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怒(第三卷) by 墨竹(2)

分类: 热文
苍龙怒(第三卷) by 墨竹(2)
·一波又一波的酥麻感觉从青鳞的指尖在他的胸前蔓延开来,他紧咬住牙,强忍著身体发出的颤抖· ·“水族众神个个妻妾成群,你也有过不少女人吧”看著眼前美丽的身体,只要一想到曾经有人和他一样为了这个高傲美丽的男人不能自已,青鳞就觉得说不出的恼恨:“在她们的身边,你会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快放开我”孤虹恨恨地说,他曾几何时像这样任人摆布过了“你要是再敢这样羞辱我的话,我……” ·话还没有,就被惊喘声取代了。
 ·青鳞竟然,他竟然…… ·原本的吸吮在听见他的喘息之後变成了一阵难耐的轻咬· ·“该死的”他的手就搭在青鳞的肩上,非但用不出半丝力气推开这个趴在他胸口胡作非为的家夥,甚至在拉拉扯扯之间,把青鳞的衣物扯开了大半。
 ·肌肤相贴,浑身上下越发热了起来,并不陌生的欲望在身体中汹涌地翻滚著,叫嚣著,急切地需要释放出来· ·并不陌生,却从来没有这样强烈过· ·不要说是无力反抗的孤虹,就算是青鳞,哪里会料想到欲望出现得如此猛烈又突然。
 ·他深色的眼里充满了意图掠夺的信息,炽热的唇舌又一次和孤虹的纠缠在了一起,像是要把对方吞进自己肚腹一样的狂烈· ·嘴里很快就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也不知是谁先咬破了谁的唇舌,两个人的鲜血很快地随著唾液融合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 ·孤虹睁开了眼睛,在青鳞的眼睛里看见了满脸情欲萌动的自己,疑惑於自己这麽轻易就被撩拨了起来。
 ·但这种残存的理智很快就随著青鳞接下来的动作土崩瓦解· ·青鳞的手指竟然潜进了他的亵裤· ··微凉的手指包覆住了他本就已经有了感觉的灼热中心,让他全身的血液霎时往那里冲去,这种迅速的变化,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啊”随著那手指轻轻移动,一种粘腻的声音就从自己的嘴里发了出来· ·那种叫声让他自己都觉得是存心勾引了,何况是青鳞。
 ·看见孤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青鳞刻意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像是存心要他更加难堪· ·还没有等他的怒火成形,就被一阵阵蚀骨的快感又一次弄得昏昏沈沈起来。
 ·“够了嗯……够了……青鳞……”他的嘴里这麽说,整个人却不知不觉靠到了青鳞的身上,双手环住了青鳞的脖子,两具赤裸的胸膛紧贴,连长长的头发也丝丝缕缕地贴附上了青鳞的身躯。
 ·青鳞的动作越来越快,孤虹的心也跳得越来越急,呼吸几不成声· ·不平整的手心在他的後背游移,传来烫人的热度,和他自己同样发烫的掌心一起让头脑里一片火烧似地空白,整个人像是被下了什麽蛊咒…… ·“唔”伴随著无力的呻吟,孤虹整个人靠在了青鳞的身上,连目光也涣散了起来。
 ·青鳞看著充斥在自己指掌间滑腻的体液,看著靠在自己胸前无力的孤虹,忽然退了一步· ·就像有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让青鳞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这是在做什麽对被禁咒束缚了力量的他做出这种事来·照著他的性子,今後又怎麽会原谅自己 ·“对不起……我这是……”只是一时没能克制得了想要得到的欲念。
 ·一边说著,他就想再退一步,表示自己已经清醒了· ·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是,孤虹的双手竟然依旧环绕在他的颈上,就算整个人随著他後退的步伐往前倾倒,却还是紧贴著他不放。
 ·“你怎麽……”青鳞吓了一跳,慌乱地把挡住孤虹表情的那些长发撩开· ·孤虹的脸上泛著红晕,嘴唇被自己咬得嫣红一片,带著湿气的明亮眼眸足以让天上的明月都失去光彩。
 ·看到这样的孤虹,青鳞怎麽还说得出话来· ·“青鳞……”孤虹喊著他的名字,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看著他:“你别走……” ·“你……我……”青鳞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被孤虹拉到了面前。
 ·孤虹伸手拉低了他的颈项,就这麽吻上了他的嘴唇· ·直到孤虹的舌尖滑过他的齿列,贪婪地在他的嘴中挑引,青鳞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孤虹居然主动地和他亲近,在这种情况之下,他难道不知道有多容易就…… ·微微的刺痛让青鳞回过了神。
 ·“你不专心·”孤虹指责似地说著,随即换上了温和的笑脸,用舌尖舔去了他唇上被咬出的鲜血· ·青鳞眨了一下眼睛,眼前紧搂著他的孤虹又一次地亲吻著他,那种让他呼吸也为之停顿的吻法提醒他,这不是做梦。
 ·青鳞似乎失去了最後的顾忌,慢慢地解开了自己和孤虹身上的衣物,让它们一件一件地滑落到了地上· ·他的手再一次搂上了孤虹的腰,拉高了他,让他半跪在了宽阔的椅子上,两具身体更密切地贴合在一起,更加加深了这个吻。
 ·孤虹似乎完全沈醉於和青鳞的吻,根本没有注意到阻隔在两人之间的衣物正在慢慢变少,直至再无障碍· ·青鳞修长的指尖沿著他的背脊慢慢下滑,缓慢地贴近他身後从未有人碰触的地方…… ·一种异样的感觉让孤虹猛然睁大了眼睛,分开了和青鳞纠缠在一起的唇舌。
 ·青鳞是想…… ·那种让他背脊发寒的感觉促使他身体前仰,却不料让光裸的大腿贴上了青鳞炽热的欲望· ·他刹那之间变得浑身僵硬,扭动著想要离青鳞远些,可这样的动作,却让青鳞的手指更加深入了自己的体内。
 ·孤虹的脸色有些发白,低咒了一声,双手推拒著青鳞的侵犯· ·青鳞顺势滑入的第二和第三根手指让他更加慌乱,手指摩擦著干燥紧窒的甬道试图扩张的动作,哪怕沾染了孤虹的体液起到润滑的作用,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带来了一种疼痛和反胃的感觉。
 ·“唔……快拿出来”孤虹的大声地喊道,紧接著用力咬紧了嘴唇· ·孤虹刻意的排拒夹紧了青鳞的手指,那种火热的感觉也逼出青鳞拼命压抑了许久的欲望。
 ·青鳞再也没有办法忍耐,抽出了手指,抬高了孤虹一侧的大腿,在孤虹的惊呼声中猛然进入了他…… ·一切归於沈寂,青鳞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滴落到埋首在他肩头的孤虹的乌黑长发之间。
 ·孤虹的手指在他的背上抓出了长长的血痕,指甲深深地掐进了他的皮肤· ·“别动”孤虹的声音异常沙哑无力:“你要是敢……”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感觉到了深埋在自己体内的青鳞微微一动。
 ·“不许……”孤虹脸色惨白,闷哼了一声,一丝丝的疼痛从那里开始传遍了他的全身· ·这麽痛…… ·青鳞的眼睛变成了暗沈的黑色,他知道最好等到孤虹适应了以後,可是孤虹的体内热得让他失去了理智。
 ·那麽热…… ·耳边传来孤虹低低的抽气声,这让青鳞的理智完全溃败,他忍不住抱住孤虹的腰,开始了前後摆动· ·孤虹疼痛之极,偏又无力反抗,一口咬住了青鳞的肩头。
 ·嘴里尝到了浓浓的血腥味,身下也有温热的液体随著青鳞的动作沿著大腿流淌了下来· ·也许是起到了湿润的作用,疼痛一点一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说清的感觉,炽热的,被火焚烧著身体…… ·就在他忍不住要呻吟出来的时候,青鳞的另一只手竟然再一次地抚上了他的欲望,把他的呻吟硬生生地吓回了自己的喉咙。
 ·越来越快的动作和快感已经让孤虹无力承担,他更加用力地咬了下去,只听见青鳞低叫了一声,滚烫的液体霎时注满了他的身体,突来的刺激让他也忍不住释放了自己…… ·眼前一片混沌…… ·孤虹有些恍惚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滑过了和自己肌肤相贴的那人· ·那人的半边肩膀和脸庞有火烧後的伤痕,和另半张俊美的面貌放在一起,说不上可怕,却也是相当怪异的。
 ·他被搂在这个人的胸前,不紧,甚至是小心翼翼的· ·被这样对待,竟让他生平第一次觉得,做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可能有时也算是一种幸运· ·从没有人这麽护卫似地搂著他,把他当作易伤的东西。
 ·因为他是苍王孤虹,所有人都觉得他足够强大,完全有能力面对所有的一切,他才应该是那个让人想要依附的保护者· ·一出生就是纯血的嫡子,是有资格继承皇位的皇子,苍王孤虹,必须是比所有人都要坚强的存在…… ·直到今天为止,第一次感觉到,有些累了…… ·现在,趁著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吧等天亮了…… ·孤虹轻轻地舒了口气,有些乏力地靠在青鳞的胸前,闭上了眼睛。
 ·第九章 ·看见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孤虹拉开了青鳞拥著他的手臂,从床上直起了身子· ·一股剧烈的麻痹和疼痛感觉让他紧咬著牙,手指紧抓住了床沿,好一阵才熬了过去。
 ·连动一下都痛得要死,下半身就像是不属於自己的· ·他一手扶著腰,一手扶著床柱,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 ·每跨出一步,他就不由自主地倒抽著凉气,眉眼紧皱到一起。
 ·捱到窗边,他撑在窗框上,闭起眼睛· ·他被黑发覆盖的背後隐约显现出闪闪发光的鳞片,那种金色的光芒渐渐地笼罩了他的全身· ·直到金色消退,孤虹放开了撑在窗框上的手。
 ·他直起了身子,身上任何的痕迹都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像是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转过身来的时候,银白的战甲已经完好地穿在了他的身上,无鞘的长剑也已经握在了手中。
 ·他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床边· ·沐浴在金色光芒中的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在床边停下,看著兀自沈睡的青鳞· ·就是这个人这个人对自己所做的事,让自己有数不清的理由可以杀了他…… ·但就算是这样……为什麽没有制止或者逃离 ·孤虹自己非常地清楚,他趁青鳞无瑕细想的时刻,服下了足够多的鲜血,破解了青鳞的禁咒,明明早就有机会和力量全身而退,可是……他没有…… ·也许因为……并不是全然的痛苦,到了後来,连他自己也沈溺在身体的欲望之中,和这个人从椅子上滚到了地上,从地上到了床上,整整一夜,一次又一次,像是疯了似地纠缠,要把身体撕裂似地占有…… ·现在回想起来,心还是在颤抖了一下。
 ·从没有过这样激烈的,单纯沈溺於身体感观的疯狂举动,这没有理由的激情,简直叫人觉得害怕· ··是为什麽失去了冷静和理智 ·为了这个人吗怎麽可能 ·北镇师……青鳞…… ·昨晚……不,应该说是今早,他为自己清洗了身子,然後抱著自己躺在了床上,安安静静地看著自己很久很久,眼睛里尽是复杂的神色…… ·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真是讨厌 ·可以杀了他的,只要放弃那半心,就能杀了他的 ·孤虹的手握紧了剑柄,然後松开,又握紧,再松开……这样反复著,足有五六次之多…… ·云苍……我向来不是什麽痴情的人,对我来说,情或者爱什麽的,那并不重要。
 ·其实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不明白你当年说爱我时,到底是一种什麽样的感觉……也许像你说的那样,我从来没有爱过你……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要你留在我的身边…… ·我很自私,我只为自己活著,所以如果需要爱的话,我只会希望自私的爱,那应该是完全属於我的……但我希望那个人是你,不是其他任何人……除了你,任何人的爱,我都不需要……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只有你……如果说我爱著你就能让你留在我的身边,那我会说…… ·最後一次握紧剑柄的时候,孤虹想起了这个人所说的话。
 ·这个人把自己搂在怀里,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能堂而皇之地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个自私的人…… ·孤虹不屑地冷笑· ·举起长剑,正看见握剑的掌心里刻印宛然。
 ·心里一恨,抓过身後的长发,狠狠一划· ·手一松开,丝丝缕缕的头发翩然坠下,铺满了他的脚边· ·孤虹低头看著那些头发,一步一步地後退,直到窗边。
 ·然後转身,就这麽腾空飞去了· ·银白的背影消失在天际的一瞬,青鳞张开了眼睛· ·他慢慢地披上落在床下的外衣,站到了孤虹刚才断发的位置。
 ·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缕长发握在掌心,青鳞的心里一阵紧缩· ·他还是走了……毫无留恋…… ·也是,有什麽值得留恋的呢他是一定会走的,他不可能留下来。
 ·再怎麽想也会是这样…… ·从白天到夜晚,整整八九个时辰,都没有丝毫的线索· ·寒华和太渊,就像是在这世上平空消失了一样。
 ·还是说,有什麽人布下了强力的界阵,隐匿了他们的踪迹 ·孤虹站在一处高山之巅,身上的衣物和只到肩後的头发在风里翻飞· ·他的目光中有些茫然。
 ·他在寻找这些人,但是,到底是为了什麽而寻找的呢 ·一万年前,或许可以说和这些人争斗是为了得到水族的皇位,为了证明自己才是水族中最强的人。
 ·可是现在呢既然连水族都没有了,还有什麽好争的 ·早就败给了太渊,谁都败给了他,他才是整个水族之中最强的那人。
 ·就算不能说心服口服,却也是勿庸置疑的事实· ·到今天,杀了太渊也不能挽回众多同族的性命· ·水族早已全数覆灭,水族的苍王……这样的头衔,又有什麽意义 ·再也不是了,再也不是那个率领千万水军征战七海的苍王,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侥幸活下来的孤虹…… ·到了现在……活著又是为了什麽 ·从未有过的念头,就像是种子,开始在孤虹的心里种上了迷惘。
 ·他忍不住回首望向西边· ·在遥远的西面,有一片白色的梅花…… ·也许不是寻找什麽……不过是想逃开…… ·一面蚀心镜,就算蚀得尽时间,又怎麽蚀得尽灵魂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真的。
 ·虽然并不是…… ·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时间之上,时间被吞噬了,记忆,感情,所有的一切就都消失,或者说从不曾存在过·灵魂只是一种意识,唯一能肯定的只是立於现在,不需要承担不存在的或者被遗忘的又或被吞噬的过去与未来。
 ·不是追回,没有什麽追得回时间…… ·为什麽 ·为了认识不过眨眼时光的人,为什麽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他有什麽好的还不是把你当作蠢人耍弄了一世 ·你虽然转世做了凡人,但骨子里不依旧是孤虹吗就算身体是凡胎肉身,但魂魄完完全全就是孤虹,不是吗 ·孤虹也许不是什麽眦睚必报的人,却也绝不容忍被人随意羞辱,到底中间是出了什麽差错,怎麽可能容忍被这样的对待 ·他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人,连自己爱不爱你都不清楚的男人,你明明不需要这麽冒险,你明明知道应该继续转世投胎,只要在尘世里渡过千年……为了恢复昔日的法力,还有什麽能比这更重要的 ·你也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为什麽还要这麽做呢 ·不甘心有什麽好不甘心的如果你是不甘心他践踏了你,等一千年後把他杀了泄愤不就好了何必做这种蠢事 ·还不是因为舍不下他还不是因为你舍不下那段记忆 ·为了这个人,哪里值得啊 ·还是私心里奢望这个自私的男人真的爱上你…… ·爱……你爱他是吗你这麽做,只是因为爱他吗 ·那种东西,什麽时候变得这麽重要了 ·那种东西,只会让人软弱,只会让人盲目。
 ·天地之所以有那一场巨变,还不是因为那所谓的“爱”在作怪 ·父皇爱上了火族的皇子,最後一头撞死在不周山上· ·太渊因为得不到想要的爱,化身妖魔,毁了上古众神。
 ·你为了爱,居然为自己列了锁魂阵留在了世上,任由魂魄一丝一缕地附回残缺不全的身体…… ·除了毁灭,再没有第二种结果·爱,有什麽好的 ·孤虹低下了头,张开了自己的左手。
 ·苍龙印…… ·灵魂刻印,生死之约…… ·这是一种承诺,昔日的苍王孤虹绝对不会下的承诺· ·生和死,承诺灵魂都会与另一个人相系著…… ·怎麽会下这麽严重的约定怎麽会为了别人,连什麽都不顾了 ·一万年的苦心,居然毁於一旦,你就真的半点都不曾犹豫吗 ·半颗心……什麽时候有这麽大的作用除了法力……竟然连情感也能受到这麽强烈的影响 ·真想知道,在那短短的百年间……发生了什麽。
 ·毕竟,弹指的片刻,一切这样天翻地覆地变化了,实在太令人措手不及…… ·眼角猛然闪过异样的光芒,打断了孤虹的思绪· ·孤虹抬起了头,看往东南面的天空。
 ·万丈光芒汇成光柱直冲云霄,那架势,像是要把天破开一个洞来· ·“逆天……”孤虹喃喃地说著· ·穿过结满坚冰的长长隧道,走进了一座宛如冰宫的洞穴。
 ·冰雪阶梯的下方,就是用红色绘成的巨大阵型· ·这个,就是青鳞所说的逆天返生之阵吧 ·原来阵势还没有发动,只是刚刚完成,不过是让人借用了一部分的力量使用了高深的法术。
 ·倒在阵中的那个人,就是列阵之人吗 ·那个人…… ·“孤虹·” ·孤虹转过头,看见了一身白衣,神情冷若冰霜的寒华。
 ·寒华并没有多说什麽,越过他往阵中去了· ·孤虹看著阵中那道蓝色的纤细身影,不知不觉也跟了过去· ·他听见那人叹息似地喊著寒华的名字,满目忧伤地看著寒华。
 ·他看见寒华把那人抱在怀里的时候,那人淡淡的微笑· ·他听见寒华在问那人,情爱,究竟是什麽而那人回答,你不需要知道,只是愿意来见我一面,也就足够了。
 ·寒华告诉那人,你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而那人的回答,孤虹没有听得完全· ·那人就这麽散为光尘,消失在了寒华的怀里· ·最後似乎是说了一句,不曾後悔……不曾改变…… ·不曾後悔…… ·孤虹的心微微一酸。
 ·或许缺失了半心,他真的开始变得软弱而易於迷惘了· ··曾经可以毫不在意别人的生死,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兄弟的他,不过是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面前消失,也可以毫无理由地觉得悲伤。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会没有办法动手杀了青鳞的吧 ·“孤虹,我们两个,又变得孤孤单单了啊” ·孤虹一怔,回转了身。
 ·那是穿著一身黑衣的男子· ·容貌和消失的那人有八九分的相似,一看就知道脱不了关系· ·奇怪的是,这张容貌在那人身上给人恬静淡然的感觉,但在这人的脸上,偏偏多了几分张扬和狂傲,显得相当不称。
 ·这个人,并不熟悉……但是他的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那双太过明亮的眼睛,也是越看越熟· ·“赤皇”孤虹愕然地说道:“你竟然……还活著吗” ·“很抱歉,我还是活著的。
苟延残喘的赤皇,最後还是不得不变回了丧家犬·”黑衣人笑了一笑,孤虹在那里面看到了无限的苦涩· ·要是以前有人告诉他,狂妄成性的赤皇炽翼也会笑得这麽苦,这麽涩,他是不会信的。
 ·但是他现在亲眼看到了,素来以爱恨分明,性格暴烈著称的火族赤皇,连笑也不会笑了· ·笑得这麽惨痛,这麽模糊,根本分辨不出是在笑……还是在哭…… ·“或许都是你这个孤寒鬼带来的霉运,孤虹孤虹,你自己孤孤单单也就算了,为什麽要让我也和你一样呢” ·眼看著炽翼扬起了手要敲过来,不知为什麽,孤虹却没有想过闪避或者还击。
 ·像是习惯了…… ·却没有像预期的那样被敲打到,炽翼的手在碰到他头发的那一刻张了开来,滑到了他的肩後,用力地搂住了他· ·孤虹的脸上一片惊愕的神色。
 ·他们两个都是战将,光是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就不知有多少回,哪怕水火两族相安无事的那些日子里,见了面不是动武就是斗嘴的·别说是拥抱了,靠近些也会觉得相互厌恶。
 ·就算今天不再是需要以命相搏的死敌,这样彻底的转变,也太离奇了吧 ·更让他惊讶的,是颈边温热的湿意· ·赤皇……真的在哭…… ·“你哭了,为什麽……”问到这里,孤虹已经觉得後悔,赤皇的脾气,他向来清楚。
 ·“他死了……他最终还是死了……”出乎他的意料,炽翼并没有因为他的问话而雷霆暴怒,只是用他带著颤抖的声音在说:“这世上该死的人这麽多,为什麽死的那个不是我,也不是你,偏偏是他呢” ·“我不明白你说什麽。”
孤虹敢发誓,他真的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麽事了· ·有离开得那麽久吗久到所有的一切颠倒了过来 ·应该熟悉的,变得很陌生,应该陌生的,却刻到了魂里。
 ·“怎麽办呢”炽翼的声音茫然而无措:“无名死了……惜夜还有什麽理由活著呢” ·“赤皇……”孤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炽翼颤抖的身体。
 ·“赤皇或者苍王,早就死了,不是吗”炽翼终於抬起了头,眼角的泪水看来那麽的不真实:“我们两个,不是在一万年前就该死了的吗我们是护族神将,难道不应该殉族而死的吗要守护的东西全部消失了,我们又有什麽理由活著呢” ·孤虹看著他,那些话像尖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胸口。
 ·护族神将,是因为需要守护的族人而存在的,没有需要守护的东西,为什麽还要有守护者呢 ·“赤皇,不要说了” ·“赤皇你看我这个样子,还能算是赤皇吗时间能够改变一切,原来竟是真的。”
炽翼放开了他,从头到脚看了他一遍:“孤虹,你虽然看起来没什麽变化,可是也已经不一样了吧你还是爱著他的,对不对” ·“我才……”没有这两个字,在嘴边绕了绕,没能说出来。
 ·因为就要说出来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影子,深绿色的影子…… ·“你没有杀他吧”炽翼只说了一句:“你没有杀他,那就是说你爱著他。”
 ·孤虹怔住了,眼睛里有了慌乱· ·他没有杀了青鳞,那是因为……那是因为…… ·在脑海里寻来找去,竟是找不出半个理由。
 ·“你和我斗了几万年,没有输给对方,却都败给了上天·上天喜爱捉弄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就让你爱上了一个不重视你的人。
我谁都不愿相信,却偏偏栽在了一个时时刻刻想著要算计我的人手上·”炽翼笑著说:“我一直不喜欢你,是因为我们两个人很像·骨子里,我们一样骄傲自大,一样目中无人,我讨厌我自己,所以也讨厌你。
你的理由,应该和我一样吧” ·孤虹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了视线· ·讨厌的赤皇,他那种猖狂的样子,就像是世上没什麽人进得了他的眼睛。
 ·自以为了不起,其实不过是需要时才被想起的傀儡,只是空有头衔的棋子,有什麽值得骄傲的 ·哪怕生为嫡子,如果拥有令人觉得畏惧的力量,再怎麽努力也只能永远屈居於护族神将的位置。
征战时是被视为英雄,可安逸时还不是被排斥在众人之外 ·孤虹令人讨厌的地方……又何尝不是这些孤虹的悲哀……和赤皇又有什麽不同 ·厌恶彼此,不过是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们都是可悲的,别人永远只能看见苍王或者赤皇,他们看不见孤虹或者炽翼。
我们心里却明白,苍王或者赤皇不过就是虚名,那可以是任何人·但只有孤虹或者炽翼,像是孤孤单单的彩虹或者著了火的翅膀,那才是我们本身·”炽翼和他说著话,眼睛却看向他身後的某个位置,嘴角带著嘲讽的微笑:“所以,我们才会因为某个人的刻意假装,以为他透过这些华丽的名字,透过这些伪饰的骄傲,看到了我们真正的样子。
因为他说了,不论你是什麽人,不论要用什麽样的手段,不论要面对怎样的困难,都要和你在一起之类的话·我们才会头脑发热地信了他,把骄傲,尊严,连命都能都双手奉上了,才发现一切都是骗局。
那时却是晚了,连收都收不回来……除了赔掉性命,还能有什麽下场” ·“没有……我没有……”孤虹慢慢地摇头:“你说的这些,没有发生在孤虹的身上。
就算是傅云苍,也不过是被尘世迷惑了心智,一时没有识穿那个骗局·” ·“先别急著说没有,傅云苍不就是孤虹吗你把自己和他分得那麽清楚,还不是因为不愿承认自己会爱上了一个让你赔上一切的人吗”炽翼冷笑著,不知是不是在嘲笑他自欺欺人:“如果不是那麽骄傲,不是那麽不愿接受这种结局,苍又是从哪里来的照你的性格,若只是怨恨,你又何须拼著……” ·“够了”孤虹双眉一抬,目光中满是怒火:“不过是他吃了我的半心,我才会对他有别样的感觉。
否则的话,我怎麽会爱上他呢” ·“你还是承认了……他一定对你说过,他对你也是有著特别的感情吧”炽翼轻声地叹了口气:“孤虹,你不用害怕的。”
 ·“我怕什麽”孤虹冷哼了一声:“炽翼,别以为我没有一见面立刻和你动手,你就能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了·” ·“难道你告诉自己,你爱上他只是因为他吃了你半心的时候,都没有想过吗如果他真的爱上了你,是不是也是因为吃了你的半心呢” ·孤虹怔住了。
 ·“你没有想过对不对”炽翼用一种无奈的目光看著他:“其实你很清楚,不过就是半颗心,或许能够包含著你的一半力量,但是情感,绝对不在范畴之内。
要是给谁吃了半颗心就能让他爱上你,我就算强迫也要让他吃了下去,又何须白白浪费了我的心,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胡说……”孤虹辩驳著:“我不可能真的爱上那样的人,就算要爱,我又怎麽会爱上他那样的人” ·“那你要爱上什麽样的人呢这世上最温柔,最懂你,最会珍惜你的人吗”炽翼的眼睛里再一次涌动著悲伤:“不错,你遇上了,可是没有在对的时候遇上。
你遇上那个人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孤虹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在阵型的中央,有一件蓝色的衣裳· ·像是你心里最柔软最温暖的部分……温柔得让心都开始痛了……那个人的笑容…… ·要是爱上的是这个人…… ·如果爱上的是他,那麽,也就不会…… ·“可你的心早就被一个人占了,他先是吃了一半,然後骗走了另一半。
你的心,早就给全都了那个人……最温柔的那人,终究也不是你爱的·你爱的,就只是那个可恨的骗子而已·不是吗孤虹。”
 ·“我不知道”孤虹的目光从茫然变成了锐利:“是因为蚀心镜……我被蚀心镜照了几百年,什麽都不会记得了。
就算是爱过,也都结束了·我不再是傅云苍,也不再爱他,就是这样而已·” ·“孤虹,那不过是一面镜子·”他的固执让炽翼觉得好笑:“它只能让你受伤,不能决定你还爱不爱谁。”
 ·“什麽都会跟著时间改变·”孤虹握紧了掌心,他的手心里全部都是冷汗:“蚀心镜把我的转世的时间吞噬掉了,我既然变回了苍王孤虹,就和傅云苍什麽关系都不会有,他对我来说,就是个可以消除的错误。”
 ·“消除了吗孤虹,你真的变回苍王了吗” ··孤虹猛地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著炽翼· ·“你的心呢真的长回了完整的形状吗”炽翼的目光黯然:“孤虹,不过才一百年,时间相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你做不到的,你用不著骗我,你的心……还是缺失了一半·” ·“你……怎麽会……”孤虹退了一步,脸上的惊骇没能立刻掩饰过去。
 ·“虽然你们这些纯血的神龙们看起来和我们火系神族一样,可以暂时不依靠心脏生存,但终究还是不可能像我们一样能浴火重生,能有新的身体·”炽翼叹了口气:“虽然你的法力高深,但维持失去了半心的身体也是极为困难的吧所以才会冒险想要依靠蚀心镜来恢复完全。”
 ·孤虹侧过头去,看了眼身後站著不动的天青色身影· ·“与其失去半心,力量丧失而死,不如赌上一赌·如果不是出了差错,一千年後,我本可以完全恢复的,只可惜我最後还是没能赌赢这一局。”
他朝那人冷冷一笑:“太渊,你还是最大的赢家·” ·“不是……”太渊朝前走了一步,脸上并没有平日里刻意的笑容,整个人看来阴沈冷漠:“其实你本来有两次机会扭转劣势,只不过你自己选择了放弃而已。”
 ·“这句话由你来说,实在格外刺耳·”孤虹转过头去,显然是不想继续搭理他·“任你舌灿莲花,也不过是在撇清罪责。”
 ·“不是吗”太渊的眉宇之间竟似多了一丝急切:“当年就算青鳞挖了你的半心,但你还有余力反击和杀了奇练·若是那时趁著奇练未死,用他的龙心来偿,你非但不会丧失法力,反而受益无穷。
可你偏偏没有那麽做,白白浪费了过去·这倒算了,奇练总是兄长,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没有情谊,总也有割不断的血缘相系·可青鳞呢你为什麽不向他追讨半心了只要你告诉他,如果这样下去你会渐渐死去,他一定会舍弃性命来救你的,他对你的……” ·“不许胡说”孤虹听到这里,猛地转身,神情愤恨:“你再胡说八道,我一剑刺穿了你” ·“是三个吧还有一个机会的……”说这句话的竟然是炽翼。
 ·孤虹眉头一皱· ·“你是纯血龙族,你的法力加上蚀心镜的确可以逆转生死·在三百年前,傅云苍死去,灵魂脱离了躯壳,若是那时的你没有勉强重聚魂魄,只是二十年後回魂,受的反噬绝不会像今天这样严重,最多不过是花费时间精力,从头来过。”
炽翼低声地说道:“不过,那个时候的你在意识深处,还是在害怕一旦在被青鳞害死後立刻回到孤虹的身体之中,心里的怨怼无法抹除,加之和青鳞的夺心之恨,他的性命八九会断送在孤虹的手里,所以……” ·所以……傅云苍列阵锁魂,不容得孤虹复生。
 ·竟是自己困住了自己……竟是自己杀死自己…… ·再怎麽不愿承认,还是不得不直接面对这个令自己痛恨无力的选择· ·傅云苍就是孤虹,这是傅云苍的选择,他选择了为青鳞去死,也就是孤虹要为青鳞去死…… ·孤虹……你真是蠢得无药可救…… ·孤虹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事到如今……说什麽都是枉费了·”孤虹沈寂了片刻,睁开眼睛,挑起了眉角:“我用蚀心镜时就很清楚,这种事逆天而为,本就是毁多成少。
与人无尤,毁在自己手上,我也不算冤枉·既然这世上不再需要我,魂飞魄散了也好·” ·“苍王就是苍王,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这麽洒脱。”
炽翼凑到了他的身边,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可是你这麽洒脱,不觉得残酷吗毕竟,或许这世上不需要苍王了,可是青鳞他一定是想要孤虹的。
苍王若是死了,可能没有人会在意,但孤虹死了,青鳞一定会觉得伤心·你真的忍心吗”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也知道你心里恨我。
但你可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这一次,我向盘古圣君起誓,绝不再辜负你了…… ·……我之所以没有亲自列阵,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活转过来,我却死了。
这麽做虽然是自私了一些,可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麽都不在乎…… ·青鳞……真的会觉得伤心吗 ·这一次……为了孤虹的死去…… ·“赤皇,我和你这样客气地说话,不过是看在你总算曾经是一个出色的对手。”
孤虹微微压低了声音:“并不是说你有权对我的所作所为评头论足·” ·“你这麽固执骄傲,他以後一定会很辛苦·”炽翼看著他眼里的犹豫一闪而逝,叹著气说。
 ·“什麽”孤虹不解地看著太过靠近的他· ·“孤虹,还有办法·”炽翼在他耳边轻声地说:“还有第四个方法。”
 ·第十章 ·孤虹还在疑惑,只觉得被一股力量扯动,身不由己地往那阵心飞去· ·“炽翼,你要做什麽”耳边只听见太渊气急败坏的在喊。
 ·什麽事会让太渊这麽著急 ·一站稳,孤虹就转头看去· ·只看见自己原先站立的地方矗立起一道金色火墙,炽翼站在火墙的这边,而透过看来虚幻不实的火焰,太渊被隔在了那头。
 ·这火焰,是赤皇的无妄之火· ·“不许”太渊似乎是想要靠过来,却被火焰散发的热气又逼退了一步:“炽翼,不许你做蠢事” ·“住嘴”就算孤虹看不见炽翼此时的表情,也从他的语调中听出,他此时一定是声色俱厉:“太渊,你凭什麽这麽和我说话。
再怎麽说,我父皇死後,我已经继任火族神位·我早就应该把你碎尸万段,血祭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上古众神·” ·“你……”孤虹眼里看得分明,太渊脸上的神情变过无数,显然是被赤皇的意外之举,搅得方寸大乱。
 ·“你到底要做什麽”孤虹问道· ·“逆天返生,可以挽回一切·”炽翼回过头,面对著他:“你信吗” ·“听说这个阵,可以召回一切死於虚无之力下的魂魄。”
说到这里,孤虹停顿了一下,然後慢慢地说道:“也能让一切残缺……归於圆满·” ·“召回亡灵,求得圆满……一切的残缺都能归於圆满。
只可惜……列这阵势的,发动阵势的,都必须用性命来成就这召回和圆满·” 炽翼走了过来,看著脚下蓝色的衣裳,嘴角泛起了微笑:“无名列了阵,他死了。
我原本不信世上会有不求回报,一味付出的感情,可是他让我见到了·原来,情爱到了深处,哪怕在对方的眼里如何微不足道,也不会因此而怨恨不满,甚至只是因为一个承诺,都能笑著把命都给了对方。”
 ·“赤皇,我和你并不是如何亲密·”孤虹隐隐约约猜出了炽翼的用意,这种想法让他觉得无法接受:“我可告诉你,我才不要欠你的情” ·“没关系,我也没指望你会领我的情。”
炽翼停在了他的面前:“孤虹,你比我幸运,至少你活著,会有人觉得开心·我死了,也没人觉得可惜·” ·“你不会是活得不耐烦了吧”孤虹退後了一步,皱著眉问:“做什麽蠢事呢这可不是一时兴之所至可以随意决定的事,哪怕你能重生,也会彻底死在这阵里的。”
 ·“说的好我就是要这彻底·”炽翼直视著他,一双眼睛明亮如火:“彻彻底底的死去,这一次,我不要重生,不要希望。”
 ·“为什麽”重生,希望,为什麽不要 ·“希望能活著,是因为有值得守护的,值得期待的东西存在著。”
炽翼笑了起来,一如当年还是火族赤皇时的张狂:“我没有了一切,活著根本没有意义·” ·孤虹看向火墙後的太渊· ·太渊站在那里,没有再试图越过火墙。
 ·“你不必看他,不是因为他的缘故,要是为了他要去死,我早就连骨头都不剩了·”炽翼弯腰抓起地上的那件衣衫,脸上露出温柔的表情:“还好……我没有为他去死……总算等到了值得守护的……” ·“你对这个人……”孤虹又看太渊,看他脸上复杂的表情,觉得中间隐藏了些什麽:“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太渊……” ·“不是”炽翼把衣服搂进自己的胸前:“要是无名愿意说他爱我,我这一生绝不会辜负他。
只可惜他绝不会说,我再怎麽要求,他也不会……因为他最爱的人,始终不是我·” ·“你也会殉情……真是蠢……”孤虹的心里蓦然一动。
 ·“就当我是殉情……” ·“炽翼·”炽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後的太渊打断了,太渊的声音像是满含压抑:“你要是真敢为这个人去死,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所有的人,有关联的人,都会为你的所做的事赔上性命·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做·” ·“一万年了,太渊,你以为一万年都还不够我想清楚的”炽翼嗤笑了一声:“随你要杀谁吧反正我是看不到了,再说,你要是能列出我在意的人来,我兴许不会想死了。”
 ·太渊浑身一震· ·“太渊·”炽翼低声地说了一句:“你忘了,你杀光了我所有的亲人,下属,朋友,夺走了我的一切……根本是你逼我去死的,太渊” ·太渊的嘴张了几回,还是没能说出什麽话来。
 ·第一次看见太渊居然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孤虹有些明白青鳞之前所说的那些话的意义· ··……有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也许等得到了,才是痛苦的开始…… ·孤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看来和这一刻局势完全不相干的事。
 ·有一年,在千水之城里有一场宴请火族的宴会,他在花园里,见过赤皇搂著在哭泣的火族公主回舞,还有……躲在一旁的太渊…… ·很长的时间,这件事总是在他脑海里浮现,总觉得有什麽不对劲的。
可直到这一刻,才知道真正不对劲在什麽地方· ·太渊眼睛里瞪著的,不是赤皇,而应该是他怀里的回舞…… ·那麽……回舞的死……和太渊也脱不了干系。
 ·经过了这麽多年,太渊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吧 ·这时,炽翼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缠绕在臂上的鞭子勒到了肉里,鲜血沿著鞭子流了下来,溅落到了地上。
 ·鲜血被地面上朱砂绘制的字型图案吸附了进去,形成了一种格外丽的红色· ·“赤皇”孤虹要过来阻止他,却被他袖中钻出的黑纱困在了原地。
 ·“我只是顺便救你,你要能活下去就好,要是你活不下去了,我也没办法·”炽翼看也不看他,只是盯著自己流血不止的手臂:“这个阵一定要用我的血才能激发,你真是交了好运了。”
 ·“赤皇,你这个疯子·”孤虹抽出长剑,却斩不断那条看来轻薄的黑纱· ·“你现在知道,以往对决,我每次真的都是手下留情了”炽翼得意地笑著。
 ·“你敢看不起我”孤虹大怒,用力斩著黑纱· ·“不是看不起,我很欣赏你,一直都是·”黑纱被收回了袖中,炽翼站在那里,笑著对他说:“孤虹,好好活著吧” ·孤虹愕然,知道阵势已经发动。
 ·看到炽翼倒了下来,他直觉地扶住了· ·炽翼手上的伤口自行裂开加深,不住地往外流血,那些鲜血钻进了地上的逆天返生阵里,任孤虹怎麽止也止不住。
 ·文字里开始透出光芒,还如同活了一般开始慢慢移动· ·层层叠叠的文字就像巨大的罗盘,一层层,交错著往互反的方向转动· ·雷鸣声从洞穴外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响亮,几乎是要把这座山击穿了一般。
 ·火墙在太渊面前消失,太渊急忙想要冲进阵里,却在踏进阵里的第一步,就被弹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到一根冰柱上,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看到阵心的炽翼已经闭上了眼睛,又一口鲜血涌了上来,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就在他站起来,想要再试一次的时候,眼前出现了白色的身影· ·寒华站在了他的面前· ·太渊心中一凛,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忘了这最强的敌手还在。
 ·“你想怎么样”太渊横剑当胸,深吸了口气· ·“我们还没有打完·”寒华冷冷地答他:“我答应炽翼在天亮之前停手,可是现在已是拂晓,你和我还是要分出一个胜负的。”
 ·“我暂时不想和你打了·”太渊握紧了剑柄:“我们可以择日再斗·” ·“不行,说好了分出胜负,我不容你半途反悔。”
寒华以掌代剑,一掌劈了过来· ·太渊狼狈闪过,知道对付寒华不能分心,只能勉强定下心神,和寒华打了起来· ·这边斗得激烈,阵中的孤虹却有些不知所措。
 ·要他受赤皇恩惠,他实在是千百个不愿,但现在这宿敌就倒在眼前,而且是为了救自己的性命,他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层层光芒从阵心开始向外延展,竖起的一道道光柱很快就把阵中两人的身影遮掩住了。
 ·太渊分神一瞥,被寒华抓到破绽,一掌击在他的肩上,逼得他吐了一口鲜血,踉跄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体· ·“停手·”就在这个时候,听到有人这么说。
 ·寒华和太渊各退了一步,一齐朝发声处看去· ·墨绿色的衣衫,墨绿色的长发,半边脸上有着焚烧过后留下的疤痕· ·“青鳞……你出现得还真是时候。”
太渊朝他冷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他:“原来你还有手臂可以用的,青鳞一族的能力时常令人吃惊呢” ·“不错,我是早就来了。”
青鳞看着被光芒遮盖住的逆天阵:“我又怎么会放心让孤虹一个人对付你” ·“这阵势是你教那个凡人列的吧”太渊目光一闪:“你到底是什么用心” ·“他居然会为了救孤虹发动阵势,我还真是没有想到。”
青鳞答非所问:“狂妄任意,不愧于赤皇一贯的作风·” ·“你早就知道了……”太渊一皱眉:“你什么时候知道他还活着的” ·“不是很久,不过也就两百年左右。”
青鳞面无表情地说完,瞥了太渊一眼:“说真的,虽然他性格极差,但至少敢爱敢恨,你这样的奸诈小人还真是一点也配不上他·” ·“你知道了两百年,居然没有告诉我。”
太渊竟然笑了:“好你好啊青鳞” ·“说这句话的时候,你有没有扪心自问,你哪里有说这句话的立场”青鳞也笑了:“我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互相欺骗实属平常,有什么好不好的你三番两次地骗我,害得我懊悔一生,我没有告诉你他还活着,不过是让你说句好,怎么看我都是吃了大亏。”
 ·“停下阵势·” ·“你急胡涂了吧”青鳞摇了摇头:“逆天返生之阵开启,不论成功失败,都要有了结果才能停下,这个你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是虚无之神的后裔,一定有办法停下这阵势的。”
太渊抢上一步,把剑架到了青鳞的脖子上· ·“你这是打算杀了我”青鳞转头看他,不在意自己的脖子被他手上的剑划出了血痕。
“你要阻止阵势是为了谁呢为了赤皇吗他向来不就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吗你这个时候气急败坏地要救他又是什么意思呢” ·“闭嘴青鳞,你停还是不停”太渊额角的青筋爆了出来,大有他一说不就斩下他头颅的架势。
 ·“别说我不能停下,就算我能我也不会停·”青鳞毫无惧色地说着:“只要能救孤虹,死一千个赤皇又能算得了什么” ·“你……”深知青鳞不容易打动,太渊一时无计可施,心里想把他砍成十七八段,可想到青鳞也许是唯一能解阵的人,也只能拼命忍住一剑砍下去的欲望。
 ·“只可惜……死一千个赤皇也不行……”青鳞垂下眼帘,轻声地叹了口气· ·太渊听出了他话外之音,连忙收起长剑,问他:“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把冽水神珠给我。”
青鳞直截了当地对他说· ·“你要那个做什么”太渊一怔,眼里不免露出狐疑· ·“你是要救赤皇,还是要冽水神珠,自己选吧”青鳞淡淡地说:“你可要想清楚了,哪个更加重要” ·太渊看着被光芒包围的阵里,眼角一阵急跳。
 ·冽水神珠事关重大,万一要是…… ·可是……炽翼他如果死了…… ·眨了下眼,太渊手腕一转,手心多出了一颗莹白美丽有如冰雪的珠子,递到了青鳞的面前。
 ·青鳞取到手中,竟又看向寒华· ·“我还需要炙炎神珠·”他朝寒华说道· ·“不行·”寒华摇头拒绝了他:“炙炎神珠是祝融精魄凝聚,性质不稳,一旦有什么异变,孰难预料后果。”
 ·“若是赤皇或者孤虹死了,后果就可以预料了吗”青鳞问他:“你觉得不值得冒这个险吗” ·寒华沉吟了一刻,再抬起眼睛的时候,炙炎神珠也出现在他的掌心。
 ·青鳞取到了两颗珠子,在太渊的惊呼声和寒华的冷喝中一气吞了下去· ·“你疯了不成”太渊冲到他的身边,面如死灰地说着:“这两颗珠子一寒一热,性质完全相反,你是不要命了才把它们一起吞下去” ·青鳞的面色惨白一片,他没做解释,推开挡路的太渊,一个纵身往阵中飞去。
 ·还未靠近阵势,剧烈的光芒就宛如利刃一般划开了青鳞的衣衫和发髻,更在他的脸上和身上留下了道道被割破的血痕· ·但在融进阵中的那一刻,青鳞身上流淌出的鲜血反倒发出一种淡红色的光芒,包裹着他的身形,强行进入了原本不可能闯入的逆天之阵。
 ·“他进去了”太渊不敢置信地说着,眼神里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了希望· ·“原来炙炎冽水,竟也是逆天返生阵里必要之物。”
寒华冷漠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让他心里一震· ·还是被寒华……看出了端倪…… ·“也不能说是必要·”太渊微皱起眉:“青鳞说过,若不是要召回亡灵魂魄,以求复生,绝对是用不着这两样东西的。”
 ·冽水,炙炎,龙鳞,凤羽,四神物列于阵中,可成逆天返生…… ·到这里,太渊的心如同以往每一次想到这些时一样,猛地往下一沈· ··眼前的光芒里突然抛出了一道黑影。
 ·太渊认出那是炽翼,无暇细想,飞身上前一把接住· ·被他接到怀里的炽翼,明亮的眼睛紧紧闭着,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透过在空中飘舞的层迭黑纱,太渊像是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总是被一片艳丽红色包围的火族赤皇……喜欢抿着嘴角浅笑,故意问些难以回答的问题,有意无意地捉弄他…… ·那样的日子早已离去……不可能再回来了…… ·逆天之阵里,青鳞和孤虹相距一臂之遥,面对面地站着。
 ·“你进来做什么”孤虹望着他,从凌乱的头发衣物,到身上被割开的道道血痕· ·“赤皇还是一样任意妄为。”
青鳞也看着他,极为认真地看着:“逆天之阵非同小可,一旦开启,再也无法停止·” ·“那你现在把他送出阵外,就是要阻止吗”孤虹心里虽然始终不愿欠炽翼的大恩,觉得他这么做倒好,但不知为什么,却也涌上了一股难明的怨气。
“还是你觉得我不值得他以命相救也对,相比赤皇,我的存在也许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句话连他自己听着也不舒服,说出了口,他的眉头也皱到了一起。
 ·“不是·”青鳞摇头:“对我来说,要是死了他能够救你,又有什么好阻止的” ·“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孤虹咬着牙说:“什么爱之类……赤皇他是胡涂了,一味胡说八道,你不会蠢到相信他的猜测吧” ·“不重要了”青鳞微微一笑:“什么都不重要了。”
 ·“什么意思”孤虹眯起了眼睛,心里隐约有一丝不安· ·“爱……或者不爱……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的。”
青鳞轻声地叹了口气:“或者说,这就是世间一切依循的规则·像这逆天之阵一样,要得到什么,就需要同样的东西用作抵偿·” ·“青鳞。”
孤虹环顾周围,发现情形不对:“这阵为什么还不停下” ·“我说了,逆天之阵一旦开启,是没有办法停止的·”青鳞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像是从来没有看过那样的仔细:“启动这个阵势,就要有陨命的打算,除去一死,再也没有第二种选择。”
 ·“赤皇他不是被你送出阵去了启动者离阵,为什么还不停下”孤虹的眉头越皱越紧· ·“因为他不知道,如果是用在你的身上,这个阵势就不该由他启动。
他是火,你是水,你们天性相克,他怎么救得了你”青鳞回答了他:“如果他一意孤行,只能让你们两个都被困死在逆天阵里·” ·“什么”孤虹心里一惊。
 ·“启动这个阵的,应该是和你血脉相系的人·”青鳞淡淡地说:“可惜你还活在世上的兄弟只剩下太渊一个,而他是不可能自愿牺牲性命来救你的。”
 ·孤虹突然低下了头· ·青鳞也不再说话,只是看他· ·“滚出去”孤虹的嗓子有些沙哑· ·“不行。”
青鳞清清楚楚地回答他· ·“青鳞”孤虹抬起了头,抬高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滚出去” ·“不可能了”青鳞轻声地说:“现在,谁也没有办法阻止了。
你我各有相连半心,逆天返生之阵,已经全部被开启了·” ·“这都是注定的·”青鳞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微笑著说:“我食了你的半心,迟早都要加倍偿还给你。”
 ·“这种偿还,我不需要”孤虹狠狠地瞪著他:“我会亲手挖出你的心来,叫你知道亏欠我的下场·” ·“一样的。”
青鳞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碰他,最终却还是垂放到了身边· ·“青鳞,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孤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朝四周看著:“快告诉我,怎麽才能把这个该死的阵停下来” ·“没有办法的,现在已经不可能停下了。”
说完,青鳞捂住了自己的嘴,吐出了一白一红两颗闪闪发光的珠子· ·“冽水……炙炎……”孤虹的脸一下子发了白:“你怎麽……” ·“你把这两颗珠子收好,这是水火二神精魄,只要你慢慢吸收它们的灵气,有朝一日,再没有人能是你的对手。
苍王孤虹,会是万神之首·”青鳞抓过他的手,把珠子放在他的手心:“而且只要有这两颗珠子在,太渊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再次启动这个阵势·只要你一日把它们握在手里,就是把太渊握在手心,不论你想怎麽对付他,都不是问题了。”
 ·寒冷和炙热两种感觉在孤虹的手心里交融流转· ·他怔然地看著面前的这个男人· ·这个人……先是为了增强法力,挖了自己的半心。
然後又几次三番践踏自己转世为人时的一片痴心,害得自己无法恢复不说,更是只能等著魂飞魄散的下场…… ·可是…… ·都到了这个时候…… ·他居然还想著为自己安排好一切,然後……再去死…… ·该高兴地笑……还是……该狂暴地怒 ·孤虹张开了嘴,却发现自己什麽都说不出来。
 ·“我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任何事,我也知道,这无法和我给你的伤害相比,但我只能为你做这些了·这一次,就算是……就算是……最後一次……”青鳞的笑容在孤虹的目光里凝滞,他勉强地抬起嘴角:“孤虹……” ·“闭嘴”孤虹甩开他的手,连带著把那两颗珠子都甩到了一边:“你想补偿太晚了” ·青鳞叹了口气,手一招,把被他抛开的珠子召回了手里。
 ·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淌下,他侧过脸,顺势用指腹抹去了· ·孤虹用力闭上了眼睛,只觉得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从心里涌了上来· ·这愚蠢的……简直蠢得不能再蠢 ·用命来抵偿就可以了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一笔勾销了他以为可以就这麽算了 ·简直就是做梦 ·“孤虹”青鳞踏前了一步:“你要做什麽” ·只看见闭目站著的孤虹身後,正有什麽渐渐成形…… ·巨大的角,锋利的爪,长长的鬃须,周身覆盖著的鳞片泛著美丽光华,慢慢舒展开的庞大身躯几乎能遮天弊日…… ·那是…… ·阵外的太渊和寒华仰头望去,瞧见了光芒里隐约闪现的龙形。
 ·“他召出真身了”太渊愕然地问:“出什麽事了他此刻化龙,是想要做什麽” ·寒华沈吟不语,目光中同样有一丝疑惑。
 ·苍龙缓缓睁开双目,仰头长吟了一声· ·那吟声高亢清亮,直破云雾,声震九霄· ·随著这声响彻天际的龙吟,苍龙一甩鬃须,直往上方冲去。
 ·龙首和笼罩阵势的光芒相撞,轰然巨响後,阵势巍然不动,苍龙却被撞力逼退· ·苍龙显然是被激怒了,不断地用身躯撞击著那些虽是无形,却是无法突破的光芒屏障。
 ·光芒虽然随著他的撞击往外扩去,却很快地又收拢回来,就像一张巨网,牢牢地把苍龙困在阵中· ·苍龙的身体不断变大,阵势也就跟著变大,直到整个布阵的洞穴再也容纳不下…… ·一阵地动山摇,巨龙一个甩尾,把整座山都击穿了一个大洞,可是金色的光芒还是牢牢地裹著它。
 ·看这个法子不行,苍龙只能缩小了些,又开始用力撞击· ·不过一刻,美丽的苍龙已经遍体鳞伤,却还是不依不饶地撞著,想要硬破阵势· ·终於,在用尽力气的一撞之後,苍龙坠了下来。
 ·在落到地面之前,龙形隐去,地面上的孤虹单膝跪地,吐出一大口的鲜血· ·吐完之後,他抬起了头,满怀不忿地看著青鳞· ·始终和他相隔不远的青鳞,用一种盛满痛苦的目光看著他。
 ·青鳞是在告诉他,一切已经成了定局· ·孤虹低下头,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我不会感谢你的·”孤虹的声音低低沈沈地传了过来:“青鳞,你给我记著,我永远都不会感谢你的。”
 ·青鳞弯下腰,把孤虹扶了起来,轻轻地把他搂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後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云苍,我只想告诉你,也许有许多的事我都会後悔,但只有一件事,我从没有後悔。”
青鳞在他耳边说著:“就是在三百年前,我遇到了你……” ·光芒消失得那麽突然,一如开始· ·阵势还是阵势,用红色的朱砂绘制在白色的冰面上,但山洞的顶上却破开了一个大洞,落下的石料碎片把四周砸得一片狼藉。
 ·光线从上方洒落进来,经过四周冰壁的映衬,让这里愈发显得剔透美丽· ·没有一点声响,连风声都没有,整个世界都安安静静的· ·孤虹慢慢地伸出了左手,有一些微凉的白色碎雪很快地落到了他的手心。
 ··他看著雪被自己的体温融化,聚合在一起,变成了晶莹的水,像是要填满他掌心的刻痕· ·他仰起头,看著雪花从上面落下来,一片一片的…… ·那一年的腊月,站在那一片被白雪覆盖的梅林前,听见有人在念诗,那人念“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在细碎落雪里看见的第一眼,就注定了和这个人再也纠缠不清…… ·成亲的那一天,这个人冲了进来,当著满堂宾客的面,要求自己和他一起离开,那惊世骇俗的宣言,那热烈急切的目光,迷惑了早已动情的自己。
 ·最终还是离开了,只是因为知道了一切都是骗局·这个人非但嘲笑了真心,唾弃了感情,连他摇摇欲坠的生命也一同带走了· ·从此,世上多了一个鬼魂,一个没有过去的鬼魂,一个不擅记忆的鬼魂。
 ·可就算是这样,也并不代表一切的结束,或者说,一切只是刚刚开始· ·还是在梅林,下著雪,再一次地看见了他…… ·哪怕过去了百年,哪怕容貌不复当初,可在灵魂深处的刻印上,依旧深深地刻著这个人的名字。
 ·忘了也就是还记得,人死了,但心却还活著· ·为这个人死去,却又为这个人活著· ·这是多麽矛盾的事这是多麽矛盾的感情 ·有多麽恨他,也就是有多麽爱他 ·爱和恨,也许原本就密不可分…… ·从什麽时候开始爱的开始那粘腻痛苦又无法舍弃的爱 ·也许是递来的那一枝梅花,也许是窗外那一声低低的叹息……记不清了,只知道爱上了,然後再也没有办法说不要了 ·以为可以潇洒地放手,却没有料到这种感情是世上最难以摆脱的枷锁。
 ·困住了自己,最终也困住了他· ·这段感情,是幸运还是不幸 ·虽然有无法原谅的欺骗和背叛,却也有无法挽回的痛苦和牺牲。
 ·难道说,是自己的幸运,却是他的不幸吗 ·或者,这真的是两个人的不幸…… ·如果问他,他会怎麽回答 ·如果他还能够回答的话…… ·……也许有许多的事我都会後悔,但只有一件事,我从没有後悔。
就是在三百年前,我遇到了你…… ·他的回答,还是会和以往一样的狡猾吧 ·“你要是真的聪明,就不该做这种蠢事的。”
孤虹收回了手,抱紧了依旧靠在自己肩头的这个人,在他的耳边说:“你这条没脑子的笨鱼,简直就是蠢到家了·” ·握住了那只还带著温热的右手,十指缠扣到了一起,感觉到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
 ·孤虹笑了· ·“好了”他笑著说:“青鳞,我们总算是两不相欠了·” ·虽然还债的时间长了一点,可到最後,还是公平地清偿了所有。
 ·“孤虹·”炽翼站在他的身後,轻声地问他:“你要去哪里” ·“去我想去的地方·”孤虹走了两步,停下来说:“从今天开始,这个世上再没有苍王,我也不会再插手你们的恩怨,谁死谁活,和我半点关系都不会再有。”
 ·“那我问你,那两颗……” ·“太渊·”孤虹头也没回地打断了他:“你觉得要是现在对我出手,能有几分胜算” ·“半分也没有。”
虽然太渊的脸色不怎麽好看,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了他· ·“那不就好了”孤虹淡淡地说:“炽翼,如果你有朝一日想要这两颗珠子的话,就来问我要吧” ·“我知道了。”
像是了解到他的用意,炽翼露出了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容· ·“寒华·”孤虹最後的一句话是对寒华说的:“像你这样,或者才是最幸运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麽,我宁可像他一样不幸,也不要像你一样的幸运·” ·在这些复杂目光的相送之下,孤虹横抱著青鳞,慢慢地走了出去。
 ·虽然很慢,却是异常坚定的· ·他知道在他身後的这些人,还会在总也理不清的恩怨情仇中间纠缠很久,但其中只属於他的那个部分已经完完整整地结束了。
 ·“青鳞,我们回去了,山上的梅花需要人照顾呢”他的嘴角带著微笑:“这一次,我们会在那里住上很久吧” ·陪著落下的白雪和盛开的梅花,或者只是在月色里喝一杯茶,这些都是很耗费时间的事情。
 ·这一次,真的会是很久很久了…… ·——苍龙怒·完—— ·番外——很久很久以前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东海,在遥远的千水之城里,火族的赤皇正乘着火凤从天上直冲而下,目标是花园中的一处水池。
 ·“看我这回还逮不到你” ·眼看着一路追杀,好不容易就要得手,他忍不住喜上眉梢· ·突然,眼前一花,多出了一样东西,座下的火凤像是受了惊吓,鸣叫着在半空翻了个身,差点把没有防备的他给摔了下去。
 ·“停下停下”手忙脚乱才安抚了受惊的火风,勃然大怒的赤皇大人一眼看去,看到了那个罪魁祸首:“孤寒鬼又是你” ·那个少年虽然处在低位,却是一脸傲慢无礼地斜眼看着他。
那种傲慢无礼再一次让平日里要风得风的赤皇大人怒火中烧· ·这臭小子,每次在他老爹面前对自己恭敬得恶心,没人的时候又换上这种藐视的嘴脸,真让人讨厌要不是有正事要办,趁着四下无人,非得给这臭小子一顿好打 ·“别挡着我,闪一边去”赤皇哼了一声,告诉自己不要和讨厌的小鬼一般见识。
 ·回应他的是一个讽刺的微笑· ·“喂让你闪开你没听见啊” ·依旧是横眉冷对· ·“孤寒鬼”看他这个样子,赤皇倒有些狐疑起来:“你平时嘴巴不是挺利的,今天怎么哑巴了” ·少年嘴角抽动了一下,继续用目光和他对峙。
 ·“我知道了”赤皇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的嘴巴太臭了,怕被我闻到笑你,所以不敢开口” ·少年脸上阵青阵白,可还是没有出声。
赤皇又说了些打趣捉弄的话,见他反应越来越小,也觉得无趣起来· ·“我说你到底让不让” ·赤皇一生气,也不管这是在谁家的地头上,就当是对自己手下一样呼呼喝喝起来。
 ·“要是不让,别怪我不客气了·” ·对方轻蔑地看着他· ·一条火红的鞭子毫无预兆地抽了过去· ·其实赤皇还是手下留情的了,他刻意放慢速度,就是让这小子能知难而退。
 ·“啪”的一声,衣物的碎片和着血光,随着鞭子划过的轨迹飞溅起来·那少年居然动也不动,硬生生地让鞭子抽到了身上· ·赤皇心里明白虽然没有使用法力,可自己的鞭子抽上去也是非常痛的,任谁挨上他一鞭子都会痛不欲生,可这臭小子骨头倒硬,居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心里虽然佩服,但火气却更盛了· ·“孤虹”连名带姓地喊:“你这臭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对方没有否认,还是挑衅似地看着他。
 ·赤皇又一鞭抽了过去,这回却出乎他的意料·鞭子那头被牢牢地抓在了少年的手里· ·赤皇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然后,他笑了· ·“孤虹,有你的” ·赤皇一手摸过鬓边的那缕火红发丝,破天荒地用赞赏的语气对他说:“他日,你会有资格和我一较长短。”
 ·少年的眼里流露出不解· ·“现在不懂没关系,你很快就会长大,也很快就会明白了·”忽略少年不满的瞪视,赤皇手一扬,从他手里抽回了鞭子,顺便留下了一道血痕。
 ·“今天就这样吧希望你次次都这么好运气·”赤皇看着下方的水池,语带双关地说着·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骑着火凤转瞬消失在城上的水雾中。
 ·看赤皇飞走了,少年转身看向水池· ·慢慢地,水池里开始闪烁暗色的光芒,星星点点,煞是美丽·随着光芒慢慢清晰明亮,一尾小小的怪鱼出现在少年的面前。
 ·少年伸手抓住半透明的鱼鳍,把这鱼从水里抓了上来,放在眼前看了看· ·鱼身上的鳞片是少见的墨绿色,鱼鳍这么多,比那小鱼的身子还大,看上去怪模怪样的。
 ·难得有被抓到手里还乖乖不乱动的鱼,可惜眼睛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戳瞎了……想了想,少年抓着鱼绕出了花园,直走到了城北面连着北海的石阶边。
 ·轻轻一甩,就把小鱼扔进了北海里去·他蹲着看那小鱼浮了上来,绕了好一会才游走了· ·“六皇子,六皇子” ··他转过头,看见服侍自己的人正跑过来。
 ·“恭喜六皇子,大皇子他刚才说话了·”那人气喘吁吁地回报着:“是六皇子赢了·” ·“真的”他跳了起来,一脸得意洋洋:“走吧我要去笑话他。”
 ·敢和他打赌,奇练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哎呀六皇子,您果然受伤了啊不要紧吧” ·“我换件衣服就行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受伤了” ·“刚才我遇见大皇子派来跟着你的人了,他说您被火族的赤皇大人抽了鞭子,还一声没吭。
这么深的伤口……赤皇下手也太狠了” ·“没事,我总有一天要把他身上的羽毛一根一根拔下来的” ·“是为了什么事啊怎么会和赤皇大人冲突的” ·“不为什么事,我就是讨厌他,在父皇面前说我及不上奇练……我决定了……以后他要做什么,不管什么事情,我都要破坏” ·“对了,六皇子,那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扔东西。”
 ·“丑不拉叽的小瞎眼鱼连身上长苔藓的小鱼都要吃,炽翼真恶心” ·“瞎眼的那么可怜您就这么扔了啊为什么不养着呢” ·“我才不要要是我养了那么丑的瞎眼鱼,会被奇练笑死的” ·“它会死啊” ·“死了是它没用关我什么事我要去嘲笑奇练了”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后,而遥远的北方海面,透过水雾,隐约能见到在阳光下美丽无伦的硕大鱼鳍正破开水面…… ·虽然不够正式,这却是他们第一次的相遇。
 ·等到他们第二次见面,已经过去了许多年· ·不那也称不上见面· ·因为那时的他们,一个看不见,一个却是无法看见…… ·那一年,水神共工娶了火神祝融最小的女儿,世间神族纷纷来贺。
 ·就连在水族中身份特殊,终年镇守水族八方界阵的北镇师青鳞,也破例亲自到了千水之城· ·面见完共工以后,青鳞从大殿走出来,在殿前的白玉台阶上站了许久。
 ·“苍王他……在不在千水”他一步一步跨下台阶,目不能视对他而言,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回北镇师大人的话,因为大人今日到来,帝君特意吩咐任何人不得在外城随意走动,所以苍王大人此刻应该是在内城之中。”
亦步亦趋的侍官长立刻答道:“北镇师大人可是要见苍王” ·青鳞听到这个问题,直觉地摸了摸自己被完全遮挡着的眼睛· ·“不用了,我只是随便问问,没你们的事了,先退下吧”他一拂衣袖。
 ·“北镇师大人·”侍官长被他的要求吓了一跳· ·“怎么”青鳞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一刻不停地跟着,是怕我偷东西吗” ·“北镇师大人不要误会。”
侍官长急忙解释:“大人第一次来访千水,帝君怕大人不熟悉这里的环境,所以才让我等跟随侍候的·” ·“我虽然瞎了,可还没有到这么不中用的地步。”
用锦带掩去双目的青鳞冷冷一哂:“下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是” ·侍官长虽然感到为难,但还是不敢违背他的意思:“若是大人有何需要,只需大声召唤我等即可。”
 ·青鳞也不管他们,自顾自的大步离去· ·青鳞并没有想过自己在期待什么,却不知不觉沿着回廊走近了内城· ·站在内城边缘的幽静小道上,他猛然惊觉自己不应再往前走了。
刚想回头,却借着异常敏锐的听觉,远远就听到了缓慢的脚步声和隐约的说话声· ·似乎是提到了自己的名字,青鳞想了一想,往一旁走了几步,自袖中取出一把玉剑,掷往地面。
 ·一线微光闪过,他的身影立刻消失在这条白玉铺成的小径上· ·说话声渐渐近了· ·“皇兄·”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说:“你这么说,未免有些过激了,再怎么说,那位青鳞大人也是父皇的贵客。”
 ·“你说北镇师”另一个人的声音清冷动听,却带着异常的狂傲:“他算什么东西一条不入流的看门狗,也配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入千水之城我们水族的脸面,就是被这些底下人给败了精光,害我成天要被那只烂鸟奚落。”
 ·“这……”先前说话的那人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才好:“皇兄,这样说,不大好吧……” ·“太渊,别忘了你的身份,你虽然不像我是纯血的皇子,但总是父皇的儿子,比起那些不知哪里来的东西高贵得多了。”
那个狂傲的男人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不要总是唯唯诺诺的,看上去一点气势都没有·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落得今天这么可悲的下场·” ·“是,皇兄教训得极是。”
 ·相比,另一个人简直就是没有丝毫火气,就算受到这样的奚落,也只是语气中有些黯然:“太渊记住了·” ·“我想也是·”那人的声调又是一变,轻柔却又带着危险:“太渊啊你这家伙不是我们中最没用的一个,就是最可怕的一个。
你倒是和我说说,你准备如何化解心里的怨恨呢” ·“皇兄又在取笑我了·”另一个人苦笑着回答:“等过段时间,我就去向父皇请求,把我封往边野。”
 ·“哦真的” ·“是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你这一手,倒是出乎意料……” ·声音渐渐远去,慢慢也就听不清楚了·和刚才同样的微弱光芒闪过,青鳞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他消失的地方。
 ·手一招,玉剑飞回了他的袖中· ·他在微笑,嘴角上扬,那是一个狠厉的微笑·若是有熟知他性格的人看到,就一定知道,他此刻已经是满腹的怒火。
 ·“皇子……”青鳞自言自语:“他是谁呢” ·刚才自界阵外走过的人,那个目中无人的狂徒……纯血的皇子,是共工的嫡子,那么只有…… ·轻柔的脚步声从前方传了过来,青鳞立即就认出这个人就是刚才两人中的一个。
 ·“是太渊吧”他肯定地说· ·“果然是瞒不过北镇师大人·” ·那个声音温和的人缓缓从青鳞身后走了过来,用恭敬而绝不诌媚的语调说:“共工七子太渊,见过北镇师青鳞大人。”
 ·共工的第七个儿子,是个很有意思的人……青鳞当时这么想· ·于是千水之城里,睚眦必报的青鳞遇到了别有所图的太渊,不久之后,他们两个人就联起手来,在水火两族统治的天地之间,掀起了一场改天换地的血性唤争…… ·一万三千年前,火族大军终于攻入了千水之城。
 ·或许,水族最强盛的时代已经随着父皇的逝去而消失了…… ·孤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白色的美丽城池,任他性情再怎么强悍坚韧,心里终也觉得有凄凉。
 ·父皇死了,奇练也是,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又是怎样的命运 ·“苍王,快束手就擒吧” ·苍虹一言不发,一剑斩下了阻拦者的头颅。
 ·鲜红的血液喷洒出来,他用手一招,半空中的血液如同箭矢往四周散开,围住他的人一个不剩地倒了下去· ·他收起长剑,眼前一黑,忍不住又吐了口鲜血出来。
 ·身上银白色的战甲已经被血染成了艳红,这是他所经历过最惨烈的一次战争,也是让整个水族付出最大代价的一战· ·不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只要这一次能够撑过去,总有一天要重返千水,让那些背叛者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呸” ·孤虹吐干净嘴里的血渍,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就要到边界之时,远远看见云端有不少人影,孤虹握紧了剑柄,加速飞了过去· ·“来的是谁”只听有人喝问着· ·“你们是谁的属下”看到那伫立整齐的士兵们穿着水旗的战衣,孤虹不禁面露喜色:“可是接到告急,特意……”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有一个声音从那些士兵的身后传了过来:“我还以为太渊那家伙故意设计拖延我,没想到他还知道信用这两个字怎么写的。”
 ·孤虹神情一凛,刚刚稍许放松下来的心转瞬又绷紧了· ·士兵们左右分开,方形的席榻被抬到了前面,半躺在那上面的人穿着水族纹饰的衣物,眼睛的部位却是用锦带缠绕着。
 ·“拦住他的去路”那个人下了命令,士兵们围了上来· ·“北镇师……我记得你” ··孤虹眯起了眼睛,这才明白难以破解的四方界阵为什么会被火族轻易突破,原来掌控界阵的北镇师青鳞竟然阵前倒戈:“怎么你也要叛出水族了我就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伤得很重。”
青鳞从靠着的锦墩上直起身子:“你们小心些,可不许弄死了他” ·“哈哈哈哈……”孤虹仰头大笑了一阵,然后轻蔑地说:“你想杀我凭你,还不配” ·“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这么嘴硬也是不容易。”
青鳞的怒火从心头烧起:“你不是看不起我吗,我今天就是要让你死在我这条‘看门狗’的手里,看你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孤虹哼了一声:“北镇师,你恐怕是低估了我……” ·“青鳞你怎么还不动手”孤虹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有人在喊:“小心迟则生变” ·孤虹一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变得铁青。
 ·“太渊”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你还有胆追来” ·太渊在他身后停下,一身华丽红衣的赤皇跟随在旁。
 ·“你我兄弟一场,我也不想赶尽杀绝·”太渊叹了口气:“但是……皇兄你一日不死,我就一日不能安心,所以不得不这样咄咄逼人。”
 ·赤皇听到太渊语焉不详的断句,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们一眼· ·孤虹没有说话,他只是猛然转身,一剑刺了过去· ·孤虹本是水族中的护族神将,他能和火族的赤皇炽翼相提并论,力量又怎能小觑虽然他现在身受重伤,这一剑的锋芒还是让太渊立刻要后撤避让。
 ·众人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就看见赤皇站到太渊身前,他臂间宽阔的红色绸带同时往孤虹卷了过去· ·火一般的红铺天盖地而来,映得孤虹眼睛一片血色。
他一剑劈过去,剑身却好像被什么柔韧之物缠住一样· ·火红的长鞭,一端握在赤皇的手里,一端缠在孤虹的剑上· ·一股力道引偏了孤虹使力的方向,让他不得不自己停了下来。
而他还没看完全站稳,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捆绑住了身体· ·他的四肢硬沉重,几乎用不上半分力气·紧接着心口传来一阵剧痛,眼前涌上了一片猩红的颜色。
 ·他低下头,看到那只刺进自己胸口的手掌,看到了和自己近在咫尺的人· ·剧烈疼痛的刺激让孤虹找回了能够活动的感觉,而青鳞几乎出乎意料的举动,让赤皇也变了脸色,手上握着的鞭子不由松了一松。
 ·孤虹趁着这个机会,一剑劈了下去,目标就是青鳞伸进他胸口的那条手臂· ·青鳞只得缩手,一道血箭顺着他的动作从孤虹胸口冲了出来,溅了他一身斑驳血迹。
 ·心脏生生撕裂的感觉让孤虹痛不欲生,他脸色一片死白,嘴唇也几乎没了颜色· ·青鳞往后退了很远才停了下来,孤虹非但无力追赶,甚至连站立都没有办法做到,只能单膝一屈跪了下去。
 ·赤皇看到青鳞手里拿着的那样东西,皱起了眉头· ·虽然鲜血淋漓,但还能看出那是近乎一半大小的心脏·没人会想到,青鳞竟硬生生挖了孤虹一半的心脏出来。
 ·青鳞根本不顾其他,他体会着手里那种粘稠温热的感觉,心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 ·“九鳍青鳞,若食神龙之心,食之化龙……”他喃喃地自言自语,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里仰头吞下了那半颗心。
 ·站在一旁的太渊了然地看着这一切·似乎这种场面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赤皇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质问的对象赫然是在另一侧袖手旁观的太渊。
 ·“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太渊目光复杂地看着摇摇欲坠的孤虹:“如果要说原因,也许是因为皇兄不巧生为纯血神龙,而北镇师大人则是九鳍青鳞罢了” ·眼睁睁地看着青鳞吃下了从自己胸中挖出的半颗心脏,从未有过的恨意充斥着孤虹的整个意识。
 ·他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把这人的模样深深地刻进了脑海·在胸口不停涌出的鲜血渐渐止住之后,他慢慢站直了身子· ·眼睛里映出了全身缠绕着金色和青色光芒的青鳞,孤虹知道青鳞正在全力融合吞下的半心。
 ·杀意在孤虹的眼中沸腾,他的手握紧了剑柄,凝聚全身所有的力量,举步走了过去· ·总有一天,要亲手杀了他要一寸寸地割下他的肉,剁碎他的心但是现在……孤虹脚尖一点,用尽全力往太渊站立的位置冲去。
 ·太渊抱着旁观的态对痪在一旁,他以为以孤虹的性格,怎么也不会饶了青鳞,却没想到孤虹竟然朝自己冲了过来,不免吃了一惊· ·这一失神,孤虹已经来到了面前,太渊情急之下顾不上多想,从怀中随手取出了一样东西,朝孤虹照了过去。
 ·孤虹早就防备着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几步绕到了他的身侧,一剑往他的头颅招呼了过去· ·太渊拿在手里的那样东西散发出强烈的光芒,似乎急欲脱离他的掌控。
眼见孤虹的剑刺过来,太渊只能松手后退· ·孤虹一剑没能刺中太渊,但是另一只手却正好抓住了落下的那样东西· ·“蚀心镜” ·孤虹拿着那面镜子,看清了镜子背面刻着的文字。
 ·那镜子看上去黑沉无光,拿在手里也没什么反应,但是只要看太渊一脸戒备,就知道这东西别有用处· ·孤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隐约猜测到这镜子的来历。
 ·他把镜子放到自己怀里,果然看到太渊的脸色有变· ·“孤虹”这时,赤皇一个错步,再一次拦在了他的面前· ·“不要拦我。”
孤虹举起长剑:“你让我先杀了他,然后我立即自尽,我和他一死,这世界就完全属于你的了·” ·“孤虹·”赤皇摇了摇头:“我不会让你杀他。”
 ·“既然你已经达到了目的,留着他还有什么用”孤虹眯起了眼睛:“你不会连养虎为患的道理也不明白吧” ·“这种事情不用你来操心”赤皇丝毫不为所动:“总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孤虹看着赤皇,两个人两双眼睛近在咫尺地对望着。
不是多么困难,他就在赤皇的眼睛里找到了某些东西…… ·“原来是这样……” ·孤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嘲讽· ·赤皇先移开了目光,脸上有一种无法说清的复杂表情。
这是自孤虹认识他起,第一次见他在别人面前示弱· ·“炽翼,你的下场一定会比我凄惨百倍·”孤虹恶意地笑着:“我会等着看的” ·赤皇脸色一沉,反手一掌击在他受了重创的胸口,把他打得飞了出去。
 ·孤虹借着这股力道飞出很远,就要落下的那一瞬,他一个翻身,凝聚最后一点力量,用鲜血画出遁返的咒语· ·“北镇师你今日挖去了我一半的心脏,他日我要你用整颗心来偿还给我”青鳞醒过来时,还能听见孤虹的声音在整个东海上空回荡。
 ·那半颗心,让青鳞重新找回了光明,得到了更高的法力,却错过了最不该错过的…… ·孤虹张开了眼睛,意外自己竟然会想起那么久之前的事情。
 ·“很久很久以前……我喜欢这种想法,好像我们已经一起度过了数不清的岁月·”他的嘴角挂着微笑:“我那时简直恨不得把你剥皮拆骨,哪里想到后来会因恨生爱,变成了斩也斩不断的孽缘。”
 ·四周一片雪白,安静得好似天地间再没有其他事物存在· ·“青鳞,我们这样,也能称得上生死相随了吧” ·孤虹侧过头,把指尖浸入了水面,看着一圈圈的涟漪在水面漾开:“比起那些家伙,也讦我们算是幸运的了,至少……我们心中保存着爱恋,一直守在彼此的身边……” ·他对着说话的,是一方深邃不能见底的池塘。
 ·他背靠着栏杆,就坐在池塘边的台阶上,白色的梅花从枝头落下,落在他的衣服和水面上· ·明亮的月光里,平静的水面下,隐纠能够看见一个静静躺着的人影…… ·-完- ·番外——很久很久以后 ·很久很久以后…… ·一九九六年七月。
 ·“白夜白夜你等一下啊”他一边跑,一边用力地喊着· ·但在他前面拼命奔跑的小女孩,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白夜”他看着妹妹不等变灯就跑上了行车道,心一下子慌了,连忙追了过去:“不要过去危险啊” ·话音刚落,听见身后的有人发出惊叫,他不由得停了下来,只看见一对近在咫尺的车灯照射在他的身上,庞大的货车在黑夜里像是食人的巨兽,笔直地朝他驶了过来。
 ·他像是吓呆了,竟然忘了闪避,就这么睁着眼睛,茫然地站在了路中央· ·货车的司机虽然踩下了刹车,但巨大的惯性还是推动着货车冲了过来·看见的人都发出惊呼,觉得一场惨剧就要发生了。
 ··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常人无法想像的事情…… ·那个眼看着就要被货车辗过的孩子伸出了手,眼尖的人看见,在他的手心里,光芒汇聚成了一朵如莲花的形状。
 ·形如花朵的光芒下一瞬间爆发开来,由于太过耀眼,让周围的人们忍不住纷纷遮住了眼睛· ·货车虽然在这强烈的光芒爆发时像被施了法术一样挡了一挡,但这一瞬过后,光芒减弱,车子还是缓缓滑动了过来。
 ·他无力地垂下了手,闭起了眼睛· ·等了一会,都没有被撞到的感觉,他觉得奇怪,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车子就停在和他相差不到几厘米的地方,他吓了一跳,急忙退了一步。
 ·四周忽然变得很安静很安静,安静得太奇怪了· ·他朝四周看去,惊讶地发现不单是货车,四周的一切都被停了下来·在行驶的车辆,人们的动作和表情,甚至杯子里泼出的水珠都停在了半空。
 ·难道这是自己的力量造成的…… ·“你没事吧”有人在他身后问,这又把他吓了一跳· ·他飞快地转过身去。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他慢慢抬起了头,看见了那个人的脸· ·很美丽的人呢在他的心底里发出了这样的赞叹· ·这个人的头发好长好长,都快要长到地上了,身上穿着一件样式独特的白色衣服,轻柔的布料上面绣着精美的图画。
 ·他知道选种图案,那种在云里穿棱的动物,被称作为……龙 ·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真的,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可是……这个美丽的人,看起来好难亲近。
 ·那人跟里闪过了一丝惊讶,轻声地说了一句:“好漂亮的孩子·” ·“谢谢·”他想了想,决定礼尚往来:“你也很漂亮。”
 ·那人听到他这么说,微微一笑· ·连笑起来也不好亲近的样子,可是,他却觉得这个人……像是见过的…… ·那个人伸出了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低着头瑟缩了一下,想到了大家看着他头发的时候都会露出的那种表情· ·“你的头发……真是特别·”他像是听到那人叹了口气。
 ·然后那个人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你走不动吧”那人这么说:“使用这种力量,对人类的身体来说,是有些勉强的。”
 ·他看了看眼前的手,眼睛有些发酸· ·忍住了要哭出来的欲望,他握住了那个人的手· ·那个人把他抱了起来,走到了安全的地方。
 ·“谢谢你……救了我……”他有些不安地看了看静止不动的一切:“那个……我是来追我妹妹的……你能不能……”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人问他。
 ·“我叫白昼·”他补充了一句:“就是白天的意思·” ·“白昼很好的名字·” ·那个人却没有把他放下来的意思,笑着对他说:“可现在是夜晚,你这白天为什么要跑出来呢” ·“我的妹妹……”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定格在不远处的妹妹:“是白夜谢谢你救了我,你能把我放下去吗” ·“你为什么要追她呢” ·“因为……今天我骂了她,所以她就跑出来了……”白昼低下头,笑得有些勉强:“这么晚了,我想追到她,把她带回家去。”
 ·“这样啊” ·那人看了看他,然后手一扬· ·“啊白夜”看见妹妹的身影凭空诮失,白昼紧张起来:“白夜她……到哪里去了” ·“回家了,这不是你的希望吗” ·“回家了” ·“对,小孩子这个时候就该躺在床上睡觉,明天一早醒过来,就什么都不会记得的。”
 ·“谢谢你”由于姿势的关系,白昼只能稍微点了下头,以表示谢意· ·那个挑起了眉,有些惊讶地向他:“你相信我说的话” ·白昼点了点头。
 ·“嗯……真是个有趣的人·” ·那个人又一次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笑容里带着一种奇特的神情:“要不是你有非同一般的法力,我都要以为……” ·看到他睁大的眼睛,那个人没有再说下去。
 ·“这位先生,谢谢你…… 白夜回去的话,我也要回家了·”白昼很有礼貌地要求着· ·“你可以叫我孤虹·”那个人告诉他:“就是天上的一道彩虹,白天才能看得见的那种。”
 ·“孤……虹……”白昼念着这个很美丽的名字,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就应该叫这样的名字· ·美丽的彩虹…… ·“你……白昼,能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吗”那个叫做孤虹的人,突然这么问他。
 ·“去……要和你一起……去哪里呢”他疑惑地侧过了头· ·“放心,很快就会到了。”
 ·孤虹笑着说“我会把你送回家的,可是在那之前,能不能和我去一个地方呢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下……” ·确定要确定什么 ·白昼看着眼前这个在等着他答案的人,看来看去,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去过以后,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回家了呢”他小声地问:“我家里没有人,白夜一个人在家里的话……我觉得不太好……” ·“当然了”孤虹用手指梳理着他半长不短的头发:“你放心,很快的只是去一小会。”
 ·白昼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离开了地面· ·“那个……”他有点慌张,抓住了孤虹环抱住自己的手:“我们是不是……” ·“在飞”孤虹回答他:“是的,我们在飞。”
 ·白昼张大了嘴巴,看着下方· ·他看到凝滞不动的一切随着他们的离开而恢复了·货车朝前开去,路边的行人们随着信号灯的转换开始穿越街道,刚刚所发生的事情简直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揉了揉眼睛,觉得这一切简直太神奇了· ·“你……为什么能飞呢”他好奇地问· ·“我生来就会。”
孤虹低下了头,明亮的月光照在他的睑上,格外有一种轮廓分明的感觉·“我没有办法选择要或者不要·” ·“喔”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连忙垂下头,去看脚下飞掠而过的流光异彩。
 ·孤虹说这些话的时候……看起来有难过的样子…… ·很敏感的孩子呢孤虹微微弯起了嘴角,再一次为自己心中的震动疑惑不解。
 ·容貌、法力、明明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就是因为这种说不出的直觉,让他深感困惑·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还活着 ·那个最最温柔的人,早就在他的眼前离开了这个世界,连一丝复活的转世的机会都不能会有。
 ·炽翼就始终不肯承认这一点,但他不同,他知道,那个人已经和昔日的一切,一同远去了· ·若说世上真有奇迹,那个奇迹已经发生过了,也已经结束了。
纵然他当年是死于虚无神力之下,也不可能得到复生的机会· ·逆天返生之阵,不能救助凡人 ·可是……这个满头银发的小东西,突然之间触动了记忆中的某处。
那种包含着温柔和无奈的微笑,和当年的他多么相似…… ·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不论怎么认定了事实,但自己根本和炽翼一样,还是存着一种希望的。
 ·不论这希望有多么渺茫…… ·孤虹低下头,看见这个叫做白昼的孩子趴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无名·”他摸着那些银白色的美丽发丝,喃喃地说道:“如果这个孩子就是你,那该有多好。”
 ·如果是你……那我这一生最后的缺憾终于能够填补了…… ·“……” ·他愕然地看去,发觉那孩子在说梦话。
 ·“寒……” ·寒是觉得冷吗感觉到怀里的孩子有些瑟缩,孤虹不觉加快了速度· ·很快地,眼前的云雾中出现了迷蒙的景象。
 ·空气中开始闻得到一种清冽的香气· ·白昼总觉得闻到了一种很香的睐道· ·不是很浓,一种清雅的花香· ··他用力地揉了揉还是很涩的眼睛,努力地爬了起来。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房间里的装饰很简单,样式也很特别,让他想起了去过的乡下祖屋·可是这里的东西虽然看起来样式很古老,却不像祖屋里的那么旧,都像是新的。
 ·他坐在屋里唯一的一张床上,东瞧瞧西看看,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 ·古代的屋子呢 ·“坠人魔道的佛陀……是吗原来世上还有未入灭的神佛啊” ·白昼一下子就辨认出那是孤虹的声音。
 ·“我知道不可能是他,只是没有办法毫无疑问地这么告诉自己·你放心吧我知道不该和他牵扯太深·” ·然后,隔了一阵,听到了孤虹的笑声。
 ·“你倒是有这个闲心·”孤虹笑着说:“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投有,总是缠着这些无聊的事情绕啊绕的” ·又是一阵没有声音。
 ·然后,又听见孤虹的声音在说,这回,倒像是有些生气:“我一直就知道你心眼小,倒是不知道小气成这个样子·是啊我就是对他念念不忘,那你想怎么样啊” ·接着是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水声呢 ·孤虹好像生气得不再说话了,倒是那个声音一直响了很长的时问。
 ·再听不见什么声音的白昼好奇极了· ·他爬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的窗户那里,偷偷地朝外张望着·正巧一阵风吹过来,一些白色的花瓣落到了他的脸上。
 ·梅花好多好多的梅花原来这种香味是梅花的味道呢 ·从这里看出去,是看都看不到头的梅花,层层叠叠……明亮月光下,就像是漫山遍野覆盖着白色的雪…… ·白色的……雪…… ·“白昼” ·白昼浑身一震,朝有人喊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在不远处,孤虹正坐在一个很大很大的池塘旁边朝他招手·白昼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出了门口,朝那里走了过去· ·那个池塘很大……说是池塘,简直就是一个小小的湖泊。
水是深绿色的,白白的花瓣一片片地浮在水面上,看起来很漂亮 ·孤虹背靠着栏杆,坐在延伸到池塘里去的台阶上面· ·他长长的衣服和头发差不多有一半散落在水中,衣服上绣着的飞龙,隔了一层荡漾的水面看起来,像是在游动,就像是真的一样。
 ·“你醒啦”孤虹笑着说,一点也看不出有生气的样子· ·“嗯”白昼点了点头。
 ·“这里是我的家·”像是看出了他的拘谨,孤虹想要站起身,和他靠近点说话· ·动作却是一顿· ·白昼惊讶地看见他表情一变,然后掉头朝着水里冷冷地说了一声:“放开” ·看到他用力扯动衣服的样子,白昼猜想可能是水里有什么东西咬住了他的衣服。
 ·可是,水里会有什么东西是喜欢咬人衣服的 ·“你是想让我把衣服脱了” ·孤虹眼看扯不上来,索性停下了拉扯,慢慢地开始解衣服上的扣子,大有要把衣服脱下来的样子。
 ·他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子,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我里面什么都没穿·” ·话音刚落,那股拉扯的力道立刻消失了。
他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扣回了解开的那粒扣子· ·“怎么样”孤虹朝白昼走了过来:“睡得好吗” ·白昼红着脸点了点头。
 ·“透支了体力,身体当然需要休息·”孤虹摸了摸他的头发:“以后要注意才好·” ·“谢谢”白昼抓着自己的衣角:“我会注意的。”
 ·这个时候,孤虹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水声· ·白昼好奇地朝那里张望着,看见池塘里溅起了好大一片水花,在水花的后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光芒。
感觉到并不友好,甚至是杀气腾腾的视线,敏锐的白昼忍不住往孤虹的方向靠了过去· ·“别怕”孤虹拍拍他的头:“他不会伤害你的。”
 ·“那个……” ·“是……我的宠物·”孤虹面不改色地说:“不但喜欢骗人,又坏又蠢,还总是纠缠不清,除了耍无赖什么也不会的傻瓜。”
 ·好奇怪的宠物……可是这么讨厌为什么还要养呢 ·“为什么……”孤虹看到了他脸上的疑惑:“因为这么没用又讨厌的家伙,如果我不要他,恐怕不会有人要了吧” ·水声突然停了,白昼在孤虹的眼睛里看到一闪而逝的光芒。
 ·孤虹惊讶地看着这个孩子抓住了他的手,用一种大人才有的目光和语气对他说:“因为一个人太孤单了,所以才要一起活着的·” ·最为通透的神明吗果然…… ·孤虹收起错愕,弯上嘴角,又一次地笑了。
 ·白昼被孤虹抱着飞起来的时候,忍不住越过孤虹的肩头,再一次地看向那个大大的池塘·就在这个时候,水花溅起,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有一条好大好大的鱼跃出了水面。
 ·那条鱼好大好长,好像是深绿色的,最特别的是有许多又大又美丽的鳍,这些透明的鱼鳍在月光下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漂亮极了· ·这是他所见过的最漂亮最漂亮的一条鱼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还是微张着嘴。
 ·这么漂亮的鱼,怎么会是……喜欢骗人,又坏又蠢,纠缠不清,除了耍无赖什么也不会…… ·孤虹的脚刚一碰到地面,就被一双手臂猛地拉进了怀里。
 ·“你做什么”他没有挣扎,只是皱起了眉:“你现在还不稳定,怎么总是想着幻化人形,不是在浪费法力吗” ·“不行”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带着苦恼的声音:“要是不能和你这么靠近,我就要死了” ·“胡说八道” ·孤虹就要发火,却感觉到背后那人把头埋到了自己的颈边,摆出一副痛苦的模样,就算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心还是有些软了:“你不是答应我,如非必要,不会再动不动化成人形了你老是这个样子,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复原啊” ·“你把他送回去了”那双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了:“你有消除他的记忆,对不对” ·“你故意让他看到你的样子,我能不那么做吗”说到这里,孤虹又有些生气了:“你为什么……” ·“真不公平”轻声的叹息飘进了他的耳朵:“你都没有对我那么好过。”
 ·“你……简直就是……”虽然知道多半是为了这个原因,可他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让孤虹不知道是该先笑还是该先骂他:“他不过就是个孩子。”
 ·“他很美他的容貌之美,曾经说是远胜世间一切色相·过不了多久,一定会重现他昔日的模样·”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酸味:“那样的容貌,又有谁不动心” ·“你呢”孤虹挑起了眉毛,“你会不会动心呢” ·“怎么可能……就算他再美,在我眼里又怎及得上你” ·“那不就好了。”
孤虹无奈地摇了摇头:“明知不是那么回事,还就是喜欢说这种蠢话·” ·“我知道”青鳞又把他拉进怀里:“我是一个不但喜欢骗人,又坏又蠢,还总是纠缠不清,除了耍无赖什么也不会的傻瓜。”
 ·“难道我说错了” ·“不,一点都没有错·”青鳞的手停留在孤虹后背的某一个地方,他知道,在那下面,有多么可怕的伤痕。
“我这样的傻瓜,本来不值得你那么做的·” ·“不是说好了不提的吗”孤虹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都过去了。”
 ·“拔的时候,你很痛吧”青鳞的眉头皱到了一起· ·“我说了不痛·”虽然痛得去了半条命,不过还好……总算没有白费。
 ·“幸亏是为我……要是你为了别人做这些事,我一定要把他杀了的·” ·孤虹没有提醒他,那个时候他死了很久了,哪里还有本事一天到晚地去杀人他知道,青鳞这是在自责,虽然并不明显…… ·“我还是想杀了太渊……” ·好吧他不是在自责,只是本性如此罢了 ·“孤虹。”
 ·孤虹慢慢地转过身去· ·月光下,青鳞的眼睛闪烁着异常美丽的色泽· ·“我有没有说谢谢” ·“要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
 ·“嗯”孤虹点了点头·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青鳞笑着对他说:“还愿意要我这个没用又讨厌的家伙。”
 ··“因为一个人太孤单了,所以才要一起活着的·”孤虹也笑了:“不是这么说的吗” ·“是”青鳞拉住了他的手:“再给我一点时间,那个时候,我就能一直在你的身边了。”
 ·“慢慢来吧”孤虹低头看向两人交叠的手掌:“反正我们两个好像是被命运捆在了一起,注定是分不开的·” ·紧紧地握着,掌心的刻痕像是奇异地融合到了一起,分不开了…… ·-完- ·番外——再生 ·他的第一个意识是痛。
 ·这种痛就像是从前生沿袭而来,从皮肤深处,从骨头里面散发出来,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止· ·痛得难以忍受,他却拼命地忍着,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忍耐。
 ·他躺在那里,为了忍住疼痛瑟瑟地发抖· ·“怎么会是这副模样”有一个声音在说· ·接着,他被人抓了起来。
 ·“怎么会是这副模样”那个人又重复了一次,这次的语气里似乎有着极大的不满· ·痛得半死不说,还被人用两根手指捏着来回摇晃,他觉得自己就要死掉了。
 ·“蠢货”和这句咒骂的语调相反,接下来他就被轻柔地放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面· ·这个怀抱里,有一种冷冽的香气。
他张开嘴用力地吸着那种气味,似乎吸进这种香气以后,他身上的痛正在渐渐消失· ·“早知道是这么个东西,何必浪费那么多鳞片……” ·疼痛消失以后,他浑身都是懒洋洋的,很快就开始打瞌睡。
 ·“青鳞,你这没用的家伙……”他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总不让我安心……” ·那天以后,他就开始住在一个很美丽也很安静的地方,和“孤虹”在一起。
 ·孤虹就是那个把他拎在手里摇晃,后来又把他抱着来到这个地方的人·在他能看得见东西之后,第一眼和之后的无数眼只能看得到孤虹· ·第一次和他对望的时候,孤虹笑着喊了他一声“青鳞”,于是他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名字。
 ·他的生命里只有三样东西——水,花瓣,还有孤虹· ·他一直在水里,每天会有许多白色的花瓣落到水面上,每一刻孤虹都会陪着他。
这就是他的全部,除了这些,他不需要任何的东西· ·这样简单的生活持续了很久· ·不过,时间过了多久他才不管· ·他知道不论过去多少时间,孤虹也一定会陪在他的身边。
他会和孤虹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虽然他不知道永远确切的意思,但是这个词语执拗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维· ·可是不知过了多久以后……终于有一天,他开始觉得,自己的想法其实是根本没有道理的。
 ·记得最初,他很喜欢在水面上游来游去,因为那样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孤虹,而只要看到孤虹,他就觉得很快活、很安心· ·他还发现自己只要和孤虹亲近一点,就好像靠近一些,在孤虹浸在水里的脚边绕圈之类,孤虹就会和他一样很开心。
 ·他一直乐于讨好孤虹,所以总是在孤虹身边打转· ·但是渐渐地,他发现孤虹并不是真的在快乐,那种开心的笑容维持不了片刻,就会慢慢变成一种他不想看到的失望。
 ·每次孤虹喊他名字的时候,似乎总也参杂着这样的一丝失望· ·他会不安,不明白是出了什么事情· ·而让他真正明白是什么造成这一切的,是因为有一天,他醒来之后并没有看到孤虹。
 ·这是第一次,孤虹居然没有守在池边看着自己,而终于等到孤虹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孤虹和平时不太一样· ·“青鳞,你到底是青鳞或者只是一条鱼你是我一直在等的青鳞,还是一条什么都不知道的鱼” ·孤虹跌坐在池边,深深地看着他,美丽的脸上带着笑容。
 ·“我以为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回到我的身边,但是那需要多久呢我对着一条鱼,已经整整一百年了如果永远是这种情形,也不知什么时候,我可能会彻底死了心……” ·孤虹的样子让他好慌张,他啄了一下孤虹放在水中的手指。
孤虹把手拿了回去,慢慢站了起来,离开了石阶回到了岸上· ·“也许,真的不该做违逆天意的事情·”孤虹低低地笑着:“原来有的时候,怀有希望比没有希望更加痛苦……” ·孤虹距离他能够到达的地方,只差了一点点,可就是因为这一点点,他却再也没有办法靠近。
就在这个时候,他明白了只要一点点的距离,近在咫尺就会变得遥不可及…… ·当他开始试着思考,他开始明白,自己和孤虹是不一样的 ·青鳞是“鱼”,有着难看的鳍和尾巴,只能在水里的鱼,而孤虹不是。
 ·孤虹的衣服上,画着一种样子奇特的生灵,那种美丽威严的模样,还有在云里穿棱的身姿,他实在是喜欢极了 ·在他看来,那好像孤虹…… ·孤虹会飞,用一种无法形容的高贵姿态,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青鳞不会,青鳞只能待在水里,青鳞所有的世界,不过是这个池塘 ·池塘很深,只要往下潜一点,就是一点光芒也没有的黑暗·但他宁愿留在这讨厌的黑暗里面,也不要浮上水面。
 ·他知道,只要自己浮上水面,就能在那张美丽的脸上看到最动人的微笑· ·不是他不想,事实上,他不知有多么想要看见孤虹,看见孤虹的微笑· ·但是他更不愿意,不愿意被他看见自己,他宁愿躲在暗沉沉的水底,艰难地仰望头顶那一星半点的影像。
 ·青鳞只是条什么也不知道的鱼,他讨厌听到孤虹那么说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他沉在水下,孤虹坐在池边,雪白的花瓣偶尔被风吹落下来。
 ·这种安静让他觉得既安心又无法平静·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看见孤虹浸在水中的衣衫下摆颤了一头,原本在水中画着圈子的手指乍然握成了拳。
 ·他吓了一跳,赶紧贴着池边偷偷地往上浮了一点· ·“这里人迹罕至,已经有许多年不曾见过外来的人了·”那是孤虹的声音:“你是因为迷路还是其他的原因,才来到这里的” ·“你可以叫我明珠。”
陌生的人,说话声音很低很慢,每一个字听起来都很舒服:“我来,是为了寻访一位故人·” ·“故人”孤虹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你找到了吗” ·“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你了”那个又温和又轻柔的声音在说:“孤虹。”
 ·水里的青鳞清清楚楚地看见,当那个人喊孤虹名字的时候,孤虹的拳头握得更紧,紧到指节都已经开始发白· ·青鳞的心里好慌张,他尽量无声无息地往上游去,想要看看那个说话的人到底是谁。
 ·“你找我做什么” ·孤虹的手掌张开,在水里晃出一道又一道的波纹:“是因为当初我违背了承诺,特意来寻仇的吗” ·“真想不到过去了那么多年,你一点也没有变。”
那个人苦笑着:“你明知道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怪你的·” ·孤虹没有立刻回答,隔着荡漾的水波,青鳞觉得他是在看看自己· ·“我们换个地方谈吧”孤虹站了起来,立在白色的石阶上,衣服和头发遮住了他的表情,青鳞一点也看不清。
 ·“你说什么都好·”那种带着讨好和放纵的语气,好像不论孤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青鳞看到了一只手,和孤虹一样五指长长,在阳光里透出血肉光泽的手。
 ·那手是朝着孤虹伸来,还有那个让人很难拒绝的声音:“石阶滑腻,上来的时候别滑倒了·” ·这人真是愚蠢·孤虹怎么可能滑倒为了表示不屑,青鳞张嘴吐了个泡泡,等着听孤虹骂过呆瓜。
 ·可出乎青鳞的意料,孤虹连考虑都没有就拉住了那个人的手,自然得就好像这动作做过了千遍万遍,一点也不会觉得陌生· ·孤虹一步步踏上台阶,离开了青鳞的视线,青鳞僵硬地看着,甚至忘记了摆动鱼鳍。
 ·“走吧”孤虹在说:“我们离开这里” ·离开……青鳞隔了一会才把这个词理解清楚了,他慌忙窜出水面,朝着孤虹走开的方向看去。
 ·孤虹已经走得有些远了,而紧跟在孤虹身边的那个人,那种优雅的姿态和挺直的背影看上去竟有些熟悉· ·那人好像因为听到水声,侧过头往回看了一眼。
青鳞看到了他的脸,也看到了他唇边的微笑· ·那笑容自然亲昵,让人不由自主地信赖和想要依靠·似乎只要见过这个笑容,眼睛再看任何东西都会多添几分温柔。
 ·“不用管……” ·断断续续的声音被风吹了过来· ·“……没有关系……” ··那是……孤虹 ·孤虹的背影转瞬没入了雪白的梅花中间,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水通过腮涌进了身体,填满了整个身体,慢慢下沉……青鳞感到迷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好像要被水溺死的感觉。
 ·然后他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种疼痛,就好像那天一样,从身体里面散发出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更奇怪的是,似乎有什么东西想从他的身体里面跑出来。
 ·他在水中翻滚起来,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水花,直到精疲力竭,才发现自己躺在孤虹一直坐着的台阶上· ·干净又带着一丝香气的空气跑进了他的身体,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不是用腮在呼吸,而是用某样原本不存在的器官。
 ·接着他看到了自己的手,不是鳍而是手· ·五根手指,有骨有肉,外面还包着一层皮肤,和孤虹一样的手 ·趴到池边,他看着在水面上那个表情呆滞的倒影…… ·为什么会这样 ·那一点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只有孤虹 ·孤虹的手指,孤虹的头发,孤虹的眼睛,孤虹的微笑,孤虹的所有一切都是青鳞的,也只能是青鳞的 ·青鳞每跨出一步,就感觉有一些新的东西进入了这个身体。
 ·最初骄横跋扈惹出的仇恨,到后来心胸狭隘错失的真相,最后是那几乎无法挽回的生离死别…… ·孤虹你在哪里 ·我回来了,你可看见…… ·孤虹站在白色的梅花树下,衣服上绣着翱翔天上的飞龙,乌黑的头发几乎长到了地上。
 ·“孤……” ·太久没有说话,青鳞几乎忘了怎样才能发出声音…… ·孤虹对面的那个人先看见了他,已经很淡的笑容彻底消失。
 ·“孤…… 虹”青鳞用尽全力,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孤虹终于慢慢地回过头来· ·“青鳞。”
 ·孤虹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丝毫惊讶,好像看到他是自然不过的事情:“你跑出来做什么” ·“你……他……”青鳞伸出手,从孤虹指到那个“明珠”:“我……死了” ·“当你死了”孤虹勾起嘴角:“可你不就是死了吗” ·“孤虹。”
青鳞两三步冲过去,用力抱着他,胸口又酸又痛:“不要……我……” ·“你说我不要你”孤虹倒是明白他的意思,“我倒想说,你终于舍得出现了。”
 ·“孤虹……孤虹……”青鳞搂着他,嘴里翻来覆去只会念他的名字· ·“时间倒是刚好·”孤虹倒是乖乖被他搂着,用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不过现在力量还不稳定,用来维持人身太浪费了。”
 ·“你说……什么”青鳞一怔:“什么时间你是说……你知道……” ·“祸害都很长命,所以虽然要花些时间,但恢复是迟早的事情。”
孤虹告诉他:“意识和记忆差不多要百年,力量的恢复就更加缓慢了,不过好在有的是时间·” ·“那你又说那些话”一气之下,青鳞说话倒是顺畅了起来。
 ·“说我没了耐心吗那是因为你差不多该有‘自我’意识了,我想看看反应而已·”孤虹一点也没有隐瞒地说:“其实一条鱼闹别扭的样子,也挺有趣的” ·“你……”青鳞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无力地叹气,用力地抱紧了他:“随你吧” ·明珠看着眼前相拥的身影,默默转身离去,这一天之后,谁也没有再见过他。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的时候,孤虹抬头看向他的背影,想起当年…… ·“孤虹”青鳞把孤虹的脸转回来:“着他做什么你看我啊” ·“你这样子有什么好看”孤虹似笑非笑地望着青鳞:“不过是没穿衣服,又不是没有见过。”
 ·青鳞瞪大眼睛,孤虹朝他挑眉· ·“孤……”青鳞才说了一个字,立刻就没了声音· ·“乖乖地给我待着吧”孤虹蹲下身子,心情很好地说。
 ·青鳞再生后百年,这恍如隔世的重逢,在孤虹抓着鱼鳍把他扔回池塘之后宣告结束· ·许多年过去,等到青鳞终于完全恢复后,有一天,孤虹突然想起这一年这一天的事情。
 ·“我好像一直没有告诉你·你再生后恢复意识那天,来找我的是谁·” ·“不要”青鳞捂住了他的嘴:“我不想知道他是谁” ·“为什么” ·“我怕自己会忍不住……” ·青鳞一把抱住他,简直是咬牙切齿地说:“孤虹是我一个人的,觊觎者一律要死” ·“喔你那时就看出来他是谁了啊”孤虹一脸恍然:“我就说你那天态度怎么那么奇怪,原先还以为是不太清醒,原来是真的认出了他。”
 ·“不是不是”听出孤虹话语中的不快,青鳞慌忙辩解:“我真的没有其他念头” ·“为什么不承认” ·孤虹挣开他,冷冷地望了他一眼:“你守了他那么久,对他怎么会完全没有感情呢你不必担心,我真的一点也不介意” ·说完,他再也不看青鳞一眼,转身就走。
 ·“孤虹,你去哪里”青鳞回过神,大声追问· ·“你念旧,难道我不会念旧吗”孤虹哼了一声:“我突然想去见见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我不许”青鳞跺着脚在后头叫嚷:“你总是拿这个气我,你明知道……” ·青鳞后面的那些絮絮叨叨他没有听进去,反正也不外乎把别人贬得一文不值,把自己夸得天下无双。
 ·他抬起头,不知是细雪还是花瓣落在了脸上,带来一片清凉芬芳·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沉醉在这似曾相识的景象里· ·听见熟悉的脚步在身后停下,他突然想回过头对那个人说…… ·其实你不说出口,我也能够明白。
 ·因为一个人太孤单了,所以才要一起活着的……还有,你看梅花像雪一样的洁白 ·还记得我们那次见面的时候吗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却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那一天,刚下过雪,我走过一片梅花,你就站在那里…… ·-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苍龙怒(第三卷) by 墨竹(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