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火(第一卷) by 墨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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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心火(第一卷) by 墨竹(2)
·“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红绡用力咬着嘴唇,知道他生气之极,再不敢多说一句· ·炽翼在茶杯边沿挑起眼角,慢条斯理地问她:“红绡,到现在为止,你从西蛮回来栖梧有多久了” ·“回……回皇兄的话,我回来有……三百年了……”红绡强自镇定地回答:“我知道我这次……” ·炽翼放下茶杯,不高不低的声音打断了她。
 ·“你回来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炽翼狭长美丽的眼睛看着她,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这里是火族皇城栖梧,不是西蛮夷族的荒原牧野。”
 ·“是……”红绡不敢抬头和他对视,死命地抓着衣角·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从西蛮把你带回来的时候,都对你说过什么”炽翼又问。
 ·“记得……皇兄说……要听你的话……” ·“不对”炽翼站了起来,一甩火红的衣袖:“我记得当时就告诉过你,要是你跟着我回到栖梧,你就会是尊贵的火族公主。
可是,做一个公主,可能并不比做一个低下的奴婢要自在多少·因为身体的疲累,永远比不上心灵的负担,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 ·一旦踏进了辉煌的宫殿,一旦穿上了美丽的衣服,红绡就不再是现在的红绡。
你永远不能这样纵情驰骋,永远不能放声哭笑,更不能随心所欲地生活…… ·如果你觉得这些值得交换,那么你就跟着我回去,栖梧是南方最美丽的城池,宫殿遍布,仆从如云。
而你会是那里尊贵的公主,你会有华丽的衣服,丰盛的食物,在那里过着现在的你不能想象的生活· ·可如果你觉得锦衣玉食不值得交换自由,那就不要跟我回去。
从此海阔天空,你可以按照你想要的任何方式生活· ·你可以选,但是你选了,就没有机会让你后悔 ·是的,记得的…… ·记得这个穿着华美红衣的男人,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高贵风姿,降临在荒芜贫瘠的黑色土地上,带着狂傲肆意的笑容,用滔天烈焰焚毁了日夜折磨着她的恶梦。
 ·那一刻,天地都没有了色彩,只有这火焰一样的红…… ·“我都记得·”红绡慢慢地抬起了头:“我选择了回来栖梧……” ·“你选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你心肠太软,又不善争取,回到栖梧一定会过得很辛苦。”
炽翼加重了语气:“可是红绡,我说了再怎么辛苦和艰难,选了就不能后悔” ·“我不是后悔,我只是想去看看翔离,只有他……才会静静地听我说话。”
红绡想要笑一笑,却是笑得极为勉强:“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有血脉相连的感觉,我才觉得,我并不孤单·” ·“就为了这个你不止把自己,还一次又一次地把翔离一同置于险境。”
炽翼微仰起头,凤羽在他一侧的颊上投出一片阴影:“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不想打碎你的天真念头·但是你应该知道,高贵的地位不代表你拥有相等的权力。
你这么做只会害了他,如果你不相信,那就继续天真下去吧” ·“不,我相信……皇兄,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你都不会原谅我了……” ·“这和我原不原谅你关系不大,你知道我不想伤害你们,但是如果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恐怕也由不得我了。”
炽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如非必要,我也不希望需要用激烈的手段才能维护族内的稳定·” ·红绡微微一颤· ·“我不是在和你说笑,你最好要记得这一点。”
 ·“是……我记得了……” ·“很好”炽翼稍稍颔首:“反正离你和太渊的婚期不远,这段时间你好好地筹备婚事吧我会让我宫里的女官过来帮忙,其他的事你就不要多管了。”
 ·“婚事”红绡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可是……婚期不是还有近三年……” ·“不,三个月,你还有三个月准备。
三个月後,你就要嫁去水族·”炽翼转过身,背对著她:“太渊你也见过了,他对你很有好感,这样正好我会修书给水族帝君,把婚期提前几年应该不是什麽问题。”
 ·“不我……” ·“你不什麽”炽翼侧过脸看著她:“红绡,婚约早在两百年前就已订下,你当时既然没有反对,现在还想再说什麽” ·红绡脸色更白,却也不敢多话。
 ·“你好生歇著吧”炽翼朝门外走去· ·“皇兄……” ·炽翼在门边转过身来· ·“皇兄……我要是嫁去了水族……日後……你可会来看我”红绡断断续续地说,看得出这一句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你是我皇妹,若是可以,我当然会时常去看望你的·”炽翼微一皱眉:“红绡,嫁去水族以後,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你可要事事上心,不要整日糊里糊涂的了。”
 ·红绡看著他消失在门外,慢慢地把身子靠到了雕花扶手上· ·指尖抚过了刻在那上面的凤凰图案,她长长久久地叹了口气· ·“化雷,我有事问你。”
越走越慢的炽翼终於在回廊中停了下来:“那天父皇处置红绡之时,你可在场” ·“不,我赶到殿外之时,一群臣子侍从们都已经退了出来。
之前所发生的事,包括起因以及圣君震怒之事,我都是听人转述·”化雷回答:“圣君当时一听原由就勃然大怒,接著臣下们反对圣君立即处置红绡公主,圣君就让人全部退了出来。
殿内那时只有圣君,回舞公主和红绡公主在·之後不久,就见圣君喊人带著红绡公主去往不周山,我当时没有料到会出意外,所以也没有派人跟著·至於到底两位公主和圣君在殿内说了些什麽,应是无他人知情。”
 ·“那些押著红绡去不周山的人呢” ·“回大人,出事之後,圣君怒其失职,已经把那些侍卫处决了”化雷叹了口气:“化雷无能,没能劝阻圣君三思。”
 ·“这麽说来,你也觉得这中间大有文章了……”炽翼沈吟著:“红绡向来胆小,在父皇面前自然不会承认,我也不便听取一面之词……不过……” ·如果是如先前所想,倒是没什麽不对的地方……可是总有些奇怪……到底是哪里不对…… ·对了红绡古古怪怪的……是受了惊吓有些失常还是自己把话说得太重,所以她才会那麽不自在 ·或者两者都有…… ·“化雷。”
炽翼有些犹豫地问:“红绡本来就是那个性子,我没有好好安慰她,还说了重话吓她,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 ·“大人……对红绡公主……”化雷一愕。
 ·“怎麽了”炽翼皱起眉:“有什麽好奇怪的” ·“啊我只是没有想到……大人平时对回舞公主倒是……不过对红绡公主,向来都是轻声细语的。”
化雷抓了抓头:“我只是想象不出大人会对红绡公主……不太温和·” ·“是啊”顾念红绡的处境和遭遇,所以就算再怎麽生气,应该尽量地克制才对:“其实不全是她的错,结果更是远没有预料的严重,可我为什麽就……” ·“什麽”化雷没有听清,茫然地问著。
 ·炽翼缓步往前走去,心里隐隐约约地躁动起来· ·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可以更温和地把想法表达清楚,比如婚期的更改,可话到了嘴边就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当时……觉得不舒服……心口…… ·“大人赤皇大人”亦步亦趋的化雷看到他要往地上倒去,连忙伸手扶住了他,张口欲呼:“来……” ·“不”炽翼拉住了他:“不要叫人” ·“大人,您这是怎麽了”化雷的脸色比炽翼更加难看。
 ·“没什麽……不许叫人”炽翼喘著气说:“我没事” ·“大人”化雷的目光扫过了他的颈边,整个人立刻僵直得像块石头:“这是……这是……这这这这……” ·炽翼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脖子,闭著眼睛强迫自己调匀了呼吸。
 ·“化雷·”一刻之後,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常· ·“是”相比,化雷却是脸色灰败之极· ·“化雷,你刚才看见什麽了”炽翼低头整理著衣领。
 ·“回大人,化雷什麽都没有看到·”化雷跪在地上,极为认真地回答· ·“你又不是瞎的,怎麽会什麽都没看到”炽翼笑了一声:“起来吧” ·“大人……这……这该怎麽办我们该怎麽办”化雷依旧跪在地上,慌慌张张的说:“要是……要是您真的……那……” ·“镇静一点。”
炽翼一脚踢了过去,成功地止住了化雷的颤音:“起来说话·” ·“是因为太过突然……所以化雷失态,还请大人赎罪”化雷站了起来,拍掉了肩上的鞋印:“大人放心,此事除了化雷,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
 ·“迟早所有人都会知道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炽翼负著手,抬头看向回廊外的天空:“还有一段时间,只希望到那一天,要做的事都已经做完。”
 ·化雷在他身後站著,看似镇定,实则忧心如焚· ·谁能料想得到赤皇大人竟然…… ·眼前身影移动,化雷连忙收起满腹心思,跟在了炽翼的身後。
 ·越走,却越觉得奇怪· ·这个方向,不是去往…… ·“大人,您这是要去……”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是要去看望回舞。”
穿过花园,回舞所居住的宫殿赫然就在眼前,炽翼轻声地叹了口气:“如果她能懂事一些,我也就不需这麽担心了……” ·第七章 ·“都出去吧”炽翼摒退了回舞屋里的随从和侍女,并且吩咐:“化雷,你去外面守著,不许任何人靠近,我和公主有事要谈。”
 ·化雷应了,带著众人走了出去,关上了大门· ·炽翼撩起珠帘,走进了回舞的卧房· ·回舞趴卧在床铺上,美丽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
 ·炽翼走到她的床边· ·“你这是在悔过还是使性子”炽翼看了眼桌上没有动过的食物:“或者你是觉得给我找的麻烦还不够” ·“不是……”回舞扇动著长长的睫毛,虚弱地回答:“我不想吃……” ·“为什麽回舞,你年岁也不小了,为什麽还是这麽不懂事你可知道,你这麽做会有什麽後果”炽翼有些恼火地背著双手,走到了窗边:“你要知道,虽然现在我们和水族各据一方,看似分庭抗礼,但事实上这种局面正在改变。
你以为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真的能够靠著武力完全压制水族吗不说别的,苍王,白王,还有那寒华,有哪一个是易与之辈而我们火族,在这几万年里,根本没有什麽出众的人才。
若不是顾忌我的力量正在巅峰之期,水族怎麽肯轻易订下长久的盟约” ·身後响起了回舞细碎的抽泣声· ·“不然的话,我为什麽同意让红绡远嫁水族我又为什麽要一次一次远去东天,对著东溟帝君俯首称臣”炽翼背後的双手握紧成拳:“我需要红绡嫁到水族,是需要红绡的这一层关系让东溟帝君为我们见证盟约。
这样一来,就算我力量衰竭,共工也会有所忌惮,不敢轻易毁约·如果这次红绡没有救回来,一切不就付诸流水你难道真的想要整个火族为你毫无道理的骄横,付出无法预计的代价吗” ·“我不是……”回舞强忍住了呜咽,想要为自己辩解。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会对红绡怀恨在心·可你有为她想过吗”炽翼转过身来:“红绡和你不同,你生来就是天之骄女,被呵护宠爱,闯了再大的祸也从不受罚。
可红绡呢她和翔离一样是父皇的骨肉,本也应该受到和你一样的宠爱·但只是因为他们的出生应验了所谓毁天灭地的征兆,所以出生不久,翔离被父皇秘密处死,红绡因为是女孩,虽然留下了性命,却也被远放西方,囚禁在蛮荒之地千年之久。
现在把她找回来,不过是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可以结盟的棋子·如果你是她,你可会像她一样,毫无怨言地接受了这不公的对待” ·回舞被他指责的目光直直看著,不禁有些畏惧地拉住了被角。
 ·“当年父皇要把年幼的红绡囚禁在荒凉困苦的西蛮之地,我为了平定族人的恐慌,非但没有阻止,甚至乐见其成·这次联姻,我还曾对她说,若是她不愿嫁去水族,大可以坚决反对。
但实际上,就算她再怎麽不愿,恐怕也由不得她不嫁·”炽翼闭上了眼睛,紧皱的眉宇流露出恨意:“我更是答应父皇,瞒著红绡关於那双璎珞……杜绝东溟帝君对我火族不利的可能。
每一次想到这些,我都觉得无颜面对她·枉我向来自诩行事磊落,居然对自己无辜的妹妹,做出了这样过份的事情·” ·“皇兄……这些我都不知道。”
回舞被他的样子吓到了:“父皇……” ·“父皇他若不是惧於东溟帝君古怪的规矩·恐怕红绡早就和翔离一样幼年夭折,哪还有命活到今天父皇到今天还是觉得,我坚持要把红绡嫁给太渊,不过是想找借口或者另有图谋。
他和你一样,认为水族不是我们的对手,他甚至觉得只要略施手段,很快就能够征服东海·”炽翼轻笑了一声:“可这联姻之说偏偏是我们首先提议,就算悔婚也不能不顾及颜面。
你向父皇挑拨是非,恐怕是正合了他的心意·这样一来,非但有足够的理由不把红绡嫁去水族,也许还能把她再次赶出栖梧·唯一出人意料的,恐怕就是红绡跳进烦恼海的举动了。
我在父皇面前打你,也是给这出闹剧找了个台阶,否则父皇又怎容我那麽放肆” ·回舞等了好一会,不见炽翼再说什麽,心里越来越慌· ·记忆里,炽翼哥哥……从没有和她说过这麽多的话,把这麽重要的事情告诉给她。
 ·“皇兄……” 她抬起眼睛,慌乱地问:“你为什麽……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被宠得无法无天,做事毫无分寸,我有时候真想找个借口,把你弄死了事。”
炽翼毫无表情地看著回舞,把她吓得只想尖叫:“若是你死了,我不知会少了多少的麻烦,省了多少的力气·” ·“皇……皇兄……”回舞再顾不得身上的伤,脸色死白地往後缩去,一边拼命地摇头。
 ·“你仗著身份,平时到处闯祸,你想过你前前後後总共给我惹了多少次的麻烦吗”炽翼叹了口气:“如果再放任你胡闹下去,我迟早要被你害死。”
 ·“不是的……”回舞断断续续地说:“皇兄,我只是……只是很喜欢很喜欢你,我不要你喜欢别人……所以我……” ·“这不重要”炽翼抚过鬓角,看起来并不关心这些。
 ·“这很重要”回舞大声叫了出来,倒是让炽翼一怔:“我最恨这样了……每一次你都会说……这不重要,不然就是不知道我在说什麽……我讨厌你说这样的话讨厌死了” ·“说喜欢……”炽翼的手指停在了自己鬓边:“你应该知道,不论我喜不喜欢你,我如果娶妻,你一定是不二人选,这是必然的相比,我喜不喜欢你只是次要的问题。”
 ·“你讨厌我……我知道你讨厌我……”回舞用力地咬著自己的手指:“我小的时候,你总是抱著我,说我好可爱……可是自从父皇要你娶我的那天开始,你就很讨厌我。
你讨厌我……你说你不想看见我……你还想杀了我……” ·“讨厌回舞,你闯了这麽大的祸,我也只是拿鞭子打你一顿算数。
你应该知道,我要是想杀你,根本用不到第二鞭·”炽翼放下了手:“我气极了的确也会对你说些重话,但什麽时候真的不管不顾了,还不是照样收拾你惹来的麻烦这叫讨厌你吗如果我像你想的那样讨厌你,你还能在这里抱怨这些” ·回舞听到这里,抬起眼睛看他,目光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回舞,我是看著你长大的,我们相处了这麽久的时间,我怎麽可能不喜欢你但是我知道,你不是想要我的这种喜欢·”炽翼的目光里有一丝无奈:“父皇的子女之中,翔离早夭,红绡远逐西蛮,只有我和你日夜相对。
我对你的感情,远胜过对红绡或者翔离的……但,那只是程度的不同,本质上却还是一样·我喜欢你,完全因为你是我疼爱的妹妹……”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这些”回舞激烈地打断了他:“你要麽杀了我,要麽就不要说这些话我宁愿被你杀了……也不要听” ·炽翼对上她固执的目光,几次欲言又止,最後还是没有再说什麽,浅浅地叹息了一声。
 ·他再一次走到了床边,弯下腰拉开那些被她自己咬出血印的手指· ·“回舞,你什麽时候才能长大呢”炽翼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今天和你说这些,告诉你这些事情。
只是想要你知道,你的炽翼哥哥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我是你的哥哥,我会尽我所能地来保护你,但是如果有一天,需要在你和火族的存亡之间做出抉择,我不会选你。”
 ·回舞低下了头,一滴滴的泪水顺著脸颊滚落了下来· ·“回舞,不许哭”炽翼抬起了她的下巴,用手抹掉了她的眼泪,紧紧地盯著她的眼睛:“你是火族的公主,拥有这样的身份,必须学会什麽时候该做什麽样的事情,什麽时候做出什麽样的抉择。
如果有一天,我……翔离是指望不到的,而红绡性格懦弱,没有主见·虽然你骄横跋扈,总爱惹是生非,但是性格却是最为坚韧顽强,只要你能够改掉浮躁暴戾的脾气,也许……” ·“不要炽翼哥哥,你在说什麽呢”回舞因为这些奇怪的话忘记了哭泣,紧抓著他的衣袖,惊恐万分地说:“我不明白,为什麽要说……” ·“我……”炽翼对上了她慌乱的目光,慢慢地摇了摇头:“回舞,不要再纠缠在旁枝末节之中了,我们需要肩负的责任远比情爱更加沈重和艰难。”
 ·“不我不明白”回舞带著哭音说道:“炽翼哥哥……” ·“回舞”炽翼突然用力抓住她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吓得她连眼泪都不敢掉出来:“回舞,你爱我吗” ·这一句,他问得轻柔婉转,目光中都是认真,回舞看著他的眼睛,痴痴地点了点头。
 ·“你希望我爱你,如同爱著情人对不对” ·回舞又点了点头· ·“那你就要长大,我不会爱上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个只知道妒忌的孩子。”
炽翼浅浅地笑著:“我爱上的,会是能够帮助我,心胸开阔的回舞公主·如果你变成了那个样子,我就会爱你的,你明不明白” ·回舞用力点头。
 ·“你会为我改变吗” ·“会”回舞用力咬著嘴唇:“只要你能爱上我,我做什麽都愿意” ·“好,让我看看,我可爱的回舞做不做得到。”
他欣慰地摸了摸回舞的头· ·转过身时,他的笑容却充满了疲惫· ·情啊爱的,到底有什麽重要的 ·就他来看,除了让人变得无法理喻,盲目幼稚之外,简直就没有丝毫意义。
 ·可为什麽总是无法说清,回舞是这样,还有那个碧漪…… ··炽翼抚著鬓发,第一次感觉头痛至极· ·××× ·那是在送出书信,正在等待水族关於提前婚期回音的时候…… ·这时适逢栖梧城千年才有一次的赤蛇狩猎庆典。
 ·赤蛇就是赤冠蛇,因头部生有红色头冠为名· ·多年之前,这条蛇居住在栖梧城四周的山中,它体型巨大却无声无息,又能够飞天入地,最爱吞食火族。
 ·火族为此多次围猎,试图斩杀·偏偏这蛇非但体肤坚硬,剧毒无比,而且生性狡猾,躲避在擅於空中争斗的火族无法仔细搜寻的深山密林之中·每一次的捕杀只是令火族损失更为巨大,却毫无收获。
 ·为了灭除这一祸害,在这个时节,当时只是少年的皇子炽翼孤身一人深入山中·当他拿著从赤蛇身上斩下的红色头冠,浑身浴血地返回火族,无人不为之震动。
 ·火族的赤皇之名,因此一役震惊四方· ·虽然现时已经没有赤蛇,但这千年一次的庆典却被保留了下来·通过狩猎的方式,来展现火族战士的强悍无惧。
 ·火族尚武,狩猎自然是最为热闹的活动,为了庆祝,火族依例举办了盛大的狩猎宴· ·由於和水族结盟之势已定,自然要邀请水族中人前来参加· ·水族派来参加的人选不出所料,就是即将成为火族圣君半子的七皇子太渊。
 ·太渊从用竹帘遮挡四周的车中走了出来,被刺眼的阳光一照,觉得有些目眩· ·相比起来,栖梧和千水的气候真是千差万别,千水虽然也有这种阳光明媚的日子,但比之栖梧,简直就是冬与夏的区别。
 ·栖梧正午时分的阳光,会让你连眼睛也抬不起来· ·直到侍从们为他支起华盖,他才略微睁开了眯起的眼睛· ·“七皇子到了啊”远远有人迎了上来。
 ·“化雷大人·”太渊拱手回礼· ·“七皇子客气了·”化雷笑著说道:“七皇子来的真是时候,再过一刻,赤皇大人就要射下彩球了。”
 ·“是吗”太渊知道,庆典通常是由炽翼射下高悬空中的彩球开始:“还好我没有到迟·” ·“这边请。”
 ·太渊被请入观礼席,这是被架设在山腰之上的一处高台,下面就是栖梧中最大的一处广场, ·广场之中,约有数百战士,皆是一身戎装,面露紧张之色,无半点声音。
 ·他顺著这些人的目光望去,只看见对面的高台之上,站著一个色的身影· ·难得穿著战甲的炽翼独自一人站在高台上面,臂间的暗红绸带围绕著他的身躯在风中张扬飞舞。
 ·他慢慢拉开弓弦,对准了更高处悬挂著的彩球· ·手指一松,箭矢疾射而出· ·悬著彩球的细丝应声断裂,彩球被箭矢带著,直飞往一望无际的群山之中。
 ·一时间,欢声雷动,只看见广场中先前如石像般的战士们群情激昂,一个个吼叫出声· ·这火族的战士,果然强悍勇猛,只要看这声势…… ·正低头下望,沈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太渊,突然觉得眼角飞来一道暗影。
 ·抬眼看时,只见红影翩跹,炽翼已经从那头飞了过来· ·“七皇子,你来了啊”炽翼笑著拿过了化雷递来的长鞭。
 ·“是的……赤皇大人”太渊因为他异样的称呼微微一愣· ·他不总是直呼自己的名字吗为什麽会…… ·“等著我出猎呢我就不招呼你了。”
炽翼有些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化雷,替我好好招待七皇子,别怠慢了贵客·” ·“是” ·“那过些时候再见吧”炽翼看似兴致高昂,转身就飞了出去,落在了火凤的背上。
 ·随著炽翼一声令下,一只只的火凤不断飞起,满载著参加狩猎的战士们飞往山中去了· ·“七皇子,七皇子”看见太渊一个劲地盯著已经没人影的方向看,化雷轻声地喊他。
 ·“是”太渊回过神来,随著化雷离开了高台· ·“七皇子可是也想去看看这山中狩猎”化雷看他像是有些恋恋不舍地一再回首,笑著说:“您放心吧这狩猎会持续三日,要是七皇子有兴趣的话,明日再去也不迟。
今日您远道而来,还是先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吧” ·接著,化雷和他说著庆典的活动以及狩猎的趣事· ·太渊随意点头,看起来并不是很有兴趣的样子。
 ·远远看见重重飞檐,太渊突然想起了什麽:“化雷大人,红绡公主可好些了” ·“七皇子费心了,公主已经复原了·只可惜这狩猎庆典期间,女眷必须留在自己宫中不得外出,恐怕七皇子是会不到佳人了。”
化雷带著戏谑的笑容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笑他没什麽男儿志气,一味惦记著儿女情长· ·“化雷大人取笑了·”太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只要公主平安就好。”
 ·××× ·直到晚宴之时,也不曾见到祝融· ·化雷说,祝融圣君“身体不适,去往别处散心”· ·身体不适恐怕是心里不舒服吧 ·这个庆典,几乎是为颂扬赤皇的功绩而举办的。
虽然是自己的儿子,但是那种足以遮盖一切的光芒,也会让祝融的心里不怎麽痛快吧毕竟,他才是火之圣君,这座城池的真正主宰· ·赤皇散发的那种无法掩饰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
 ·果然,在有著权力争斗的地方,这种微妙的关系多多少少都是异曲同工…… ·“化雷大人,可是有什麽不对”陪著自己的化雷坐立不安的样子让太渊感到惊讶。
 ·“没什麽……”嘴上说著没什麽,侍官的一趟趟低声回报,却让化雷的眉头越皱越紧· ·“化雷大人”这时,又一个侍官跑了进来,却是满面慌张。
 ·化雷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迎了过去· ·“什麽”太渊清楚地看见化雷非但变了脸色,连声音都变了· ·接下来,几乎还没有真正开始的宴会草草结束,他被请回了房间休息。
 ·从他的窗子看出去,能看到远处栖凤台上如同白昼,不时有火凤起落·甚至本来训练有素的侍官仆从们也交头接耳,人人忧形於色· ·他站在窗边,闭上眼睛也能嗅到空气里那些浮动著的不安气息。
 ·“七皇子·” ·“是什麽事”他慢慢睁开眼睛,语气淡然地问道· ·“赤皇失踪·”那个隐於暗处的灰色影子简短地回答。
 ·“失踪”太渊一怔:“原因呢” ·“赤皇追捕猎物,独自深入西南方一处山中,入夜後那处山林突然毒瘴迷漫。
火凤在空中难以靠近,火族众人忧心赤皇,正一筹莫展·” ·“你去吧”太渊微一点头,那灰影随之消失· ·西南…… ·太渊想了一想,进到屋里换了一套暗色的衣物,从窗口跃出,小心避过了众人的耳目,往西南方向去了。
 ·浓重的瘴气之中,炽翼一步一步地往前行走著· ·朦胧的红色光芒在他四周形成了一道屏障,帮助他抵御瘴气中夹带著的剧毒· ·他走到一处空旷地後停了下来,舍弃长鞭不用,而是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在他身後,突然出现了两点金色的光芒,不过一个眨眼,那光芒已经无声无息地放大了数倍,像两只巨大的灯笼一样到了炽翼的背後· ·炽翼似无所觉,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
 ·这时的距离已经能够看清这金色灯笼是什麽东西,那居然是一双发出金光的眼睛,一双属於动物的眼睛· ·光是一只眼睛就已经比炽翼还要大上许多,可以想见这双眼睛属於何种庞然大物。
 ·“果然……”炽翼勾起了嘴角· ·巨大的红色信子眼看就要卷上炽翼的身体…… ·“危险”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影子从树林间飞窜出来,一道冷光朝金色的眼睛刺了过去。
 ·炽翼当即转身,一道火焰从他掌心窜出,一时光芒大炽,映出了他身後头长红冠的巨蛇之外,更加映出了那个喊著危险冲出来的家夥· ·“太渊”这实在太过出乎意料,炽翼怎麽也没有想到冲出来的居然是他。
 ·太渊的剑已经刺上了了赤蛇的眼睛,心里却毫无喜悦之感,因为任凭他用尽力量,也无法刺破这应该是最为柔软的器官· ·“该死”看见赤蛇的信子缠上了太渊,并且毫不费力地把他一口吞下了肚,炽翼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他没有犹豫地纵身飞起,冲进了赤蛇张开的血盆大口· ·赤蛇体内腥臭之味令人作呕,炽翼强忍著不适,直冲到它腹中寻找被吞下的太渊· ·××× ·头晕目眩的太渊只觉得从一片冰冷湿滑的液体中被拉进了一个温暖怀抱。
 ·有一双在黑暗中也闪烁著光亮的眼睛正在很近很近的地方望著他· ··他刚想开口说话,有一种温热柔软的触感快一步地抵在了他的唇上· ·一种似曾相识的炙热气息涌进了他的嘴里,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不知什麽时候开始,黑暗退去,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张近在咫尺,犹如散发著光芒的俊美脸庞· ·炽翼…… ·足以令他晕厥的热气不但是在身体外面,甚至在身体里面翻腾著,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感觉到他往下滑落,腰间的力道骤然加重,两人的身体毫无间隙地贴在了一起· ·昏昏沈沈的太渊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搂住了这个比火焰还要炽热的身躯。
 ·太渊醒过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炽翼· ·他侧躺在地上,而炽翼就躺在他的身边· ·“炽翼……” ·“你好点了吗”听到了他的声音,炽翼侧过头看他:“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摇了摇头。
 ·除了身体有些发热,让他觉得无力之外,一切还好· ·“刚才……”就像是做梦,他梦见了…… ·“情况紧急,我不得不用红莲之火焚烧了赤蛇。”
炽翼指了指他的身後:“你是水族,力量也不足以抵御红莲之火,虽然我渡了气给你,可难免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太渊侧过了头,看向炽翼所指的方向。
 ·一半被烧成黑色的赤蛇残尸像山一样倒在那里· ·“我不是有心拖累赤皇·”太渊带著歉意低下头:“只是我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赤蛇。
我还以为在许多年前就……” ·“当年我趁著把赤蛇一切为二,它的尾部是逃走了的·”炽翼轻轻松松地回答:“我本以为应该是死了的,没想到又长出来了。”
 ·太渊看著他的表情,突然醒悟了过来:“原来你早就知道它在背後,是我冒冒失失……” ·“谢谢你冲出来救我·”炽翼打断了他。
 ·太渊怔住了· ·炽翼美丽的眼睛里映出了他的脸· ·“傻小子”看著他傻愣愣的表情,炽翼心情大好,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我还以为你人长大了,就会变得机灵些,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傻……” ·炽翼修长的颈项,鲜红的印记,在夜色中反射著柔和光芒…… ·太渊急忙垂下眼帘,没有再看下去。
 ·“你放心,等日出之後瘴气就会散了,很快就会有人找来的·”炽翼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你也累了吧我们睡会好了” ·刚才顾著不要伤及太渊,抑制红莲之火实在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疲倦的身体急需休息。
 ·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冷了,向来随心所欲惯了的赤皇大人自然把最近的可以拿来取暖的东西拉了过来· ·刚才渡给他的气息还没有在他体内消散,太渊的身上依旧残留著温暖的热度。
 ·太渊目瞪口呆地看著把自己拉到身边搂著的炽翼,不明白何以变成这样的局面· ·他的脸就在炽翼的颈边,一种独有的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在他鼻翼。
 ·火焰的香…… ·他抬起头,炽翼闭著眼睛,温热的呼吸吹拂到他的脸上,格外鲜红的唇色就像是…… ·“太渊……” ·“啊”太渊心跳都停了,有一瞬几乎以为自己做出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炽翼只是更加靠近了他,然後不是很清醒地说了一句:“你要是个公主……那该多好……” ·“为……为什麽”太渊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
 ·“如果太渊是个公主……” ·炽翼的後半句说得实在太过含糊,太渊没能听明白,但他看见了炽翼唇畔那抹笑容· ·这种笑容,就像是两百年前,炽翼看他时常带著的笑。
 ·是在调笑,就像是逗弄一个无知的孩子…… ·渐渐……体内炙热的温度渐渐被寒冷夜风驱散了开去…… ·第八章 ·夜静更深,轻盈的步履在他身後停下。
 ·“赤皇大人·” ·“太渊”独自站在栖凤台上的炽翼转过身来,看著身後的太渊:“有什麽事吗” ·“庆典已经结束,我明日一早就要启程返回水族,这是特意来向赤皇辞行。”
太渊微低著头,一派谦恭有礼· ·“是吗”炽翼点了点头:“婚期紧迫,你是该回去好好准备了·” ·“大婚之时,太渊会在千水恭迎赤皇大驾。”
太渊看了看炽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问什麽”炽翼勾起嘴角· ·“我不怎麽明白,为什麽那日赤皇大人会在众人面前说……是被太渊所救”这几天,这件事一直盘桓在他心里。
 ·那一天清晨,在有人寻到他们之前,炽翼彻底焚毁了赤蛇的尸身·而化雷等人赶到之後,炽翼却说赤蛇偷袭之时,全亏自己及时重创了赤蛇,他才没有被赤蛇所伤。
 ·“太渊,你和红绡很快就要成婚了·”炽翼走近了两步,把手放到了太渊的肩上:“你们成婚之後,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算有一半是我火族的成员。”
 ·太渊的视线沿著他的手指移到了他的脸上,然後点头说是· ·“在这栖梧城里,公主的丈夫或者水族的王子这一类头衔,远远比不上一个勇猛的战士能够得到更多的尊敬。”
用了战士这个词,炽翼看著眼前温文尔雅的太渊,还是为了两者之间的反差笑了起来· ·“赤皇用心良苦,太渊很是感激·”太渊跟著浅浅一笑:“其实赤皇也不必如此为太渊费神,我知道自己没什麽出息,恐怕迟早是要辜负赤皇的厚望。”
 ·他多少猜到了,但是……心里很不舒服…… ·“妄自菲薄·”炽翼敛起了笑容,收回了手,似是有些不快:“太渊,你什麽时候开始觉得我看不起你的” ·“不”太渊吓了一跳,急忙辩解:“您不要误会,我知道您没有这个意思。”
 ·“太渊,你就抬头看看” ·太渊抬起了头,满天的繁星映入他的眼里· ·“我看不起的人就像这天上的星辰一样的多。
说我狂妄也好,说我自大也罢”炽翼张狂一笑:“狂妄自大,我炽翼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炽翼乌黑的眼这一刻如光海一般闪烁不定,太渊静静地看著,俊秀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炽翼把视线移回到太渊的身上,轻描淡写地说:“七皇子太渊,我从来没有看轻过你·” ·“是,太渊明白了·”太渊低下头,借著行礼避开了和他目光相触。
 ·炽翼没有再说什麽,抬头看回夜空· ·太渊看他像是不想再和自己说话,轻声告退· ·太渊沿著小径慢慢走著,就要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为什麽特意去找炽翼。
 ·他从袖中取出青色丝穗编结环绕的暗红血玉,就著月光,温润的血玉发出莹莹红芒,如同它所代表著的那个人物· ·太渊想了一想,最终还是决定把这块代表著赤皇权力的令牌还给它的主人。
 ·沿著高耸的台阶向著栖凤台级级往上,就在快要到达的时候,风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麽·”炽翼平静的语调之中竟然隐约带了一丝怒意。
 ·“皇兄……”紧接著,另一个轻柔的声音也跟著传了过来· ·太渊一怔,站在了原地· ·“红绡,已经晚了,快回宫去。”
炽翼转过了身,背对著对方的脸上浮现出深藏的不满· ·“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话的,但我还是想告诉皇兄……”红绡半低著头,声音有些发颤:“错过了今夜,恐怕……我再也没有这种勇气了。”
 ·“我不想听·”炽翼淡然地打断了她:“既然你知道这是不该说的,那你就别说·” ·“不”红绡抬起了头,水色盈盈的眼睛里带著从未有过的坚持:“我今天一定要说。”
 ·听到向来怯懦怕事的红绡竟然用这样坚决的语气说话,炽翼有些错愕· ·“皇兄,三百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像我梦中时常见到的景象,你穿著火红的衣服,从天而降……”红绡直直地盯著炽翼红衣翻飞的背影,目光恍惚迷离:“对於红绡而言,带著我离开那个地方的皇兄,就像是梦中才会出现的人。
有好一阵子,我都不敢睡觉,害怕醒来发觉一切都是做梦,皇兄你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炽翼慢慢地转过了身,几步之遥,站著同样一身红衣的红绡。
 ·他细细地看著这个在印象中怯懦的,总是低著头,极少言语的妹妹· ··红绡正看著他,那双充满了坚持的眼睛,一瞬之间……看来竟有一丝熟悉…… ·××× ·“不管皇兄你相不相信。”
红绡轻柔的声音在风里传递:“红绡自认对於皇兄的心意,绝不输给回舞皇姐·” ·“红绡”炽翼终於开了口,却不是想象中的勃然大怒,而是和以往一样的声调:“我知道你在西蛮受了多年的苦,对我的出现自然印象深刻,有这种错觉实在是不足为奇的。
但过不久你就要嫁去千水,成为太渊的皇妃·到这个时候,也该把这些荒唐的念头抛开了·” ·“我知道皇兄会这麽说的……”红绡的声音有些低落下去,嘴角带著一丝微笑,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移开:“但皇兄你不是红绡,你怎麽知道这种感觉是错觉呢皇兄你说这些是荒唐的念头,但我想告诉皇兄你,其实在还不知道你是我皇兄的时候,红绡就有了这个念头。
若不是这个念头,皇兄你以为我是为什麽来到这里的” ·“什麽……”炽翼愕然地问道:“你是说,你是为了……” ·“第一眼我就知道了,你是不可能属於任何人的,就像没有人能够拥抱红莲之火……我这一生也许都只能偷偷地看著你。”
红绡幽幽地叹息了一声:“但是当你对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却想都没想,选择跟随你回到了这个地方,回到了遗弃我和要杀翔离的父皇身边·只是想著,哪怕只是偷偷地看著你,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够了”再怎麽努力克制,炽翼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红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 ·“不知道的,只是皇兄你啊你又知不知道,我是如何下定了决心,才来见皇兄的吗”红绡侧过了头,俯视著夜色下灯影绰绰的宫城:“就算你不知道,你也猜上一猜可好” ·夜风撩起红绡乌黑的长发,苍白的侧脸在朦胧月色下几近透明,鲜亮的红衣只是让这种脆弱的美丽更显突出。
 ·红绡,这麽脆弱易伤的红绡…… ·炽翼的心微微一颤· ·不用猜了,要让红绡说出这些话来,需要花费她多大的勇气和决心……他怎麽可能会不知道 ·“不用猜了。”
炽翼缓缓地回答:“关於你的想法,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不感兴趣·我只当你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才会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胡话,但今後不要再让我听见了。
不然的话,就算你是我的妹妹,我也不会饶了你的·” ·“为什麽是回舞,红绡就不行吗”红绡没有看他,轻声地问:“除了不能为你生育子嗣,我有什麽地方比不上皇姐” ·“没有。”
炽翼摇头:“如果不考虑这一点,她没有什麽地方及得上你·” ·他说完之後,看见晶莹的泪水从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滑落出来· ·他知道自己不会心软,也不可以心软,哪怕…… ·“一样是纯血的皇族,却没有繁育的能力……只是这一点,我就永远都比不上她。”
红绡用手指擦去了那唯一落下的泪水,自嘲地笑著:“我想,我唯一的用处就是嫁给那个水族的皇子,成为他的皇妃,好完成皇兄和水族结盟的心愿吧” ·“既然你都明白,为什麽还要对我说这样的话呢”炽翼掉转了目光:“事到如今,说这些没有用处的话,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
 ·“在皇兄你的心里,恐怕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和火族相提并论·你所做的,都是为了这个火族的强盛·”红绡笑了一声,神情有些奇怪:“我都明白……但只要想到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我要嫁去水族了。
然後永永远远回不来了,永永远远要和你隔著千山万水的距离……我就不甘心……要我选的话,就算是死在烦恼海里,可能也好过这样吧” ·炽翼终於移开了视线。
 ·“皇兄……你不必为我这些话感到烦恼,我还是会如你所愿,乖乖地嫁给那个只见了一次面的皇子,乖乖地做他的皇妃·”红绡定定地看著他:“我今夜来找皇兄,只是希望你知道,红绡是爱著炽翼的,若是我不说……恐怕会永远觉得遗憾,仅此而已。”
 ·“红绡”在红绡转身离去的时刻,炽翼喊了她的名字· ·红绡停了下来· ·“我不明白。”
炽翼看著她的背影,有些迷惘地问道:“你爱著我,我还强迫你嫁给别人,这样的我,到底有什麽好的” ·“我想是因为……你早就在我心里扎了根,拔也拔不出来了。”
背对著他的红绡就像是要被风吹走一样,有些摇摇欲坠:“若我不是先遇见了你……” ·“红绡,你恨我吗” ·“不”红绡连声音都发了抖:“是我自己活该,明知道爱上了你,迟早要被红莲之火吞噬干净……” ·“红绡”炽翼看她身子一软,从台阶上滚了下去,连忙纵身飞起,臂上的长鞭往她在台阶上翻滚的身躯卷去。
 ·收力一拉,红绡轻盈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後落到他的怀里· ·他抱著红绡,落在了下一阶的平台之上· ·“你没跌伤吧”他低下头,却看见了那张苍白的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皇兄……”红绡的声音里充满了哽咽· ·“你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明早起来要把这些事忘得干干净净的·”炽翼说完,就要把她放到地上。
 ·“皇兄,你送我回去,好不好”红绡一把抓住了炽翼的衣服,靠在他胸前哀求著:“是最後一次……就像在西蛮一样,带著我飞回去,好不好” ·炽翼想要拒绝,最後还是暗自叹了口气,足尖一点,抱著红绡飞上了天空,朝她所住的宫殿飞去。
 ·在炽翼方才站立平台边的,巨大的玉柱之後,走出了一个青色的身影· ·那双冰冷的眼睛,遥望著天空· ·“炽翼……”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红绡……” ·温润的玉在用力紧握的指掌间散发出光芒,那莹莹的红色……如血一样…… ·也不知站了多久…… ·“太渊” ·他手一松,血玉往地上摔去。
 ·红影一闪,就要摔落地面的血玉已经不知所踪· ·他慢慢地转身,一个红衣飘摇的身影站在那里,手中拿著的,就是那块差点被他摔碎的血玉· ·××× ·“你在这里做什麽”红色的身影向前走了几步,月光清晰地照射在了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狂傲的俊美容貌上。
 ·太渊深吸了口气,对上了那双流转不定的乌黑眼眸· ·“赤皇大人,这是你当年给我的赤皇令,我想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太渊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眼前一花,那张脸突然近在咫尺,太渊连忙停了下来,退後两步· ·“站了很久吧”炽翼低头看著手里的赤皇令,然後看了看眼前的太渊,嘴角勾起了微笑:“你都听到了。”
 ·太渊的心跳开始乱了· ·“要不是你刚才情绪激动,发出了声响,我都不知道还有人在·”急著赶回来,原本是想寻找线索,然後再想法子暗地处置了,却没想到……“是你啊太渊。”
 ·炽翼的眼睛…… ·这双眼睛看著我的时候会带著纵容,会带著捉弄,却从没有……杀意…… ·他……想要杀了我…… ·炽翼竟然想要杀了我 ·那个总是带著亲昵的笑容看著我,用著宠溺的语调对著我说话,对我那麽特别的炽翼……想要杀了我…… ·也许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也许他不会对我出手,但是……他动了这个念头 ·为什麽 ·对了因为……要掩饰红绡对他的情意 ·因为他要让红绡顺利地嫁给太渊,要让水火两族结盟 ·为了这个,他会扫除一切不利的障碍 ·他不杀我,只因为我是太渊,我是“红绡的夫婿”。
 ·如果我不是…… ·他会杀了我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太渊,你怎麽”炽翼微皱著眉,伸手想要碰他,却没想到太渊避开了,还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你没什麽事吧” ·“赤皇请恕罪,太渊并非有意冒犯。”
太渊声音发涩地说:“不论赤皇如何处置太渊,我都绝无怨言·” ·炽翼闻言一愣· ·“你这傻小子还真是够傻”他轻声地叹了口气:“这种事如果是别人听到,为了红绡的名誉,我当然是要杀了灭口。
但是这个人是你,我怎麽会杀你呢” ·“炽……” ·“你是太渊啊红绡要嫁的那个人。”
炽翼朝他笑了一笑:“红绡就要嫁给你了,我怎麽能杀了你要是杀了你,红绡要嫁给谁呢” ·从指尖开始,太渊只觉得有一股冰冷的气息在他体内四处流窜,最後所抵达的地方,是他的胸口…… ·因为你是太渊……因为你是水族的皇子……因为你是红绡的夫婿…… ··因为…… ·“你不要误会了,红绡和我之间没有什麽。”
炽翼试图找出一些能够让太渊释怀的理由:“当她知道要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离开熟悉的亲人,嫁到遥远的千水之城,自然会觉得害怕,会觉得孤单·她会有那样的错觉,是因为她不舍得离开相处多年的地方。
给她一点时间,她就完全会把这种错觉抛开了·” ·“是吗”太渊有些茫然地反问:“错觉” ·炽翼看到太渊的反应,又皱了一下眉头。
 ·“赤皇……你可有心” ·“什麽”炽翼没有听清· ·“为了火族,你可以牺牲一切的吗”太渊略微抬高了声音。
 ·“不错……一切”炽翼看著脚下的宫城:“这是职责,作为护族神将,我的职责就是要守护这里·” ·“我知道了。”
看起来就像红绡说的那样,他的心早就被职责占满,放不下任何的东西了· ·他不爱红绡,他谁也不爱,他爱的只有“火族”· ·“太渊。”
太渊的眼中似乎深藏的怨怼,让炽翼心里很不舒服:“我知道你喜欢红绡,有了这种误会,难免会觉得郁闷,但我和她真的没有什麽·” ·“我知道了。”
太渊点头· ·“你信不信” ·“我信·”太渊还是点头· ·“真的”炽翼双眉一抬。
 ·“真的·” ·炽翼的手一抖,火红的鞭子缠上了太渊的颈项,一下子就把太渊扯到了自己面前· ·“你不相信”炽翼眯起了眼睛,心里火气翻腾:“不许敷衍我,太渊” ·“不知道赤皇大人想听什麽话,请大人明示,太渊照说就是。”
太渊恭恭敬敬地回答· ·“相信就是相信,不相信就是不相信”炽翼手中用力,把鞭子勒紧:“你最好不要随便敷衍我否则的话,就算你是太渊,我也照杀不误。”
 ·直到太渊脸色发青,炽翼才松开了些许力气· ·差点没命的太渊大口大口喘著气· ·到现在,太渊终於真正明白,为什麽自己的大皇兄奇练会说那样的话。
 ·炽翼这人自恃狂傲,性格多变,和他交往就像如履薄冰·他现在虽然看似是很偏爱你,但只要一个不对,说不定他自此以後连看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偏爱一个人,可能只是赤皇大人一时兴起的游戏。
转念之间,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动了杀机…… ·“好”太渊抬起了头,直视著炽翼的眼睛:“我不相信,你杀了我吧” ·“很好”炽翼收回了长鞭,脸色却不见缓和:“你要怎样才会相信” ·“我只相信我自己所看见的,自己所听见的。”
太渊後退了几步,脸上也布满了阴霾· ·“你看见了什麽,又听见了什麽”炽翼怒极而笑· ·“我爱著的人,却是爱著我崇敬的人。
而这个人非但一手促成了我们的婚事,甚至在知道之後,丝毫不为所动·”太渊看著他:“我只知道火族的赤皇素以性格果断闻名,却没想到居然连爱慕著你的红绡也能这麽残忍地对待。
你对红绡尚且如此,对别人恐怕更不用说了·” ·“说得好”炽翼微仰起头:“那麽你觉得我怎麽做才不残忍我娶了她,你不就娶不到她了别的尚且不说,可你真的愿意让我娶她吗” ·炽翼……要是娶了红绡…… ·太渊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我就知道你不会愿意·”炽翼看他矛盾痛苦的样子,有些心软:“好了,太渊你心疼红绡我能理解,你恨我夺爱我也明白。
我欣赏你的执著,但不要用它来逼我生气·否则我生起气来,真的不顾一切娶了红绡,你只能偷偷地躲起来哭了·” ·“不我不会……” ·要是你敢娶她,我会先杀了你 ·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谁也不许抢走 ·太渊低著头,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听见炽翼叹了声气,然後一双温热的手抬起了自己的头· ·“太渊,你冷静些我们都要冷静一些”炽翼的脸上褪去了怒火,眉宇间像是有些疲倦:“你信我或者不信我,婚事都会照常举行。
你要记得,你和她会相处很久很久,远超过我和她相处的时间·就算是她讨厌你,只要你对她足够的好,时间长了,什麽都会改变,她就会忘记为什麽要讨厌你,一心一意爱上你了。
何况,她根本就不讨厌你·” ·“你不会娶她的,对不对”太渊认真地盯著他的眼睛,想要得到肯定的答复· ·刚问完就听见笑声响起,然後他看著炽翼把额头靠到了他的肩上。
 ·“傻小子,逗你呢”炽翼靠在他的肩上:“不要这麽认真和执著,虽然这样的太渊很可爱,但会很辛苦的·” ·“你说的话很矛盾。”
一会儿让他执著认真地喜爱红绡,一会儿却让他不要那麽执著· ·“对於一定要得到的东西,就发挥你的执著,一定要得到为止·但是可有可无,不影响最终目标的东西,不妨用轻松的态度对待。”
炽翼揽住了他的肩头:“认真和执著的性格没有少让你吃苦吧你这傻小子只长个头,没长记性·” ·太渊侧头看他,却只能看见他的头发和颊边的凤羽。
 ·“你要是不机灵,红绡不是要和你一起吃苦的吗”炽翼抬起了头,露出了带笑的眉眼· ·“她爱的是你·”想到这个,太渊心里一痛。
 ·“你听不听得懂我说什麽呢”炽翼又是叹气,他最近叹气的次数已经比之前几万年加起来都多了:“你放心,我有办法彻底断了她的念头。
等你娶了她,好好地疼爱她,她自然而然就会向著你的·” ·“什麽法子”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炽翼走到平台的边沿,看向宫城的某处,喃喃地说道:“其实是迟早的事情,早些晚些没有什麽区别。”
 ·尾声 ·“明珠百颗,红绸百丈,珍珠十斛……” ·一担担,一箱箱结著红绸的珍宝绫罗被抬上殿来,不久就摆满了一片。
 ·化雷唱单完毕,把礼单呈给了主位上的祝融· ·“好·”祝融随意一瞥,把礼单放到了一边,对著站在阶下的奇练和太渊说道:“东海果然富庶丰饶,这聘礼我就收下了。”
 ·“多谢圣君笑纳·”站在太渊前面的奇练温和一笑:“这次行聘稍为仓促了一些,但还请圣君放心·到行礼之日,我水族定然会好生准备的。”
 ·“白王费心了·”祝融回过头,朝著金色纱帐後坐著的红绡说道:“红绡,白王是水族中的大皇子,你日後对他可要好生恭敬,不可失了礼数啊” ·“红绡见过白王大人。”
帐後的红绡站了起来,对奇练行礼:“红绡年幼无知,日後还要请白王大人多为照应·” ·奇练急忙回礼· ·听到红绡犹带几分沙哑的声音,一直垂首站著的太渊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扫过了纱帐後绰约的身影。
 ·“真是抱歉,我来晚了·”殿外传来了带笑的声音:“奇练,你要来也不事先通知我一声吗” ·“赤皇大人。”
奇练回过头,扬起笑容:“这种小事,怎好特意惊动赤皇您啊” ·“你什麽时候学得和孤虹一样牙尖齿利了”炽翼扬了扬眉。
 ·奇练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不以为忤地笑著· ·“妹夫”炽翼眯起了眼睛· ·直到奇练推了推自己,太渊才恍然地抬起了头。
 ·“太渊见过赤皇大人·”他有些拘谨地喊· ·“还是这麽客气啊”炽翼夸张地摇了摇头:“奇练,你这些兄弟们怎麽一个个都是些南辕北辙的性子。”
 ·“赤皇大人不是时常夸奖太渊性格温和有礼”奇练拍了拍太渊的肩膀:“我们这些兄弟里面,你不是向来只对他一人青眼有嘉” ·“是啊”炽翼的目光在太渊身上转了一圈:“他要是不这麽客气,也许我还会多喜欢他一些的。”
 ·太渊刚要回话,就被上位的祝融的咳嗽声打断了· ·“啊父皇”炽翼走上前去· ·“回舞公主。”
 ·“白王大人·” ·太渊听到奇练轻声的招呼,才注意到跟在炽翼身後的那个人· ·穿著粉色的衣裙,精心装扮过後的火族公主回舞安安静静地跟随在炽翼身後,经过时对著他和大皇兄颔首微笑。
 ·只听见大皇兄轻声地在自己耳边问:“她怎麽看起来有些奇怪” ·他明白皇兄的意思,印象中从不曾在这位公主身上见过这种类似於端庄的仪态,她好像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表现她蛮横娇纵的一面,可现在看来居然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太渊这才意识到,火族的回舞公主为什麽会被誉为南天第一美女· ··自信优雅的举止,精致无双的容貌,再加上纯血火族独有的白皙肤色和漆黑眉发,哪怕站在全身散发著光芒的赤皇身边,竟然也丝毫不见逊色…… ·“若是她表里如一,倒真是这世上唯一能和炽翼匹配的女子。”
 ·听到了奇练这句感叹,太渊琥珀色的眸瞳一阵收缩,连眸色也变得深邃· ·他的心里,不知为什麽,突然之间有些慌乱· ·“炽翼见过父皇。”
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出现,会让这大殿中的某些人心神不宁,炽翼只是朝著祝融行礼· ·“回舞见过父皇·”回舞站到了他的身边,同样向著上位的祝融问安。
 ·“你们两个……”显然祝融也有些抓不住头绪,疑惑地问:“怎麽一起过来了” ·要知道,炽翼平时对回舞是能躲就躲,可现在居然和她一同并肩出现在这种众人云集的场合,怎叫人不觉惊讶呢 ·何况,按照礼仪,回舞应该是站於炽翼的左侧,现在居然站在炽翼的右手边…… ·“咦”连奇练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回舞公主怎麽会站在赤皇的……右侧” ·太渊看了过去,正看见炽翼侧头对回舞微笑。
 ·不是戏谑打趣,也不是刻意挑衅,炽翼唇边的笑容浅淡,却带著一丝丝化不开的宠溺· ·炽翼踏上了台阶,在祝融身边轻声说了几句· ·别人听不到他说了什麽,却都看见了祝融脸上惊讶万分的表情。
 ·“今天趁著大家都在,我正好有事宣布·”转身朝对著殿中的众人,炽翼的脸上依旧带著笑容:“在我火族和水族就要联姻的此刻,看著红绡和太渊这对璧人就要携手连理,我觉得颇为羡慕。
所以我决定……在红绡和太渊成亲之前,我和回舞的婚事,就要择日举行·” ·“什麽” ·“太渊” ·直到奇练拉住他的手臂,不但叫了一声,还往前跨出一步的太渊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麽失态。
 ·幸亏同一时刻,殿中众人惊讶之声此起彼伏,才会没人注意到他的突兀反应· ·他急忙低下头,用力握紧拳头,拼命缓和脸上的表情,努力压抑住心里翻腾的情绪。
 ·“你怎麽了”奇练轻声询问:“不舒服吗” ·刚才一瞬,太渊的脸上时青时白,看起来有些吓人。
 ·“没事·”太渊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看来已经没什麽异样了· ·这时,回舞正走上台阶,把手递向了伸手等著她的炽翼· ·涂著粉色蔻丹的手放在了炽翼修长有力的手掌之中,窈窕妩媚和挺拔俊美的一对俪影协调得如同一幅绝美画卷。
 ·你放心,我有办法彻底断了她的念头…… ·就是这个方法吗 ·娶一个他先前避之唯恐不及的女人 ·为什麽为什麽是这个方法 ·是什麽促使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难道说,他为了让红绡断绝这个念头,居然愿意…… ·为什麽难道说他对红绡也是…… ·不行不可以 ·好热 ·全身的血都在沸腾,那是因为心口……有火在烧 ·“啊公主”金色纱帐之後,突然传出了惊呼之声。
 ·众人还未消化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喜讯,就被这声惊呼引得齐齐往纱帐的方向看去· ·“怎麽回事”祝融皱起了眉头。
 ·“回圣君,红绡公主突然晕厥了过去·”纱帐後的女官回报著· ·“不要惊慌·”炽翼有条不紊地吩咐著:“红绡她大病初愈,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定然是累著了,你们送她回寝宫休息吧” ·“还不快去”祝融挥了挥手,纱帐後的侍官们动了起来,把晕厥的红绡自帐後的通路送出了大殿。
 ·“太渊”奇练推了推身边一脸木然的太渊· ·“怎麽了”太渊怔怔地反问· ·“红绡公主晕倒了,你还不跟著去看看”奇练诧异地看著平时细心周到的太渊:“你是怎麽了怎麽看起来恍恍惚惚的” ·“没什麽,我这就过去。”
太渊急忙上前向祝融告罪,得到允许之後匆匆往外去了· ·到门边时他回首看了一眼,只看见自己的皇兄正向祝融道贺,然後紧接著殿中人头攒动,一片贺喜之声。
 ·站在高处的炽翼俯身在回舞耳边说了句什麽,回舞轻轻点头,脸上带著一丝羞涩,笑容越发娇美动人起来· ·炽翼的手紧握著回舞的…… ·太渊掉过头,跨出了殿外。
 ·回舞侧头看著身边正接受恭贺的炽翼,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终於要嫁给他了,终於可以嫁给他了 ·这个梦,已经做了太久,所以到现在,还是像在梦境里一样。
 ·还记得前天,炽翼来找她的时候…… ·“我能感觉得到,那一天不会太远了·”炽翼低声叹息:“回舞,我支持不了太久了。
最多还有三四百年,我就必须要用红莲之火焚毁这个身体,然後於灰烬中重生,否则的话,这个身体很快就会衰竭而亡·” ·回舞张大了嘴,愕然地看著炽翼。
 ·“为什麽要吃惊我是火族,这个身体自然会有衰竭之时,只不过间隔的时间不是九千年,而是更长·”炽翼笑了一笑:“重生必须要用自身之力,但是我生来就带著红莲之火,我自己都不敢保证能控制得了这可怕的力量。
能不能重生,绝对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何况就算可以重生,我的恢复期至少也要近万年,到时候也不知会是怎样的局面了·” ·“怎麽会父皇他……” ·“父皇他帮不了我,他也未必会帮我。
除了你和我之外,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情,我也不希望有别人知道·这一点,你明白吗”炽翼看著她,见到她点头才继续说下去:“我感觉到的时候,离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所以我才想方设法地促成红绡和太渊的婚事,让结盟能在我涅盘之期到来前尘埃落定。”
 ·他伸手挡住了回舞正想说话的嘴· ·“不要多说什麽,现在讨论我怎样度过涅盘为时尚早,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炽翼有些无奈地笑著:“回舞,虽然这种时候极不合适,对你也是不太公平,但是为了巩固你我在族中的地位,防止火族在我涅盘之後由内生变,我们必须成亲。”
 ·炽翼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多少带著歉疚· ·但回舞的心里,不知有多麽狂喜· ·若说没有失落的感觉,那是假的,但是和多年的梦想刹那转为现实相比,这种失落真的是微不足道。
 ·至於炽翼所说的危机,她反倒并不是那麽紧张· ·因为就算是如炽翼所说的那样,她也不怕· ·炽翼哥哥是最厉害的,没有任何人和任何事可以击倒他。
以前是这样,以後也是· ·不败的传说,只属於永远都不会失败的赤皇· ·回舞不由得抓紧了炽翼的手掌· ·炽翼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紧张吗赤皇妃。”
 ·红霞飞上了回舞的脸庞,她的心都幸福得要裂开了· ·突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正紧盯著自己,寒冷的,锐利的,说不清的压抑和敌视…… ·她抬起了头,朝著感觉中的方向望去。
 ·大殿的门口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殿外阳光一如方才的明媚热烈,回舞却不清楚,为什麽自己的心口一阵阵冰冷发怵· ·觉得不安,是太幸福的缘故吧 ·——焚心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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