唤,又夹杂着几分难掩的焦急。
朦胧之中莱伊感觉到身体被这股力量拉扯着浮出了水面,在接触到空气的刹那猛然收紧的肺部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头脑里嗡嗡作响的蜂鸣,让快要昏厥的意识变得混沌一片。
下意识地攀上那刚才拉住自己的手臂,虚弱地瑟瑟发抖··微微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脸庞恍如隔世,显得有几分不真实··遍野刺目的猩红之下,那双冰蓝的眼眸,像是黑暗中唯一闪耀的星辰。
是他……是他么……·莱伊艰难地动了动唇齿,像是为了确认一般伸手抚上他的侧脸··被亚鲁迪斯一把将他的手抓去紧紧地握住,英挺的眉角却因为心痛而紧蹙着舒展不开。
他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这么轻握在掌心中手的轮廓,仿佛就剩下了一层单薄的骨架·龙族偏低的体温,竟然比他此时冰凉的手心还要温暖几分。
他来晚了……来的太晚了……·“是我,是我……我来救你了,莱伊,你要给我撑下去……”·亚鲁迪斯的声音让莱伊模糊的神志暂时清醒了一些。
他在说什么对了,这里是血池,下面有可怕的怪物……难道,难道亚鲁为了救他,也跳了下来·“不……不……”·内心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你不能管我,我不要你也死在这里。
意识到了莱伊微弱的反抗,亚鲁迪斯就势张开手臂,略带强硬地将他揽入了怀中·腥臭黏稠的血水浸润了肌理和衣衫,但这个久违的拥抱却异常的让人心安··“不要怕,莱伊……你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在这里……”·含混断续的话语,带着令人信赖的魔力。
甚至克服了对血,对死亡的恐惧··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血池下的神器也在吸取纯血龙族的灵气,亚鲁迪斯嘴上说的轻松,但实际上已经感受到了这血水的怪异。
但是他并不后悔自己的轻率,在刚才看到派恩将莱伊推下去的同时,他紧跟着跳了下去·当时什么都没有想,只想要抓住他的身影,再也不想要失去··已经失去过一次,这一次,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大量灵力的丧失让那张脸迅速地丧失血色,连安慰的话语都变得吃力。
尽管亚鲁迪斯努力地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莱伊却感受到了从手臂接触的部位传来的虚弱与无力··顿时明白过来,他又在逞强,这血水的侵蚀他怎么可能还安然无恙·距离池边的距离虽然只有区区几十米,但肩负着另一个人的重量亚鲁迪斯根本游不快。
不行的,不行的,莱伊的心慌乱起来,这样下去他们都会变成众多浮尸中的一员·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但是亚鲁自己还可以游上去,以他的能力肯定能够做到的。
“亚鲁……放开我,你一个人……”·莱伊话没说完双唇便被亚鲁迪斯吻住,使得他没办法说出下面的话··“别开玩笑了。”
亚鲁迪斯离开他的脸,喘息着放开那苍白的嘴唇·深吸了一口气,他凝望着少年的眼睛,“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丢下自己喜欢的人啊”·“亚鲁……”琥珀色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不知道是喜是悲。
逃避了很多时的告白,再一次听到,在这样的情境下··亚鲁喜欢他,真的喜欢他……·其实,其实自己也……·在生离死别面前一切的顾虑都被抛开,很有可能活不过今天,那么何不坦白地吐露自己的心意。
在被刑囚的日子里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思念和悔恨交织的心情几乎要将人逼疯·如今死前还能再见他一面,便不想让自己后悔,不想让某些没有说出的话变成终生的遗憾。
亚鲁迪斯看着震惊的莱伊,他并没想在这种时机说出口,但情况已容不得他考虑··莱伊是不是被他吓到了他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在讨厌……·“我……”言未先启,滚烫的泪水已经从泛红的眼眶流下。
被虐待,被逼迫,绝望,无助,不甘,都不曾流过的眼泪·直到现在,抑制不住地涌出,好像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都从那排出体外的液体一起宣泄而出··莱伊忽然便回抱住了他,第一次,主动地将他紧紧拥抱在怀中。
是的,就算要死在这里·还是好高兴,在最后一刻还有你陪我,在我的身边……·“我也想要……永远跟亚鲁在一起……”·轻到近乎不可闻的低语,莱伊用尽最后的力气伏在他的肩头轻声呢喃。
说不出像他那样直白的话语,唯有用身体的触碰去向所爱之人传达那份心意··其实我早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了……·亚鲁迪斯的面色一震,再看向怀里的少年已是昏死过去。
手臂却还是紧紧地揽着他,嘴角带着一缕苍白到透明的浅浅笑意,刹那间,喜悦与惊恐同时袭来,难道上苍要他在得到的一刹跟着失去么·不、绝不可以·奋力地划动着手臂,挥开那些纠缠上来的残肢断臂,黏稠的血水和被吸取的灵气很大程度减缓了亚鲁迪斯游动的速度,这种情况下保住自身已是不易。
然而他心中不停呼喊的却只有莱伊,只有他……不可以让他死·被吸取大量灵力的身体渐渐开始不听使唤,手臂在颤抖,腿脚也快要支持不住,唯有狠狠地紧咬下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在意识就要脱离身体的前一瞬,他终是拖着昏迷不醒的莱伊游到了池边。
咬紧牙关将浑身是血的少年放到干净的地面上,亚鲁迪斯勉强撑着爬上来便倒了下去··他是小瞧了这血池对身体的腐蚀,如果他不是三大神族的龙族,而且是纯血的后裔。
这神器强大的戾气早已让他们俩都命丧黄泉,如今更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莱伊……”少年苍白到毫无生气的脸庞让亚鲁迪斯只觉得脑子里轰然炸响。
……不可能,不可能·低呼着莱伊的名字颤抖着去抓那只手,冰凉到毫无温度的指尖渗透肌理·那一刻,亚鲁迪斯差点就以为他永远地失去他了,那股心脏猛然被揪紧的感觉比坠入万丈悬崖的恐惧尤甚。
然而在失神地抱紧少年的身子之后,却在那冰凉的胸膛之下感受到细微的跳动·微弱却依旧搏动着的心跳,一点点从相贴的肌肤传来,震颤开他所有的绝望,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还活着,莱伊还活着……他还没有死……·忽然而来的安心让巨大的无力感瞬间侵袭而来,亚鲁迪斯只觉得浑身上下再没了半分气力,只想要沉沉地睡过去,连抬起眼皮都像灌了铅一般。
双眼缓缓地合拢,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抓莱伊的手,却在触到手指的同时就失去了意识··陷入昏迷之前,亚鲁迪斯好像看到一抹银发的身影来到了面前··作者有话要说:·☆、玄之卷·23·凯撒静静地注视着面前昏迷的两人,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多余的表情。
凛冽的杀气突然从沉郁的深红色眼瞳中射出,地狱红莲以意想不到的速度甩出,将身后不甘放过祭品意图偷袭的血水抽打回了池中·这血水受到池底神器意志的操纵,具有一定活物的灵识,在感受到王者可怕的力量之后,只好悻悻地放弃了嘴边的食物,缩回了池底。
·满池的血水重新归为了平静,毫无起伏的池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真是少见,你会发这么大的火·”处理完剩余霍尔家族残党的海伦收起黑色的鸢尾花走过来,看了看凯撒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两人,不知是否看出了些什么。
“这铸剑池……”·“回头找人把这恶心的池子填了·”凯撒就甩了这么一句话,不再理她··海伦耸肩而笑,明明距离那把主宰世界的神器诞生只差一步之遥,却被他们的主上这么一句话给葬送了。
嘻,幸灾乐祸地暗想,不知道霍尔家族那帮人听到这个消息会哭丧着怎样一张脸扼腕顿足,看不到还真是怪可惜的·谁让这好死不死的神器惹到了它不该惹的人呢··“还有,派恩那老狐狸刚才趁乱逃掉了,我们的人没有发现他的尸体。”
海伦道··凯撒闻言,却意外的没有任何表示,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没关系,他逃掉了反而更好·我们的国主正守在外面想要好好地‘关照’一下想要谋害他的大罪人呢。”
海伦心领神会地一笑,想到刚才被他们挟持躲在暗处听闻派恩那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论的国主大人气成猪肝色的脸,就知道这出好戏大概会精彩的很·一直自负的以为是掌握棋局的执棋者,到头来却栽在一颗想要弃掉的废子手上,哈哈,真是有趣的很·“那么……”海伦还想要说什么,却见凯撒已经转身走到了莱伊面前。
红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昏睡的少年,一个多月不见他瘦多了,被血水腐蚀的衣衫让那一身狰狞遍布的伤口也暴露出来·尤其是白皙的脖颈,被银索勒开的一道道新旧不一的血痕,实在让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人也有些目不忍视。
海伦皱了下眉,她清晰地看到了凯撒眼里寂静的杀意,是他发怒的前兆··如果I.K的主上失控之下做出什么事情,会疯狂到连她都无法制止··但是,没有。
凯撒便那样沉默地看了莱伊很长时间,突然就蹲下身将浑身血污的他抱了起来,一件脱下的外衣笼罩了少年伤痕累累的身体·素来喜欢洁净的他却完全没有在意那腥臭的血液将纯白的衣料沾染,凯撒抱起莱伊便要往外面走。
“凯撒,你该不是真的要——”海伦忍不住从后叫了一声··凯撒想要在现在带走这个孩子他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带来的后果龙族的后裔尚且不论,冥皇那边自然也会很快得知消息,他难道真的宁愿得罪两方的势力也毅然要……·“……是他。”
凯撒的脚步停了一下,看向怀里的莱伊深深说道··这时候海伦才注意到了挂在王者胸前的芬里尔之牙,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光与热度,从不起眼的白色瞬间化为夺目的血色。
冥皇的封印被神器所毁,那一直掩藏的真相也终于浮出水面·夜狼族沉睡多年的信物被唤醒了,被这个人类少年唤醒了··并非巧合,并非偶然,他的确是,王选择的另一半。
海伦情知,现在的她或许该笑着恭喜他两句或者调侃什么,因为毕竟这是凯撒这么多年所找寻的人·可是,隐隐之中她又觉得害怕,神的选择又能够怎样莱伊会因为这个理由便接受他吗感情这种东西,却是最最没办法勉强……·而海伦看得明确,凯撒会在刚才抑制不住地发怒,会在看着少年的伤痕露出类似心痛的表情,以及,亲手抱起浑身沾满血污的他……他大概,是真的陷进去了。
这样放任,真的好吗·海伦问自己,却连她自己也不知晓那个答案··唯有目送着那银发的背影远去,流露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容··是年五月初旬,玄国祭祀在中途发生重大变故,铸剑池被填埋,神器被毁。
霍尔家族曾任当主霍尔派恩被国主以谋反之罪打入死牢,半月后传出老当主不堪忍受牢狱之苦旧病复发于牢里暴毙的消息·其长子霍尔爱德华顺应众意继承家业,因先前大义灭亲护主有功,遂得到国主信任成为霍尔家族新任当主。
同年五月中旬,卡尔克洛德返回光明,以圣玛丽亚校长的身份与玄国交涉下,将索法拉亚鲁迪斯平安地带回光明·而引发这一切的少年卡尔莱伊则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或有传言,祭祀当日I.K的主上也出现在现场,但事后便消失无影,众说纷纭··同年六月,在诸事平静的大陆南方的赤之国,迎来了一位不寻常的访客……·——【卷二玄之卷完】·作者有话要说:·☆、赤之卷·01·格兰蒂亚大陆南方之森,名为赤。
火炎元素齐聚之所,气候终年湿热多雨,草木植被众多,繁茂雨林中盛产各类奇花异草,奇珍异兽·若问世间能够起死回生之灵药,世人所羡当为南方赤国·若问世间能够求死无门之毒蛊,世人所惮也同为南方赤国。
六月初,在其他各国才刚刚迎来几丝夏日的暑气,赤之国已俨然一片苍翠的绿意··午后聒噪的虫鸣声此起彼伏,阵阵温热的气浪弥漫在狭小的卧房之中··莱伊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迎面射来的明媚光线让眼睛不适应地眨了眨。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最后脑海中残留的记忆,是在可怕的血池里靠在亚鲁的肩膀上昏了过去·莫非他真的已经死了,而且灵魂到达了天堂·不不不,莱伊立马收回这个结论。
因为刚才稍微一动袭来的疼痛就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死后灵魂升天还能够感觉到疼痛那么他宁愿下地狱……这么说,他没死真的没死·而这时候发呆状做完上述漫长感想的莱伊才注意到了身旁那张看起来有些阴沉的脸。
倒不是因为某位主上大人的心情有多糟糕,主要是——从他进门后这小家伙把他晾在一旁无视了多久·“……凯、凯撒”·莱伊终于缓慢恢复了正常的面部表情,惊讶地叫出了面前之人的名字。
因为太久没有见到这位神出鬼没的主儿,加上刚刚大难不死思维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致使莱伊竟没有像往常那般对那双深红色的眼瞳萌生出逃跑的意识·内心有很多的疑问想要问,而眼下房间里面没有别人也只能求助于某个脸色阴晴不定的家伙。
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第一反应是,他怎么会在这里·第二反应是,他来做什么·第三反应是——哇莱伊尖叫一声,终于意识到——·“我,我的衣服呢”·刷的红了脸的小猫咪迅速地趴下去将自己缩成一团裹进被子里。
刚才因为盖着被子所以没反应过来,谁能告诉他他现在为什么会,会——·而对他一惊一乍的反应凯撒表现得有些不解,思索了一下不知道是认真还是认真过头地回答了莱伊的问题,“早就丢掉了,那身被血水泡烂了的臭衣服你还想留着”·“不是这个问题”莱伊无奈,“我想问的是,我为什么……没穿衣服……”·说话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小,到最后面红耳赤的小猫说不下去了。
这个混蛋,真的不是在明知故问么·而凯撒总算理解了莱伊在说的问题的严重性,思考片刻后,主上大人豁达地表达了对自己考虑不周的歉意,“因为你一直没有醒,我也没想过这件事。
原来的那身丢掉了,现在这里也找不到小号的,回头我让海伦去城里买几件给你送来好了·”·莱伊的额头上青筋暴突,想要发作又碍于有点怕这个家伙所以憋屈的很。
而心里一憋屈内里的伤势也跟着复发起来,血水的侵蚀无疑加重了本来就严重的伤口,就算被凯撒带来这里之后已经经过了良好的治疗,还是伤到了筋骨无法在短时间内复原。
莱伊痛得咬牙切齿地死死抓紧了被角,好痛,为什么这么痛……·莱伊并不知道,神器的腐蚀造成的伤害波及到了灵魂的层面,他能够保住这条性命已是付出了巨大代价的结果。
当然,凯撒从未向他提起过这件事,包括在他被带到赤国昏迷不醒的这半个月间,凯撒去过哪里,见过谁,做过什么··莱伊痛苦的模样让凯撒的面色一紧,想起了他来这里的最初目的。
那个魔女说过,此伤在完全医好之前会每隔四五日发作一次,那时候必须用特制的药引去压制这份痛苦·而眼见莱伊正蜷缩成一团痛得浑身打颤,凯撒也顾不了那么多,二话不说去拉他身上的被子,少年赤齤裸的胸膛顿时暴露在了空气中。
莱伊被吓了一跳,一边咬牙一边皱着眉头··“你做什么”·“上药·”·“你,你你——”该不是想要亲自动手吧·而很快凯撒的实际行动让莱伊证实了心中的假设,他竟然真的,真的要……·不甘心的小猫咪扑腾起来,誓死也要捍卫自己最后的领地,不过在身手利落的王者面前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很快趴在床上浑身赤齤裸的莱伊羞得连想死的心都要有了,双手也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遮·可为什么坐在他身边的人能那么淡定地看他光着身子啊·凯撒自然很淡定,当然淡定的不是莱伊所想的方面。
现在已是六月,加上这里是湿热多雨的南方赤国,即使赤齤身裸齤体地在屋外待着也不会有受寒着凉的问题··“喂喂……我,我没有穿……”·“知道你没穿,难道上药的时候你会穿衣服吗”·“那,那也不用你……我可以自己来……”·“背上的伤口你也能自己来”·“唔……”·莱伊没辙了,真的没辙了。
一番对话下来被堵的哑口无言,只好赌气地拿手蒙住眼睛不去看他··而凯撒自动忽略了某个小家伙孩子气的行为,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具袒齤露的身体上面··就算已经有十九岁,但看上去还是少年的骨架。
他发育的比同龄的男孩要晚很多,所以外表看上去更比实际年龄要小·皮肤很白,但没有女气的感觉·体格有点偏瘦,但四肢整体修长而匀称·柔软的茶色刘海,琥珀色的大眼睛。
没有那种特别俊美的感觉,但是看久了会发现很耐看,也许再过两年会成为蓝颜祸水之类的也说不定··如果不是莱伊赌气地捂住了眼睛,会注意到深红的眸中掠过的有些异样的神采。
类似于一种温柔与心疼交织的矛盾心理,虽然连凯撒自己都没有察觉··很多道伤口,尤其是脖颈,腰间和后背的部位,无数条鞭子留下的细密血痕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深红的鞭痕扭曲缠绕地爬过少年最为柔嫩的肌肤,就连一些隐秘的地方也纠缠着伤口,即便最好的药物医治那本来无暇的身体上大概也会留下抹不去的痕迹。
想到这里,深红的瞳孔中再次翻涌起那已经平息多时的怒火··那时候情况紧急他没有来得及仔细查看,否则……这样离开真是便宜了那群混蛋·药液涂抹在皮肤上传来几缕凉丝丝的感觉,又是痛苦又是害羞搞得莱伊差点抓狂。
然而渐渐的,那如同火烧般的疼痛被这份冰凉的触感缓解了许多·莱伊不清楚这神奇的药是凯撒从哪里搞来的,竟然可以让那么强烈的发作在短时间内被压制下来··上完药后莱伊重新抓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而凯撒也没有多做表示。
不说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床边··这样的沉默让莱伊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不禁又有些发烫··想到身体还是第一次被外人看得一丝不剩,虽然刚才是非常情况……想到这里,莱伊侧眼偷看凯撒的脸色,很正常没什么变化,不由地有些困扰地抓了抓头发暗自叹气。
大概,会为这种事情在意的也只有自己而已了吧··作者有话要说:·☆、赤之卷·02·“喂,凯撒……”·莱伊突然发出的低低的声音让凯撒愣住了一下。
很奇妙的,没有对这个最平常的称呼产生应有的敏感反应·平日里没有人会这么叫他,管家,仆人,下属,敌人,各种各种都永远围绕的是I.K的主上和夜狼族的王者这两个身份。
就算偶尔海伦会直呼他的本名,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会戏谑的以主上大人代称··不过,似乎并不讨厌,不讨厌他这样叫··既然不讨厌,那么便如此好了··“嗯。”
凯撒应了一声,不知道这小家伙想要说什么··却见莱伊缓缓放下了遮脸的手臂,琥珀色的眼睛望向他,有些吞吞吐吐地半天也没支吾出半个字来·他其实想问,亚鲁在哪里有没有出什么事记得昏过去的时候他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既然凯撒救了他们,为什么醒来之后只剩下自己一人了呢。
·好多的疑问搅得莱伊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三大神族之间的恩怨他不是太清楚,可是亚鲁貌似和凯撒很不和的样子,他贸然问出来会不会惹这个人发火……·忍来忍去莱伊实在憋不住了,索性把心一横道,“亚鲁……在哪里”·问完之后又有些害怕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好在凯撒似乎并不在意这个问题。
“当时现场的状况很混乱,我只带了你一人出来没有留意其他的人·”凯撒的回答毫无迟疑,他的确没关注其他的人,至于善后的工作自有海伦代替完成用不着他操心。
话音刚落便见莱伊一张沮丧的面孔,没忍心又接着补充道,“不过,我听说卡尔克洛德已经回到了光明,并从玄国那边把人要了回去·”·“你说克洛德先生回到了光明”莱伊一惊,惊喜地叫道。
他从来不怀疑克洛德的办事能力,如果是他亲自与玄国那边交涉的话,亚鲁的安全肯定能够得到保证·那个时候亚鲁伤得也很重,这个时候大概正在光明养伤吧··“太好了,亚鲁他……没有出事啊……”·要赶紧把伤养好,这样子就可以早些回去见到他了。
莱伊暗暗心想··眼见莱伊脸上流露出太过明显的如释重负的神情,身旁的主上大人不动声色地抽动了一下嘴角·亚鲁,亚鲁,他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神色整个就像变了一个人。
这种亲昵的称谓让心中泛起一阵微妙的不爽,却又形容不出来是怎样的感觉··而这时候,深红色的眼瞳无意中扫过少年脖颈上的赫拉斯之心,纯蓝的宝石突然感觉格外扎眼,等到凯撒反应过来之前手掌已是握住了龙心的银索。
“这……这是我的……”莱伊一慌,声音有些底气不足··凭心而论,那时候在阿斯兰遗迹是凯撒在最后将这件龙族的密宝让给了他们。
他若是变卦想要再一次拿回去,也不是毫无道理··而在莱伊考虑着说辞的同时,面前之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狼牙··短暂的沉默过后,凯撒突然松了手,径直站起了身。
一言不发地拉开门走了出去,剩下莱伊有些莫名地看着那银发的背影··凯撒出了房间,一眼便看到了等候在屋外的海伦,看样子像是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见到他,海伦脸上难得没有露出惯常的轻佻笑容,也没有用她不正经的语气调侃。
眼底滑过几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担忧,以及,一缕浅浅的不为人觉的情愫··目光落在王者的肩头,一路向下,最后落在了胸口的部位·单薄的衣衫掩盖了那道他不想让人看到的痕迹,事隔半月,那伤却不见得能好的彻底。
“那里,还痛吗”海伦问,语气很静··“不碍事·”凯撒微微怔了一下,轻描淡写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海伦轻笑,收回了视线叹息一声,“不要太勉强了,凯撒·”·而凯撒沉默了片刻,一言不发地经过她身边走了出去·剩下海伦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知道凯撒听懂了她话语里的言外之意,却执意不打算回头。
如同半个月前他的选择一样,明知换来的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死局,却还是义无反顾··海伦苦笑,她该怎样劝说这个固执起来死心眼到家的男人·难道看到莱伊戴着的龙心之时他还不明白么既然那个孩子选择了龙族的后裔,便不可能再轻易接受他人的感情。
那份心意,即使再霸道,再强烈,却不可能像简单地替换一件随身的饰物一样·无论如何,那是无可取代的··无可取代的人,无可取代的物,无可取代的……心意。
海伦回头,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房内的少年,摇摇头走了出去··既然凯撒付出了那样的代价换了这个孩子的性命,她也总不能撒手不管·同居的成员突然多了一个小家伙,不用说,购进衣物和日用品都落在了她的头上。
“家养的小猫咪么,呵·”海伦走时,勾起嘴角自言自语了一句··翌日一大早,莱伊的房里便传出了吵得人不得安宁的叫声——·“这,这是什么啊”·郁闷的小猫咪对着镜子看着身上那件海伦买回来的衣服,看那女人送衣服过来时笑得邪恶的样子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套上之后往镜子前一站莱伊就只能咬牙切齿。
倒不是衣服的质量和尺寸有任何问题,或者说它穿起来还是相当舒服的,只不过——那衣服前面大大的一只猫咪的卡通图案绝对绝对是她故意的·莱伊张牙舞爪的模样让海伦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幸灾乐祸地丢下一句“哎呀,果然好像。”
就溜之大吉,把某只炸毛的小动物直接丢给了闻声而来的主上大人··结果莱伊叫嚣到一半抬头撞见进门来的凯撒被吓得直接忘了后文··“怎么了”凯撒奇怪地上前,然后视线就落在了莱伊刚换好的衣服上。
被他目不转睛的视线打量的很有些不自在,莱伊扭过头去支吾道,“唔,这衣服……”·“很适合你·”凯撒很中肯地发表了心中的看法。
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莱伊顿时便红了脸,这个家伙经常会用错地方的直率总是搞得他措手不及·被凯撒一搅也发不起火来了,只好嘴上狠狠道,“谁问你感想了哇”·闻言凯撒也不生气,睡了一觉醒来便有这么大的精神跟他的属下吵嘴,看样子莱伊的伤势恢复的不错。
他本来还在担心那药会有其他的副作用,目前看来还算顺利·如果莱伊肯好好配合的话,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他的身体便可以恢复如初··三个月……·这清晰的期限让凯撒的心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他可以用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留住莱伊三个月,那么之后呢··从来不会考虑未来如何的凯撒却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想象三个月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他会将莱伊送回光明送到冥皇和龙族后裔的身边然后离开,就像狼牙从未觉醒,他从未找到过他一样,继续去做无牵无挂的夜狼族王者,去用一手创建的组织去翻云覆雨·不,那绝无可能。
狼的选择很简单,却固执到可怕··既然芬里尔之牙选择了王的另一半,他怎可能,只将这个人在身边留住三月·永远是否存在,即使活过了漫长岁月的神族也无从知晓。
但是如果这世上有与永远一样长的时间,那么凯撒想,这便是他希望莱伊留在自己身边的时间··无关乎情,无关乎欲,好像已在心里默认那是属于自己的所有物一样。
这并非爱,但是寄宿爱的种子,却恰恰在这片畸形的土壤之上萌芽··直到破土而出,在漫天火焰中燃烧自我,一瞬刹那……·作者有话要说:·☆、赤之卷·03·凯撒突然意识到,他的思绪似乎扯远了。
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眼前,莱伊正坐在床边三心二意地绞着手指,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记得在光明的时候他明明不会在平日里也这么没有精神·又看了两眼脸色仄仄的莱伊,凯撒猜到了原因。
克洛德是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这小家伙八成是整天闷在屋里憋坏了··于是凯撒理所当然地提出了邀请,“要不要去院子里喝茶”·“好啊好啊”莱伊立马欢快地叫起来,刚才的阴郁一扫而光。
看着那张忽然绽开的笑颜,凯撒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也忽然开朗了一般··他们所住的地方,是一间座落于繁茂雨林空地间的小型别墅·与莱伊当时在光明看到的那座别墅相比,带了几分赤国独有的建筑特色。
别墅整体采用了纯木的制材,并且都是名贵罕见的木料·采光和视野的选择也恰到好处,打开窗户就能远远望见一片苍翠的绿意·花草淡淡的清香飘散在空气中,到处洋溢着几分夏日的暖意。
莱伊觉得,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久了,心情也会自然而然的好起来··而凯撒带他前去的露天茶座,便搭建在一株参天的古木之下·从那宽厚的枝干和纵横的树根推测,这株巨大的橡树起码已有好几百年的树龄。
浓密的树冠遮盖了头顶火辣辣的太阳,撑起一片盛夏的阴凉·摆在树下的圆桌和座椅,无一不凸显出欧式贵族的典雅风格··眼见凯撒轻车熟路地入座,熟练地向一旁的管家点了茶水,明显不是第一次的样子。
略显局促地在凯撒对面的位置坐下去,莱伊表现的有点不自在··几缕暖暖的风拂过,茶的清香也随风一起飘了过来··只见管家推着泡好的茶走上前来,手推车上摆放的是看起来相当名贵的皇家茶具,除此之外,还有精致的蛋糕和小点心。
“还是要加红糖么主人·”管家毕恭毕敬地问道··凯撒微微点头,而管家倒好茶之后,又转向对面的莱伊,“客人需要加红糖吗”·“唔……好的。”
莱伊应声,拿起茶杯发现里面并不是常见的红茶,而像是某种花的样子,大概是赤国当地的品种·银雪色的花瓣和淡金色的花蕊在水中上下翻滚、起伏·泡出来的茶水颜色竟不像一般红茶的褐色,而是浅浅淡淡的,近乎透明。
怀着几分好奇的憧憬,莱伊举起杯子来小小地抿了一口··“嗯,好喝”茶水微微有点烫,莱伊一边吹气一边忍不住出声称赞。
入口之后便有一股特别的清香洋溢在唇齿之间,有花瓣的馨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甜味·就算在家里喝惯了克洛德泡的红茶,但眼下这花茶的味道一点也不比他在家里喝到的差。
美味的茶水勾起了那些在家里度过的美好时光,莱伊不禁扬起了嘴角,露出了很放松的神情·并非戒备,并非伪装,而是发自真心的,幸福的笑容··这一幕落在凯撒的眼中,深红的眸中微微掠过几分惊异。
印象里他也参加过某些大人物举办的皇家茶会,无非是一群无聊的贵族借着品茶的机会消磨时光,为了彼此的利益而围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参加了几次这种茶会凯撒便没有了兴趣,即使那些茶品的档次再高贵,环境布置的再典雅,还是遮掩不住某些让他反感的东西。
至今凯撒仍清晰地记得,坐在对面那些看着他的人面上流露出的压抑的神色··他们在怕他·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却很少有人敢直视那双血色的眼瞳··所以凯撒也接受了这个事实,狼便是独来独往的,尤其是狼族的王。
视线再一次落回到面前的少年,莱伊在对着他笑,并不是那种出于敬畏的僵硬死板的笑容·很安然地在阳光的照耀下眯起眼睛,那微笑是鲜活的,灵动的,无拘无束的。
不是毕恭毕敬地双手捧着茶杯,不是诚惶诚恐地斟酌赞美的言辞··那些话语,反而都不如他随心的一句“和克洛德先生一样厉害”的认同··凯撒发现,他好像再一次走神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莱伊正歪着头看他那杯尚未动过的茶水··心里纳闷这么好喝的茶他怎么一口都没喝难道是水太烫了·在莱伊一门心思盯着凯撒手中的杯子时,另一人的目光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凯撒突然意识到,他好像至今为止都没有仔细地看过他的脸··此时此刻,因为角度和光线的问题,从树枝的缝隙洒落的阳光在少年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色的头发在光线的照耀下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白皙的脸颊在阳光的渲染下多了几分动人的色彩,垂落的眼脸,衬托着那细密的睫毛一颤一颤。
这时候莱伊猛一抬头,正对上那双深红的眼睛··很近距离的凝视之下,才发现那抹红红得太深,太纯粹·如果亚鲁迪斯的瞳色是浅浅淡淡的,带着几分冰凉与沉静的蓝,是凝结在水中的冰华。
那么凯撒的瞳色,便是深沉浓郁的,带着几分霸道与威压的红,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四目相交,莱伊怔住半晌,这一刻他从那双瞳孔的深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凌厉依旧,霸气依旧,却隐约泛动着一缕王者独有的柔情。
莱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红了脸,匆忙地低头避过了那双眼睛的注视··在心里无限鄙视这手忙脚乱的笨拙反应,不就是被看了嘛,他为什么要害羞啊·垂眸有些局促地望着手中的茶杯,平静的水面泛起一丝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
透过氤氲的茶气,莱伊发现凯撒也在盯着杯子不知在想些什么··气氛一下子凝滞下来,莱伊手指一紧,随口说了句,“那个……茶很好喝,你不喝么”·闻言凯撒转过头来,凝视着他手中的杯子,“真的好喝”·莱伊这才暗松了一口气,点点头正想说什么,茶杯却被凯撒伸手拿了过去。
莱伊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刚才自己喝过的地方已被狼王大人品味在唇间,似乎还露出了些许赞许的表情,“是不错·”·“那是……”我的杯子。
注意到莱伊脸色的变化,凯撒看了看手中的茶杯,再看了看桌上被自己弃掉的那杯·忽而就将桌上的茶杯递给了莱伊,微微点头示意他喝这一杯··一股热气直冲脑门,莱伊看着凯撒正专心地喝着他刚才喝过的茶,一时语塞。
眼见小家伙又开始害羞地脸红,凯撒突然就觉得心情大好,连带心里也有点痒痒的··实话实说的话,他讨厌宠物,但眼前的小猫似乎是个例外··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心里的某处忽然开始变得柔软,好像被毛茸茸的东西拂过一般。
明明在之前带他来赤国的时候看了半个月的裸体也没产生什么感想,怎么突然就……·凯撒于是将这种不曾有过的感觉归结到了夏日闷热的天气上面,可又似乎不单纯是热的感觉。
看着他的脸,脑海中却莫名地浮现出了昨天上药时候看到的……·凯撒突然就站起了身,速度之快把莱伊吓了一大跳··“我还有公事,先回去了。”
丢下这句话,某位主上大人径直扭头,走人··“哎”莱伊被他说一出是一出的反应搞得莫名其妙,不是刚才还说茶好喝的吗怎么不继续休息一会儿又要回去工作了唔,主上什么的果然好忙,一点都不好玩……·莱伊便独自趴在桌前的座椅上,看着凯撒那杯没有动过冷掉的茶水发起了呆。
与此同时,潜伏在密林深处的两双眼睛收回了视线,面面相觑··一个便问,“我说,上头的情报有没有给错那孩子是谁”·另一个茫然地摇头,“不知道,但我怎么感觉……狼王对这孩子很不一般的样子。”
两个家伙又继续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两眼,莫名一致地保持了缄默·总而言之这种事情他们还是少管为妙,只需回头把这个重大的发现禀报主子就好了。
而另一方面,他们谈论的对象已经回到了书房接过了海伦呈上的报告··“你的心情不错”海伦随口问了一句,相处了这么多年凯撒的心情如何她还是一眼能看得出来。
而凯撒依旧垂着眸子,唇角却似乎落上了一抹浅淡的笑意··海伦扭头,眼角透过窗外看到树底下对着茶杯发呆的莱伊,坏心思地在心里偷笑了两声··她突然发现,恋爱中的女人会变傻,而恋爱中的男人——会变的更傻。
天然呆的家伙有一个就算了,还是两个一起,这是要闹哪样啊·啧啧·海伦望天,她还真是为他们主上大人的前途担忧呐··作者有话要说:·☆、赤之卷·04·几日下来,相对无事。
莱伊的伤势依旧不太稳定,时不时地会全身无力或者疼痛,每隔四五日还会有严重的复发情况·不过在日常的调理和药物的压制之下,已经比前段时间好转了许多。
加上小家伙听话的性格也不需要太多的人操心,凯撒便不再去每日看他·身为I.K的主上还有很多份内的事情要做,天性认真的他不喜欢将太多的工作拖延到明天··而这几天,赤国当地的汇报明显多了起来,都围绕着一个代号“黑寡妇”的组织。
就算是平时不紧不慢的海伦也针对这个组织做了专门的调查,呈递给了凯撒新近收集到的情报,“这是一个隐藏在赤国政治势力之下的隐秘组织,统领这个组织的是个不太在人前露面的女人,我暂时还没有收集到她的详细资料。
不过,最近半个月来这个组织却在赤国的地盘上频频与我们的人发生冲突,目的是索要某样重要的东西·”·说到这里海伦停了停,像是要观察凯撒对此的反应,但凯撒只是示意道,“说下去。”
海伦无奈,只得继续将报告说下去,“半个月前,有人明目张胆地闯入黑寡妇的组织巢穴,夺走了他们的镇教之宝‘蛛泌’·”眼见凯撒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海伦知道她不把话题挑明是不行了,声音抬高了几分,“凯撒,不要告诉我你跟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凯撒终于微微抬头,毫不掩饰地承认下来,“东西是我拿的·”·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蛛泌,是通过萃取名叫黑寡妇的剧毒蜘蛛体内分泌的毒液,经过特殊的炼制方法得到的致命毒药,只需一点点便能够杀人于无形,在赤国提起无人不为之胆寒。
但所谓物极必反,对于某些医者来说,蛛泌却也是不可多得以毒攻毒的药引··掌管黑寡妇的那个女人,对于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充耳不闻·而以她的作风和手腕,势必要讨回这样被夺走的东西,所以才会在近半个月间频频与I.K组织发生冲突,摆明了是想要把事态闹大最后让他们幕后的主上大人不得不亲自出面。
这段期间凯撒想要安稳地待在赤国明显不太可能·黑寡妇虽然只是一只小小的不起眼的毒蜘蛛,可能根本入不了孤傲的狼王的眼睛,但被它冷不丁地咬上一口也是很疼的。
“凯撒,你就不能消停一段时日吗”海伦有些无可奈何地叹气,“上上次为了赫拉斯之心大闹银国的加冕典礼,最后把阿斯兰遗迹炸毁也就算了。
上次玄国的铸剑池被填,神器被毁,将目击的那群家伙灭口也就算了·这一次,几百双眼睛都看到了是I.K的主上帝迦凯撒抢走了蛛泌,你这是,要我怎么替你收场”·“麻烦你了。”
凯撒就丢出这么一句,再不多做解释··海伦皱起了眉,还想要再多说两句终是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其实她也猜得到,这蛛泌一定跟那孩子的伤有莫大的关系。
那魔女开出的药引又有哪一样是世间可以轻易搞到的东西为了治好莱伊的伤,这个男人便是干脆到连自己都能伤害,得罪一个区区赤国当地的组织凯撒又哪里还顾及的上。
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在明,敌人在暗,凯撒再强不留神也会吃亏的··“总而言之,最近你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等风声平息了再露面为好。”
海伦提醒道··凯撒点头,对这件事表现的并不关心,突兀地问了一句,“光明那边的情况如何”·海伦一愣,顿时心领神会,八成是莱伊又向凯撒问起了亚鲁的近况吧。
“有冥皇在,龙族那小子暂时死不了·”海伦这样答道··只不过,也差点丢掉了半条命吧··霍尔家族铸剑的血池,亲眼目睹的人都知道其厉害。
血池之底神器的强大戾气会极大程度地吸食活人的灵力,哪怕是神族也不例外·如果当时跳进血池里的不是亚鲁迪斯换作是凯撒,下场大概也差不太多,他们的主上大人现在恐怕不可能完好无事地坐在这里了。
·所以海伦还是由衷敬佩的,那个时候亚鲁迪斯可以毫不犹豫去救莱伊的勇气··如果这是爱,那么它势必已经强烈到了某种地步··可以奋不顾身到,连生命都为之舍弃。
想到这里海伦扭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凯撒·在为了莱伊所付出的代价上,他们是很相似的,却又截然不同·凯撒还没有意识到他对莱伊的感情,或者说,他还不会去爱。
那是狼牙的选择,那是王的另一半,这是他说服自己占有和留住莱伊的理由··但是,真正的爱,却不仅仅是占有而已啊……·作者有话要说:·☆、赤之卷·05·光明国,市立圣德医院。
悬挂在床头的点滴,一滴滴安静地落下·天气已经日渐暖和了,只披了一件薄外衣倚在床边的病人看起来气色已经比半月前好了不少··乌黑的发长长了一些,几缕从鬓角和额前垂落,随风微微扬动。
俊逸的面容,如果不是憔悴的病容渲染了一层不自然的苍白,会显得更加有精神一些·一双浅浅的冰蓝色眼眸,里面的神采很静,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淡淡忧郁··负责照看的护士小姐不禁暗自感慨,果然是年轻人的生命力。
那时候克洛德校长将人送来医院的时候分明已处于休克的状态,没想到最终能抢救回来还恢复的这么快··但是,醒来之后这英俊的男子便不曾笑过,最常见的便是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发呆。
到底是发生了事情,会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孩子伤成那副样子……·护士小姐正想着,病房的铃声忽然轻盈地响起,赶忙起身去开门··便见到打扮的一袭花枝招展的克洛德站在门口,晃了晃手上拎着的果篮,脸上挂着他标准的人畜无害的迷人笑容,“他是醒着的吧……我可以进去探望吗”·被男人放电的眼神电到了一下,护士低了头红着脸道,“当,当然。”
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依然在盯着窗外发呆的亚鲁迪斯,护士小姐不清楚这两人到底是怎样的关系·想来克洛德大人会亲自将圣玛丽亚的学生送来光明最好的医院,而且全额报销了手术和住院的费用,寻常人一定感激不尽,但是亚鲁迪斯对他的态度却始终冷冷淡淡的。
她还记得,当时浑身是血的亚鲁迪斯被克洛德送来圣德医院时的情景·几个胆小的女护士都吓得花容失色,都觉得这全身冰凉的人大概已经是尸体了·而那个时候,克洛德什么都没说,眼见亚鲁迪斯被推进手术间的抢救室便在外面等候的长椅上坐下去。
抢救室的红色灯光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没有熄灭,男人则一言不发地在座椅上等待着·缭绕的烟雾几乎遮掩了那沉默不语的身影,克洛德开始不停地抽烟,抽的狠了甚至会不住地咳嗽,守夜的护士劝了他两句也就摇头离去不再规劝。
克洛德便这样,在手术室外一直坐到了天亮··终于天明之后,负责执刀的手术医师出来告诉他,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起码要卧床修养三个月的时间,期间要避免做剧烈运动情绪受到刺激之类的例行叮嘱。
然后医生说病人似乎醒过来了,问克洛德是否要进去探望的时候,克洛德摇了摇头·华丽的衣衫上充斥着浓重的烟草气味,一宿没有合眼的眼睛布满了细密的血丝,他露出了一个格外苍白的笑容,在对方茫然不解的眼神下转身离开了。
临走时他留下的话是,“那个孩子,现在不可能想要见到我·”·是的,克洛德不禁苦笑,他竟然会害怕,害怕面对亚鲁迪斯时他的质问··质问他这段日子消失去了哪里质问他莱伊出事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在身边质问他是什么可以重要到让他在这种关头离开光明,才让莱伊遭遇这样的危险现在还生死不明·好多的质问,克洛德却无法回答,甚至无法用他最擅长的言语去做出任何辩解。
是他的失职,他的冲动,是他竟然会失去冷静以致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就算在最后关头发现了阴谋的破绽而日夜兼程地赶回光明,却还是错过了·时间和距离是再伟大的能力也跨越不了的阻碍,他救不了那个孩子。
在感受到那层加诸在莱伊身上的封印破碎的时候,克洛德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占据了内心的全部··这份绝望,好像二十年前的那场噩梦,一样,一模一样··冥皇已经死过一次了,克洛德以为,这颗冰冷死寂的心已经不会再痛了。
但是此时此刻,在面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的时候,心里泛起的那缕刺痛又是什么……·为了不把那条刚刚从阎王那里抢回来的性命再送回去,克洛德唯有选择,当时连面都不见一面地匆忙离开。
而直到今日,他以为他们都应该冷静一些了,可以做到心平气和地去避开那道心上撕裂的伤口·但是在看到床上依然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对走到床边的他视若不见的人,克洛德明白,他还是没有原谅他,即使事后他做再多的事情去弥补。
“亚鲁的伤势恢复的不错,医生说这样下去说不定两个月就可以提前出院·”·克洛德在病床边坐下去,摆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忽然有点庆幸这种表情大概是太熟练以至于无关乎心情,都可以随时随地表现的完美无缺。
亚鲁迪斯没有说话,视线依然没有转向他,似乎打算就这样无视他到底··并不意外他对自己的冷漠,克洛德从果篮里拿起了一只苹果,试图用刀子削掉果皮·不过对于生活自理能力极差的妖孽来说这显然是个艰巨的工作,废了半天劲那苹果被削的难看无比,连克洛德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
“我想,我还是叫护士小姐过来帮一下忙好了……”·克洛德看着手上的苹果干笑了两声,正要起身,苹果却被另一只手拿了过去··亚鲁迪斯端详着这难看的苹果,什么都没说地凑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克洛德的面上流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他原本以为这个孩子会……·“我没有原谅你·”这时候,亚鲁迪斯低低的声音响起,这是从玄国回来之后他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像是在拼命地压抑着什么,以至于那低沉的声线夹杂着几分哽咽的喑哑,“但我更原谅不了的,是我自己……”·克洛德无言以对,他看到亚鲁迪斯握住苹果的手在因为某种情绪而轻微地颤动。
“我没有救得了他,没有把他平安地带回来……”亚鲁迪斯说道,像是又回想起了那个时候的情景·抬眼看着那只还在挂着点滴的手臂,他自嘲地苦笑起来,“丢失了大部分的记忆和力量,我原本以为没有什么关系的。
但是,到头来我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太离谱……”·什么都做不了,不仅没有办法去找寻他,还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需要被人照顾··“我是龙族吗”亚鲁迪斯的声音颤抖起来,近乎失控的情绪让他到最后几乎是含混地咆哮起来,“连龙族该有的神力都没有,连一个人类,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哈,哈哈……有这样子的神族吗有像我这样子没用的神族吗”·力量,神族的力量。
既然他的体内流淌着纯正龙族的血脉,为何不能够驾驭龙的神力·一定遗落了什么,某样埋藏在被他遗忘的空白记忆深处的东西··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呢……·“亚鲁……”克洛德制止了情绪失控的他,抬起头来,发现床头的点滴快要滴完了,“我找护士来帮你换一瓶。”
“不要担心,我还死不了·”亚鲁迪斯低笑一声道··他这样说着,再没有了话语,恢复寂静的双眼重新将视线转向了窗外··作者有话要说:·☆、赤之卷·06·克洛德从市中心的圣德医院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了。
抬起头来,光明今天依旧是万里无云的晴空,明媚的阳光却无法给阴霾的心底带来半分暖意·走在回家的路上,远远望去,那以前总会在天黑之后灯火通明的家此时却是漆黑一片,不会再有听话地做好饭守在家里等他回去的小家伙了。
“我没有原谅你·但我更原谅不了的,是我自己……”·亚鲁迪斯的话语回荡在耳际,克洛德不由地摇头苦笑··那么他自己,又何尝可能去原谅去原谅丢下了莱伊的自己·“真是难得会看到你露出这样的表情,克洛德。”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了克洛德的思绪,抬起头来,一道披着乌黑斗篷的影子从角落里闪现出来·似乎并不打算在他面前隐藏真面目,不速之客抬手摘下了遮住头脸的兜帽。
浅灰色的短发垂落,金色的瞳孔散发着桀骜不驯的妖异气息··“你是……巴夏”碧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惊讶,克洛德沉声叫出了面前之人的名字。
“真荣幸,你还记得我·”巴夏冷冷一笑,眼睛却在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面前的男人,他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甚至连那份周身散发出的强大到逼人的神秘气质。
宛如阳光般耀眼的金色长发,碧如深水的狭长美目,倾倒众生的俊美容颜·那让他想了念了二十多年的面容,曾经思慕与崇敬的人就近在眼前··卡尔克洛德,或者说,曾经的冥皇,克洛德。
·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巴夏不禁又朝面无表情的金发男人走近了一步,明明胸中涌动的是彻骨的恨,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仔细地,再凑近一些去将他的脸看清楚。
没错,看清楚那时候为了保护那个羽族背叛自己的人如今会露出怎样追悔莫及的表情,单是想象,内心就会变得兴奋莫名··求我吧,冥皇·我要让你知道,你也有不得不求我的那一天。
克洛德的面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异常的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眼前的男人勾起了对于多年前属于冥皇的记忆,许许多多,一时间心情竟五味复杂·克洛德并不意外巴夏迟早会来找自己,对于这个男人,他心中多少亦有愧疚。
毕竟自己于他,是伤害最深背叛最深不共戴天的仇敌,他也从不曾奢望可以消除这份憎恨··回到光明之后克洛德也在怀疑,派恩那边封锁的消息怎至于瞒过他那么久,如今看来,魔族一方果然也淌了这趟浑水。
没有其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报复他,报复当年他一人的叛离··眼见克洛德半晌未发一言,巴夏似乎有些不满他的冷静,有意出语激道,“该不是在哀叹自己的无力吧,恨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早点……”·一声尖锐的枪鸣,将面前之人的话语全然堵住,射穿肩膀的银色子弹,涌出的血液迅速地将深色的衣襟润湿一片。
而手持银色蔷薇的克洛德,碧色的眸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赤裸杀意·那疯狂与杀戮的眼神,让人恍然看到了,二十多年前为四境所震慑的冥皇··鲜丽的衣襟因为涌动的魔力而飘飞起来,空气似乎突然因为某种强大的压迫而凝滞了一般。
无声的对视下,两人头顶的路灯因为无法忍受那升腾起的高浓度灵压而啪的熄灭··“克洛德,你……”巴夏吃了一惊,想要摆出防守的姿态但已经为时已晚。
“是冥皇·”冰冷的,毫无感情的音调纠正道··眨眼之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移动到他面前的男人,金色的发在空中划过极致的弧度·因为速度太快,仿佛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像。
等到视野内的一切重新静止下来,只看到面前的男人嘴角扬起的,一抹极致而冰冷的笑意··喉咙猛地被有力的手掌扼紧,克洛德像是捏死一只幼兽般将他整个提起,甩手狠狠地摔到了身后的墙上,巨大的冲击力哗的震碎了墙面,厚实的砖瓦竟在这撞击之下整个凹陷下去。
等到巴夏扶着破碎的墙壁摇晃着站起来,另一侧的肩膀紧接着再度袭来一阵剧痛,是银色蔷薇的第二发子弹··而面前的克洛德在一步步逼近,那样剧烈的打斗却让他的气息没有丝毫的变化。
巴夏勾起了唇角,身体传来的阵阵撕裂的疼痛,内心深处却涌起了久违的激动与兴奋··对,这才是冥皇,强大到让他为之崇敬与仰慕的魔王··他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愤怒,他竟然会失控到这种地步,连之前会刻意维系的“人”文明的语言和伪装都通通放弃了,而直接动用了身为“魔”那连带本性的暴力和杀戮的本能。
这样的克洛德,哪怕在他还是冥皇的时候,也是很少见到过的··“咳咳,你这温柔的子弹杀不死我的……”巴夏咳嗽了两声,抬手抹去了嘴角的血滴。
“杀不死,会痛的吧”克洛德冷冷道,那抹嘴角浮动的笑容,好像索命的死神摄魂而邪魅·银色蔷薇再一次三发连射,分别洞穿了男人的眉心,喉咙,心脏三处要害的部位,也是牵连命脉神经最痛的部位。
克洛德明白巴夏是不会死的,但会痛,会痛得生不如死··这便是代价,敢挑衅他,敢欺骗他的代价··遍地的血流很快染湿了地面,克洛德脸色冰冷地看着面前气息渐渐微弱的男人。
魔族与人类和神族的区别在于,魔不会因为致命的部位受到创伤而立即死亡·但是,如果魔力消耗到不足以修复伤势愈合的程度,那么他们,同样会死··克洛德承认身为魔族巴夏是强悍的,他竟然承受住了银色蔷薇五发命中要害的子弹。
银色的手枪变换着射杀的角度,枪膛里面,还剩下最后一枚子弹··如果再一次命中要害,就算是魔,他也必须死··克洛德的迟疑映在濒死的男人眼中,巴夏突然咳嗽着低笑起来,含混不清的声音夹杂着不断涌出的血沫。
遍身狰狞的伤口和那诡异的笑容掺杂在一起,显得颇为古怪与骇人·他忽然举起了鲜血淋漓的手掌,按住克洛德握着银色蔷薇的手抵住了自己的胸口··“杀了我吧,冥皇……”被压住的枪口,又朝着心脏前的血洞移近了几分。
巴夏露出了暗藏阴谋的笑容,凑到男人耳畔用充满恨意的声音低低道,“那样一来,你就永远别想知道……那个孩子,或者,路西法之翼的下落……”·克洛德的脸色一变,刷的将银色蔷薇从他的手中抽回,“你知道什么……”·紫黑色的魔力光芒从掌心发出,抑制了巴夏全身不断流血的伤口。
冥皇可以通过肢体的接触传递魔力,他可以杀人,自然也可以治愈身为魔的同类··“我什么都知道……”在魔力的治愈下巴夏的脸色渐渐好转,却没有丝毫感激的意味。
他满含讽刺地看向克洛德,露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笑容,“所以选择吧,冥皇……我说了,是‘或者’,你只可以从他们二者之中选择其一。”
“别考验我的耐性·”克洛德收回手,口气冷了下来··巴夏却只是笑,无所谓地耸肩,“你应该最清楚我的作风,不是吗大不了,就是你杀了我,连带你想要知道的秘密一起下地狱。”
“巴夏……”克洛德看着他,突然问道,“你到底是有多恨我”·闻言巴夏的脸色微微一怔,金色的眸微微垂下,里面涌动着复杂莫名的情感。
然后他说,“曾经我有多爱你,现在就有多恨·”·“……是么·”克洛德笑笑,没有再说话··他明白,这个人是存心的。
二者选择其一,无论如何他都要从两个最重要的人之中舍弃一方·巴夏的报复方式,便是把当年自己带给他的痛苦全部都一点点地,原封不动地偿还··巴夏也在冷笑,因为无论冥皇的选择是什么,他都会赢。
舍弃必然是痛苦的,克洛德,你终于也将体味到与当年的我一样的痛苦……·漫长的沉默,然后克洛德开口了,“我选择——全部放弃·”·巴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冥皇会做出的选择,最不可能的选择。
他当真是冥皇身为冥皇的克洛德,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舍弃·“我不杀你,也不会跟你做任何交易·”克洛德平静地说道,语气没有半分应有的兴趣。
将剩下最后一枚子弹的银色蔷薇收回衣兜,他理了理衣襟转身离去··长长的金发在风中扬起,他头也不回道,“克洛德已不是当年的冥皇,这两者我都不会选,因为他们都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存在。
你不说,我迟早也会通过自己的方式知道·”·巴夏还想要说什么,被克洛德一语冰冷地截断··他没有回头,但可以想见那双眼里浮动的可怕杀意··“——给我滚,滚出光明的地盘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赤之卷·07·眨眼间,赤国已经不知不觉进入了炎热的七月··这段期间莱伊的伤势逐渐稳定了下来,当然本人的配合起到了莫大作用。
凯撒承诺了他伤好之后便送他回光明,这成为了莱伊打起精神的主要动力·期间几次严重的内伤复发都被他咬牙挺了过去,让海伦都不得不感慨这个孩子的隐忍与毅力。
“这样下去,也许用不了三个月·”海伦曾打趣地对凯撒道··凯撒当时的表情海伦形容不出来,是应有的喜悦,却又隐隐蛰伏着危险的波动。
见状海伦动了动嘴唇,但是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再后来凯撒便放松了对莱伊人身自由的限制,除了不让他随便出门外,偌大的别墅随便他去哪里··起初这个决定让莱伊很高兴,但这种兴奋并没有维持几天。
转来转去也就那么有限的空间,几张能够背下来的熟面孔,莱伊便开始觉得无聊·但是凯撒明令禁止了他出门,那些下人虽然待他和善但在这个问题上绝对没有通融的余地。
所以到最后,憋得慌的莱伊决定亲自去找某位有发言权的主上大人··询问了管家,对方不假思索地表示,这个时间主人通常会在书房··书房该不是一大清早就在工作吧·莱伊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不是他们的老大么,工作想拖到什么时候不可以·但是当莱伊来到书房门口,透过半敞的门缝偷看了一会儿之后,他收回了之前的结论··很早莱伊便听下人说过凯撒是个对待任何事情都很认真的男人,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便是他亲眼看到批阅文件的凯撒之后发出的感慨。
及腰的银色长发整齐地扎成一束从背后垂落,比平日里见到的披散下来的样子,少了几分狂放与不羁,多了几分谨严与干练·七月的天已经透出盛夏的闷热,浅色的衬衫也敞开的随意,暴露出男性挺拔的颈线,以及,那枚被红绳悬挂的狼牙吊坠。
深红的眼瞳目不转睛地浏览着桌上的文件,凯撒没有抬头,也就没有注意到莱伊的到来·书房的四周很安静,除了间断性笔尖落在纸页上所发出的沙沙声·桌上管家早先倒的红茶已经凉掉了,他却一口都没有动过,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那些正在批阅的文件上。
不知为何,莱伊从心底感受到了一股由衷的震撼··突然开始明白,仅凭王一人,却让人无法撼动的地位是什么··能够得到部下的誓死追随,能够得到他人的敬意和认可,举手投足间展露出的帝王的风范,并不是单凭神族的血统和虚名,不是么·不好意思打扰专心工作的凯撒,莱伊便选择了在门外默默地等待。
就这样不知道站了多久,站的莱伊两腿发麻快要撑不住了,里面的人却还没有休息的意思·微微蹙起的眉梢和舒展不开的面容表明,眼前的工作似乎让凯撒也觉得处理起来有些棘手。
·真是的,都没有个人来劝他休息的吗·莱伊忍不住气道,殊不知那些深知凯撒脾气的下人都是不敢打扰他们的主人的··又守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莱伊泄气了,莫名觉得主上什么的工作量真是跟克洛德先生的有的一拼。
以前在家中已经习惯了那个男人的早出晚归,加班熬夜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所以莱伊总是忍不住抱怨就算再忙也应该偶尔休息一下,总是工作把身体累垮了怎么办·而现在看到已经在书房批了一个上午的文件连头都没有抬的凯撒,让莱伊再一次没有忍住习惯养成的老毛病。
他本来还在奇怪凯撒这几天怎么都没去看他,原来全是一个人默默工作去了·问海伦只说是近来赤国要处理的麻烦事比较多,所以工作量也相应加重了不少··“他就是那种认真起来可以什么都不顾的男人啊。”
海伦无奈地笑了笑说··又扫了一眼莱伊,她无端地叹息一声,“也是那种,容易在某些事情上想不开的男人啊·”·莱伊听不太懂海伦的话,等他明白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了……·“喂我说你啊——”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被叫声打断了思路的凯撒抬头,正看到不满的小家伙在用大大的眼睛怨念地瞪着他。
凯撒的脸色微微一怔,马上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工作半天了都没有休息过·”莱伊直接表明了意图。
“是么”凯撒挑眉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最近赤国黑寡妇组织引发的冲突事件很多,他在考虑接下来的应敌之策,不觉工作时间就延长了许多。
最近几天更是忙到脱不开身以至于很久都没有去看莱伊,也难怪这个小家伙会觉得寂寞了··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想到这里凯撒的语气软化了一些,若是换做其他的人或许早就被他阴沉着脸喝退了。
但莱伊的出现却莫名的让心里泛起几缕淡淡的柔意,所以凯撒并没有朝他发火··“你先回去,我把这些看完了就休息·”凯撒说着指了指桌上那沓厚厚的文件。
“……”莱伊无言以对,这摆明了就是送客不想让他插手的意思嘛··天性倔强的小家伙于是也上来了脾气,赖在房间里不肯走·凯撒于是起身想要唤来管家把莱伊领走,但小家伙已经抢先一步搬了把凳子在他的书桌旁坐下去。
“我不走,你不休息的话,我就坐在这里陪你一起工作”·赌气的话语让凯撒不禁心里发笑,不过也遂了莱伊的意思,不再理会他··于是莱伊再次发现,这个男人除了态度认真之外,定力也相当惊人,竟然很快就投入了之前那种全神贯注的状态,自己在或者不在旁边似乎都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莱伊很郁闷,郁闷地望着那摞半天也不见减少多少的文件堆··就算凯撒的工作效率再高,一个人看这么多份报告也难免很耗费时间··看来看去,莱伊心里便忍不住有点痒痒的,其实克洛德不在家的时候他也偷偷看过这些大人每天需要处理的东西,翻来覆去也就那么一点玩意。
莱伊很搞不懂那些官员是怎么当上的官员,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扩写成一份长长的报告,效率优先的原则他们都不明白么··莱伊于是小心翼翼地抽了几份文件,凯撒抬头扫了他一眼,心想这里面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机密,何况小家伙大概是出于好奇看两眼就没了兴趣,便随莱伊拿去看了。
然后莱伊只翻看了前面的两份报告便有种想要摔笔骂人的冲动··这些文件简直就是——比他偷看过的克洛德先生的那些东西还要无聊·莱伊忍不住崇拜地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凯撒,暗想真不愧是主上大人,整天看这么多无聊的东西竟然也能沉得住气,还要耐心地在上面批上“已阅。
自行处理·”之类的回复··莱伊于是强迫自己硬着头皮往下面看,越看越觉得火气憋不住了··“啪——”思路再次被打断的凯撒抬头,这一次是摔纸的声音。
好多份堆叠的文件被莱伊狠狠地往案桌上一拍,开始分门别类地历数,“这边的,都是些巴结客套的废话,随便看看就完了·这边的,什么女儿结婚,妻子生小孩之类的,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还有这个,购置套茶具也用得着罗嗦这么一大堆吗还有还有——”·莱伊越说越激动,当然气得是这么多无聊的东西占据了凯撒的精力和时间。
“这些,全部都可以打回去让他们自行处理的”那厚厚的文件堆有近乎大半被莱伊像丢废纸一样丢到了一边,把挑选过后剩下的一小沓递给凯撒,“唔,这些似乎还有看的价值。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把那些废——啊不,我是说报告拿出来再看一遍·”·莱伊一口气发泄完只觉得心情舒服多了,等回过神来就发现屋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额·抬头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好安静,为什么这么安静……·莱伊下意识地抬脚开始往门口移动,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凯撒从背后叫住,“是谁刚才赖在这儿不肯走,还说我不休息的话,就陪我一起工作的”·一语正中下怀,被戳中痛处的莱伊只得低着脑袋乖乖地走回来坐下。
莱伊没敢抬头看凯撒的脸色,而半晌对面的沉默更坚定了他认为凯撒生气了的念头·想来那些下人都不会接近这里,那么凯撒一定不喜欢在工作时候被外人打扰·他却冒冒失失地闯进来,还擅作主张地对他批阅的东西指手画脚……·莱伊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的做法鲁莽了,而天性使然他又是那种藏不住话的人,索性硬着头皮突然立起面朝凯撒大声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越俎代庖是我的不对如果惹你生气了的话我立马就走”·一口气说完莱伊只觉得有点虚脱了,而这时候他听到面前之人似乎是诧异地哦了一声。
“我生气了”凯撒扫了一眼紧张的小家伙,慢条斯理地将莱伊刚才挑拣出来的最后一份报告看完·实际上内心是有些惊讶的,这些文件他在最开始粗略地浏览过一遍,得出的结论跟莱伊惊人的一致。
虽然孩子表达的语言稚嫩了一些,但他在这方面似乎有惊人的天赋··是因为在冥皇身边的关系么·凯撒暗想,这一点他就不得而知的了··不过,经过莱伊这一折腾,今天工作结束的时间似乎意外的早。
·窗外阳光明媚,或许,他真的该听话一次,去休息比较好·“你……你真没生气”莱伊有点不太确定地微微抬起头来。
“或者你希望我赶你出去”凯撒调侃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扬,单手撑头看着他,嘴角扬动着一抹深深浅浅的笑容。
便见莱伊红着脸急忙摇头,让凯撒只觉得心情变得大好·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瞬息万变的心思,自己也在怀疑狼王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可以被打扰到两次还心平气和,不仅不生气,反而之前有些压抑的阴郁也一扫而空。
“那你工作完了是不是肯休息了”莱伊见他没有不高兴,也就放松下来··“你关心我”凯撒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
“才没有”莱伊赶忙否认··“你说实话我就休息·”·“唔……”被那双眼睛打量的有些不自在,莱伊没辙了,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了一声,“阴险的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赤之卷·08·莱伊的不高兴在凯撒带他出门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禁足了一个多月重新获得自由的感觉让少年仿佛一只出笼的小鸟,连走路似乎都要一蹦一跳,欢快的笑容渲染的周围人的心情也变得开朗起来。
活力十足的劲头丝毫看不出有伤在身的样子,让凯撒不觉想要提醒他慢一点,小心会牵动尚未愈合的伤口··果不其然,刚才还信誓旦旦地扬言这点路才难不倒自己的莱伊一不留神就被路边的树根绊了一下,被凯撒眼疾手快地从背后托住,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小心点。”
厚实的手掌穿过发丝轻轻地揉乱,有些陌生的触感,却让莱伊觉得很舒服··如果是亚鲁的话,八成会戳着他的额头,坏笑着恶损两句“真笨”什么的。
那家伙的嘴就是这么没有口德,可是被他捉弄,又莫名的会觉得很心安……·想到这里,莱伊的脸上稍稍流露出了几分寂寞的神情··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虽然知道亚鲁那边有克洛德先生会照顾他,还是时不时地会去想·想知道亚鲁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乖乖养伤,那个时候他受的伤应该与自己差不多严重才对……·想的厉害了莱伊就会去问凯撒,而凯撒的态度总是变化的让人捉摸不透。
明明前一刻会耐心地询问他的伤势,语气带着王者并不多见的温柔,然后下一刻冷下脸来一句“他没死,在医院养伤·”打发掉他的所有追问,然后又会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一样脸色重新缓和下来,轻轻摸着他的头说“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一来二去,就算莱伊在这方面比较迟钝也不好再向凯撒提起这件事了··而且,莱伊觉得,凯撒似乎不喜欢他提到亚鲁的名字··三大神族之间,真的有这么深的过节么·所以莱伊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配合凯撒把伤养好。
海伦说,他的伤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恢复下去,至多再过一个月就能痊愈·只要熬过这一个月,他就可以回到光明了··那时候的莱伊,是理所当然地这样以为。
却不知道,一个月的瞬息万变,可以改变一切,更可以……毁灭一切··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走了神,莱伊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情知理亏还是不服气地反驳道,“这只是个意外……”·“意外”凯撒也不辩解,很随意地放开了他,用怎么听怎么不像在开玩笑的语气道,“如果再出现什么‘意外’你不小心崴到了脚,我就直接把你抱回去。”
这个威胁让莱伊神色一紧,乖乖走路不敢再放肆了··赤国的雨林大多处于未经过人类开垦的天然状态,所以说是走路,不如说是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木之间绕圈子。
尤其对于莱伊这种天生方向感就奇差的路痴更是转的晕乎乎的,心里暗想这要是他被一个人丢在林子里八成会迷路困在里面··莱伊不禁默默祈祷凯撒的路感不要像自己那么差,这样想着不由地朝走在前方的人跟紧了一些,不想被察觉到了他意图的凯撒直接将手抓了过去。
莱伊一怔,下意识地就想要把手抽回去,但凯撒却似乎握的更紧了一些,低沉的声音道,“别怕,跟紧我·”·厚实的掌心传递着狼族比人类偏高的体温,让莱伊莫名地把嘴边的话压了下去。
肢体的接触,却没有萌生出厌恶的违和感·也许真的是有点害怕,只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却神奇地消除了心间的不安之感·最终莱伊低了头,任由凯撒这样拉着他走了。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凯撒停住了脚步,“到了·”·咦莱伊怀着好奇地心情走上前,顿时琥珀色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凯撒带他来的地方,是一个雨林深处天然形成的水池,清澈的池水可以清楚地看见水底的池草和卵石。
正值下午时分,金色的日晖映照在平静如镜的水面之上,波光粼粼,碧波荡漾·苍翠的绿树,湛蓝的天空,在水面之上投下绰约的倒影·叶片蒸腾起的湿气形成一层氤氲的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动着七彩的光耀。
这是大自然赐予人间的珍宝,不经过任何雕琢与粉饰的天然的美··“好漂亮……”莱伊情不自禁地感慨道··“嗯·”同样伫立在池边,凝视着面前景色的凯撒轻轻地应了一声,“不久前在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地方,便想着哪天带你来看一看。”
湖光的辉映下,那深红的眼眸竟抹去了平素的霸道与锋利,渲染上了一层旖旎的浅光·树间投下的光影映照着那张英俊的脸庞,勾勒出挺拔的剑眉,高挑的鼻梁,完美的唇线。
微风拂过,王者散落的长发也随风而动,沐浴在金色流光下的银色发丝,像垂泻的三千瀑布,耀眼夺目,不觉让周围的美景都有些黯然失色··很美,却又美的有些寂寞。
无暇,又无端的,带着几份惆怅的寂寥··“凯撒……”莱伊不知为何就突然叫了他的名字··然后在凯撒转头看向他的时候,揉了揉头发笑道,“有没有人说过,你也很好看”·这是一句无心的话语,在莱伊的心中,并不意味着什么。
他可以毫无保留地赞叹自然的美,也同样,可以这样形容眼前的人··却不曾想,这句话会让那本就不平静的内心,荡漾开一丝情动的涟漪……·凯撒微微怔了一下,面前的少年,脸上挂着纯真无邪的笑容。
绯色的唇角,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眯起的琥珀色眼睛,浓密的睫毛在光影下投下一圈扇形的阴影·这一刻,阳光正洒在那张白皙的脸颊上,算不上惊艳绝世的容颜,却洋溢着一种明媚动人的色彩。
好像画布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所有的光与色彩,全部集结于此··那份暖意,好像一缕刺透黑暗的阳光,在驱散某种长久以来包裹内心的冷漠··神族拥有比人类漫长的多的生命,无形之中,时间总会无情地冲淡许多东西。
积蓄的感情,在遗忘之中慢慢沉淀,好像沉眠的火山,所有的热情都化为凝固的溶岩渐渐沉积·本以为活了千百年的岁月,不会再因为回忆中的美好而重新将被冷漠保护的内心打开。
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但是,又有谁知道,那座沉眠已久的火山,却从未真正沉睡··当铅华洗尽,尘埃落定,当诸多往事,掩埋在岁月的长河之中。
偶尔还会在夜深人静,去小心翼翼地翻开那一本珍藏在内心深处的相册,去重新回忆起那些历历在目的曾经··他在笑,对着他一人绽放出无暇的笑容··他笑着对他说,有没有人说过,你也很好看·这一幕,便定格在王者的记忆里,永远永远,不曾褪色。
然后凯撒回答了他,“没有,你是第一个·”·他这样说着,语气带着一丝宠溺的温柔,却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作者有话要说:·☆、赤之卷·09·“有鱼,水里有鱼”莱伊突然便欣喜地叫唤起来。
孩子的心性占了上风,也不顾凯撒的阻止莱伊迅速地脱了鞋袜,挽起裤管和衣袖去抓那水里一群群游动的小鱼·但是小鱼的反应很灵活,他刚探出手它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等到水面恢复平静又出现在眼皮底下。
一来二去,搞得莱伊满身满脸都是水,还是什么都没抓到··不服气地嘟起了嘴,莱伊直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继续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这一次,我非抓到你不可”气急败坏地放下大话,伸手一扑,又扑了个空。
眼见小家伙耷拉着脑袋,一脸沮丧的模样让旁边看着的凯撒忍俊不禁·情不自禁地心念一动,掌心偷偷施展了一个冰系的小法术,那些小鱼被突然凝滞的池水冻住了。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了莱伊兴高采烈的欢呼声,“抓到了,我抓到了”·柔和的湖光包罗着中央那抹小小的身影,旖旎的光晕汇聚在那一点,好像连太阳的光辉也为之失色。
少年欢快的叫声惊动了对面池边几只觅食的白鹭,受惊的鸟儿扑啦啦地振翅飞去·扬起的风中,是莱伊高举着抓住的小鱼,欢快地对着池岸边的凯撒炫耀地摇手··阳光正好,光影辉映的池心不断地传来少年清脆悦耳的欢笑声。
这让凯撒的心中忽然萌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之感··夜狼族的王者生来拥有他人无法企及的抱负与信仰,一生都奔波在这片广袤的大陆上,去追求不同寻常的人生。
海伦常说,他是个不能够安定下来的人,哪怕是由他一手建立的翻云覆雨的I.K组织也没有明确的目的性,只是王者为了追求更多刺激与不凡的挑战罢了··凯撒承认海伦的话,狼的天性让他不可能安于现状。
追逐的久了,偶尔回首,却突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天下之大,并非没有他的容身之所,却唯独没有心所认定的归属··人类将那个心认定的归属的地方定义为,家。
一个陌生到凯撒无法真正理解与体会的概念··记得在光明的时候,莱伊也问过他带他去的别墅,“这里是你的家”·凯撒记得,他当时是若无其事地答道,“我没有家。”
那只是临时的住所,却不是他的家,不是心所归属的地方··然而很奇妙的,就在刚才,在看到莱伊笑容的那一刻,却忽然萌生出了那种从未有过的心安的感觉。
好像在沙漠里行走了很久的旅客看到了一片久违的绿洲,便情不自禁地渴望去靠近,去将那份填满内心的充实感触摸的再真实一些,清晰一些……·心里那份痒痒的感觉又涌了起来,凯撒看着莱伊,突然就很想要抱抱他。
而毫无察觉的莱伊正兴奋地看着自己抓到的战利品,受惊的小鱼在掌心中不停地扑腾,想了想心软的少年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算了算了,看你可怜,还是放你自由好了。”
说着莱伊在池边蹲下去把小鱼重新放回了水里,重获自由的小东西一甩漂亮的尾巴,溅了他一脸的水花扬长而去·莱伊摸了摸脸,被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前,被水浸润的近乎透明的衣衫暴露出白皙的脖颈,他笑着骂了一句,“没良心的小东西。”
站起身来,不禁有一阵轻微的晕眩·莱伊一回神,跌进了身后双臂圈紧的怀抱里··有些僵硬的怀抱,有王者独有的霸道,又带着几分不易被觉察的轻柔。
莱伊愣住了,半晌没回过神来·沾了水的肌肤透出些许凉意,所以只觉得背后贴紧的胸膛像火焰一样灼热,像是要将他整个融化一般··半晌莱伊才终于意识到是凯撒抱住了自己,忍不住推了他一下但没有推开。
“喂,这样子会把衣服搞湿的啦”莱伊叫起来,又挣了一下,依然没能挣开·感觉到身后之人好像俯下头来凑近了他的后颈,像是狼确认什么东西似的习惯性地拿鼻尖蹭了蹭。
温热的鼻息扑在脖颈上的触感让莱伊只觉得痒痒的,忍不住拉下了脸,“凯撒”·“嗯·”耳畔立即响起他的回应,低沉的声线有种独特的磁性,很好听。
莱伊莫名的发不起火来了,好像那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让他很没辙一样··“你,放开我啦……”莱伊再次在他怀里扭动起来··“你身上都湿了,不换衣服的话会感冒。”
被凯撒一本正经地打断,然后那双环在腰间的大手缓缓地上移,抚上了莱伊胸口的位置,作势扯了一下那湿透了贴在身上的衬衣的领子··莱伊有些不自在了,本来湿衣服粘在身上就有点难受,加上被他这样摸来摸去……·我说,你你你——该不是想在这里就把湿衣服脱掉吧·莱伊的脸颊一热,正要叫喊只听凯撒的口气一沉,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深红的眸中泛起冰冷的杀意,凯撒盯紧了他们对面的树丛··“树后有人·”他压低了声音道··莱伊正想着要怎么样挣脱,被凯撒突然一说一时间紧张的忘了动作,“那怎么办”·话音刚落只觉得身体忽然传来腾空的触感,等到莱伊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凯撒打横抱了起来,从这个角度仰视,能够看到凯撒微微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和勾起的嘴角。
“喂……”莱伊用眼神提出抗议,想要扑腾,又碍于有人在背后不能有太大动作··只听凯撒俯身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话音未落莱伊只觉得身侧的双臂猛然一紧,凯撒抱紧了他凌空跃起上了高高的枝头·飘逸的银色长发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他像一头高傲而美丽的野兽,转瞬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而这时候从树后闪现出来的身影,恶狠狠的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一张狰狞丑陋的蜘蛛面具遮掩了女人的大半张面孔,她看着带莱伊离去的凯撒冷冷笑道,“这一次算你跑的快,狼王。
夺走蛛泌的这笔帐,我们回头再算·”·“潘尼大人·”另外的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的主子又在酝酿什么新的计划··潘尼笑而不语,隐藏在蜘蛛面具下的脸上浮动起一抹阴谋的笑容。
“替我盯紧了狼王身边的那个孩子·”她丢下这句话,挥袖而去··作者有话要说:·☆、赤之卷·10·卧房的门被凯撒直接用肩膀撞开,莱伊没反应过来就被丢到了床上。
凯撒的脸色看起来阴晴不定,从进门之后竟是连句话都不说,眼神里的冰冷与刚才在水池边见到的温柔完全判若两人,而了解他的人会明白某位主上大人正在发怒的边缘。
所以莱伊怯怯地没敢出声,只见凯撒沉思了片刻,突然抬高了声音,“管家·”·尽职尽责的老管家即刻出现在门口,“主人有何吩咐”·“从现在起看好他,不要让他离开房间,每日的三餐派人直接送过来……”·“哎你这是什么意思”凯撒还没有吩咐完,已经被床上跳起来的莱伊打断。
莱伊不满地将眉头皱得老高,他又不是耳朵不好使,凯撒刚才说的话自然听了个一清二楚·连吃饭都不让他走出房间,这不是变相的软禁是什么啊·但是凯撒的解释明显的文不对题,深红的眼眸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喃喃低语,“果然不该带你出去的……”·所谓关心则乱,遇到这种当口即使冷静如凯撒也斟酌不了适当的言辞。
结果就是一者嚷嚷着要他解释,一者则心烦意乱根本不想解释··“我不要你不讲道理你怎么比亚鲁还差劲——”·不知道是被这番话中的什么刺激到了,凯撒突然就冷了脸也不再跟他废话。
“总而言之,你给我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这是凯撒拂袖而去的时候甩下的话,而莱伊当然气不过地要追上去找他理论,却被守在门边的管家礼貌地拦了下来,“主人吩咐过了,客人不可以离开这个房间。”
“凯撒喂,你站住给我把话说清楚啊喂——”·接下来的几日,不出意外两人进入了冷战阶段。
凯撒当真是说到做到的主儿,而莱伊这才认清楚了一个事实——这座别墅里的下人包括那位白发苍苍的老管家乍眼看上去都纯良的很,其实一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凯撒在忙着处理什么事情莱伊不知道,总而言之就是他的人身自由完全被限制在了这间狭小的卧室内,每日三餐也有人定时给送过来。
但只要他一旦想要踏出房间半步,绝对会在出了房门的同时撞上一张微笑有礼的面孔,“主人吩咐过了,客人不可以离开这个房间·”·绝对是主仆同心,合伙起来欺负他的嘛·莱伊委屈的很,又憋屈的很,他讨厌整天被闷在小小的房间里。
明明在那天出门之前凯撒还允许他在别墅内随意走动的,怎么一回来就翻脸变卦又什么都不解释··忍不住心里骂了无数遍:阴险的大人说话不算话的大人·这样吵吵闹闹了几天莱伊变乖了,也不再闹腾着不吃饭或者指着某主上的本名抱怨,负责照顾的下人只道是小家伙终于闹够了。
实际上,如果不是凯撒的吩咐,老管家无数次都想说句心里话,主人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要保护他么··他跟在凯撒身边的日子也算久了,真的从来没见到主人对谁这么上心过。
只是,主人的性格……便是事后后悔了也拉不下面子来道歉吧··“唉,希望不要越闹越僵才好·”老管家叹息着摇头退下了··于是莱伊安静了几日之后,在某个天气晴朗的早晨,老管家例行敲门去送早餐的时候,却没有人开门。
不禁奇怪难道是小家伙贪睡现在还没有起,却没想到拿出钥匙打开门之后床铺都叠的整整齐齐,反而是几天前莱伊嚷着要新换的床单不见了踪影··随后从敞开的窗户边上,管家找到了用床单撕成的布条的残骸,从二楼的窗口一路延伸到了底楼院子的花圃。
雇佣的花匠每日清晨会将别墅修建的花枝等装在大型的集装桶里由车子运送出去,里面的空间完全塞得下一个尚未成年又体格娇小的孩子··想到这里,老管家当机立断地将此事报告给了正在书房工作的凯撒。
“什么”闻言的凯撒直接将手头的笔摔在了桌子上,这异样的响动甚至吵醒了某个没事喜欢赖床贪睡的女人·海伦打着呵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进来瞅瞅发生了什么大事,然后便在听完老管家形容的“宠物逃跑”事件之后毫无形象地捂着肚子笑翻了。
怎么说,某个在任何方面精明的男人,碰到感情的事情真是笨到可以··“哈哈,哈哈哈……原来小猫这么有能耐啊……”海伦笑得不行。
终于在被散发着寒意的眼神瞪了两眼之后她收敛了笑容,一脸戏谑地看向脸色不好的凯撒,“于是你打算怎么办哦主上大人”·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与此同时,坐在马车后面的莱伊仰天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摇头甩掉了粘在头发和衣服上的花叶,莱伊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负责运送货物的车夫根本没察觉到马车后面的集装桶里多出了一个孩子,而在马车行进到中转站之前,莱伊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跳了车子沿着大路走了。
·别看小家伙平日里的性情温顺,一旦倔起来谁都拉不回来·禁足事件其实若是凯撒一开始就讲明也就没有了后面那一系列的麻烦,不过此时此刻,莱伊才不关心他的“离家出走”会闹出怎样的乱子,只觉得闷了这么多天能够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
哼,你说留下来就留下来·又不是你养的宠物,谁要听你的··莱伊坏心思地哼了两声,沿着大道一路向前·虽然方向感奇差,但好在马车经过的是条宽敞的大道,走到头来竟然来到了一座附近的城镇。
赤国的城市构造与其他各国不尽相同,因为大部分国土都被原始的森林植被所覆盖,所以城镇的分布也很零散而非集中,且大多数依赖于地形·城中的建筑多以树居为主,有的是利用枯死的树木空洞作为遮风避雨的居室,有的是利用交错的树蔓搭建成错落有致的阁楼。
没有钢筋水泥,一砖一瓦,入眼皆是一片苍翠的绿意,与自然完美地融为一体··由于终年湿热多雨的气候,当地人的服饰都很简约开放·大多是前襟大敞,更有不少人连上衣都不穿,直接赤着膀子下面一条短裤了事。
的确这里的夏天哪怕是光着身子站在外面也不会感觉到半分冷意,对于体质阴寒的人来说绝对是一处风水宝地··亚鲁大概会喜欢这个国家吧·莱伊暗暗心想。
不由地想起了去银国的时候那家伙缩成一团无精打采的模样,按照亚鲁迪斯自己的说法是龙的体质偏寒,温度太低的时候龙族一般会以漫长的休眠来度过恶劣的天气·就算化为人类的形貌还是本性不改,大冷天的总喜欢窝在温暖的屋子里哪儿都懒得去。
尽管如此,那个时候亚鲁好像是不辞辛苦地来家里给他补了一个假期的课··每次进门都会抱怨“好冷,好讨厌·”之类的话,但只要拿起书本又会变成另外一副认真负责的模样。
不靠谱的散漫外表却意外的是个成绩很好的优等生,面对莱伊提出的问题会不留情面地损他,却又会耐下性子以尽可能简单易懂的讲解直到他弄明白为止……·回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当你不经意地想起某个细节,会突然变得心情开朗起来。
抬起手轻轻握紧了胸前的赫拉斯之心,莱伊昂首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店面··事先声明,出逃的小家伙身上当然不可能有钱币这种东西,之所以毫不犹豫地进了这家店的原因只是因为——一股诱人的香味从端上餐桌的食物上飘过来,莱伊吸了吸鼻子。
……他饿了··作者有话要说:·☆、赤之卷·11·“客人是一位的吗里面请·”服务员立即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莱伊郁闷地揉了揉头发,不由地在心里暗道离家出走怎么会混到分文没有的地步·但从小养成的良好家教让莱伊肯定做不出吃白食这等无耻的事情,只好干笑着冲对方摇摇头,摸了摸那不争气地开始小声叫唤的肚子,有些悻悻地准备离开。
而天下间,总会发生那么多很碰巧的事情··就在莱伊走到门口的同时,被外面冲进来的小孩狠狠地撞了一把,而揣在衣兜里的东西便不小心掉了出来·孩子的父母赶忙拉回小孩朝莱伊道歉,而莱伊也大度地没放在心上。
其实不过是块暗红色的玉石,较之普通的青玉上面布满了血色的纹理,所以看起来像是将血液灌注进玉中所凝练出的颜色·血玉之上,刻画着狼的图腾··这块血玉,是凯撒送给他的东西。
或者说,硬塞过来的··那是莱伊某天误入凯撒的书房在无意之中看到的东西,因为那奇特的血色纹理便拿起来多看了两眼,不料被当时进门的凯撒撞了个正着·然而很意外的,凯撒没有对他随便动自己东西的事情发怒,只是若无其事地问他,“好看么”·“……嗯。”
莱伊诚实地点点头··“给你了·”说罢这块血玉就被凯撒塞到了他手里··莱伊拿着这被强行“送”来的东西,完全是一张囧到要死的脸。·“可是……”·“我让你拿着就拿着。”
“可是……”·“如果不小心弄丢了,后果自负·”·“……”·面对最后四个被刻意加重语气的字,莱伊说不出话来了。
为什么,总感觉他好像中了什么阴谋的样子·莱伊偷偷抬眼去看凯撒,那交代完后就埋头开始工作的人一脸正经的表情又什么都看不出来·只不过,深红的眼睛,看似随意地从他戴在脖子上的赫拉斯之心扫过了一眼。
小孩子心性·这是事后知道这件事的海伦无奈地对凯撒做出的总结··结果就是,莱伊手头多了这么一件说不出是福是祸的东西··莱伊俯身捡起血玉收回了衣兜,喜欢不喜欢另当别论,好歹他不想领教凯撒口中的“后果自负”是什么意思。
忍不住在心里暗道,光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而莱伊一抬头,却发现自己被奔上前来的服务生拦了下来··没等莱伊开口发问,对方已经笑容可掬地将他请进了单独的包间,陈设看起来相当豪华,而随后跟进来的几人脸上那职业性质的微笑看的莱伊浑身不由地抖了抖。
虽然知道做这行聘请的都是有素质的人员,但这笑容,未免太过灿烂了一点·“客人赶路到此一定是肚子饿了,我们招待不周还望多多包涵·”·哎莱伊诧异地眨巴眨巴眼睛,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个状况。
这样好说歹说了半天莱伊终于听懂了,他们似乎是要免费招待他的食宿问题··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对于饥肠辘辘的小家伙来说当然不会错过,何况,这绝对算得上是一顿丰盛的大餐。
当下莱伊也顾不得考虑其他,先把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填饱再说··莱伊却不知道,在安顿好他之后便有人飞快地冲进了内门··结果就是,莱伊在那里吃的欢快,得知消息的另外一方头顶却在不断地滴下冷汗。
这拿着狼王信物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虽然表面看上去是个毫无心机的孩子,但谁知道这是不是主上大人暗中的安排总而言之,这位主儿他们可是得罪不起……·“你们两个,速度把此事上报给主上。”
“是”·在报信的人离去的同时,两道潜伏在暗中的影子也悄然隐去在了角落里··“潘尼大人·”推门而入的来人躬身行了一礼。
厚重的布帘遮掩了窗外射进来的光线,使得整个房间显得晦暗而阴森·而一袭黑纱的女人正在喂食养在玻璃罩内的巨大黑蜘蛛,可以听到蜘蛛咬噬昆虫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显得有几分瘆人。
·“何事”潘尼回身道,视线却依然落在玻璃罩内的蜘蛛上·那乌黑背部的暗金条纹一眼看去便证明其有剧毒,然而她却正以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自己心爱的宝贝,透出温柔的眼神竟像对待恋人一般的温存,在外人眼里显得诡异非常。
来人的面色不由地微微变了一下,努力保持着平稳的语调汇报道,“是这样的,主子,我们在附近的树都安里,发现了之前您让留意的那个孩子·”·潘尼的神情一滞,终于将目光转向他,那张遮了大半张脸的狰狞面具将昏暗房间的气氛衬托得阴森了几分。
她略微思忖了片刻,继而问道,“狼王可在他的身边”·“似乎只有一人……”·“很好·”阴冷的声音打断了来人的话,潘尼冷冷地笑起来,收回了抚摸宝贝蜘蛛的手。
无论这是由于什么原因造成的,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传我的命令,狩猎开始·记得留心狼王的耳目,不要惹出太大的动静·”·待来人退去,重新恢复昏暗的房间内女人露出了一抹深深的笑意。
——就让我看看,你是想要蛛泌,还是要那个孩子··作者有话要说:·☆、赤之卷·12·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树都安里沐浴在一片银色的月光之下。
不知为何,莱伊躺在床上迟迟难以入眠·也许是突然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也许是夏日的天气比较闷热,也许是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好·总而言之,此时的他完全没有睡意。
翻来覆去睡不着就会想起许许多多的事情,许许多多的人··第一个想起的是克洛德先生,凯撒说他已经回到了光明,那么肯定会为他的下落不明而担心吧·没有人做饭,收拾家务,他真的不要紧么还有圣玛丽亚的课程也是,天底下大概没有比他更倒霉的学生了,唉,看样子今年不留级都不行了。
然后会想到凯撒,莱伊承认这次离家出走很大程度上是在与他赌气·凭心而论他很感激凯撒,姑且不论他救了自己的事实·之前莱伊对这个男人一直有些怕,但这两个月的相处在很大程度上改观了他对凯撒的看法。
怎么说,与外表的冷傲不羁不同,其实是个工作认真又对人温和的上司,嗯,虽然偶尔的撒娇让人比较头疼··幸好凯撒本人不知道他在莱伊心目中的形象,否则一准会被气得半死。
想到这里,莱伊不禁有点后悔,凯撒大概已经发现他的失踪了吧··他就这么离家出走连点音讯都不留,是不是不太好……·反正都是他的错嘛莱伊郁闷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决定不去想这件事。
借着窗外投进来的月光,他举起了胸前心形的蓝宝石,仔细地端详着那深邃沉静的光芒··他又想起那最后的一个人了··数月的时间并没有冲淡脑海中有关他的记忆,相反的,却让心中的思念好像枝生的藤蔓在不知不觉间蔓延到内心的每一处角落。
想起他乌黑的发,冰蓝色的眸子·想起龙族偏凉的肌肤触碰起来的质感,唇齿相交之时那种仿佛要将人吞噬的沉沦……·这种想念,却与在玄国被囚禁的时候不同。
那时候莱伊满心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只是祈求能够在死前再见他一面就足够了·却不曾想到亚鲁真的会找到他,会奋不顾身地跳下铸剑的血池·而莱伊更意想不到的是,亚鲁会亲口告诉他,他喜欢他。
也许他真的是太过迟钝而忽略了这份早该发现的感情,但是当亲耳听到亚鲁告白的时候,内心溢满的是充实的喜悦与安全感,就仿佛当时一起死掉也无所谓了··就算是神族,是同性,但只要是真心地喜欢对方,又有什么关系呢·“亚鲁……”呢喃着这个名字,莱伊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皎洁的月光照耀窗棂,风吹动窗帘,这似乎是一个很真实的梦··梦境里是一片如童话般美丽如幻的仙境,四处飘着朦胧的云烟·沿着庭院的走廊一路走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汪金色的喷泉,不断有涌动的泉水从高处流下。
而在水边,莱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乌黑的发似乎留长了一些,几缕长的甩在背后在风中微微扬动··“亚鲁……”莱伊有些惊讶地走上前,而面前的人闻声回头。
熟悉的面容让心情变得放松起来,莱伊正想开口,突然便注意到亚鲁迪斯身上的服饰并非他平日里见到的那种,而是某种大陆从未有过的古老款式,类似书本中描绘的神祗。
神界莱伊怔了一下,环视周围,面前的景致的确是书中描述的神界的模样··只不过,神界,不是早在“红月奇迹”之后就与人界分离开了么。
“又在发什么呆啊”亚鲁迪斯的声音将莱伊的思绪拉了回来··这种感觉很奇妙,明知道在不真实的梦境里却清醒地保持着自我的意识。
他并非这段梦境的主角,所以不能够掌控梦境的走向·好像一个来自外来世界的偷窥者,除了不能够改变之外,他可以通过梦里莱伊的视角观看到梦境的发展··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这里……很漂亮。”
顿了顿莱伊只能这么感慨··“除了风景养眼一点,其实无聊的很·”亚鲁迪斯抱怨了一声··这让莱伊忍不住想要笑,看来无论在梦里还是现实这个家伙都是没有口德的典型。
而在莱伊想事情走神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对面之人在目不转睛地看他·那似笑非笑像是在品味什么的眼神打量的莱伊脸颊一热,不由地叫道,“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比起看风景,当然还是看你比较养眼。”
亚鲁迪斯笑道··“不要理你啦”察觉到自己被调戏了的莱伊生气地要走,被亚鲁迪斯扯住了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回了喷泉边,抬手宠溺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好了好了,你不是一直想见识一下龙族的神力么我现在就展示给你看怎么样”·这提起了莱伊的兴趣,便遂了某个家伙的意愿老实地坐下去。
龙族所掌管的神力,一者是可以汲取外界的灵力而恢复自身的灵力·而另一者,便是念之力,由强大的精神力来形成一种不可抗拒的神念,使得被念力操纵的对象听命于自己。
“水也可以”莱伊惊奇地眨了眨眼睛··“当然·”亚鲁迪斯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冰蓝色的眸子注视着眼前的泉水,像是在凝聚心神的样子。
然后便见到流光四溢的金色泉水从水面升起,奇异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没有坠落下去,晃来晃去的好像一团会动的小水球··莱伊睁大了眼睛,忍不住伸手去摸,结果水球哗的变回原状溅了他一脸的水。
“还是这么好骗哦小家伙·”坏坏的笑声从背后响起··“亚鲁”莱伊莫名觉得,貌似恢复神力的某个家伙性格变得更加恶劣了。
“嗨~嗨,我的错·”亚鲁迪斯走过来,伸手想帮他擦去脸上的水,但被莱伊躲开了,无论他说什么就是扭过头不理他·而意识到自己玩得过火了点的某龙只好来安抚闹脾气的小猫咪,不想被莱伊冷不防地一个反扑偷袭,哗的也溅了一脸的水。
“哼哼,神族也没有那么聪明嘛·”得逞了的小家伙看起来火气全消了··“嘛,大概·”难得很老实地承认下来,“喜欢上了傻瓜,大概是会被传染的。”
“你说什么”莱伊伸手去揍他,却被亚鲁迪斯轻而易举地躲过,顺势将他揽进了怀里·触到的胸膛可以听见底下清晰的心跳,一下一下。
正有几片花瓣从头顶飘落,打着旋儿落在金色的水面上,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他俯身吻了他··轻柔的吻,像是蜻蜓点水般飞快地掠过,留下一圈圈荡漾的涟漪。
这一刻,莱伊只觉得右边的眼睛涌起了一阵奇异的灼热感··“这是‘月之契’,是我们之间的羁绊·”亚鲁迪斯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就算记忆遗忘了,还有刻印在身体上的本能。
无论再重新开始多少次,我都会再一次找到你,再一次爱上你·这是神的契约,你已经无法逃离我了,莱伊·”·莱伊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失神的同时亚鲁迪斯再一次吻住了他,与方才轻柔的吻不同,而是霸道的,席卷一切的深吻。
莱伊动了动,艰难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圈紧他的双臂愈发的用力,仿佛害怕松开手他就会消失一样,让莱伊只觉得快要窒息··“莱伊……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声音充满了深沉的悔恨与悲凉。
纯黑色的虚无之眼里,月形的契约之印散发着明亮的光芒··“‘月之契’么……”飘渺的梦境里,这声自嘲的冷笑,显得无比清晰。
然后一切的画面和声音都归为寂静,眼前的影像好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摇晃起来,惊起层层的波纹·最后喀的一声脆响,好像破碎的镜子再也映照不出里面的影像··冰蓝色的眼睛猛然睁开,亚鲁迪斯意识到刚才看到的场景不过是一场梦。
滚烫的灼热从右臂之上的契约印翻涌而来,幻觉,却又真实到可怕··神族的梦境不同于人类,而往往预示着很多即将发生的事情,但是亚鲁迪斯却无法说清楚这没有边际的梦境到底预示了什么。
神界,竟然是神界,那个自“红月奇迹”后便与人界分离的遥远国度··相传得到三大神族凭证的人,可以再一次开启通往神界的门··“呜……”亚鲁迪斯痛苦地□□起来,记忆的苏醒伴随而来的是要将身体撕裂的疼痛。
那些被遗落的记忆疯狂地涌入脑海,与虚无的梦境渐渐地融为完整的一体··这是‘月之契’,是我们之间的羁绊··就算记忆遗忘了,还有刻印在身体上的本能。
无论再重新开始多少次,我都会再一次找到你,再一次爱上你·这是神的契约,你已经无法逃离我了,莱伊··他想起来了,原来他回到这里,要找寻的人,要改变的未来……·“莱伊——”·不知道是梦中的呼唤,还是心念的传递,熟睡的莱伊猛地惊醒过来。
赫然发现他的身边,布满了无数细密的白色蛛丝·作者有话要说:·☆、赤之卷·13·夜深人静··海伦看着沙发上凝眸而坐的凯撒,她知道他并没有睡。
表面上这个男人与平日里的表现没有任何区别,但是,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他的心思能瞒得过别人,又岂能瞒得过她··动情则乱,当局者迷·深陷情网而不自知,事到如今,她到底该如何是好。
如果凯撒喜欢的,仅仅是普通的少年卡尔莱伊,那么海伦断然不会加以劝阻·是不是人类,是不是同性,她很清楚凯撒不会计较这些世俗的东西·爱上了,认定了,便会将整颗心交予而义无反顾。
心高气傲的夜狼族的王,却并非滥情之人··但是,他同样是龙族后裔喜欢的人,是羽族天使托付给冥皇的孩子··加诸在莱伊身上的多重身份,都注定了这份感情不会有好的结果。
而且,海伦不禁又担忧地看了一眼凯撒,她担心的并不止有这一点·这是一份在畸形的土壤之中扎根的爱,或许对于此时的凯撒自己,都无法分清楚它与真正的爱和占有欲之间的区别。
无意识之下的情念,一直是凯撒单方面的认定,而并非莱伊本身··莱伊没有接受他,或者说,根本就不可能接受··积蓄的情感,如同微小的火苗,在点燃的刹那可以燃尽一切。
“凯撒·”海伦突然低声唤了他,在面对王者投来的目光之后,她问,“你爱他吗”·“那是什么”凯撒的回答很干脆。
爱,对他来说同样是个陌生的字眼··不出所料的答案让海伦不由地苦笑,在凯撒的身旁坐下,随手从桌上倒了一杯红酒,“记得我刚认识你的那时候,你的眼神淡漠到难以置信。
好像一匹在雪夜中独自行走的狼,那样一双真红的眼睛,透出深沉的寂寞却又根本不知道寂寞是何物·”·凯撒静静地倾听,没有打断海伦,对于往事他很少去回忆,他没有这个习惯。
“但是,你变了·”海伦说,“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不知道·大概最初,是在银国的阿斯兰遗迹,芬里尔之牙第一次产生了微弱的感应。
那个时候,你对此的态度是不屑一顾·”·见到凯撒想要说什么,海伦笑着打断了他,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别那么急着否认,事实便是,你为此感到惊讶,却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这不过是狼牙的选择。
既然已经抛弃了神族的信仰,那么神的选择又算得了什么为了证明这一点,你决定亲自接近那个让狼牙产生感应的少年,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于是你离开银国来到了光明,却因为冥皇的封印而不得不暂时采取观望的态度。
但是凯撒,你的确对莱伊产生了兴趣·还记得吗明知道那一天是小家伙的生日,却用繁重的工作将全部的日程排满·是在害怕吧,如果在那个时候见面会产生的情不自禁。”
·凯撒动了动嘴角,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出声制止··“那时候你的心中已经有了情念,凯撒,只不过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海伦叹息了一声,像是回忆起了许久的往事,“我并不认为这份感情对你的未来是好的,所以我以为,如果能让这颗尚未萌芽的种子在没结出果实的时候沉眠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你私自截获了玄国那边的情报·”凯撒面无表情地接上她的话··“不错·”海伦笑笑,“但是该说是神的旨意么我还是没办法阻止你找到他。”
“你不顾龙族和冥皇两方的意愿而将莱伊带来了赤国,我不知道那时候你去见了谁,但是,寻常的药是没办法医好灵魂的伤害吧凯撒,你一直不肯告诉我那件事,但我猜得到。
世间可能治好那种伤的方法,只有凭借耗损神族的灵力·”·说到这里海伦的视线扫过凯撒的胸口,衣衫遮掩了底下的那道伤口··她知道,这心口上的伤,怕是一辈子都没办法愈合了。
但是凯撒,甚至没有向莱伊提起过只言片语··“凯撒,你到底,为何要这样做”海伦凝视着他的眼睛··她并非当局者,却是这份宿命纠葛中最清醒的那个。
事到如今,如果凯撒自己不能够察觉,那么她唯有亲自去点破这层被潜意识所蒙蔽的情感·如果说这种牺牲是一种本能,那么本能之下一定蛰伏着深沉到去激发这份本能的东西。
是爱,一种属于王者的深沉而细水长流的爱··虽然起初的时候并不强烈,也不火热,好比一颗幼小的毫不起眼的种子·但是当时光流逝,暮然回首之际,却发现这颗种子已经成长为了一株参天大树,想要将它从心头拔除,却发现它的根茎已经蔓延四处,哪怕轻微的拉扯都会带来细密的疼痛。
从此根深蒂固,逃不开,也躲不掉··他会亲自帮他上药,会在百忙之中抽空陪他喝茶,会纵容他的任性,迁就他的脾气,会在他面前露出王者为数不多的温柔,会对他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会突然发现,在他的身边找到了一种漂泊多时的家的感觉,心安又温暖的感觉……·“你,爱他吗”海伦第二次问了这个问题。
她没办法告诉他答案,这个问题,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想的明白··凯撒没有说话,垂落的深红色眼眸,像是陷入了沉思··而这时候,突然响起的叩门声打断了凯撒的思绪,若不是有急事懂事的管家是不会深夜来打扰他休息的。
“主人,你还没有睡吧树都安里那边刚才派人传来了消息,说是白天的时候收留了一位带着‘血玉’的客人,冒昧地询问主人到底有何吩咐……”·管家没有说完,便见刚才还坐着闭目养神的凯撒猛地站起了身,脸色阴晴不定。
而海伦的表情同样变得严肃下来,她明白凯撒为何会有如此的反应··树都安里,是黑寡妇组织活跃的据点之一,因此又得名“蜘蛛的巢穴”··那个小家伙竟然误打误撞地一个人跑去了那里,可不算什么乐观的好消息。
“主人,要不要马上派人……”·“不必,我亲自去·”丢下这句话,凯撒径直出了门··一声响亮的口哨召唤来了听命于神族的魔狼骑乘兽,深红的瞳孔看向漆黑的天际,月挂当空,清冷的月光洒满了林间的小路,投下满地斑驳的树影。
张扬的银发飘落风中,一道银色的影子从林间疾驰而过,转瞬间消失在了密林深处··作者有话要说:·☆、赤之卷·14··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耳边传来嗖嗖的声响,不断从身侧擦过的雪白蛛丝,好像一个摆脱不掉的梦魇。
莱伊在林间飞快地奔跑着,他不知道身后追他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剧烈的活动让身上的伤势开始复发,所有的关节仿佛都在隐隐作痛·可是他不能停下来,他不能被他们抓住。
而后面追逐他的人也并不着急,虽然莱伊突然的惊醒打乱了原先的狩猎计划,但根本造不成太大的影响·未成年的孩子体力和耐力都是有限的,他便如同一只落入蛛网中的猎物,罗网在缓慢地收紧,纵然他有天大的能耐也插翅难飞。
莱伊只能发了狠地往前跑,从灵魂传来的痛处让他咬紧了牙关··好痛,尽管意识在催促,可是腿脚却越来越不听使唤··“啊——”·脚底猛地被突出的树根绊了一下,慌不择路的莱伊狠狠地摔在地上。
撑着胳膊想来爬起来的同时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脚踝处袭来,应该是刚才被扭伤了··发愣的同时细密的蛛丝缠上了胳膊,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往一个方向拉过去。
很害怕,恐惧的四肢都快要难以动弹,莱伊认命地闭上了眼睛··而在那嗖嗖的声响再次袭来的同时,只感觉身体被有力的手臂拉了一把,四肢的束缚突然间消失了,他落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有些冷淡,却又带着熟悉的,让人感觉安全的温度··莱伊依然闭着眼睛,微微喘息着,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凯撒”·“我在。”
他答道,声音像平常一般深沉得听不出语气,又隐隐的,夹杂了几分心疼的宠溺·如果莱伊在此时睁开眼睛,会看到被地狱红莲灼烧殆尽的蛛丝正散发着焦黑的烟雾,凯撒冷冷地扭头看向面前的刺客,深红的瞳孔涌动着可怕的杀意。
眼见莱伊还是不肯看他,温暖的大手穿过他的发丝轻轻地揉了揉··有些故作冷淡,却含带了王者独有的疼爱与宠溺··“怎么了,小家伙,还在生我的气么”·莱伊缓缓地睁开眼睛,注视着那双凝望自己的眼睛。
这一刻,明亮的月华映衬在深红的眼底,仿佛突然之间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极致的红,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的,绚烂而夺目的,红··是属于他的色彩,如火焰般明艳的,温暖的色彩。
什么都说不出来,言语是匮乏的,所有的情感宣泄都凝滞在嘴边化为无声··只剩下寂静的对视,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人而再无其他··“痛么”凯撒低声问道,俯身去看莱伊红肿的脚腕。
“没关系……”莱伊皱着眉头,咬了咬嘴唇··痛自然是痛的,但那宽厚的胸膛和火热的体温传来的触感,让内心的恐惧与不安在倏然之间淡去了许多。
几乎是下意识的,莱伊抬起胳膊攀住了凯撒的肩膀,而凯撒微微怔了一下,便就着这样的姿势将他轻轻地抱了起来,小心地避开了脚踝上的扭伤··“抓紧我。”
凯撒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透出严肃的话音让莱伊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还在被人追杀··有些慌乱地抓紧了凯撒肩头的衣服,莱伊小声问道,“要不要我下来”·凯撒宠溺地微微一笑,抱着他的胳膊却紧了几分,“不用。”
这样的笑容,带着王者的桀骜与自负·话音刚落,地狱红莲的光焰旋转开来,华丽的如同死神跳起的舞步·舞动的红光,血腥的杀戮,却充满了一种残忍而极致的美感。
有血滴在溅落,将挂在林间的雪白蛛丝一点点染成暗色的绯红··“闭上眼睛,交给我·”低沉的声音对他说道··直到最后一刻,凯撒都捂住了莱伊的眼,没有让这满目的血腥沾染到他一丝一毫。
莱伊不知道那一晚有多少袭击的刺客惨死在王者的鞭下,只知道当凯撒带他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初晨的朝阳洒在明净的房间里,金红的光线映在床头,荡漾开丝丝缕缕的暖意。
恐怖的夜晚已然过去,迎接他的,是崭新的光明··莱伊倚在床边,看着凯撒正握着他的脚踝,很认真地上着药,那板着的面孔活像在做某种神圣的仪式一般·一股很不可思议的感觉渐渐地从心底溢出来,莱伊看着看着,忽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闻声凯撒抬起头来,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小家伙,这次跑出去害我找了那么久,很麻烦知不知道居然还笑得这么理直气壮。”
莱伊揉着脸蛋眨了眨眼睛,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人也可以用这样任性的口气说话··明明最讨厌带小的称呼,被他这样叫却意外的不觉得生气,反而有种亲切的感觉。
那一瞬间,环绕在王者四周逼人的孤傲与冷傲仿佛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莱伊于是很大胆地也伸出手去,笑着捏了捏凯撒的脸,“你不是也没有生气嘛”·灵动的笑容让真红的眸中掠过一丝短暂的失神,莱伊突然感觉到他伸出去的手被凯撒轻轻握住,银色的发丝擦过脸颊,唇上传来温柔的触感。
好像轻盈的蝴蝶凌空点过,很快又离开·并不湿润,却含着王者为数不多的柔情··有金色的光线映照在他的脸上,有轻柔的风撩开扑面而来的发··有不知名的花香萦绕在空中,有几片绯色的花瓣从窗外的树梢缓缓飘落。
一切都好像一个唯美的梦境,美好到让人不忍心去打破··半晌之后莱伊才反应过来,凯撒亲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的眼睛,但那份荡漾的感情已经被掩盖在了眸底的深处。
凯撒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抬起的大手再一次轻轻揉乱了他的头发,似笑非笑道:·“有没有人说过,这也是一种安慰的方式”·“是……这样的么……”莱伊低了头,脸上升起淡淡的红晕。
淡淡的药香弥漫在屋内,渐渐的莱伊只觉得一股倦意袭来·想到他被黑寡妇的刺客追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好好休息,所以凯撒上的药里也带了一定催眠安神的成分··“睡吧,睡一觉就没事了。”
凯撒揉了揉他的头说··而在这温柔的声音里,莱伊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凝视着少年安详的睡颜,凯撒站起身,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出。
“如何”早已站在门外的海伦淡淡地问了一句··凯撒没有回答,阴沉的脸色之下浮动着一抹可怕的寒意,“她敢有胆量动我的人,就休怪我不讲情面。
吩咐下去,再见到黑寡妇那边的人,直接给我灭掉·”·海伦略微一怔,回头时那双深红的瞳已没入了暗影之中,看不清楚里面的神色··作者有话要说:·☆、赤之卷·15·对于黑寡妇组织来说,接下来几日的打击绝对算得上一棍当头棒喝。
I.K仿佛在一夜之间改变了先前保守的对敌策略,狼的反扑,招招夺命而直击要害·不过短短几日工夫,黑寡妇在赤国明面上的据点便遭受了大大小小的围剿,死伤惨重。
这让接连收到噩耗的潘尼也锁紧了眉梢,没办法像往常那般露出泰然自若的神色··她没有想到狼王的震怒会如此,不惜公然撕破脸面在赤国的地盘上引起这么大的骚乱。
“凯撒……”潘尼默念着这个名字,恶狠狠地攥紧了手指··不能慌张,她需要冷静·潘尼提醒自己,为今之计唯有从那位号令I.K组织的王者本人入手。
而最稳妥的手段,莫过于派出黑寡妇的刺客在暗中将人给结果掉··想到这里,潘尼冷冷一笑,若是正常状况下她断然不敢这么有恃无恐·可是她知道了一个秘密,一个足够让她扳倒那个男人的秘密。
“来人”潘尼高声喝道,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重物倒地的闷响··汹涌的血流,从门外一路延伸过来,在昏暗的光线衬托下散发着石榴红的色彩。
“如果你是想要派人找我的话,可以不必麻烦了·”·伴随着平静的没有起伏的话音,一袭耀眼的银丝出现在视野之内·也没有束起来,便那样张扬地在风中飘动。
魔鞭地狱红莲所散发出的灼目红光,将面前之人衬托的宛如地狱而来的修罗·身上的衣物因为战斗而留下了破损和血迹,但是当他缓缓地抬眼,那双血色的瞳孔中散发出的寂静的威严感,却似有火焰在燃烧,威严与不可侵犯的王者之气瞬间压倒一切。
“你……为何会在……”潘尼失声叫道,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不,这不是她最为震惊的·这里是她隐匿的巢穴,拥有黑寡妇最为完善的守备力量。
门外的那些死士呢难道说,这个男人仅凭一人就闯入了她的地盘——不,这不可能·“我不亲自来一趟,你也会派人来找我的不是么”凯撒冷冷一笑,魔鞭甩过,将身后一名意图偷袭的死士横扫在地。
抬头扫过阴暗的房间,四周陈列着数不清的培养用的玻璃器皿,每个里面都豢养着无数的毒物,细小的昆虫发出沙沙的不祥的声响·如果是初入此间的人,怕是要被这阴森恐怖的场景吓掉半条命,但凯撒只是淡淡地扫过一圈便收回了视线。
“阴暗的环境果然适合见不得光的恶心昆虫·”满含嘲讽地冷哼一声··眼见潘尼没有回应,凯撒也懒得与这个女人多费唇舌,直接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识相的,就给我放聪明一点·不要再逼我采取更极端的手段,否则下场如何,你可以试一试·”·这是凯撒的让步,虽然黑寡妇对莱伊出手一事让他相当震怒,但毕竟是他夺走蛛泌在先。
最终理智压下了冲动报复的念头,在这里让这个组织彻底消失凯撒做得到,但需要付出昂贵的代价·眼下莱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加上在赤国的地盘他不想大动干戈徒生事端。
“所以说,你是来找我谈判的”沉默了片刻潘尼问··“不,是威胁·”被凯撒一语截断··不想此言过后潘尼开始尖笑,笑声尖利而刺耳。
“你笑什么”凯撒的眼神一冷··“我在笑,狼王大人敢只身一人闯入蜘蛛的巢穴·到底是太自信,还是太自负”潘尼收起了笑容,眼睛微微眯起,“要知道黑寡妇最可怕的杀手锏,不是人,而是——‘毒’。”
凯撒一怔,愣神的同时只见无数幽黑的虫蚁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层层包围在了中央·密集的封锁限制住了身体的行动,与此同时滑腻而冰冷的触感沿着手腕一路向上,赤金色的巨蛇缠绕着环上了他的手臂、腰肢、脖颈,直到整个身体,鲜红的芯子吐出来舔了舔。
“所以,是谁在威胁谁我尊敬的狼王大人·”·潘尼缓步走近,修长的手指抚上了一缕垂落的银色发丝·伴随着她手头的动作巨蛇也发出嘶嘶的声响,似乎只要主人一声令下那两枚尖利的獠牙就会刺入猎物的皮肉。
然而,被巨蛇束缚住的凯撒却并不挣扎,甚至连面色都没有改变分毫··“这是你自找的·”他冷哼一声,沉声道··下一刻,潘尼脸上展露的得意之色被恐惧的惊愕所取代,因为那条她最心爱的宝贝巨蛇,竟然像刚才缠绕住凯撒那般攀上了她的身体。
线状的瞳孔根本不见驯服时那乖巧听话的模样,反而像对待笼中捕食的猎物,而身旁的陌生男人则变成了它新的主人··“畜生你竟敢对你的主人倒戈相向”潘尼怒喝道,声音却因为恐惧而有些发虚。
望着那双平静无澜的红色双眼,她颤声道,“你……对我的宝贝做了什么”·“听说过幻境不思议领域么”凯撒平静地反问。
“那是……神族的……”·潘尼幡然醒悟,并非巨蛇真的对她倒戈相向,而是她的感官和认知都被可怕的幻术所迷惑·她惊讶地注视着面无表情的凯撒,何其可怕的男人,不过是利用刚才被巨蛇缠住时的记忆,他便可以完美地虚构出同样的触感和假象,连那份威慑的恐惧都构造的与真实一模一样。
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潘尼挣扎着,试图逃避那双真红的眼瞳带来的威压感,却是徒劳··只听到那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声音,在耳畔低声陈述着残酷的事实,“所以,感觉到了么。
那种被冰冷的温度缓缓包裹,逐渐压迫全身的窒息·以及,被蛇牙所撕咬的触感……”·“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昏暗的房间内。
不,不……潘尼在拼命地提醒自己这是幻觉,但那疼痛却不断真实地传过来··“所以,结束了——呜……”·凯撒忽然低吟一声,心口处猛然袭来的疼痛让他松懈了精神,而不思议领域同时出现了破绽。
趁着这个间隙,从死神手中捡回一条命的潘尼慌忙逃走了··而凯撒意外的没有追上去,静静地闭了眼,有细密的冷汗从额角渗出··幸好,那个狡猾的女人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发动不思议领域所造成的反噬,竟然没办法像往常那般用神力压制住,是因为灵力耗损的缘故么……·凯撒喘息着摸了摸胸口,那道伤口,突然袭来的悸动虽然只是一瞬。
“大概,回头又要被海伦骂了·”他摇了摇头,转身而去··作者有话要说:·☆、赤之卷·16·光明,圣玛丽亚学院,校长办公室··暗红色的门扉上依然是那幅巨大的天使浮雕,室内华丽的陈设也与那时候看到的差不多。
淡淡的烟雾缭绕着一袭金发华服的男人,克洛德压下了细长的烟斗,抬眼看着不顾秘书阻拦闯进来的客人微微一笑··“我听说你一大早就指名要见我,有什么事情吗亚鲁迪斯君。”
亚鲁迪斯扫了一眼面带微笑的克洛德,却无法从那双美目中看出丝毫多余的情绪··除了那次醒来之后在医院的见面,除了那时候他泄露出了更属于真实的一面。
当获得出院批准的亚鲁迪斯重新返回圣玛丽亚,见到身为校长的克洛德时,他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以一张微笑的假面隔绝了任何对于内心的窥视,而让人无法看出丝毫的破绽。
这样的他,是冥皇,还是克洛德·亚鲁迪斯不得而知··“我想知道,神族的梦的预示·”顿了顿,亚鲁迪斯沉声道··他想过询问其他的对象,但都被直接从心中否定了。
如今知道他神族身份的人并不多,他虽然一直对面前的男人怀有戒心,但眼下似乎只有向他询问最为现实··“你梦到了什么”克洛德吸了一口烟,淡然问道。
“神界·”·“那个传说中在人界之上的国度啊·”克洛德接上了他的话,语气却依然很冷淡,“不过很遗憾,我并不通晓梦解之术。
至于这个梦预示着什么,与其问我,亚鲁君不如另寻高明……”·克洛德还没有说完,被亚鲁迪斯生硬地打断··冰蓝色的眸直视着他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亚鲁迪斯缓缓道,“听说过那样一个传言么——聚齐三大神族凭证的人,可以再一次开启通往神界的门。”
“那又如何”克洛德反问··“龙族的赫拉斯之心,夜狼族的芬里尔之牙,都相继在这个时候重现于世间·我不认为这只是单纯的巧合,如果那个梦真的是神的旨意,那么很快,最后一件属于羽族的凭证‘路西法之翼’也将出现。
那是曾经羽族最强的圣天使遗留的耳环,随着他的羽化而不知去向·”·说到这里,亚鲁迪斯看着兀自吸烟的克洛德,对方则在看着门上的天使浮雕失神··“克洛德,你前段日子的失踪,是否跟羽族的路西法之翼有关”·面对那双质问的眼睛,克洛德突然便笑了,“亚鲁君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没有。
但我不想否认自己的猜测,因为——那是西鲁维拉修伊唯一的遗物·”·这句话之后克洛德的笑容僵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然后他放下了那枝烟斗,温和的笑容渐渐从面上褪去,碧色的瞳孔投射出一抹凛然让人生畏的冰冷寒意。
仿佛那张一直以来戴着的面具终于被揭下,暴露出底下那阴暗而可怕的一面··“果然如此,你恢复记忆了·”克洛德冷笑一声道··“只是一部分。”
亚鲁迪斯没有否认他的猜测··“那么你也知道我是谁了·”克洛德依然笑着,下一刹那,小巧的银色手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举起对准了他的胸膛,“神族与魔族,向来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你有勇气来单独见我,该说是年轻人的冲动还是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最起码,杀了我对目前的你来说没有好处·”亚鲁迪斯面不改色地移开了对准自己的凶器,直视着那双冰冷的视线,“你若是想动手,在我没恢复记忆之前有无数次机会。”
两人就这样相视良久,最终克洛德笑了,收敛了那份剑拔弩张的冷意··“所以说,我还是怀念那时候的小亚鲁哦比现在要可爱多了~”·这份戏谑的调侃,一如往昔。
但已经有某些东西,没办法再回到从前··“……彼此吧·”亚鲁迪斯垂下了眼眸,这样说道··老实说他不能够理解冥皇的立场,失去了心爱的恋人,在被托付这个孩子时复杂的心境。
如今留在这个男人心中的执念,是爱,是恨,还是其他的什么……·“克洛德,你对莱伊……”这声疑问,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而没有等待克洛德本人回答,亚鲁迪斯已经兀自收回了这句话,“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与其亲手摘下那张伪装的假面,他还是宁愿去相信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亚鲁迪斯没有抬头,也就没有看到那双碧色的眸中一闪而过的悲凉··而那个答案是什么,克洛德没有说出口,也永远没有人知道了。
“另外,既然你来了,我还有一个你大概会感兴趣的消息·”克洛德的脸色沉了下来,“知道I.K吧,那个让人头疼的麻烦组织最近又在赤国掀起了新的风浪。
据说是在围剿一个名为‘黑寡妇’的当地组织,明明前阵子还相当安静没有闹出大的动静·据说是在突然之间改变的策略,颇有种赶尽杀绝的残忍呢·”·“凯撒……”若有所思的声音,这是眼下最有可能的解释。
虽然知道那个时候凯撒带走了昏迷不醒的莱伊,但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男人在大陆各处都有势力和眼线·虽然这两个月来他们做过诸多的努力调查凯撒的下落,却只是徒劳。
没想到这种紧要关头他竟会抛弃之前的内敛,做出这种出格走火的事情··莫非,是赤国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很有可能·众所周知,赤国以灵药蛊毒而著称大陆,如果凯撒将莱伊带去那里医治也在情理之中。”
眼见亚鲁迪斯担忧的神色,克洛德也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轻佻·能让向来冷静与理性的凯撒如此大动干戈地剿灭一个当地的组织,只能说明黑寡妇触动了王者的底线。
只希望,那触怒凯撒的底线,不要跟他们在寻找的对象扯上什么关系才好··“喂,亚鲁,你要去哪里”克洛德唤住了转身要离去的人。
他的心思完全写在了脸上,可是他明明只是恢复了记忆,却没有恢复龙族的力量··现在的他,如果对上夜狼族的王者,下场只会有一个··没有回应,黑发甩过,亚鲁迪斯已经不在办公室里了。
“——不好意思,麻烦帮我办理一下留级手续吧,校长大人·”·目送着亚鲁迪斯远去的背影,克洛德摇头叹息了一声··“还真是……冲动的孩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赤之卷·17·晴朗的日子里,莱伊枕着胳膊独自躺在院子的草丛里望天··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只是,莱伊的心情却不像头顶的太阳那么灿烂。
庭院的四周栽种了许多兰草,所以到处飘逸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按照修理花木的园丁的说法,兰草有安神净心的功效,如果觉得心烦意乱的时候,就出来闻闻幽兰的清香。
真的是这样子么·莱伊翻了个身,扯下一根手边的兰草叶子望着它出神··脚腕上的扭伤由于医治的及时,过了两三天便好的差不多了·伤好之后的莱伊陷入了新的苦闷状态,只不过,与之前被禁足的苦闷稍稍有那么一点区别。
有了上次的教训凯撒没有把他再逼得太紧,至少不再限制他整天呆在房间里·而莱伊也因此得知了,那个名为“黑寡妇”的组织,以及他被这个组织盯上的事实。
“主人可是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去救你的呢·”这是替他换药的时候老管家说的话··但莱伊还是有点不明白,凯撒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的。
思来想去之下,莱伊便意识到了凯撒送给他的那块血玉··看到老管家见到血玉时候的面露惊讶,询问之下又欲言又止的表情,莱伊猜得到,它并不像他之前以为的那样,是一件随意的装饰品。
掏出暗红色的玉石,对着金色的光线细细端详·狼的图腾,血色的纹理,都让这块不起眼的石头充满了一种厚重的沧桑之感·血玉的表面已经被岁月的痕迹磨得很圆润了,将它握在手心,竟像有一股灼热的触感在流动,一如狼族比人类偏高的体温。
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他呢·莱伊想过亲自去问凯撒,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以凯撒的性格,第一不会将送出去的东西收回,第二不会为他的做法解释任何理由。
可是……·将血玉收起,莱伊重新望着那片苍翠的兰草发呆··幽兰的清香也无法平息那股心间升腾起的焦躁与不安的感觉,莱伊原本以为他与这个男人只会有三个月的交集。
这本身就是一场意外,如果不是因为神器腐蚀的伤害,他们之间或许就是比陌路之人稍微多一点的相识,几面之缘,仅此而已··莱伊满心以为,只要养好伤他就可以回去,回到光明,回到熟悉的人的身边。
不该留恋这种不属于自己的生活,因为他,终究不属于这里··但是,为什么内心却开始感到一种负罪的不安·他偿还不了凯撒的恩情,越是相处下去,却越是亏欠他的太多……·再这样发展下去,三个月的期限到达的时候,他是否还能了无牵挂地离开·莱伊揉了揉头发,答案是肯定的,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因为他必须离开,那里才是他的家,有他的家人,朋友,以及……喜欢的恋人·甚至在无意识的梦境里,在那个美丽的天上国度,都会清晰地看到亚鲁的面容,眼神,笑容,一如他还在自己身边。
这份回到喜欢之人身边的心情是任何力量都没办法阻止的,即使是怀着对凯撒的歉意,依然没办法停止分毫··那么,他该怎么做怎么做才可以弥补心中的愧疚与歉意。
莱伊正想着,从不远处传出来的有些大的争吵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很快莱伊听出是海伦和老管家的声音,不知为何,前者的情绪似乎显得有些激动·因为莱伊躺在一片茂密的兰草深处,所以谈话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主人他,昨晚回来了·”首先响起的是管家苍老的声音··海伦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下,稍微安下了心来,又不确定地追问道,“没有受伤吧”·虐恋情深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恋爱合约·“有部分轻伤,不过我已经处理过了。”
管家吞吞吐吐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阴沉,“只不过,我见主人回来的时候面色很差,回头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还不准任何人去查看·但是今早我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里衣上有血迹,白天送过去的饭食也没有怎么动过的样子。”
说到这里老管家叹了口气,“海伦大人,你说主人他该不会是……”·“那个家伙——”被海伦抬高的声音打断,听得出她在努力压制要爆发的情绪,但还是忍不住发了火,“他不要命了在这种关头去挑了黑寡妇的老巢,他知不知道他身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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