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灯之少年天师 by 彻夜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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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灯之少年天师 by 彻夜流香
《离灯之少年天师》BY:彻夜流香 ·中环大厦十六楼上,一位年轻男子正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左照又照,他有一个饱满的额头,乌黑亮泽柔软的头发,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双自然嘟着的嘴唇,很容易引起女人的怜爱。
任何人乍一眼看上去都会判断他是一位挺讨人喜欢的人· ·他专注地整理着一身的名牌,杜黑尔的西服,BOSS的的领带,范思哲的皮带与一双亮可照人的鄂鱼皮鞋.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一身行头,年轻男子自恋地照了又照,并未发现镜子的角落里,隐隐约约映着一个不存在在电梯里的模糊人影,低着头,沉默地跟在沉重云身后。
 ·电梯静静上升中,传来尖锐的电话铃声· ·年轻男子施施然从口袋里掏出最新款的环球卫星定位手机,看也没看来电,得意洋洋地道:“宾格啊” ·「沙…沙…土…中…沙…」噪声干扰的声音,似乎还有女人在唱歌的声音。
 ·「喂喂谁啊」 ·他问了一会儿,听不见对方的说话声,他皱着眉把手机拿到眼前,来电不详· ·「搞什么…对了,电梯里收讯不良」毫不犹豫挂了手机,并未怀疑在密闭的空间里铃声响起,与那不明的来电号码。
 ·才出了电梯,尖锐的铃声再度响起,年轻男子懒懒地再次把手机提到耳边· ·“重云,你怎么还没去”电话里头的声音有一丝不悦。
 ·年轻男子似乎有一点畏惧他,但又像是不甘心,嘴里念道:“不就是死了一个女人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又没说不去” ·那一头滞了一下,道:“沉重云,这个女人对你痴心一片,若不是你胡说一句什么最爱太平山上的星星,她怎么会半夜上山,活活摔死” ·沉重云嘟哝了一句:“对我痴心的女人多着呢,想当年我在庙街…” ·那头已经很不客气地收线了,沉重云对着那部电话骂道:“你别神气活现的,等我把公司的钱都拿到手,一脚把你踢开” ·这时候叮一声,专用电梯门开了。
 ·沉重云微感疑惑,他就站在电梯前讲电话,没人按键,为何电梯又在他眼前打开了算了,人家都打电话来催了,即使不情愿还是先过去趟吧。
 ·他挺起胸膛再走了进去,门一合拢,他依旧对着电梯门照着他那身名牌,可…自己的两条笔直的裤角怎么会多出白色的裙袂,他弯下腰揉了揉眼·门叮一声又开了,他立刻又挺起胸膛走了出去。
 ·“老板”大堂里工作的员工连忙冲他鞠躬·沉重云乐坏了,他又退回那个电梯去再试了一次· ·三年以前他还是贫民窟里的一个没读过几天书的小混混,可突然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对他说他现在是沈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沈家的游艇爆炸,炸死沈氏夫妇以及他们的一双儿女,因此他这个私生子就理所当然地成了沈氏所有财产的继承人· ·沉重云趾高气扬地走了出来,大厅的地板才拖过,他刚走两步,旁边的清洁工张娴连忙过来挽着他,陪笑道:“老板,您别往有水的地方踩”上上个月,沉重云踩着一水迹,滑了一下,声称扭伤了腰,扣了他们所有清洁工连带保安三分之一的月薪。
沉重云不太高兴地由她搀扶着走过了大堂,伸手去拉门,这时候保安李全连忙跑过来替他拉开门,上一个月沉重云拉门,门把脱了手,打在沉重云的脑门上,沉重云说这大理石镶嵌的门把手擦得太滑,因此当月的清洁工与保安又被扣了三分之一的月薪。
沉重云出了门不甘心地拉了拉衣领,嘴里念道:“走着瞧” ·死去的女人叫汤文霞,父亲是花莲一个大果商,来香港是与父亲一起洽谈几家超市的水果供应。
汤文霞二个月前在一次Party上无意间认识了沉重云,对他一见倾心,不但没有跟着父亲回花莲,还在赤柱买了一套公寓想要同沉重云共筑爱巢·可事实上是二个月下来,沉重云连她的名字都没记住。
 ·沉重云进了殡仪馆的门,见一厅里正设着灵堂,上头挂着一个清秀女孩子的照片·沉重云顺手拎了外头一个花圈,三下五除二把上面的挽联撕掉,然后一手提着花圈,一手捂着脸痛哭失声地走进灵堂去。
主人家接过他的花圈,给了他三柱香,沉重云手持着香,跪倒在灵台前,嘴里哭嚷道:“虾,我的虾,你怎么就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呢…”他一哭,惹起了女孩子父母的哀伤,都哭成了一片,只有旁边一个穿白麻丧服小男孩道:“哥哥,我姐姐姓俞,不姓夏” ·“鱼”沉重云纳闷地看着那照片,心想怎么人一死就从虾升级成鱼了呢 ·“重云,你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一个文质斌斌地年青人,远远地站在门外唤道,沉重云连忙跳了起来,走了出去。
那个年青人戴了一付无框的眼镜,皮肤白皙看上去斯文有礼·他手提了一棒鲜花,将花递给了他,然后一声不吭地赶紧领着他走进了旁边另一座灵堂· ·这个年青人叫蒋廷玉,是已故沈总裁的助理,也是他亲自到庙街找到沉重云,将他从一个小混混变成了上流社会的大少爷,因此沉重云下意识地有一点畏惧他。
 ·沉重云看着照片里那个妩媚的女子,恍然这个才是汤文霞,连忙哭了起来· ·「呜~~~你怎就这样抛下我了…」,沉重云重新跪倒在灵堂前,神情哀恸欲绝,语调悲凄。
 ·「重云,你的眼泪·」蒋廷玉面无表情地提醒他· ·沉重云挤了挤眼睛,他当然知道要哭出眼泪,可是他刚才已经用光了积累的情绪,到了正主这里反倒无法挤出原本预计要磅礡喷出的眼泪了。
 ·「…」蒋廷玉默默地瞄了沉重云一眼,发现他脸部抽动的情形严重· ·再接再厉却还是没有半滴泪挤出来,沉重云双手一抬,状似激动地捂住面容,身形抖动,悲伤之色溢于言表。
由蒋廷玉搀扶着他走到了一旁,打着哈欠等蒋廷玉安慰完主人家· ·他百般无聊看着挂在灵堂上方的那张黑白照片,猛然发现照片里的汤文霞似乎在看他,一脸的哀怨,他吓了一跳,直觉是心理作用,却不敢再抬眼确认。
 ·假装若无其事地往边上走走,再望向照片,却又见平面照片里的汤文霞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也跟着斜斜滑了过来,追随着沉重云的方向·他惊得啊大叫一声,蒋廷玉转过头来,皱眉道:“安静一点,这是人家的灵堂。”
 ·「照片里的人…在看我·」 ·「咦真的」蒋廷玉一瞥之下惊道。
 ·「」连蒋廷玉也看到了,所以不是…看错沉重云觉得脚已经软得有点站不住· ·「这照片怎摆歪了难怪我刚就觉得这灵堂的布置哪里不协调,这里的工作人员真不用心。
」 ·… ·沉重云哆嗦着拉着蒋廷玉的手,道:“我,我们还是先走吧” ·蒋廷玉无奈只好陪着他先告退,出来一见阳光,沉重云长吐了一口气,又神气活现了起来。
蒋廷玉说了一声,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开车·沉重云挥了挥手,说去吧去吧·蒋廷玉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来,不知为何突然又觉得自己一个人呆着很没有安全感。
 ·「蒋廷玉怎么这么慢该不会迷路了吧」嘟哝着人再不来就要以失职扣他三分之一的工钱·天渐渐阴了下来,风一吹墙边的草便迎风摇晃着。
沉重云突然发觉周围不正常地寂静,钟声铃声木鱼声,还有诵经与家属来宾的哭音都消失了,在这阵静默中隐约传来有人在轻轻唱歌: ·偶尔一人在 ·手拎堤坝土 ·耳听坊间言 ·慢慢筑中庭 ·午半事一半 ·沉重云不由自主地走出门去,见左边是一处小路,外面的风很大,黄叶合着风只打着旋,一个人身着白衣蹲在路口,衣袂随风静静飘动,那人背对着沉重云,低着头似在砌砖头。
沉重云走了过去,道:“喂,你有没有看到一辆银白色的加长凯迪拉克过去·” ·那人似乎没听到,仍然一边低头唱着歌一边砌砖头· ·沉重云从皮夹子里抽出一张钞票,看了一下,又插回去换了一张小的,道:“告诉我有没有看到,这钱就归你了” ·那人缓缓道:“这条路上是不会有车子的”他说着头也不抬,指了一下路牌,沉重云仔细一看,只见那路牌白底黑字写着:阴阳路。
沉重云一惊心想自己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有这一条路,他低头还想问,只见那砌砖头的人也正抬头看他,那张破碎的脸不是汤文霞又是谁,沉重云大叫了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见自己躺在了沈家的豪华的卧室里,蒋廷玉见他醒了,松了口气道:“你可算醒了,怎么会昏过去” ·沉重云眨了眨眼睛,然后楼下的佣人只听到一声歇斯底里的怪叫声:“鬼,有鬼” ·三天后,蒋廷玉带着一个身穿校服的年青人走了上来,那个年青人长得很帅,手里提了一把黄色的油纸伞,高个子,皮肤是被刚过去的酷暑晒成了黎黑色,更衬得他的五官有一种古希腊似的俊美,他脸上只有一种表情,不属于细怒哀乐,如果要细辩,可以称作诚恳。
一进到屋子,就感到阴风扑面,他皱了皱眉,,冷冷看着一角落里一堆符纸堆里冒出了一个人头,那人打了个喷嚏,喷飞了几张粘在脸上的符纸·他慌忙拿手又抓了两张贴在脸上,边道:“就是这个人” ·蒋廷玉没好气地道:“你开的价,只有这个人愿意来” ·“三万块全套捉鬼,开符,看相,称骨,看风水,批八字,算流年,请神…” ·那个青年在房间里慢慢走着,一边接嘴道:“出殡入验也包括了” ·沉重云大喜,道:“成交” ·那人转过头来,见满身粘着符纸的沉重云站了起来,沉重云见他突然脸露惊讶之色,慌道:“这只厉鬼很凶吗” ·青年慢条斯理地道:“先看八字吧” ·沉重去看着他英俊的脸庞,以及脸上诚恳的表情,不由想起了上个月在罗马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裸体神祗,他充满了信赖地道:“好,你请看” ··“你眼长,眼下父母宫有黑痣,是刑克双亲之相,母亲挨得近先死母亲,父亲挨得近先死父亲,即使离得你远,也逃不过你十八岁…” ·沉重云听了,想了想,高兴地道:“准,真准我三岁就死了老妈,三年前从来不跟我照面的老爹也完蛋了,我下个月才满十八”他转头对蒋廷玉笑道:“这个请得划算” ·那个年青人一笑,接着道:“你眼弯,眉弯,眼黑多于眼白,尖下巴,易犯桃花,你眼中如水,人中广厚,证明你这种人寡情薄义,厚颜无耻,所以是煞不是运。”
沉重云眨着眼睛,又听他笑着说道:“你体格修长,但却手小,五指并拢不见缝,可见爱财如命,称骨就不用了,可以肯定的说,见过贱的没见过你这么贱的” ·沉重云回过头去问蒋廷玉道:“他说得准吗” ·蒋廷玉黑着脸道:“准是挺准的,但是他说话太难听了” ·沉重云立马回过头去,道:“五百,不,扣你一千块,你的服务态度太差了。”
 ·青年淡然一笑,他缓缓掏出一张符纸,嘴里念道:“五谷轮回地,往生无极界”他手中的符纸突然燃烧了起来,原本密封的室内风声大作,蒋廷玉咽了口唾沫走出了门去。
沉重云的背后出现了一个黑色旋涡,从乌黑的洞中深处传来低沉呜咽声,在那一层黑雾当中仿佛有无数只爪子探出,把靠近的人都拉进去,青年冷笑道:“还不去你该去的地方” ·沉重云的背后出现了一个白衣散发的女子,她苍白的手死死地勾住沉重云的脖子,强风侵袭下,脸部的皮肉破碎的更严重,一片一片被强风扯离,碎肉往就洞中卷去,七孔汩汩流出血液,看上去神情越发哀怨,乌黑的指甲几乎嵌进了沉重云的肌肤里,怎么也不愿被吸入黑色漩涡之内。
风吹了一阵子,沉重云浑身打着摆子,道:“好了没有啊” ·“好了” ·沉重云颤声道:“为什么我的脖子还是喘不过气来” ·“因为她正挂你脖子上” ·沉重云啊的惨叫一声,青年一把扶住了他,沉重云哆嗦着道:“她还挂我脖子上怎么算好了” ·那青年从怀里掏一支钢笔,笑道:“我这捉鬼是分档次的,一般来说驱鬼离体是三万,人鬼分离是五万,送鬼入阴间是十万,你想要哪个档次的” ·“十,十万”沉重云心疼地一张小脸都脱色了。
 ·他身后的鬼笑了,那一张原本已经破碎的脸,随着笑容一块块跌落下来,皮下的血管肌腱白白红红,清晰可见,她咧开已露出一半牙齿的嘴,发出嘶嘶声,沉重云只感到耳边有一阵阴凉的气息从背后吐来,不禁浑身一抖。
那青年听见她说话,一笑,道:“就算你肯付钱给我,我方敏旭也用不了冥币啊” ·沉重云一听他与鬼讲价,慌忙道:“五万五万如何” ·方敏旭凉道:“可是她刚才说,她会让她父亲付我五十万…” ·「十万是你刚才说的快把她赶走」沉重云一脸剐了肉的般地心疼,无比艰难地作出这个重大决定。
 ·方敏旭的脸还微笑着对着沉重云,似要与他讨价还价,但是手里的钢笔突然朝着鬼射出了一道金线,那鬼凄厉尖叫,从沉重云身上弹开,在地上爬了几下,神色极度不甘,忽然隐身不见了。
 ·方敏旭脸有诧异之色,这鬼中了他的金泊符水,居然还能从他打开的冥界门前逃脱·他解下钢笔上的红钱,将钢笔甩了出去,那支钢笔在空中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方敏旭淡淡地道:“这只鬼走了”他转头看了呆立的沉重云几眼,沉重云的额头一片暗黑色,这是死气·可让他诧异的是,将鬼从他身上驱走,那死气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加深了,这又是什么道理方敏旭暗自皱了一下眉。
 ·「解决了吗」沉重云焦急问道· ·方敏旭绕过他拿起刚才放在门角那把伞,倒过来在地上敲了敲,隔了一会儿从里面悠悠然掉下了一张蓝黑色的符,方敏旭一瞧,又狠狠地敲了敲那把伞,这一敲里面竟掉下了一捆蓝黑色的符,看得沉重云一头雾水,不知这油伞哪来空间藏这些符。
 ·方敏旭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分滴到几张蓝黑色符上面,然后将它们折成一只纸鹤的模样,一只塞入沉重云的睡衣口袋里,剩下的分散在卧室的角落里·然后掏出那支钢笔,在其中一只纸鹤上刷刷写了几行字,道:“我是港大医科系的交换生,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要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记住无论去哪里,都带上一只纸鹤” ·“它们能保护我吗?” ·方敏旭看了一下他白里透红的脸蛋,流露着无辜的眼神乌黑的眸子,心想这人光看脸倒是挺招人喜欢的。
他随口道:“会的” ·沉重云松了口气· ·方敏旭接过支票,见上面写着二万九千,再看沉重云生似已经忘了涨价一说,方敏旭瞪了他一眼,他只管张大着那双无辜的双眼。
方敏旭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笑道:“后会有期” ·蒋廷玉见他远去的背影,问沉重云,道:“管用吗” ·沉重云捧着那几只纸鹤,一脸心疼地道:“早知道这几只纸鹤就管用了,何必化二万九千去请人。”
 ·方敏旭回了自己租住的小屋,打开冰箱拿了一罐汽水,又拿出一壶绍兴的陈年花雕,刚打开酒壶,那把伞就跳个不停·方敏旭装作不知道,继续喝着他的汽水。
那把伞见他没有动作,突然飘浮到空中,冲屋内那架电视飞去· ·“停”方敏旭喷出了嘴里的汽水,连忙大喊道·那把伞堪堪停在电视萤幕前,方敏旭无奈地将窗帘拉上,用符将门窗贴好。
 ·那把伞啪打开了,伞下漂浮一个身穿道服的白发白须的老头,他迫不及待地冲到桌前,拿起那壶酒对准了鼻子拼命嗅着,舒服地抖了几下,喜得白色的长眉跟眼睛挤成一团。
 ·方敏旭冷哼了一声,道:“你敢把我唯一值钱的东西砸了,我就让你去晒太阳” ·那老头打了个嗝道:“人家养灵,你也养,你看别人的日子过得,昨天我的师妹还给我传音说,她的主人前日给她烧了几瓶SKII,外加几套CK内衣。
你连酒饭都不给我吃饱·别人画一张符就十万,你搞个全套才三万还赠送入验出殡,你当自己是神棍啊” ·方敏旭不去理会他唠唠叨叨,走到神祖牌位前上了一柱香,才道:“我在沉重云的房间里,发现了第五维空间” ·那老头立刻把眼睛瞪圆了,道:“啊你是说他的房间内有冥界的地盘” ·“不然我不过才修到济世,怎么可能打开冥界入口。”
 ·老头子抱着酒壶在屋里飘来飘去,道:“我还当你一下子就大悟了” ·“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沉重云有双影,这是有鬼附身不差,但是看他的脸色,这鬼附体足足超过了三天,为什么不取他性命那鬼执念很大,我要你去冥界打听一下,以她这样还不足七日的新鬼,怎么能过冥界门而不入” ·那老头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喃喃道:“你钱收都收了,鬼也赶走了,还费那么大的功夫做什么你知道冥界与仙界素来不和,我们修灵的都想位列仙班,去那里不是自讨苦吃”他抬头一看方敏旭的脸色,打了个哈欠道:“好吧,好吧”然后空中传来啪的一声,随着一缕轻烟,老头子不见了,只那酒瓶轻飘飘地放回了茶几。
 ·方敏旭打开电视,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走到天台上,看着远处乌云滚滚的天,喃喃地道:“母亲,我今天居然能不用牛泪水而能见到附体的鬼,难道说沉重云就是我的有缘人,他藏着我的一魄”他想起爱财如命的沉重云,想像着他的双眼都打着铜钱的样子,呻吟了一声,道:“怎么会是这么一个人” ·他不过走了一会儿神,空中又传来啪的一声,只见老头子一脸焦黑的回来了,他原本长白顺滑的胡须也被烧了一大半。
 ·“我呸”老头子气急败坏地骂道:“不过是给地府看门的,还当自己是阎王” ·方敏旭连忙烧了几道符,将灰撒在老头子被阴火烧伤的地方,道:“你去打听一个消息,怎么给他们动起手来” ·“不知道,过去也就是给几个白眼,但是今天好说歹说都不让进,冥界对香岛好像戒严了” ·“戒严”方敏旭愣住了,道:“那岂不是这几日在香岛死去的人都不能入冥界” ·“没错,如今黄泉路上,奈河桥上挤满了鬼魂不知耽误了多人投胎转世的时辰。”
老头子有一些心疼地捏了捏胡须道· ·“原来如此·”方敏旭皱了一下漆黑的眉,道:“冥界为何无故戒严”他喃喃地道:“这么一来,阳间一定会阴气大盛,怨灵的能量会倍增,是由灵入妖的大好时机” ·老头子连连咂嘴道:“冥界向来只管自己不管别人,这几日一定鬼怪横行,我们接生意可以接到手软。
无论如何要涨价要涨价,捉一只妖比捉一只鬼难太多了·” ·方敏旭不去睬他,打开屋角一台破旧老式的电脑,那架电脑运行了好久,才打开介面,老头子见他原来是要上网查资料,打了个吹欠嗖一声回了伞里休息去了。
 ·方敏旭几个敲击,进入了世界上唯一一所专门存放灵异资料的图书馆,日本早稻田大学灵异图书馆· ·“一九六二年,四川大陆山谷中有一个村子,出现了罕见的疫情。
人中瘟疫之后,肉体逐渐腐烂至见骨,但却行动自如·根据当时医疗报告,未发现任何中毒以及辐射现象,但是由于这个村子与派去的医疗人员在一夜之内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留下很详细的报告。
唯一残留的一份报告也只提到了一个异常的天气变化,当时正当酷暑,但村子里却忽然极其阴冷,竟比外界温度要低摄氏度十度以上·有灵异学家认为,这是有阴气大量聚集所至…”方敏旭喃喃的读道,他点了点头,道:“这么说,当时的冥界也一定对这个村子实行了戒严,这是为什么” ·他翻看着图书馆的资料,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他在搜索引擎上敲上了阴气聚集,气温骤冷,人腐不死十二个字之后,那台破旧的电脑就在全世界的灵异库里缓慢的搜索起来,看着那不停翻动的电脑屏面,他打了一个吹欠。
忙了一天,他只觉得一阵困顿,不由趴在电脑桌上睡了过去· ··梦境里他似乎迷迷糊糊听到一阵歌声,于是起来迎着歌声而去,看到一白衣女子正蹲在楼下角落里起砌墙。
 ·偶尔一人在 ·手拎堤坝土 ·耳听坊间言 ·慢慢筑中庭 ·午半事一半 ·“谁”方敏旭冷冷地问· ·那女子缓缓回过头来,赫然正是被自己驱逐的汤文霞,青白的脸幽幽透着绿光,她看着方敏旭嘴里仍然低低哼着那首歌,感觉十分凄凉。
方敏旭冷哼道:“你好大的胆子,敢入我梦”随即在掌上画了一道符,冷笑道:“既然敢来,就不要走了”,掌上的符发出亮光,在空中画了个圆朝汤文霞扫去,汤文霞脸露惊慌之色,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唱着那首歌。
方敏旭一愣,就在他错愣的那瞬间,汤文霞的身影很快淡去,方敏旭也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老头子从伞里探出头,打着哈欠道:“你做什么呢,气息如此不稳” ·“刚才汤文霞来访”方敏旭白了他一眼,道:“等你守护我,只怕我被鬼吃了,你都还没睡醒” ·老头子嘿嘿干笑两声,头往伞里一缩,隔了一阵,他又伸出头来问:“她来找你做什么” ·“唱了一首砌墙歌给我听…”方敏旭回忆地道:“老鬼,我觉得汤文霞的死有古怪我们去她那里看一看” ·“现在” ·“现在”方敏旭拎起伞,打开了门,老头子只好无奈地把头缩回去,以免吓坏了街坊邻居。
 ·方敏旭掏出一只蓝黑纸鹤,念了一句咒语,往空中一扔,它便扑闪着腾空在前方引路·方敏旭跟着它,跳上了一辆巴士,在殡仪馆门口下,一直到汤文霞的所设的灵堂门口,那只纸鹤在掉落在方敏旭脚下。
方敏旭将它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又把它放到了自己的校服口袋里· ·灵堂里汤文霞的母亲已经哭累了,正歪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汤文霞不是本地人,经过白日的喧闹之后,晚上似乎已经没有了宾客。
方敏旭一进去,汤文霞的母亲就睁开了眼,迎了上去道:“您是阿霞的朋友吗” ·方敏旭看了一眼灵堂上方那张黑白分明的照片,嘴里道:“算是吧”他绕着灵堂走了几圈,汤文霞的灵位摆得极其奇怪,它没有正朝着大门,背靠墙的方向,转了九十度,背靠着东边的窗户,对着西北的窗户,当中有一条红色布带横贯东西。
 ·方敏旭忽然问:“你这个灵堂是谁让你这么摆的” ·“是阿霞她阿爸·” ·方敏旭点了点头,问:“那他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
汤文霞的母亲掏出手帕揉了揉眼睛,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身长裙,长得与汤文霞很像,但显然长年生活在乡下,一身庄稼阿桑的气息,眼神流露的是一种乡间的纯朴,而不是汤文霞那种妩媚,她又道:“自从阿霞过去以后,她阿爸几日都没合过眼了,刚才在这里了眯一小会,困着了。
可是目睛一睁,就突然跑了出去,到现在也还未回来·” ·“去了哪里我找他有一些要事·”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跑到桌旁拿起一张纸,道:“你看看,是不是这住址刚才他阿爸就是在上面写了些东西,才跑了出去的。
“ ·方敏旭连忙接过一看,他将那张纸折叠好放在口袋,嘴里轻轻念道:“砌墙歌” ·他见那老妇人满面疑惑,就笑道:“我是汤先生请来的风水先生,你这座灵堂最好靠墙朝门,挪回原位。
准备一些五谷,在这屋内的四个角落里洒上一点·这样有利于汤文霞平平安安上路·” ·老妇人连连应是,千恩万谢的将方敏旭送出了门· ·方敏旭一直走到大门口,长吐了一口气,道:“前窗对后窗,一剑贯中堂,居然摆了这么凶的一个灵堂。”
 ·伞的里面老头子轻声问道:“汤文霞的家里人怎么会懂得摆这种聚灵堂” ·“所以我们要会一会汤文霞的父亲,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谁教他摆这个灵堂的。”
方敏旭说着掏出口袋中的纸鹤,念了一句咒语,往空中一扔,但是那只纸鹤没有腾飞上空,而是啪地一声掉回了方敏旭的脚边· ·“怎么回事”老头子扒着伞边,探出头看着那只掉在地上的纸鹤。
 ·“汤文霞的父亲死了”方敏旭淡淡地道· ·他捡起那只纸鹤,手一扬,那只蓝色纸鹤燃烧起来,掉在地上成了一堆灰,但随着方敏旭修长的手指慢慢的旋转,一只纸鹤的模样又重新组合了起来,它再度腾飞到了空中,嗖地一下,快速朝前方飞去。
方敏旭提着伞跟在后面追,一直追到中环大厦附近,那只纸鹤才在空中化作轻烟被风吹散· ·这时空气似乎骤然间冷了下来,天色急遽转暗,隔了一会儿竟然飘起了小雪。
街上的行人纷纷跑路,边裹着身上单薄的衣服,边道:“有没有搞错啊,香岛冬天都不下雪,现在才九月份,倒下起了小雪·” ·“有古怪啊…” ·方敏旭一抬头,只见中环大厦上乌云滚滚,地面上的风很大,几乎刮得人眼都睁不开。
方敏旭集中精神闭上眼睛,一片漆黑里渐渐浮出另一个空间的影像,只见阴沉沈的地空间里,有一个身着唐服的中年男子正在往前去·方敏旭追了上去,一搭他的肩,道:“慢走” ·谁知那个中年人却没有回头,而是一只冰凉枯瘦的手猛然紧扣在了方敏旭手腕上,强行拖着他向黑暗处走去。
方敏旭心中大惊,却身不由已地被他拖着前行,刚走了没几步,身体一顿,只见老头子在身后拉住了他另一只手· ·方敏旭猛然睁开了双眼,他仍然在中环大厦的楼下,他浑身冷汗喘着气对伞里的老头子说:“老鬼,谢了” ·老鬼哼了一声道:“跟你说过几万遍了,莫搭鬼肩,莫搭鬼肩,一搭鬼肩,共赴黄泉” ·方敏旭承他刚才救了自己,破例装作没有听到他在训斥自己,摸了摸手上泛着青黑的冰冷勒痕。
他恨恨地道:“这汤家的鬼也奇特,既想说事,又神神叨叨,还居然拖人下水可恶别再让我撞上”方敏旭平素总是一付正经严肃世外高人的模样,如今差点吃了大亏,才露出二十岁少年人的心性。
 ·他今晚全然没有收获,悻悻然回了自己租住在天台的小屋·这么一折腾,已经过了午夜,他往床上一躺,呼呼大睡起来· ·这会儿沉重云刚刚看完TVB电台的长篇粤剧,抱着纸巾盒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往卫生间走去,他撸完鼻涕,对着沈家那块高级的防静电镜子,又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
他刚拿起牙刷,这时候外面有冷风吹进来,吹起了他身上那件印满了KITTY猫的睡衣·沉重云走过去,想把那扇窗户拉上,但是他突然看到那扇窗户上被搭上一只带着漆黑龟裂指甲的手,披头散发的汤文霞吃力地从窗外慢慢上升,一双混浊暗红的眼珠紧紧盯住房内的沉重云,然后缓缓爬了进来,一直爬到了浴缸里,霎时浴缸里的水染上一片艳红。
 ·她抬起破碎的脸朝着沉重云一笑,脸上的一块皮肉就掉到了浴缸里,刺鼻的血腥味弥漫着整间浴室·沉重云啊的尖叫了一声,把牙刷一扔连滚带爬往外跑去,他一口气冲到卧房门口,一拉开大门,看到一个身穿唐装的中年人堵在门口,沉重云也没心思细看,他只想赶快跑出这个鬼屋,拍了拍那中年人,颤声道:“里面有鬼,拜托你让让”,中年人没有回答他,表情木然脸色惨白,沉重云想要绕过去,他无论朝哪个方向,那个中年人都无声无息地堵住他的去路。
 ·沉重云怒了,他猛然抬头就想破口大曌阶这才想到为什么会有人立在他房门口? ·只见那中年人眼神发直,脑门正中央插着一个子弹头,鲜血从洞口沿着鼻梁蜿蜒爬行着,已经干涸。
沉重云又一声尖叫,刚往回跑没几步路,就看见汤文霞正从浴缸里爬到了地板上· ·沉重云吓得连滚带爬,角落里突然有东西升空,那是一只蓝黑纸鹤腾空而起。
沉重云想起来了,这是那个年青天师给他的护身符,他连忙扑过去揪住那只纸鹤,这时又一只升空,他又动作敏捷的逮住一只,再升,再逮,不一会儿,四只角落里的纸鹤都被逮在了手里死抓着不放。
沉重云乐坏了,他晃晃在他手里拼命扑腾着翅膀的纸鹤,道:“看到没有,别再过来,这些符是很厉害的,小心它们打得你魂飞魄散” ·那个中年人摇晃着走到他的面前,尽管沉重云吓得腿都软了,还是挺起胸膛将那些纸鹤伸到中年人的面前。
那个中年人歪着头,目光呆滞地似乎研究了一下扑腾的纸鹤,然后揪住一个将它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了起来· ·沉重云吓呆了,没想到这符这么没一点攻击力,他原以为这符会像电视上所演的轰一声把妖魔鬼怪打退,岂料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个时候他的口袋里,又飞出一只纸鹤,扑腾了一下翅膀,迅速从窗户飞了出去·沉重云则无力地手一松,手里的纸鹤就都飞到了空中· ·中年人似乎觉得纸鹤味道还蛮不错,在卧室里脚步迟饨地捉起纸鹤来。
沉重云心中一喜,他掂起脚尖快速地溜过中年人,往门口扑去·这时,那只女鬼已经爬到了卧室里,她丝丝地叫着,中年人似立刻反应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沉重云的衣领。
 ·那只从沉重云卧室飞出的纸鹤穿过方敏旭的窗户,啪一声掉在了他的脸上·方敏旭立刻就惊醒了,他一闻纸鹤上面的味道,皱眉道:“怎么搞的,怎么这么晚才报信”他连忙盘腿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一瞬间,他便魂体出窍,来到了沉重云的卧室,看到沉重云正像游泳似的两只手拼命狗爬式的向前乱扒着,但却不能挪动分毫,他身后呆滞的中年人正揪着他的衣领·方敏旭冷哼一声,从空中掂过一只纸鹤,打开在上面念念有词,然后猛然贴在中年人的额头上。
 ·那中年人一声怪叫,连连退后,头上冒着青烟,拼命地甩着头却不能将额头上的符甩掉,沉重云也被摔到一边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汤文霞见了连声嘶叫,方敏旭冷冷地道:“我怜你枉死,才不向你下重手,你居然一二再二三的骚扰我的事主。
你有什么冤情,去地府跟阎王申诉吧” ·汤文霞趴在地上,那眼光充满了哀怨悲伤,但却就是不肯离开·方敏旭见她神情有异,不禁心中一动,语调放软说了一句:“你有什么事,不妨先跟我说吧”这时候,他听见了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汤文霞向后缩了缩,然后啪地一声,连同那个中年人也一起像阵轻烟似的消散于空中。”
 ··门打开了,一群保安冲了进来,看到沉重云脸色苍白脚软得站不起来,满脸惊慌挣扎不已,为首的李全力一把抓住双手还在拼命向前乱扒着的沉重云,道:“老板,您没事吧” ·沉重云被一拍浑身一震吓得不轻,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像突然惊醒似地抬起了头,哪里还有女鬼的影子,他松了一口气,爬了起来,挺起了胸膛走了几步,趾高气扬地说:“我能有什么事”他捡起地上的蓝黑纸鹤,瞪着那双圆圆的眼睛骂道:“什么护身符,一点用处都没有,这个神棍简直就是骗钱。
我明天一定要到港大去找他,把我的钱要回来” ·方敏旭在一边气得七窍冒烟,他放了这么多只通风报信的纸鹤,要不是沉重云胡乱把纸鹤揣在手里死抓着不放,也不会拖到情况危急才赶来,他一转身回了自己的躯体,老头子见他黑着脸醒来,知道他心情不好,肯定要找人出气,连忙溜回了自己的伞里。
 ·这么一折腾,天已经大亮了·今天学校开学,方敏旭只好简单洗漱了一下,拿着书下了楼,刚在楼下的茶餐厅坐下,伙计就已经很娴熟地给他端来了一份最便宜的早餐,一碗白粥,两个烧卖。
方敏旭三口两口将白粥喝完,抓了两个烧卖赶学校的巴士· ·那辆巴士刚下完了客,就匆匆地离开站台,方敏旭险险地跳上了巴士,自己那身从内地带来的高中校服,还是在铁门翘起的毛边上扎出一个小洞。
他有一些懊恼地对司机说:“巴士大叔,你开车能不能慢一点” ·“做咩呀,我做钟点咯,前头有客,就往前头去了·”那巴士大叔翻了一下眼皮答道。
方敏旭没好气地拉了拉衣袖,就钻到后头去了,车子开了快半个小时,才到学校·方敏旭跳下车,他刚走校门口就看到一辆银白色的凯迪拉克停在门口--沉重云还真来了。
 ·方敏旭黑着脸进了校门,没走多远看到学生会主席杨海东跑过来,笑道:“学弟,教务主任让你去一次” ·方敏旭拖着脚步进了综合大楼的门,看见新任的教务主任正推着眼镜点头哈腰跟穿了一身白色西服的沉重云说话。
 ·“沈先生若是对我们新校舍感兴趣,我可以让您看看我们校舍的模型” ·沉重云见了方敏旭立刻舍了教务主任奔他而去,嘴里嚷嚷道:“神棍,可让我逮到你了吧” ·方敏旭冷哼了一声,心想还不是我给你的地址电话,看着沉重云得意洋洋的表情,他心里一阵懊悔,暗暗咬牙昨天为什么不多吓唬吓唬他。
 ·“教务主任,你找我”方敏旭低眉顺目地道,他这个学期的学费还没有凑齐,这个时候绝对不敢去拂逆教务主任的毛· ·教务主任板着脸道:“听说你借了沈先生的钱不还” ·方敏旭微转头去看沉重云,他正天真的看着他。
 ·“人穷,但要穷得有骨气对不对我们当初挑中你当交换生,不也是看中了你这一点,沈先生是一个心地慈善之人,你怎么能…” ·“行了,我借了你多少钱”方敏旭挺起胸膛冷冷地问。
 ·沉重云见他脸色突然阴沉了起来,不由抖了一下,于是本来要大开的狮子口,也变成了小猫嘴,道:“三万块” ·方敏旭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还没来得及兑现的支票掏了出来,然后又从皮夹子里点了一千块,混着那张支票甩给了沉重云,转身扬长而去。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教务主任在他身后嚷道· ·沉重云把地上的钱捡起来,抓在手里居然没有快感,嘟哝道:“这个人嘴巴臭,脾气也臭,他要是说两句好听的,我也不是…不会宽限他两天啦。”
 ·“沈先生不如我们去看看校舍的模型”教务主任殷勤地道,把他当做会捐款的金主一般谄媚,沉重云听了打了个哈欠,无聊地说了一句下回吧也走了。
 ·方敏旭捧着书坐在医科系实验室大楼的台阶下生闷气,没想到这一次不但没有挣到钱,还连这半个月的饭钱都搭了进去,想到接踵而来的各式费用,他不由坐在地上腿脚发软。
 ·“学弟,为什么坐在台阶上”杨海东走了过来,他是本地人,与方敏旭同系,但却是高一届的学长·由于他的父亲是协和医院的大股东之一。
因此系里面无论师生巴结他的人很多·而杨海东也很会做人,又兼长相英俊,在系里极受女生追捧,因此可谓人见人爱· ·方敏旭不会说粤语,在物质上又与他们有着很大的差距,平日里又要扮世外高人,所以除了做项目时有接触,基本上不与他们联系,尤其大学生经常出游或聚会的花费是他所负担不起的,久而久之就变成了除非有事同学才会来找他。
但是杨海东极为热情,三番四次的邀请方敏旭参加他家开的PARTY· ·方敏旭连忙站了起来,淡淡地道:“没什么,刚才跳下车的时候,脚扭了一下·”他清淡惯了,怎么好让人晓得世外高人为钱发愁。
 ·杨海东想你脚受伤还站得这么利索似乎对他冷淡的态度已经习惯了,也不再多问什么,跟在他后面小声说:“你家在内地,有什么不方便的一定要跟我讲,大家都是同学,你又是我的学弟,没什么好客气的。”
 ·方敏旭一愣,也有一些感动,于是说了一句谢谢,便进了他的实验室·同学杨莹玉正在用小白鼠做暑期的标本作业,她注射过麻药之后,动刀将白鼠的肚腹切开,清理它的内脏。
她见方敏旭进来,就笑道:“学长,你的标本做好了吗”她说着将已经清理好的小白鼠放进福尔马林·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只被清了内脏的小白鼠突然跳了起来,杨莹玉的一时不妨,手术刀划破手套将她的手划了一个大口子。
 ·那只开膛剖肚的小白鼠在实验室里上跳下窜着,杨莹玉骇得失声尖叫·其它实验室里的迅速跑来,看了也都骇然无语· ·方敏旭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但他只是一错神,手就已经抽出一道符,那道符随着咒语在空中自燃,方敏旭一甩手,火符犹如利箭一般射了出去,打在小白鼠身上。
小白鼠跳哒了几下,摔落在实验台上,再也不动弹了·方敏旭松了一口气,正要过去查看却忽然发现实验室里静悄悄的,所有的人都大张着嘴巴看着他,见方敏旭转过头,他们立即恢复了热闹: ·“今天天气不错,哈哈哈~~” ·“是啊,阴转多云,呵呵~~”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人都走了个干净,只留下杨海东若有所思,还有杨莹玉一脸崇拜的看着方敏旭。
 ·“真没想到原来学长是法术界的人~~”杨莹玉的眼睛里两颗红星闪闪· ·“什么法术界,快做你的标本吧,要不然送你去阴阳界”方敏旭转过身,避开杨海东的紧盯着他的视线。
 ·“奇怪了”杨莹玉在一旁嘀咕道· ·“怎么回事”方敏旭转过头来,杨海东已经走了。
 ·“是这样啊,这一笼小白鼠是我领的,我明明记得是领了五只,我们小组一共五个人啊·我今天做了一只,应该还剩四只才对为什么笼子里还有五只” ·方敏旭用摄子将那只死老鼠拎了起来,若有所思。
他用塑料袋将那只老鼠包好,正要放入口袋里,发现杨玉莹目光诧异,觉得有些不自在,转身离开说要去领这学期的新书·领完新书后,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杨海东开车过来。
 ·“学弟,我送你吧”他探出头来说· ·“不用了”方敏旭道:“这里坐车也很方便” ·“可是你带了这么多新书啊,这个时间挤公车人会很多,很不方便的。”
杨海东很诚恳地说道:“我也只是顺路带你,你不用一直跟我这么客气啊” ·方敏旭见他似乎有一点失落,也不好再推辞,就做上了他那辆平治车。
 ·杨海东一边开车一边道:“其实学弟你刚来我们学校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怎么说呢…”他敲着方向盘兴奋地道:“我觉得你有一股煞气”他有一丝激动地说:“我跟你坦白吧,其实我也是法术界的人” ·“啊”方敏旭吃了一惊。
 ·“我师从大屿山圆通方丈,师傅说我极具天赋,只是天眼未开,因此目前还只能在潜修阶段·学弟你已经到哪个阶段了”他有一些羡慕地说:“想必已经到了可以阴阳两界自由来去的阶段了吧” ·“那是阎王,不是方敏旭。”
方敏旭嘴里喃喃地道· ·杨海东猛然将车一停,抓住方敏旭的手道:“学弟,我知道在大学里我是你的学长,但是在修行道上你是我的前辈,希望你以后能不吝赐教”杨海东激动地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方敏旭微微将头往后靠了一下,抽出一只手,将杨海东那张贴得过近殷勤的脸稍稍推开,然后反手打开车门,干笑道:“一定,一定”他说完像逃也似的下了车,杨海东还在后面大声地喊:“就这么定了,前辈”他看到方敏旭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就握了一下拳,喊了一声:“yes”微笑地开着车走了。
 ·方敏旭一口气冲上天台,打开自己的房门,只见书桌上一本花花公子正自动翻页着·他冲过去将那本花花公子压住,黑着脸道:“你又到楼下去偷人家的书”空中显出一个白发白须老头子的身影,他在空中兜着圈道:“怎说这么难听,我让你买两本给我,你又不买,我只好去跟邻居借喽” ·「修道之人看这些东西,还想位列仙班」方敏旭打开窗户,用力将那本花花公子扔出了天台。
 ·“欸,还没看完哪你发那么大的脾气做什么”老鬼缩了一下脖子· ·方敏旭不吭声,从床下拉出一大箱子,拿出两包速食面。
 ·“为什么要吃这个”老鬼在空中飘来飘去,道:“你不知道这东西即没味道,又没营养,你正在长身体,要吃好东西”他飘在半空中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严肃地道:“吃,是绝对不能省的尤其这几天阴气大盛恐怕会有不少状况,施法画符很耗费体力。
“ ·“没钱” ·“昨天你不才到手三万块·” ·“被沉重云拿回去了”方敏旭狠狠地戳着碗里的面,想像着这是沉重云的脸。
 ··老鬼的在空中飘来飘去,突然闷哼了一声累了,就嗖地一声回了伞里·方敏旭破例见他居然没有长篇大论教训自己,仍不住诧异了一会儿,走回电脑面前,看见屏幕上现出大大的三个字:生鬼术。
 ·方敏旭连忙拉开凳子,坐到了电脑面前,打开那篇文章· ·“传闻是日本伊桑教的一种邪术,伊桑教称之为修罗术·将人体的灵魂封存于体内,即使人死肉腐,也可以如活人一般行动自如世人称之为生鬼术,据流传,有生鬼的地方都会天气骤然寒冷。
但这种邪术只是一种传闻,一直未曾得到过法术界的证实·”方敏旭用鼠标往下拉了拉,发现只是短短的一节,就没有了,他皱了一下眉,道:“有没有搞错” ·他扫了一下那个作者的网名,是Peter吴。
 ·他抱着自己的脑袋看着,天花板喃喃地道:“生鬼术,将人的灵魂封存于体内”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老鼠,拿出摄子与放大镜拨弄着这只老鼠。
他用摄子夹住老鼠的头部,抽出一把细刀,刮开它头部的皮层,见老鼠的头顶赫然插着一根银针·方敏旭用摄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根银针抽了出来,他用放大镜一照,突然颤声道:“老鬼,老鬼,快出来看” ·但是他唤了良久,也不见老鬼出来,方敏旭不禁讶异,老鬼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声离开了,他上哪里去了 ·沉重云此时刚刚吃过晚饭,他抱着枕头穿着睡衣,心满意足地窝在沙发上按时收看今天的TVB连续剧。
天,渐渐黑了·电视剧正放到高潮部分,女主角抱着孩子冲出了大宅院,天正下着大雨,女主角的脸被拉了一下近景,她含泪看着天,似乎在问:何去何从,何去何从──。
 ·沉重云眼圈都红了,他拿过了纸巾盒,抽出了一张纸…可是,电视机的画面突然没有了,里面一片雪花,闪了几下,跳出了一些乱码,乱码过后,连杂讯的沙沙声也倏地不见了,无声的电视再度出现模糊不清的画面,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从一口古井里爬了上来,慢慢爬近,越来越近。
 ·沉重云张大了嘴,眨了眨圆圆的眼睛,突然破口大骂道:“有没有搞错,怎么看电视也会盖台还插播什么贞子烂片¥%&××” ·里面奋力爬到一半的鬼被他一通乱骂,似乎退缩了一下,但又好象不太甘心,继续往前爬…抬起头给了沉重云一个阴掺掺的笑。
 ·“切~~什么烂片,贞子都长胡子了这是哪一国拍的”沉重云态度不屑得很· ·鬼犹豫了一下,不甘心,还是勉力地往前爬… ·“情节拖沓,光爬就爬了七八分钟,烂片”沉重云叫骂声不绝于耳。
 ·那鬼似乎很受打击,咬牙继续往前爬,屋里却突然消声了·咦,难道沉重云睡着了鬼抬起头,只见沉重云圆睁着双眼,一脸惊恐·鬼心想怎么了,我还没爬出电视机呢。
他的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枯枝折断的声音,一阵阴凉气息也随之弥漫而开,温度骤然下降· ·鬼一回头,只见一个苍白女子慢慢地从身后走来,阴风吹起她的长发,飘散在风中张牙舞爪,她的脸上有几道轻微的红线,仔细一看那张脸似乎四分五裂。
 ·老鬼站了起来,他不用想也猜出这一位就是汤文霞·他原本是来吓唬沉重云的,替方敏旭出口气,但是没想到这个女鬼竟然能轻而易举地闯入他所构建的幻境 ·“快打电话给方敏旭”他冲沉重云大嚷了一声,他看到沉重云连滚带爬地朝电话机爬去。
 ·“冤有头,债有主这位小哥儿不过是薄情了一点,却没有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要怪只能怪你命太短你何必苦苦纠缠”老鬼一边好心苦劝,一边有点郁闷同样都是鬼,这女鬼怎一出场什么事都还没干,收效却跟自己苦命表演半天差这么多 ·那女鬼歪头似若有所思,老鬼心里大喜,还没等他露出笑容,那个女子突然狰狞一笑,幻境里的风大作,她的头发化作一只只乌黑的爪子向他伸来。
 ·老鬼极度后悔没有把自己的看家法器魂幡伞带过来,他还没来得及画符念咒,那乌黑的头发就缠绕在了他的脖子上·女鬼张大了嘴,越张越大,直至淹没了整个五官只剩下一张血盆大口。
 ·灵吃灵老鬼忽然意识到她不仅仅是恶灵,而已升至食灵半妖,不过短短两日她的功力为何突飞猛进,尽管这个问题悬疑无比,但是眼看自己就要成了别鬼嘴中餐,老鬼也顾不上诧异了。
他努力仰着头,但是自己的脑袋还是被那些发丝卷着往那张大嘴里送· ·瞬息间,方敏旭从天而降,他一搭自己的皮带,就抽出一把软剑,剑身上光华汇聚,一剑劈断了那些缠绕在老鬼脖子上的发丝。
老鬼见方敏旭来了,精神一振,他接过方敏旭丢过来的魂幡伞洋洋得意地道:“识相一点,你就束手就擒吧” ·汤文霞合起了血盆大口,神色漠然,虽然站着不动,却翘起嘴角冷笑了两声。
她的态度如此嚣张,与前几次撞见截然不同,幻境中狂风大作吹起她飞扬的头发,汤文霞突然张开了嘴,咆哮了一声· ·“小方,怎么办”老鬼抽了一下气道。
 ·“已是恶灵,灭”方敏旭冷冷地道· ·方敏旭收起软剑,从口袋里掏出紫金符,打了一个符令,喝道:“弟子方敏旭除魔卫道,请诸神借我诛魔令”那道符飞至空中烨烨生辉,然后隐于方敏旭的额头,化身一道金光闪闪的小符。
 ·汤文霞仿佛此时才露出一点惊慌之色,有一丝害怕· ·老鬼叹息了一声,他有一些遗憾地收起了魂幡伞,听着方敏旭冷冷地道:“临,兵,斗,者,皆,阵,烈,在,前”方敏旭额头上的符瞬时光茫万丈,随着方敏旭最后一道符令手势,它犹如一道利箭飞射出去,打在了汤文霞的灵体身上。
 ·汤文霞一阵尖厉的叫声,被击出数丈远,嘴角流出汩汩绿色的液体·道家诛魔令都没有打散汤文霞的灵体,方敏旭与老鬼都大吃了一惊· ·老鬼看到方敏旭一动,连忙张开魂幡伞,道:“还是我收了她吧” ·他一甩手,那把破旧的油纸伞在空中打开,旋转着形成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地上的汤文霞被吸进了伞里。
老鬼松了一口气,心道:人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救鬼一命,没有七级,三级半总是有的”他手一招,刚想收回那把伞,突然又听到汤文霞一声咆哮,魂幡伞竟然被她的爪子撕破,汤文霞脱困而出。
 ·老鬼都顾不上心疼他的法宝,连忙从怀里掏出符,一阵咒语之后与方敏旭的符一起抛了出去,两道金符打在汤文霞的身上,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身上的阴气渐渐散去,再也爬不起来。
汤文霞似乎也知道大限已到,她顺着电视机的方向往前爬了几步,伸出一只手,嘴里似乎在叫着沉重云的名字·坐在电视机前看得目瞪口呆的沉重云抱着枕头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几步,眼圈也有一点红。
汤文霞似有一些欣慰,可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沉重云又往前挪了几步,老鬼叹了一口气,道:“这小鬼总算还有一点良心·”谁知道沉重云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几步之后,啪,把电视机关了。
汤文霞也在这瞬间里化成了一阵劫灰· ·方敏旭气道:“喂,沉重云,你有没有搞错” ·老鬼看了一下四周,小声对着脸气得发黑的方敏旭道:“我们只好从电路出去了。”
 ·方敏旭狠狠地瞪了老鬼一眼,气呼呼地走在前头,老鬼听他小声赌咒发誓再也不理会沉重云的事·方敏旭在沈家的电路里晕头转向的走了一圈没找到出口,老鬼在后面拖着伞拍马道:“这见鬼的沈宅哪里来这么多的电器,都找不到一个空插孔。
幸亏你方向感好,要不然真找不着出口·” ·方敏旭冷冷地哼了一声,他们千辛万苦才回到租住的小屋·老鬼捧着自己的破油纸伞一阵愁眉苦脸,方敏旭则开了一罐可乐到天台上喝。
不知怎么想起已经化成劫灰的汤文霞,心中有一丝不快,总觉得有很多迷团未解·这时候天空隐隐传来雷鸣,这几天要不就是下雪,要不就是打雷,极度反常·方敏旭转身想往家里走去,老鬼突然飞了出来将他扑飞出去,只见一道闪电劈在了方敏旭刚才站立的地方。
 ·“劫雷”方敏旭失声道· ·“有没有搞错,你们当小方是狐狸变的,居然劈劫雷他是天师,除魔降妖,替天行道…”老鬼本来指着天骂得畅快淋漓,突然哑了声。
他转过头看着还坐在地上,脸如死灰色的方敏旭,喃喃地道:“死了,你收错鬼了,汤文霞有冤而且罪不致死·” ·方敏旭突然爬了起来,冲进了自己的屋子。
隔了一会儿,老鬼探头进去看,见方敏旭抱着头坐在床上· ·“她都变成食灵半妖了,怎么说我们也没有全错,你说对吧”老鬼干笑着安慰道,他边说边去朝方敏旭的那只手张望。
 ·“不用看了”方敏旭淡淡地道:“她与我有生死约了”他说着摊出双手,只见手掌心上各有一道黑线。
 ·老鬼啊了一声· ·世道因果轮回,有冤情的鬼向债主复仇,一般来说冥界与法术界的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免债务转移·如果修道之人不慎用法术错杀了有冤情的亡灵,因果轮回就会启动,自动将这位修道之人与怨灵缔结一个生死约定。
怨灵不得申诉的冤情需有这位修道之人来代替完成·并且要在这两条黑线升至心脏部位之前完成,否则修道之人将会坠入阿鼻地狱,赎还他所犯下的罪孽· ·这道不成文的约定,老鬼也只是听说,没想到应在了方敏旭的身上。
老鬼一阵揪心,想要责备方敏旭一贯用法过度,对待亡灵过狠,但是见他脸色实在不好,也只好叹息了一声· ·方敏旭的脑子有如电转,一切又回到了开始·汤文霞为什么要附在沉重云的身上,难道说沉重云就是她的债主可是她有足够的时间索命,为什么又手下留情那首砌墙歌又是什么意思。
他翻来覆去的想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地起来,摊开手一看,掌心里的那两条黑线长了一些· ·方敏旭有一点垂头丧气地拿着两个烧卖进了实验室,他走到放小白鼠的地方,发现笼子不见了。
 ·“学长是不是找小白鼠”杨莹玉道:“被隔壁的吴教授拿走了·” ·“吴…教授” ·“是啊,他们要做实验自己不会去领哦,偏偏过来拿我们的。
小组大就了不起啊”杨莹玉不满地道· ·方敏旭心里一动,又问:“吴教授的英文名叫什么” ·杨莹玉一愣,道:“我哪里知道,吴教授就是吴教授喽” ··这时候,杨海东溜了进来,他听到这里,立刻兴奋地问方敏旭,道:“前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杨莹玉听他叫方敏旭前辈不禁露出惊讶之色,方敏旭连忙将烧卖塞在嘴里,吱吱唔唔的,偏偏他走到哪里,杨海东跟到哪里。
 ·“我可以帮你去打听吴教授哦”杨海东跟在方敏旭的身后道,他见方敏旭果真转过了身,就得意洋洋地道:“我父亲跟吴教授是至交,要不然我怎么会做他的弟子呢” ·方敏旭放下了烧卖,将他拉出了实验室的门,一直拉到外走廊,认真地道:“你是不是真想要插手这件事” ·“那只白鼠太诡异了,我是法术界的人,理应除魔卫道”杨海东挺起了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方敏旭想了想,终于道:“我只要你去查一下吴教授有没有什么英文名字其他的没有我的吩咐,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他话刚说到这儿,看到走廊那头挂满一身名牌流里流气的沉重云正在四下里东张西望,方敏旭还没来得及偏过头,他已经发现了他。
 ·“神棍…哦,不是,神仙”沉重云开心地跑了过来,一把抓住方敏旭,几乎扑到他的身上· ·“你还来做什么”方敏旭一看到他,就连想起几天来的遭遇,忍不住恨得牙痒痒。
 ·“听说你勤工俭学我特地来给你一个好机会做我的保镖怎么样“沉重云眯着那双圆圆的眼睛道。
 ·“给你打工”方敏旭哈了一声,转身就走 ·“我一个月给你三千块…”他见方敏旭还在往前走,连忙道:“一个月五千我在内地开的合资公司,车间主任都只有五千块哦” ·“这是香港啊,先生”杨海东冷笑插嘴道:“敏旭,不如你上我那儿打工,不用干活,我一个月出你一万。”
 ·沉重云的小脸一下子涨了个通红,他死死盯着杨海东,老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我出一万零五百” ·杨海东听到他的出价差点没跌倒,刚要说什么,方敏旭已经接嘴道:“成,你先把那三万块还我,另外每个月的薪水先付再干” ·沉重云还要再讨价还价,但见杨海东嘴皮一动,连忙掏出支票本,先填好数字,在上面歪歪扭扭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撕下来,一脸心疼地递给方敏旭。
 ·“今天晚上要到我家来哦”沉重云临走前千叮咛万嘱付,那双眼睛好像射穿了方敏旭的口袋,一直看到那张支票· ·老鬼见方敏旭回家收拾东西,不由问:“你不是不管沉重云的事了吗怎么还去” ·“我是想去查一下汤文霞为什么死缠着他不放。”
方敏旭淡淡地道:“而且他的脸上死气很重,不出七日,必有血光之灾·” ·他带着那把破伞,领着一只破旧的木箱进了沈家的豪宅,沉重云穿着一身睡衣跑出来迎接他们。
方敏旭看得出来他还是蛮高兴的,沈家的豪宅很大,空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人,在夜里显得格外孤独寂静· ·一个白衣黑裤的女佣走过来,接过方敏旭的东西。
沉重云将他领到一间气派的欧式卧室·这是一间复式卧房,最里面是睡房与卫生间,外面还有一个小型的客厅,里面的家俱都是丹麦的制品,看得出来旧主人喜欢稳重大方的东西。
沙发椅上丢满了毛绒绒的抱枕,玩具之类·沙发对面还有一个超大型的液晶电视,方敏旭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想沉重云这一次做事还算地道· ·“我的卧房还不错吧”沉重云得意地问。
 ·“什么你的”方敏旭沉着脸道:“你带我来你的卧房干什么” ·“以后你就住这里啊” ·方敏旭笑了,道:“那你也太客气了我怎么好意思让你把房间让出来…” ·他话还没说完,沉重云道:“我也住这里” ·方敏旭这一下子差一点咬着了舌头,道:“你要我跟你睡一张床上” ·“那当然,你是我的保镖啊” ·“你以前的保镖都睡你床上” ·“那不一样啊…”沉重云小声喃喃地道:“那东西会从电视,浴室里面爬出来…”他说着哆嗦了一下,方敏旭看见他眼底一片青黑,知道他最近肯定吓得不敢入睡,就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 ·晚上… ·“咦,你怎么睡在我床上”沉重云终于从隔壁看完他的长篇TVB剧回来,就看到方敏旭靠坐在床上看书,显得有些疑惑。
 ·方敏旭从自己的书本上抬起头,道:“这里只有一张床啊” ·“可是…还有地板啊” ·方敏旭勃然大怒,道:“你该不是让我睡地板吧” ·沉重云指着床前那块土耳其手工羊毛毯道:“那上面也不差啊” ·“给狗睡才不差要不然就一起睡床上,要不然我就出去睡”方敏旭斩钉截铁地道。
 ·沉重云见他气势如此强硬,只好犹豫了一下,喃喃地道:“好吧”他上了床,方敏旭手里的书还没翻过一页,他就已经睡着了·他一边翻着身,一边说着梦话,梦里不知道碰上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边磨着牙,一边嘻嘻笑个不停,一个大翻身,把身上的毯子踹开了。
方敏旭见他白里透红的脸上长长,卷卷的睫毛,挺翘的鼻子,配着一脸的稚气,叹了一口气,替他将毯子拉好,自己也熄灯睡了· ·三分后… ·沉重云又翻了个身,将脚重重地搭在了方敏旭的身上。
方敏旭睁开眼,小心地将他的脚放了下去 ·五分钟之后… ·沉重云在梦里嗯地伸了一个懒腰,啪一记,手结结实实的打着方敏旭的腮帮上。
方敏旭捂着吃痛的腮帮子,将脑袋下的枕头抽出,把它横在自己与沉重云之间· ·十分钟之后… ·沉重云很安静地睡着· ·方敏旭松了口气,闭上眼正要进入梦乡。
 ·突然,下面警铃大作·沉重云踢了一下方敏旭,含糊地道:“快下去看看发生什么情况了” ·“为什么要我去“ ·“你是保镖啊“ ·“你不是还有好多保镖嘛”方敏旭极度不满。
 ·“辞了…” ·“为什么辞了”方敏旭惊讶地道· ·“我请了一个神仙做保镖,就不要他们了…”沉重云说着,呵呵傻笑了两声,闭着眼睛砸砸嘴,又睡着了。
 ·警铃响得刺耳,方敏旭知道再不下去,该把这个区的员警察招来了·他下去把误踩警铃的野猫处理掉,又把装置复原,整整弄了一个多小时·他浑身疲惫的上来,看到沉重云睡得正香,一个人横过来占了大半张床。
方敏旭黑着脸看着他,突然阴阴的一笑,上去推了他几把,把他弄醒· ·“你干什么”沉重云揉着眼睛· ·“现在是去邪的最好时辰,你知道你为什么老是撞邪” ·沉重云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摇了摇头。
 ·“因为你身上的邪气太重,所以要去邪不过去邪是要吃苦头的…” ·沉重云连忙道:“我不怕” ·“好”方敏旭嘴角的肌肉一抽搐,他拿起毯子盖住沉重云,对着他好一顿拳打脚踢。
 ·… ·沉重云掀开毯子,吃痛的摸着自己的身体,问:“我邪气去了吗好痛”他掀开自己的睡衣,摸着自己身上的青紫。
 ·方敏旭看着他雪白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不由心一软,嘟哝了一句:“差不多了” ·沉重云一躺下去,就疼地嘶了一声,方敏旭装作没听到。
隔了一会,沉重云小声道:“方大哥,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说” ·“可不可以明天不要去邪…下个礼拜再去好了。”
 ·“行了”方敏旭粗声粗气地道· ·ps:九字真经是道家非常厉害的去邪法咒,非马小铃专用哦:)不过这九个字是要配专用的符令手势才管用的,不过也不要去乱学><||| ·偶写得还素蛮专业地,大家慢慢看吧,鲜网那边是一个大胆的MM在半夜更新,觉得恐怖指数不够的,半夜去鲜看吧,胆小的像我,还是白天更白天看吧 ·第二天,方敏旭吃过沈家的豪华早餐,又让沈家那辆超长版凯迪拉克送去学校,他向来不算宽裕,更遑论坐过这种车,如果不是他手上的那道黑线又加长了,他真是会心情超爽。
可是现在…方敏旭有气无力地下了车子,往学校走去· ·“前辈昨晚在沈家还好吧”杨海东从后面追上来,先关怀地问候了一下,见方敏旭沉着脸没什么表示,然后他神秘兮兮地小声道:“我已经问到吴教授的英文名了。”
 ·“叫什么”方敏旭这才急急问道· ·“我父亲和他留学的时候,同学们都管他叫miller” ·方敏旭哦了一声,有一些失望,转身想走。
谁知杨海东又说:“可是我父亲说,他怀疑吴教授还有一个英文名,他说有一次聚会的时候,他听见有一个人叫吴教授…”他看着方敏旭瞪大了的眼睛,俩人几乎一起道:“Peter吴” ·“原来你知道”杨海东兴奋地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吗” ··方敏旭拍了拍他的肩,道:“干得不错,有事下一次再找你”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你有事找我”杨海东在他背后叫道· ·吴教授是港大医科系里一个资深教授,他平时极为沉默寡言,除了亲自所带的弟子,几乎与学校里所有的人都没有太多的联系。
他身材原本就清瘦,尤其平时喜欢着黑色条纹西装就更加显得身材瘦而高·他穿过港大的停车场,向他那辆老式的福特车走去· ·刚打开车门,前面就绕过来一个少年,他长得挺帅气,有着一张很阳光的脸。
他正微笑着看着他,然后开口道:“ peter吴,你好 ·吴教授稍微有些内凹的瘦脸上显出一片惊讶之色,道:“你是谁” ·“方敏旭” ·吴教授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讶异之色似乎稍淡了一些,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在实验室里用火烧符打小白鼠的方敏旭” ·“不好意思,不小心弄坏了吴教授的试验品” ·吴教授尴尬地笑道:“我还要多谢你呢我们上车谈吧” ·两人坐上车后,吴教授摸出一根烟,道:“你不介意吧”他得到了方敏旭的认可之后,点上烟,狠狠吸了两口,才缓缓地道:“幸亏这事被法术界的人碰到了,要不然真要捅出大麻烦” ·“我想知道生鬼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教授又狠狠吸了两口烟,表情迷茫,似乎陷入遥远的回忆,道:“这要从我四十年以前参加在日本召开的灵异学会议说起。
当时在日本灵异界生鬼术的传言很多,曾经引起许多人研究的热门课题之一,我也在初次接触之后就迷上了这一个课题…” ·吴教授似乎有一些感慨,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道:“但生鬼不像一般妖魔鬼怪,出现的纪录非常稀少,很多传闻都难以证实。
一九六二年中国发生数起天灾,当时在传言在中国内地四川有一个战后居留中国的日本伤兵俘虏,其妻宫田雅子将自己的丈夫制作成了生鬼,因此造成了附近约一千余人的死亡,另有几百官兵与医护人员离奇失踪,我也曾经想要前往研究,毕竟生鬼的出现十分难得。
」 ·说到这里吴教授语调微颤,吐了一口烟,接着又道:「很可惜当时内地局势非常紧张,我想方设法到处拜托关系,还是不得其门而入·当时有一位香港的灵异界老朋友因为与国内一位高层有一些亲戚关系,而找到了机会进入内地调查,但是有去无回…仅有的一些资料也都未能保全下来。
所以传言虽多,却无从证实·很多人研究了以后,都只能不了了之,能坚持下来并不多,我就是其中一位·可就连我也在大约二十年前放弃了对它的研究·”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又旧事重提” ·“因为一位老朋友的女儿造访”吴教授眼睛又亮的起来,道:“我与这位老朋友都是灵异界的学者,四十年之后,他的女儿也成了一位灵异学者。
我那位老朋友造诣普通,他的女儿年纪轻轻却在灵异上极有天赋·今年全世界的灵异大会在中国的五台山招开,这是一百年以来,第一次在华人的地盘上召开灵异大会。
这次大会还将会为最杰出的新研究颁发一枚灵异勋章·灵异学者不同于你们修道之人,这是一门较特别的学科,长久以来无法跟西方显学的学科相比,这块神秘的领域一直以来多少受到排挤,所以外界的认可对很多灵异学者来说就是一切她的发表主题就是…已经久无人研究的生鬼术生鬼是灵异学上长久存在的一个谜团,若是能有多一些研究,必定…”讲到最后吴教授声音越来越低。
 ·“她来找你,是因为你对生鬼术有过研究”方敏旭问道· ·“不错,她跟我提出合作,但是我拒绝了她”吴教授颤抖的手拿着那根烟道:“因为生鬼术毕竟实在太邪恶生鬼术听说源于秦始皇求长生不老之术,此术被带往日本之后却被伊桑密宗发展成了一种邪术。
它将人的灵魂的封存于人体内,即使人死肉腐,也可以行动自如·生鬼不入轮回之道,不在三界以内,但与大部分僵尸不同的是:生鬼可以保有自己的意识,生鬼是活生生的,外表根本分辨不出来,而它跟其他妖魔鬼怪最不一样也最厉害的地方是可以穿梭于阴阳两界,知道过去未来,是属于五维空间的人。
」吴教授讲到这里激动地颤抖,双朣收缩,不知真是对其感到恐惧,还是感到兴奋· ·「阴阳界中唯有阎王拥有同等的权力,你想冥界怎么能不慌因此每当有地方出现生鬼,无论它造成多少灾情,死了多少人,地狱都会封闭在那里的大门,拒绝接受亡灵进入,因而造成那个地方大量亡灵聚集。
再加上生鬼是天地间至阴之物,无论在阳间阴间,都会大量释放阴气,所以他所到之处必定会天降灾星,恶鬼弥途,阴气弥漫阳间,生世变成修罗道,所以伊桑教管生鬼术叫修罗术。”
 ·“可你虽没有答应与你朋友的女儿合作,但也并没有放弃研究,不是吗”方敏旭冷冷地道· ·吴教授不答他的话,而是接着自己的回忆道:“当时我拒绝她以后,她只笑了笑,留下了一根银针就离开了她走了之后,我用显微镜仔细查看过那根针…” ·“上面刻了日文写的一道符” ·吴教授点了点头,知道方敏旭也已经检查过那根针,道:“我当时预料到此事会有大麻烦,于是我将那根针藏了起来,写了一封信给我的老朋友,希望他过海来劝一劝他的女儿。
可是还没有等我的老朋友抵达香港,他的女儿又给我来了一个电话…那天我刚好下完了课,走廊里人很多声音杂,电话也不是听得很清楚·只听她反反复复说,七曜连珠,修罗再世。
由于电话实在听不太清楚,而我也实在很好奇有关生鬼的事情,于是我约她当晚八点去我家里详细讨论…原本也想顺便再劝劝她·” ·吴教授沉默了许久才又道:“可是那一晚,我等到很晚都没有等到她,只等来了她的电话,她的电话声很嘈杂,声音也很怪,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说,生鬼的出现必需有三个条件,一是七曜连珠,二是天灾人祸,三是应劫之人。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方敏旭见他又开始猛抽烟,忍不住问:“后来呢” ·吴教授放下烟头道:“第二天我看报纸,才知道她那天在天平山上坠车身亡了,死亡时间是晚上八点…但是她那天跟我通电话的时间是凌晨十二点。”
 ·方敏旭不由自主张大了嘴,半天才问:“她是不是叫汤文霞” ·吴教授讶异地问:“你认识她” ·方敏旭苦笑了一下,道:“确切的说,我认识她的鬼魂”他将如何与汤文霞结怨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吴教授没有料到连汤文霞父亲都已死亡,显得极为震惊。
 ·方敏旭续道:“汤文霞之死一定有冤情,她的鬼魂似乎有话要说,可是我前前后后与她照面三次,她只字未吐到底是何冤情,这首砌墙歌是她留给我的唯一讯息,可是我实在看不出来她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但是我想他的父亲也许是从这张纸上看出什么端倪,因此遇害·” ·吴教授面色苍白微微颤抖地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两遍,摇了摇头,道:“我也看不出有什么名堂,我先拿去参研一下。”
 ·方敏旭与吴教授分别之后,回到沈宅·沉重云正在听蒋廷玉汇报这个月公司的业绩,方敏旭冲他们俩点了点头,就坐到一边去看杂志· ·沉重云似乎有一点不太高兴,道:“中环大厦一点也不破旧,为什么又要化钱装修呢” ·蒋廷玉托了托脸上的眼镜,好脾气地解释道:“中环是我们企业的门面,每隔五年就会重新装修一番,总裁活着的时候,这份钱也是不省的。”
 ·沉重云想要拒绝,但似乎又有一些畏惧蒋廷玉,沉默了半晌,才嘟着嘴拿过笔在文件签上自己歪歪斜斜的大名·方敏旭在一旁看着他一脸的心疼,心里暗暗好笑。
 ·“不留下来吃饭吗”蒋廷玉接过文件就似转身要走,沉重云便开口问道,但他的脸上完全没有留人的诚意,听到蒋廷玉说公司还有事,几乎是欢快地连连点头,道:“你忙,你忙”,然后毫不掩饰地热情送他离开。
 ·“人家为你挣了那么多钱,你留人吃饭好歹有点诚意嘛”方敏旭翻了一页杂志道· ·“你不知道…”沉重云挤了过来,不满地道:“他表面上忠心耿耿,其实是拿我当傀儡我现在是忍着他,总有一天我会逮到他的错处。”
 ·方敏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沉重云还有几分小脑子,也不完全是傻子· ·他便微笑地道:“你不如去念书吧,整天泡在家里看电视剧,就算被你逮到错处,你也拿人家没办法” ·沉重云听了高兴地道:“不如我跟你学画符吧” ·“跟我学画符为什么”方敏旭问。
 ·“我觉得你画符的样子酷啊” ·“有吗” ·“有哦,还很帅” ·“真的” ·“当然是真的,还很管用” ·方敏旭忍不住笑道:“符这种东西可跟功力有关,不是谁画了功效都是一样的”他都想好沉重云一定会星星眼地夸他功力高深,身为世外高人他当然要自谦两句。
 ·谁知沉重云突然不接他的岔了,抬头望着天花板,思考了一阵子喃喃地道:“那么就算我学会了鬼画符,也不能画死蒋廷玉喽” ·方敏旭连忙咳嗽了一声,赶紧起身往楼上去,沉重云突然回过头来道:“那要你画符克死他,要花多少钱” ·方敏旭已经一溜小跑进了浴室,心里暗想,下回再也不要跟这个小白痴讲话了。
 ·他洗好了澡出来,只见沉重云正在摆弄他的手机,便走过去一把夺过来,不高兴地道:“你这个人怎么不懂礼貌,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沉重云也不高兴地嘟哝道:“你这个人才不懂礼貌”他似乎有话要说,但又欲言而止,然后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方敏旭也懒得理他,坐在一旁看他的医疗专业书· ·只是沉重云今天好像觉得他的脸比电视上的苦情女主角还要有吸引力,一直不停地笑眯眯地看着他。
方敏旭直觉上心绪烦乱,他动了动身子,不耐烦地将挨着他很近的沉重云往旁边推了推· ··沉重云似乎真有一点不高兴了,转身回里屋睡了·很快方敏旭在外面也看不进去书,也回房躺了下来,但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好不容易快睡着了,只听手机叮一声有短消息来· ·方敏旭迷迷糊糊地打开手机,只见上面只有一行短讯· ·“没有等到你,那我就先去看一下了。
吴” ·方敏旭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他查了一下手机,果然吴教授曾经给自己打过电话·他回转身狠狠将已经睡熟的沉重云拉了起来,吼道:“刚才是不是有人打电话给我” ·“是啊”沉重云揉着眼道。
 ·“你为什么不讲” ·“我好心给你接电话,谁让你骂我没礼貌,我就不告诉你,让你明天被老师骂” ·方敏旭连忙回拨电话,但是电话已经不通了。
 ·“他到底说什么了”方敏旭一边套着衣服一边问,他见沉重云还抿着嘴,于是忍着气,道:“沉重云,我再问你一次,如果你还不说,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会理” ·沉重云才有一点委屈的说:“你教授好奇怪,他让你晚上去太平山,还说那里一定会有讯息留下” ·方敏旭套好了牛仔裤,抓起手机就往外去,沉重云慌慌忙忙地跟上他,道:“方大哥,你要丢下我一个人” ·方敏旭不理他,直接跑出了大门,可这已经是午夜时分,沈家豪宅又在半山腰上,哪里能打到计程车。
他正急得头上冒汗,只听到后面一阵汽车喇叭声,沉重云从汽车里歪出头,道:“方大哥,我送你去” ·方敏旭咬了一下牙,只好上了他的车。
沉重云大概也知道方敏旭气得够呛,路上也乖巧的不说话,一路车子开得飞快,向来小气的他像不怕罚单似的一连闯了好几个红灯·方敏旭不停地给吴教授打电话,但是电话一直是讯号不通。
车子一直开到太平山下,方敏旭道:“你在山下等我” ·“这么晚了,没有缆车了,我送你上去吧” ·方敏旭犹豫了再三,才道:“好,不过你上去之后,就呆在车子里,哪里也不准去” ·“哦…” ·方敏旭在太平山上的车道上了见到了吴教授那辆老式的福特车,连忙喊道:“停车” ·沉重云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方敏旭刚推开车门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回头从脖子前拿下一块玉符,将它挂在沉重云的脖子上,道:“记住,你就呆在车子里,哪里也不要去这块玉符是我方家的传家之宝,你戴了它,就犹如天神护体,只要自己平心静气,任何鬼怪不得近身。”
他说着就匆匆下了车· ·沉重云捏着那块玉符,看着上面的篆体,一个字一个字念道:“天…煞…孤…星·”他自小书读不多,似乎为自己能读出这四个字而感到很高兴,这时天空突然闪雷阵阵。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方敏旭拿着手电筒一边走,一边唤着吴教授·半夜时分,夜黑得发青,山里有层层绕绕的雾·方敏旭在这层大雾里行走着,前方似乎有一个瘦瘦高高的影子,他大喜追了上去,道:“吴教授”但是那个背影似乎充耳不闻,路走得飞快,方敏旭总离他有一段距离。
 ·周围环境突然变得静谧起来,草间的虫鸣也不闻了,连空气似乎都开始凝固,似乎到了一个真空的空间内·方敏旭不由皱了一下眉头,吴教授又走了约莫有数里地,突然停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表,点了一支烟,像是在等人。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人,于是拿出手机似乎发了一条短消息· ·方敏旭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他看到的不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而是不久前发生的一幕,他看到其实的…吴教授的记忆。
 ·方敏旭意识到吴教授一定是已经死了,想必他所进入的地方,正是吴教授死亡之地,他在空中还没有飘散的最后这段记忆到底要向方敏旭揭示什么呢 ·吴教授将烟头掐灭,向一处山坡走去。
这个时候山坡上有车灯亮光,一辆小巧的火红色平治车从下面开上来·方敏旭可以看出吴教授有一些紧张,身体紧绷微微颤抖,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那辆火红色的平治车慢慢停在了路边,从里面走出了一个长头发的女子,纵然方敏旭见过再多诡异的事,也几乎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这个女子外表神情妩媚,薄薄的唇时不时的紧抿着,昭示着主人的性格极其坚硬,这个人不是汤文霞又是谁 ·方敏旭一阵冷汗,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正如他现在旁观吴教授临死的记忆,吴教授在濒临死亡的同时也正在看汤文霞死前残留在这里的记忆。
 ·汤文霞走到山边,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会,彷佛那里存在着什么吸引她注意的东西,她的脸色有一些憔悴,似乎正为什么而烦心·看了一会儿之后,就转身回去拉开了车门。
这时候不远处走来一个穿斗篷的人,斗篷的帽子几乎遮住了来人的脸,山间的风很大,几乎完全吹起了那件斗篷的下摆· ·吴教授忍不住啊了一声,他似乎想扬手招呼汤文霞不要上车,身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几步,方敏旭轻喝道:“不要往前走”他一搭吴教授的肩,可是吴教授突然脸色一白,痛苦地捂住了胸膛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方敏旭与他一个错身,人往前一冲,只感觉到前面有一个很大的旋涡,一下子把他吸了进去· ·原本尤如窒息一般静寂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汤文霞发动汽车的声音,地上也很干燥,似乎刚才根本没有下过雨。
 ·方敏旭英挺的鼻梁冒出了冷汗,他知道他现在已经置身于汤文霞的记忆之中,而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不久之后汤文霞就会坠山而亡,如果他不能从这个记忆中脱身,那么他就会随之与这段记忆共同消散在空中。
 ·可这又是千载难逢解开汤文霞死亡之谜的机会,他边喊着汤文霞的名字,边招着手·可是汤文霞却似乎被其它什么东西吸引住了注意力,神情极度紧张,一直死死地盯着后车镜。
 ·这时候,那个黑衣人已经渐渐走近了,方敏旭都能听到了他沉重的脚步声·周围的温度骤然间降了下来,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迷蒙的月色下,那个黑衣人半仰了一下头,斗篷的帽子滑了下去,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银白色的头发,周身的妖气之浓都泛出淡绿色之光。
 ·方敏旭甩手打了道符出去,但是那道符还没有近黑衣人的身,就被他一掌拍掉了· ·“他是生鬼,火烧符近不了他的身,他非鬼,不怕冥火,又非人,不惧怕死亡”汤文霞突然发现了周围有同道中人,急忙喊道。
 ·那生鬼嘶吼了一声,温度越来越低,空中结出了一层浓密的雾汽,原本皎洁的月色也黯淡了下去·周遭出现了如狼似虎的咆哮声,风穿过山间的呜咽声,方敏旭看着从地底层下伸出来的无数只手,与山间显现的层层鬼影,头皮也不由一阵发麻。
 ·“有生鬼的地方阴气就会大量聚集,所以生鬼出现的同时,就会伴有大量的亡灵·”方敏旭喃喃地道,他想起了Peter吴的那篇短文,可是那篇简短的文章却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可以克制生鬼的东西。
他眼睁睁地看着生鬼越走越近,在这极度冰冷的空气当中,他的额头仍然在滴汗· ·“结界”这一次汤文霞将头伸出了窗外又冲他大声吼道。
 ·“好主意”方敏旭一喜,抽出令符,道:“丑时属阴土,木克土,青龙属木,请青龙上位神·”他的令符出去,只见金光一闪,一道金亮的圆弧将黑衣人围在了当中。
气温顿时回暖,那些鬼影也瞬时隐去· ·汤文霞目光流露诧异之色,似乎没想到方敏旭年纪不大,但是功力不错·她下了车,看了一眼光圈内的生鬼,对方敏旭道:“多谢援手” ·“不客气”方敏旭微松了口气,走到近旁问道:“请问现在几点” ·汤文霞扫了一眼腕上的表,道:“七点五十分” ·方敏旭心中一紧,他知道十分钟之后汤文霞将会开着车坠崖而死,但是他却还没想出可以走出汤文霞记忆的法子。
 ·“我想问你一件事?”方敏旭连忙道:“偶尔一人在,手拎堤坝土,耳听坊间言,慢慢筑中庭,午半事一半,是什么意思” ·汤文霞想了一下,还没有说出答案,突然光圈中的生鬼嘶吼了一声,光圈被扯破了一个口子,那口子越拉越大。
方敏旭连忙抽出令符补阵,这个时候他们都听到了一阵哼哼声,像小猫叫似的· ·“方大哥,方大哥…”只见沉重云耸着双肩,将领子拉得高高的,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手里提着一盏节能灯,边跑边小声喊:“你在哪里,我好害怕” ·方敏旭一分神,令符被生鬼一脚踢飞,他一个飞跃接过令符再次往阵位插去,却被生鬼一把抓住了手腕。
方敏旭跪在地上咬着牙死力将那令符往地上插,但是却被生鬼往结界内拖· ·汤文霞抱着双臂,竟似坐起了壁上观· ·“你有没有搞错”方敏旭大汗淋漓,道:“快来帮忙” ·汤文霞不答,只看着从下面慢慢跑上来的沉重云。
生鬼虽然受结界所制,但是他握着方敏旭的那只手还是寒冷彻骨·方敏旭知道完全没有法力的沉重云不会受汤文霞记忆的影响,会无视这片幻境不知觉地越过去,所以倒也没特别担心他,只是奇怪为什么在记忆幻境中的他和汤文霞竟然能看见沉重云。
 ·沉重云一边走一边喊,他停下来四处张望着,一只脚竟刚好踩在方敏旭的手指头上·方敏旭疼得额头直冒汗,他心里暗恨这个小白痴吃了睡,睡了吃,重得像头猪。
 ·沉重云敲了敲手中的节能灯,将灯光调大,对准了方敏旭,开口道:“方大哥,你趴在这里做什么” ·方敏旭吃了一惊,手一松被生鬼抛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沉重云站在那里大呼小叫道:“哇,你好厉害,可以弹得这么高·” ·方敏旭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想要站起来,但方才阴气侵袭太过,只觉得心口一滞,遍体生寒。
他眼睁睁地看着生鬼撒破结界,往沉重云走去· ·沉重云似乎一无所知,方敏旭意识到他只能看见记忆幻境中的自己,却看不到其它的人·他听到身后传来汽车发动声,转头一看汤文霞正在发动车子。
方敏旭忽然意识到这个疯女人要开车撞生鬼来救沉重云,可这样一来自己势必要同她一起同归于尽· ··他勉力挣扎了几下,却爬不起来,就在生鬼快要搭住沉重云肩膀的时候,沉重云突然跑到方敏旭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道:“你刚才练得是什么功,是洪七公的蛤蟆功吗” ·方敏旭翻了一下白眼,只好有气无力的哼一声。
 ·此时汤文霞已经发动车子,只听轰的一声,车子撞上了生鬼,刹车在悬崖边上,但是却听到一声嘶吼,那只生鬼居然挂在汤文霞车的保险杆下,眼看他顺着车越爬越上。
 ·汤文霞一咬牙,又发动了车子,回头冲他们喊了一句:“请替我保护沉重云”然后一踩油门,连人带车与生鬼一起摔下了悬崖· ·汤文霞一死,方敏旭立刻发现空间开始扭曲了起来,这个幻境正在崩溃,周遭的景象渐渐沉入黑暗之中,流动的空气再度凝滞,并且迅速的向这边吞噬。
 ·他跳了起来,一把拉住沉重云,吼道:“快跑”两人就像发了疯似的往前跑,迅速崩溃中的空间在后面追赶着· ·沉重云跑起来居然比兔子还利索,他超过了方敏旭,回头笑道:“方大哥,我跑得比你快” ·方敏旭心口受生鬼阴气侵袭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好苦笑了一下,眼见沉重云的背影越跑越远,他几乎能听到空间扭曲越逼越近的声音,像一只巨爪把他拉进无尽的虚无中。
可谁知道沉重云又跑了回来,一把拉住他的手,高兴地道:“我们一起拿冠军吧”他这句话出口时,扭曲的空间已经吞噬到方敏旭·而就在方敏旭觉得那空间要将他绞碎的瞬间里,他忽然看见沉重云整个人在发光,从他身上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波荡开去,几乎同时抵达方敏旭的身上,只听一声巨响,方敏旭觉得自己被狠狠抛到了空中,又重重地摔了下来。
 ·这一下子摔得很重,方敏旭几乎觉得五脏六肺都被摔碎了,他趴在地上晕头转向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喝道:“狐狸精,哪里跑”方敏旭哀叹了一声,今天什么日子,这么衰,刚有一个生鬼,这里又冒出来一个狐狸精。
但是替天行道是修道人的职责,他勉力抬起头,却吃惊地看见沉重云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袍,骑着一把竹枝扫把飘在半空中,可一转头,更让他吃惊的是看到他自己穿了一件黄色的道袍,手持一把亮闪闪的宝剑,气势汹汹追在后面。
 ·那个方敏旭一个飞身,挺剑向白袍的沉重云刺去,快到方敏旭都来不及替沉重云求个情,谁知道剑尖刚触到沉重云的胸,他的身体就自然的闪现一道金色光波,把那个方敏旭弹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我不是狐狸精…”沉重云圆圆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些同情方敏旭· ·穿道袍的方敏旭气得脸色通红,道:“你休想蒙骗我,我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个狐狸精” ·“我真不是狐狸精…”沉重云从白袍里探出他白白的手指在扫把上对着,有一点为难的说:“…我是神仙” ·“什么”那个方敏旭吃惊的模样像是咬了舌头。
 ·“难道你师傅没告诉过你,区分神界,人界,妖界,冥界是看头顶上的气吗”沉重云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头顶,认真地道:“神界顶上是白气,人界没有气,妖界是绿气,冥界是黑气” ·他见方敏旭涨红了脸站在那里,才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看不出来哦” ·“用不着你来笑话”方敏旭恨声道,他收起宝剑爬了起来,转身就走。
 ·沉重云骑着扫把赶了上去,巴巴地道:“我可以教你哦“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方敏旭满眼警惕。
 ·“我教你,你就做我朋友了,对吗“沉重云眼巴巴地看着他· ·方敏旭看着他乌黑的眸子流露着像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无辜眼神,一挺胸膛道:“我方敏旭是世外高人是不能随便跟人交朋友的…”沉重云听了,失望地哦了一声,长长的睫毛立刻搭拉了下来,方敏旭又道:“不过我觉得你很顺眼,就破例一次了”然后急不可待地问:“你能教我什么法术啊” ·沉重云笑了起来,像是已经快乐得不行了,连声道:“我能教你很多法术哦” ·“真的”那个方敏旭似还有一点怀疑,又问:“你是什么神仙,尊号叫什么” ·沉重云低下头在扫把上对着手指,吱吱唔唔,方敏旭见他的脖子挂着一块翠绿的玉符,就一把抓过一看,上面是天煞孤星四个,于是笑得前仰后伏,道:“原来你是扫把星啊” ·“是天煞孤星,天煞孤星!”沉重云抢过玉符竭力辩道,然后一个转身,把屁股与扫把头对着方敏旭。
 ·“生气了”方敏旭赶忙问· ·“你知道我是天煞孤星,是不是就不愿意跟我交朋友了”沉重云垂头丧气地问。
 ·“为什么”方敏旭惊讶地问:“我跟你做朋友与你是什么神仙有什么关系” ·沉重云大喜,欢呼着在森林里骑着扫把转了两个圈,大叫道:“我已经有几百年没有朋友了” ·他停在穿道袍的方敏旭的面前,一脸迷茫,望着天喃喃地道:“到底是几百年呢”他伸出手指头似乎有一点数不清,就跳下扫把,脱掉鞋子露出他十个白白胖胖的脚指头一起数,不过好像最后也都没数得清楚。
 ·这边的方敏旭不由窃笑了一声,心想一定是在做梦,这个小白痴也能位列仙班他抬头一看,那边的方敏旭也正在大小眼看着沉重云不停地一二三四数数字。
 ·方敏旭睁开双眼的时候,看见沉重云一身白袍坐身边,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穿着的是医院病服,沉重云喜道:“方大哥,你醒啦” ·门外立即有人推门进来,杨海东一脸急切地讯问:“前辈,你觉得怎么样” ·方敏旭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胸中已无滞气,道:“谢谢,好多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吴教授怎么样了” ·“死了”杨海东难过地道:“医生说心脏病突发,没有能及时服药,所以死了” ·方敏旭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吴教授若非为了自己,又怎么会客死荒野。
这时候沉重云有一些不甘心自己被冷落,插嘴道:“方大哥,我们回家吧,这里的住院费好贵“ ·方敏旭一听,气不打一处来,道:“你放心,我会还你的” ·沉重云一听,开心地从脖子上拉出翠绿的玉符,道:“那这个先抵押在我这里”说着好像生怕方敏旭会抢回去,连忙又塞进了衣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
 ·“喂”方敏旭瞪眼道:“快还我” ·“沈先生,你放心”杨海东冷笑了一下,道:“这是我家医院,我不会让前辈出钱的,你的那一份我也看在前辈的份上省了” ·沉重云则耸拉着他的眼皮,捂着胸口,跟没听到一样,嘴里嘟哝早知道就不来这家医院。
 ·“这怎么好意思”方敏旭尴尬地道:“你能宽限我几天,就已经很看在我们是同学的份上了”他说着跳下床,脱去病服,套上他的T恤与牛仔裤,然后一把提着沉重云的颈子,跟拎着一只小狗似的到了隔壁,将衣服丢在他的身上,低喝道:“穿上” ·沉重云连忙手脚麻利地将衣服都穿上,讨好地问:“好了,快不快” ·方敏旭不理他,又拎着他走到停车场问:“把你的车子开过来” ·杨海东追上了方敏旭,道:“前…方敏旭,我是真心想要帮助你” ·方敏旭看着沉重云边走边回头,看着杨海东满脸敌意,就又喝道:“快去开车”然后转过身满脸诚恳地道:“我只是不想你卷入麻烦更何况你未必能帮得上我的忙” ·“我不行”杨海东生气地指着沉重云的背影道:“这个白痴就行吗” ·方敏旭心里虽然常叫沉重云小白痴,可是听了别人这么称呼他,心里却不禁有一丝不快,道:“他只不过是有一点笨,不过请别叫他白痴” ·“OK!”杨海东举着双手,道:“如果你确实有办法解决这件事,第一,你不会到现在都一筹莫展,第二,你就不会去求助PETER吴。”
他见方敏旭毫不动容,还想再说,沉重云已经将车子开到了他们的面前· ·“快点上车,方大哥”沉重云把小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看都不看杨海东一眼,急不可待地招呼方敏旭。
 ·“无论如何,谢谢了”方敏旭打开车门道,而就在他坐上车的那一刻,杨海东突然道:“你难道不想知道PETER吴最后做的实验是什么吗” ·“小白鼠的实验,我已经知道了。”
方敏旭淡淡一笑· ·“可是你不想知道他从小白鼠身上得出来的结论吗”杨海东推了推眼镜,他看见方敏旭眼中不禁流露出询问之色,得意地道:“我们达成一个协议,我告诉你他的发现,你让我插手这件事情” ·方敏旭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爱管闲事的富家子” ·“你算答应了”杨海东眼睛一亮。
 ·“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不可以自作主张,没有我的吩咐,什么也不要做” ·“OK,成交” ·“上车”方敏旭道。
 ·杨海东开心跳上了车,沉重云嘟着嘴,磨磨蹭蹭,杨海东拍了拍他的肩道:“沈公子,会不会开车,不会的话,学弟坐我那辆平治也一样啊” ·“谁不会开车”沉重云一踩油门,车子一下子就飙了出去。
 ·沉重云一路上表现卖力,三人很快就到沈宅,杨海东与方敏旭下车进了大厅· ·“PETER吴的那个实验应该与小白鼠的反应有关吧”方敏旭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沉重云爱财如命,偌大一个沈宅只有一个佣人,很多事情只好自己动手。
 ··“不错”杨海东看了一下冰箱,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方敏旭看了皱了一下眉道:“那是沉重云的牛奶,他等下回来要喝的,你换冰水吧” ·“切~”杨海东不屑地撇撇嘴,只好重新拿过一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吴教授到底发现了什么”方敏旭有一些迫不及待地问 ·“不知道”杨海东喝了一口冰水砸砸了嘴。
 ·“你跟我开玩笑” ·“我确实不知道”杨海东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摇了摇笑道:“不过我有PETER吴的办公室钥匙,他所有的研究资料都在那里,我想他们一定还来不及处理” ·方敏旭一把接过钥匙,道:“那等天黑以后,我们就去一下学校。”
 ·沉重云气喘嘘嘘地跑了进来,道:“要去哪里” ·杨海东有心要气气他,就夸张地朝着方敏旭挤眉弄眼,把沉重云急地死死拽着方敏旭的衣袖。
 ·“去喝牛奶去”方敏旭拍了拍沉重云,他有一些忧心地发现沉重云的眉间死气凝结成黑雾,乌云罩顶,这是将死之兆·老鬼自从与汤文霞一战之后,正处于修眠期,冥界大门又紧闭。
他无从得知沉重云的死劫来自于何处,可自从汤文霞离体,他的死气就越来越重·难道说,汤文霞的附体并不是想要加害于沉重云,相反是要保护于他方敏旭心中一动。
 ·昨晚在记忆绝境中,解开了汤文霞的死因,她是由于保护误闯入过去记忆的沉重云,而与生鬼同归于尽·那么随之而来的疑点有二,一是当晚汤文霞为什么要去太平山,二是生鬼所为何来,假设他是为了来杀汤文霞,那么他又是谁派来的。
可归根结底,他都要先解开那首诗之迷,那是汤文霞唯一留给他的线索· ·那天晚上,即使沉重云一直对他态度不善,一看到他就瞪圆了眼睛,杨海东还是视而不见地留在沈家吃饭,他要了一瓶最贵的酒,点了几头鲍鱼,弄了一只大虾,这一些贵得要死的东西,原本沉重云是怎么也不肯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就是不愿意在杨海东面前丢面子,咬了咬牙让人弄了来。
方敏旭看着他那双圆圆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鲍鱼,眸子随着他们的刀叉移动而移动,好像他们吃得不是鲍鱼,倒是他小家伙身上的肉似的· ·饭刚吃到一半,蒋廷玉来了,他看到桌上的菜,愣了一下,笑道:“重云,今天什么日子,菜式这么丰富” ·“今天什么日子不知道,反正沈公子看来以后都会记得这一天”杨海东哈哈笑道,无视沉重云瞪来的目光。
方敏旭无奈地摇了摇头,杨海东在学校里很会做人,可是不知为何就是跟沉重云过不去,老是要去撩拨他·蒋廷玉听了也只好微笑不语· ·“你也一起吃吧”沉重云这一次倒是很诚恳的邀请蒋廷玉,他让佣人给拉开了一个位置。
 ·“我喝两杯酒吧,我看那倒是82年份lafite,至爱啊”蒋廷玉笑道,佣人过来替他倒了杯酒,他晃了晃酒杯,深深闻一下味道,然后叹道:“我偏爱这一种香味…” ·“廷玉,公司有事吗”沉重云问。
 ·“哦,是这样的,我今天来是把这一次公司装修的各项费用造价表给你审核一下,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问题”他们俩边吃边聊起公司的事情。
 ·杨海东敲敲手上那块西铁城表,示意方敏旭走人,沉重云立马警觉了,连忙嘴一擦,跳起来道:“我去开车” ·“你呆在家里”方敏旭努力不去看沉重云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温和地道:“你不是与蒋先生有正经事要谈,我去去就回。”
他说着连忙拉着杨海东走出门去,免得有三分颜色就会开染坊的沉重云缠上来· ·“对了你们出去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记得戴口罩什么的,今天新闻有报疫情又扩大…”蒋廷玉放下酒杯回头说了一声,他说的是最近内地爆发出一种由野生动物所带来空气传播的流行性病毒,死亡率极高,已经造成严重的疫情,亚洲各国的局势都非常紧张,一旦发现有人发病该地区都必须实施隔离。
 ·方敏旭皱了一下眉,他们医学生也很关心最近这件极度异常的疾病,应了一声就与杨海东走出了大门· ·俩人小心地溜上学校的综合大楼,很快就打开了在走廊最未端吴教授的房间,出乎意料,那里面显得非常凌乱。
两人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难道有人比他们更早来过这个房间·他们小心地环视了一下四周,方敏旭见台上有一些凌乱的纸片,上面写满了各式各样的数据· ·“这是什么”杨海东问。
 ·“记忆密码·”方敏旭道:“我看过一位灵异学者写的报告,他说人死之时由于冥界与人界空间交接之时空间的扭曲,灵魂不会完全进入冥界,他临终前最后的记忆很有可能会还散落在人界,只要确切地推算出死亡的时辰,人体的体重,身高,再加空间的扭曲的方程式,就能解开记忆的密码,看到这个人最终的记忆。”
 ·“PETER吴研究这个做什么”杨海东皱眉道· ·“他临死的时候,正在观看汤文霞临终的记忆” ·“你怎么会知道”杨海东讶异地张大了嘴。
 ·“因为我看到了他临终的记忆·”方敏旭淡淡地道:“现在害怕了,还可以反悔” ·“别开玩笑了,我为什么要害怕”杨海东手有一些颤抖地推了推眼镜。
 ·两人又借着节能灯微弱的灯光在办公室里翻箱倒柜起来,杨海东一片敞开的书柜前发现有一个暗柜半开着,他连忙悄声招呼方敏旭,从里面抱出了一堆破旧的古典书籍。
 ·“《明清鬼神录》,《扶森异术见闻》…”杨海东兴奋地道:“哇,都是古董书,最晚的也是民国时期的·” ·方敏旭心中一动,道:“查一查有没有修罗术的记载” ·两人哗啦啦一阵乱翻,杨海东指着一行字,道:“在这里修罗术,扶桑密宗邪术,集七曜之力,在生世辟修罗道。”
他看到最末一个字,连忙往后翻,竟然没有了,两人不仅面面相觑·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缓缓的脚步声,两人急忙躲到了门背后,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外,然后似乎传来有人掏钥匙的声音。
杨海东咽了一下唾沫,在这个几近午夜的时分里,谁又会来这个已经是亡灵主人的办公室 ·ps: 为什么天煞孤星是白白胖胖的,不是骨瘦 ·望天~~我觉得遇上天煞孤星的才骨瘦如柴吧,至于他应该还是挺滋润的吧^^ ·可隔了一阵子,外面突然没有了声息,方敏旭猛然打开大门追了出去,可是寂静的走廊里,哪里还有丝毫人影。
方敏旭撒腿冲下楼,杨海东顺手抱起那堆书,也拼命跟在后面追赶· ·两人跑了一阵子,只听后面传来惊慌的声音,道:“谁是谁”然后又凄厉的一惨叫道:“有鬼啊,有鬼…” ·方敏旭闻言一惊,立即回身抽出两张符,却没见到什么鬼怪,只见杨海东嘴巴含着小型的手电筒,那露出的灯头由下而上照着他的脸,远远上去阴森尤如鬼魅,就骂道:“搞什么,你想吓死人啊” ·杨海东嗯嗯了几声,示意没有多余的手再去拿手电筒。
后面陆续传来了人声,两人不敢再逗留,飞快地翻过院墙,出了学校·两人作贼似的,上了计程车,还在气喘嘘嘘,杨海东从嘴里抠出手电筒,问:“你有没有看清是谁” ·方敏旭摇了摇头,道:“除了你和吴教授,谁还有他办公室的钥匙” ·“保全那里还有一把,我这一把是小白鼠事件之后拿那把钥匙偷配的。”
 ·“那岂不是说,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有吴教授的钥匙” ·“怎么可能”杨海东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你忘了我是学生会主席,一般人怎么可能接触到教授们办公室的钥匙,更何况我是吴教授的弟子。”
 ·“他收了你真是一大幸事”方敏旭嘟哝了一声,这时候电台里一阵沙沙声,只听电台女主持人很嗲地道:“今天刚获得天文台的消息,五六月份会有罕见的七星连珠天象奇观哦,很多人说自古以来每当七星连珠就是邪气最盛的年份。
刚好最近本港天气又表现的极端反常耶,而且最近突然流行起致死率极高的病毒,有很多灵异界人士都称这是灵异界有大变动产生前的预兆,今天我特地请来本港灵异界的泰山北斗大屿山的圆通法师来为我们讲解一下,在这种环境下,我们有哪一些需要注意的呢” ·“我师傅”杨海东推了一把方敏旭喜道。
 ·“大家好,贫僧圆通,今天受灵灵通电台的邀请来讲解一下此次的灵异变迁,其实灵异界的每一次大变迁都会是佛的涅盘,梵网经曰:吾今来此世界八千返·我佛已经往来世界八千次,经历了八千次涅盘。
佛祖以防人间累积冤孽过深,每隔一万年,就会入世,以身应劫以化解人间所积的孽障,以身净世是我佛最大的慈悲·” ·“高僧吧”杨海东得意地道。
 ·“应劫之人,应劫之人…”方敏旭突然大力拍一下杨海东的大腿,道:“我明白应劫之人是什么意思了” ·杨海东吃痛地摸着大腿,纳闷地道:“什么意思” ·方敏旭望着车顶,沉思着不答。
只听圆通续道:“每一次佛祖涅盘都会带来人界运气的大变迁,如果哪位施主对自身运道有疑问的话,可以到大屿山与我结缘…” ·方敏旭看着前面的司机,见他嘴上戴着口罩,正不安地从反光镜中看他们,再看街上的路人都掩着口鼻,在深夜的街头慌慌然地奔走着,比起往常热闹繁荣的夜香港,人气稀疏了不少。
 ·计程车在沈宅停了下来,方敏旭跳下了车,也不理睬杨海东,径直走到屋内,沉重云正抱着枕头打着哈欠坐在客厅里,显然在等待·他看见方敏旭进来,立即兴奋地站起身来,但转眼见杨海东抱着一堆书也进来了,小脸立即垮了下来,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两人都追着方敏旭上了楼,方敏旭从床底下抽出木箱子,打开箱子,小心翼翼地将三清道士的尊像捧出,坐东朝西· ··“你这是要做什么” ·“自古凡人间有灭世之灾,佛祖都会让一个应劫之人转世而生,代替世人应劫,以示慈悲。”
 ·“那么…”杨海东一脸的惊奇,问:“你是说这一次也有应劫之人” ·“生鬼诞生有三个条件,一是天灾人祸,二是七曜连珠,三是应劫之人。”
 ·“现在七曜连珠有了,天灾人祸也有了,那么就差应劫之人了”方敏旭点燃了香火道· ·“既然老天爷已经派来了应劫之人,那我们还忙什么呢”杨海东抓了抓头道:“不是有应劫之人代替挡灾吗” ·“不对”方敏旭摇了摇头,道:“应劫之人确实是在劫运中转世而生,可他在轮回道之中,佛祖不会干涉轮回道中生死之事。”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佛祖只会冷-眼-旁-观·”方敏旭起了一道符令道:“所以我们一定要比那只生鬼更早找到应劫之人。”
他将那道符灭在香炉中,然后念道:“往生无极界,尘世劫缘中·弟子方敏旭请求诸神开启劫缘·”他伸出的两指逐渐在三清尊者的额头拉出一枚绿色光圈,那枚光圈在空中转了一圈没入方敏旭的额头。
 ·“这又怎么样”杨海东急急地问· ·“我已经开启了劫缘,碰上应劫之人,就会有反应” ·“会有什么反应呢”沉重云与杨海东同声追问。
 ·方敏旭望向天花板,半天才道:“方氏碧水没说啊…” ·沉重云与杨海东同时绝倒,半天杨海东才有气无力地道:“方氏碧水是谁” ·“是我妈妈” ·“那打个电话给她” ·方敏旭苦笑道:“她都死了好几年了,现在冥界被封了,要不然我还能找她上来问一下了” ·“那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杨海东叹气道,他有心留下来与方敏旭再详细谈,但是沉重云已经是一幅逐客的嘴脸,方敏旭又没有留客之意,他只好悻悻然走了。
 ·沉重云见他走了,整个人简直喜逐颜开,洗完了澡见方敏旭坐在床上在纸上画着什么,就把湿湿的脑袋凑过来,也想跟着研究,方敏旭不耐烦的推开他,道:“快去睡!” ·“哦…“沉重云扫兴地擦干了脑袋,边擦不时偷窥方敏旭,又被方敏旭念了一回,才嘟着嘴蜷在方敏旭的身边,不到几分钟时间就睡着了,这时早已经过了他平常就寝的时间。
 ·方敏旭领教过他的睡相不佳,赶紧把画到一半的图放一边去,听着他一边磨牙,一边翻着身,那块翠绿的玉符无声无息从他的睡衣里滑了出来·方敏旭一阵偷笑,他轻手轻脚掂起玉符的颈绳,一只手托起沉重云的脑袋,把玉符从他脖子上脱了下来,玉符上还残留着沉重云的体温传到他的掌心。
他将沉重云的小脑袋轻轻放下去的时候,忽然发现沉重云的宽松的睡衣露出了脖子后面一大片肌肤,看上去白白胖胖,粉粉嫩嫩的,闪烁着磁器一样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轻轻咬一口。
方敏旭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一阵骚痒,等稍微回过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真的在轻轻咬沉重云的脖子·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沉重云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脖子一阵不舒服,回手啪的给了方敏旭一记耳光,皱眉砸砸嘴道:“有蚊子” ·他一巴掌把方敏旭给打醒了,惊出了一声冷汗,心想难不成房里有魑魅这种东西在,不知不觉把他脑袋给糊了去,居然啃起沉重云的脖子来了。
他仔仔细细看了又看房内,什么也没有,又仔仔细细看了几眼沉重云眼,见他睡得真香,嘟哝翘起的嘴不时有几句梦呓·只是他脸上的死气越来越浓了,方敏旭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轻叹了一声,又轻手轻脚将那玉符给沉重云给挂上,却睁眼望着天花板再也难以入眠。
现在他与沉重云一样都是头上悬着达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掉下来· ·第二天,方敏旭依旧坐着沈家的车去上学,还没走进校门口,只见校门紧闭,一堆戴着口罩的人站在大门口,神色惊惶议论纷纷,还有电视台记者与采访车。
方敏旭一愣,正要上前询问· ·“方敏旭”杨海东在他的身后叫· ·方敏旭一转身,见他戴了一副只露出双眼的时尚粉红色口罩,上面绣了两颗抢眼的红心,不由好笑。
 ·杨海东见到方敏旭,有点不好意思,就拉下口罩喘了口气才道:“学校里昨天发现有人受了感染,今早送往协和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所以学校马上就被卫生局的人给封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他烦燥地道:“搞得我妈紧张得要死,如果我不是戴了这只丑口罩,她死活不让我出门。
“ ·方敏旭看了一眼港大的上空,只见上面乌云滚滚,偶尔间似有怪兽峥嵘一现,方敏旭脸露惊讶之色,道:“学校里有人设了结界” ·杨海东皱了一下眉头,道:“看来我们学校内部也有古怪,昨天发病死亡的那个是位保安,据说他死前浑身发着高烧,已经衰竭的肺几乎不能呼吸,嘴里却还一直嘶哑地喊着有鬼” ·“不会是昨天被你吓着的那一位吧”方敏旭皱着眉头问道。
 ·杨海东脸一红不由强辩道:“他真正的致死原因是感染病毒好不好” ·俩人正说着话,只见从里面出来了几个穿着防护衣的警察,方敏旭与杨海东跟着人潮退至一边,然后小声问:“怎么会有警察在这里” ·“听说实验室大楼昨晚上失窃了”杨海东小声地道:“看来昨晚我们一闹,让小贼逞虚而入了。”
 ·“会不会是昨晚我们听见在门外的脚步声”方敏旭问道· ·杨海东耸耸肩,表示也不清楚,道:“我们走吧,反正这几天肯定上不了课了。”
 ·沉重云今天要去中环大厦,所以沈家的车子送完了方敏旭就折回去了·方敏旭坐上了杨海东的车子,两人开车往沈宅而去·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我们该怎么办”杨海东推了推金丝眼镜道,他见方敏旭靠在椅背上不言语。
 ·良久,方敏旭才道:“回到砌墙歌”他从口袋里抽出钢笔,在书的背面将那首歌又写了一遍: ·偶尔一人在 ·手提堤坝土 ·耳听坊间言 ·慢慢筑中庭 ·午半事一半 ·杨海东听了皱眉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呢会不会是说她在墙里面藏了什么东西,这个东西就在她家中的某个地方。”
 ·“去她家看看”方敏旭抽过笔记本,看了一下自己的记录,说了汤文霞那套赤柱公寓的地址·现在汤文霞不过死了两个星期,如无意外的话她的房子应该还未售出。
 ·两人在汤文霞公寓房外面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可以偷偷进去的渠道·这种高档住宅保安设施做得极好,不但有红外线监视系统,还定时的保安巡逻·最后杨海东想了一个办法,他找到地产中介公司,汤文霞的房子果然在挂牌出售。
 ·办事人员听说协和少东要买房子,中介的小姐很快就赶过来了· ·“杨先生,这一套房很值的啦,那个阿婆是一个乡下人,什么也不懂得,价钱整整比外面低了两成”李小姐一边开门一边推着黑框眼镜淘淘不绝地推销道。
 ·“哦”杨海东与方敏旭一进门,眼睛就四处转着,屋内布置的很雅致,若不是屋内有香炉,上面还插着三色香的香尾,很难想象这是一位灵异学者的房间。
 ·“你们随便看哦,这里面的家具是赠送的”李小姐殷勤地道:”当然了,杨氏少东又怎么会在乎这个…” ·“房子我要了”杨海东不等李小姐继续舌灿莲花,直接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在这里试住两天,看合不合适” ·那李小姐支支唔唔脸露为难之色,杨海东从口袋里掏出支票薄,爽快地签了一张支票道:“我先付一点定金吧” ·李小姐支票一拿到手,脸上的难色一扫而空,满面春风地道:“那就不打扰俩位试住了”她说着轻快的走到门口,露出微笑暧昧地扫了两人一眼,还体贴的将门带上。
 ·方敏旭指了一下她的背影,骂道:“神经” ·他回头一看,杨海东已经迫不及待在四处敲墙壁,他就随口问:“如果是后来砌出来的墙,应该是合同平面图上没有的吧” ·“废话,那当然”杨海东回头一看,见方敏旭正在悠闲地翻阅一张图纸,然后抬头冲他一笑,道:“就是你后面的那堵墙” ·两人出去弄了两把铁锤过来,杨海东刚想一锤砸下去,方敏旭连忙制止他,道:“你想把保全招来” ·“那怎么办” ·“把衣服脱下来垫着啊” ·“我这是阿玛尼唉!!” ·“你连套房子都眼皮不眨的买下来,一身衣服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怎么相同,房子买了还可以卖,她刚才不也说了比市价低嘛我这衣服可是限量版“ ·方敏旭无奈,他只好从房里捡了一块地毯垫着,俩人偷偷摸摸的轮番敲击着,还一边小心预防声音太大,整整折腾了一天。
那堵半截用来作吧台的墙才算完全倒塌· ·杨海东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笑道:“搞定” ·方敏旭弯着腰敲着那些砖头,看着满地碎砖却没藏着什么,喃喃地道:“看来我们又做白工了” ·杨海东突然推了他一把,颤声道:“看” ·方敏旭一抬头,忽然发现屋内的摆设变了,整个屋内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散发着一种暗红色的光线。
墙角原本放花架的地方多出了一张书桌· ··“结界!”方敏旭环视着周围道:“没想到汤文霞原来是一结界高手·” ·“怎么外面一点也看不出来”杨海东放下铁锤,走到方敏旭的身旁。
 ·“这是空间结界,只有最顶级的结界高手才能做到,它能将房间的一段空间藏匿起来,那堵墙就是阵眼…”方敏旭又在墙底翻了一阵子,然后笑道:“高手,她居然将符刻画在砖头上。”
 ·杨海东已经在那张书桌上哗哗啦的翻了起来,方敏旭走过去一起找·抽屉里有一本锦缎封面的相册,杨海东一翻开来,立刻怪叫道:“看啊,是那个小白痴的照片” ·方敏旭立刻把头凑过去,里面一个样貌清秀的小男孩,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很乖巧的坐在一棵葡萄藤架下。
方敏旭直觉地道:“不是他”两人抽出那照片,只见背后写着:汤文夏照于花莲老家· ·“好像”杨海东喃喃地道:“原来是汤文霞的弟弟…”俩又往后翻了几张,脸突然同时都垮了下来,后面那个男孩开始全都穿着大一号名牌服饰,一脸得意洋洋,露着一幅像得宠小狗似的嚣张表情。
两人打了个哈欠,不约而同放下相册,继续翻其它的资料· ·“瞧”杨海东拿过一本笔记本,只见上面有一排排的日期,数字。
 ·三月二号 ·初试成功 ·Delta 0.4 ·三月十五号 ·行动正常 ·Delta 0.3 ·四月一号 ·Delta 0.5 ·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了吗怎么还不正常 ·笔记还一连做了二个月的试验,但是数据类似,从汤文霞最后的几句留言来看,她似乎觉得很绝望。
 ·“这是什么”杨海东敲着笔记本道· ·方敏旭沉思了一下,道:“难道是脑电波那至少要alpha 8以上人才算处于清醒状态。”
 ·“如果这是脑电波的数据,这个人最起码是处于深度昏迷状态,那为什么三月十五号显示他行动正常莫非…” ·两人不约而同大叫道:“是生鬼” ·方敏旭激动的在房里转来转去,他敲着手掌,兴奋地道:“这说明的了一个问题,伊桑教的生鬼术有缺陷,生鬼虽然可以死而复生,却没有脑电波,证明他的大脑处于停止状态,也就是他最多也就是一个会走动的植物人!”他忽然想起了在记忆绝境中的撞上的那只生鬼,道:“也许不仅仅如此,他的攻击力很强,可是他绝对,绝对无法自主,一定需要人来操纵他” ·他抬头与杨海东对视了一眼,淡淡笑道:“以前方氏碧水说过,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鬼怪,而是人,一点不假” ·“那么汤文霞一定是做了实际的研究她制作了生鬼,结果发现生鬼根本不可能像人那样有着正常的思维是不是这个意思” ·“不错” ·“可是她就必需有一个地方来供她试验,那个地方不但要隐蔽,而且必需让人可以接受那里温度极低。
因为有生鬼的地方会大量释放阴气…”杨海东皱眉道· ·“在这里”方敏旭手里夹着一张卡片笑道:“永生俱乐部” ·“在这里”方敏旭手里夹着一张卡片笑道:“永生俱乐部” ·“哪里”杨海东问。
 ·“一家用来存放长年冷冻人的地方·”方敏旭看着那张电子卡片道:“有一些人因为得了现代科技无法医治的绝症,所以就会采取极低温的方式将人冷冻起来,以待来日更先进的技术发明。”
方敏旭笑道:“没想到香港也有这么一个地方,这种冷冻库一般都是建于地下,而且由于费用极端高昂,一般来说是每一位寄主都会享有一个私人的空间,用来做试验是最好不过了。”
 ·“我们今天就去”杨海东兴奋地道,他也听闻过这样的技术存在,不过没想到会被运用来研究灵异方面的事· ·“不必了”方敏旭看了一下腕上的表,随意地道:“都快十二点了恐怕俱乐部现在也已经关了,今天先回去休息吧。”
杨海东热血的表情一下子失望的垮下来· ·两人下了楼,方敏旭的腕表突然滴滴响起来,在寂静空旷的停车场传得很远·杨海东一手搭着车门,见方敏旭神色严峻,问:“怎么了“ ·“有不干净的东西跟着我们” ·“在哪里”杨海东一听紧张地道,四处张望,又像害怕真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眼光有些闪烁。
 ·方敏旭小心地转动着腕表,上面小小的指针不停地转动着,片刻后停了下来,他皱眉地道:“走了” ·杨海东松了口气,道:“停车场阴森森的,恐怕哪里都有不干净的东西”方敏旭站在那里若有所思,环视了一下那些阴暗的角落才坐上杨海东的车子。
到了沈宅,两人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方敏旭才下了车子· ·“你怎么现在在才回来啊”沉重云穿着睡衣,抱着毛绒绒的枕头迎上来,他揉着红红的眼圈问道。
方敏旭从小就是一个人孤独惯了,从没试过晚回去时,有一个人会为他等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觉得暖暖地,就道:“你怎么还不睡” ·“有警察来找你哦”沉重云又打了一个哈欠。
 ·“警察”方敏旭有一些讶异地问:“什么警察” ·“你们学校里昨天晚上死了一个女生,听说是被杀了,是你一个实验室的哦,所以警察来找你” ·“谁”方敏旭震惊地张大了嘴,没想到除了保安以外还有其他的死者,且不是死于感染病毒,今早看到的警察不是只为了窃案吗。
 ·“叫杨…杨…” ·“杨莹玉”方敏旭一把抓着沉重云的胳膊问道· ·“对了”沉重云总算想了起来,高兴地道:“就是这个名字,没错”随即一想到是方敏旭认识的人,一边观察方敏旭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认真道:“那个警察还问你昨天在哪里” ·方敏旭头脑中一片乱麻,那个戴着一幅大眼镜,勤快,每天学长学长的杨莹玉居然被杀了,他机械地问:“你怎么说” ·“我说你当然在陪我睡啊”沉重云晃着他圆圆的小脑袋理所当然地说。
 ·方敏旭哆嗦了一下,哼哼了几声,道:“那我们今天接着睡吧” ·沉重云嚷了一句我等你,欢快的爬上了床·等方敏旭洗完了澡,等着他上床的沉重云早就流着口水去周公那里Happy去了。
方敏旭抱着脑袋,整个事件怎么会从单纯的一件鬼附体事件,变成如今天这么千头万绪的呢 ·他闭上眼迷迷糊糊里,脑海里似乎闪过了停车场的景像,原本看不清的黑暗角落里,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杨莹玉五官流着血,睁着空洞的眼睛正站在那里望着他。
方敏旭猛然坐了起来,他由于天生少了一魄,所以虽然身为天师,却不具备阴阳眼,一直需要靠牛眼泪之类的物品才能看到异次元的东西·第一次能直接看到阴魂,也就是第一眼见到沉重云。
他也曾隐约怀疑过沉重云是否就是他的有缘人,但是方家的有缘人据说都是历代方家人的守护神·沉重云的表现与道家相差实在太远,自己都麻烦不断,哪里还能守护他人。
 ·他借着月光仔细看着沉重云的脸蛋,一双秀气眉毛,大大的眼睛闭上了,里头藏着一双总闪着无辜黑白分明的眸子· ·“他哪一点能守护我”方敏旭喃喃地道。
 ·第二天的大清早,沉重云居然起了一个大早,在照衣镜前一件件试着他的名牌衣服·方敏旭一边刷着牙,一边讶异地问:“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沉重云一向不睡到自然醒是不会起来的。
 ·“我今天要召开董事会议”沉重云系着领带抿着嘴道,他似乎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转过头去弄着他的衣服· ·方敏旭见沙发上丢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好多数据。
方敏旭一张张看着,脱口笑道:“你这是鬼画符什么呢”沉重云跑过来,一把抢过草稿纸道:“这是我发现的一个重大秘密”他一脸神秘兮兮,半仰着头像是等着方敏旭好奇的追问。
 ·方敏旭又岂会上他这个当,他伸了一个懒腰,慢条斯理地脱掉身上的睡衣,套起衣服,他知道依沉重云一发现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如果自己不追问,他反而还说得快一点。
谁知道隔了一会儿功夫,只听见一阵咚咚下楼的声音,他居然走了·这倒让方敏旭讶异了一下· ·杨海东很快就到了,两人按照那张电子卡片上的地址找到永生俱乐部。
他们没有想到永生俱乐部这么不起眼,门面很窄只几尺宽,也没有正式挂牌,里面一张简易办公桌后面,坐了一个正在打嗑睡的老头子,他趴在桌上,稀疏凋零的头顶对着来客。
 ·方敏旭走进去敲了敲桌子,那老头子才懒洋洋地抬起眼,在大清早明媚的阳光里打了一个哈欠,道:“什么事” ·“我想加入你们俱乐部“方敏旭捏了一下鼻子,吸了一口气笑道。
 ·老头子上下看了他一眼,轻蔑的一笑,道:“小子,篮球俱乐部在前面那一条街” ·方敏旭看了他一下,淡淡地道:“难道你们加入你们俱乐部一定要年纪大的吗” ·老头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杨海东凑上前递了一张名片道:“我是来替长辈看地方的” ·老头子见了那张名片上协和医院四个字,面色稍霁,道:“早一点拿出来嘛,谁介绍你们来的,这么不懂规矩。”
他说着按了一下台上那个残破的电铃,屋子的上方出现了一个探照器· ·“不用担心,核实一下你的身份”老头子似乎在倾听什么,隔了一会他沉下脸,对方敏旭道:“只能杨先生进去你不能” ··方敏旭从口袋里抽出那张电子卡片,笑道:“其实我刚才不过是给你开一个玩笑,我是台湾来的律师,负责处理你们俱乐部成员汤文霞的后事”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律师函件与那一张电子卡片。
 ·那老头子脸露怒色,刚想发脾气,但是耳边的听筒里似乎传来了与他心意相反的命令,他恶狠狠地瞪了方敏旭一眼,道:“你可以进去了”他说着丢了一块牌子给他们,道:“一直往里走” ·方敏旭与杨海东掀开那张油腻腻的帘子,沿着一条昏暗的窄小甬道往前走去,一直走到尽头是一个往下的旋转楼梯。
二人沿着楼梯走到最下层,一扇巨大典雅的木门静静竖立在前方,当他们用力推开那扇大门,首先感受到古典的音乐伴随着高雅的芬芳香气迎面而来,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竟然是一个非常宽敞的空间,极尽奢华的大厅,十六米挑高的欧式拱形顶,闪烁着自然色泽的大理石地板,渡金色的水晶琉璃灯,价值连城的古董摆设,以及华丽衣饰的人群。
 ·有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漂亮的女人走了过来,婀娜多姿神态优雅,冲他们鞠了一躬,笑道:“欢迎光临永生俱乐部” ·有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漂亮的女人走了过来,冲他们鞠了一躬,笑道:“欢迎光临永生俱乐部” ·似乎觉查到两人的诧异,那女子又微笑道:“这边请” ·她引领着两人朝大厅的偏殿走去,他们走到大厅中央才看清楚这个大厅的格局,它有着很宽敞的内厅,周围却是一间间隔绝的小包厢。
那女人打开其中一扇包厢的门,只见里面是一个别致的日式风格小茶室,淡黄的纸灯笼光线洒在高级榻榻米上,矮桌上有朴素而典雅的插花,壁上也挂着几幅浮世绘· ·“茶就不用喝了,我们只想先处理一下当事人的事情”方敏旭皱了一下眉道。
 ·“方先生您稍等”那女人好脾气地温和笑道· ·方敏旭与杨海东无奈只好坐上了榻榻米,女人跪在他们旁边将茶泡上,茶叶用的是明清前的西湖龙井,碧绿舒展的绿叶,上面一层薄薄的绒毛。
她又殷勤地递上一款精美的雪茄烟盒,道:“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雪茄,口味是亚州人比较偏爱的请用” ·方敏旭接过茶,道了一声谢,笑道:“请问您如何称呼” ·“不敢”那女人一低头,甜美笑道:“我叫雅子” ·“你们做的是冷冻人生意” ·“是的,我们这一家是全东南亚最大的冷冻身体俱乐部,收费是按国际行情,根据您选择的年份。”
她微笑着递上了一份精美的简历· ·“什么年份” ·“就是您需要寄放的时间长短,“雅子亲切地说明,”如果是一百年,那么每年的费用是二十万美金,如果是二百年,那么每年的费用是三十五万美金。”
 ·“即便是二十万,一百年就是二千万美金啊”杨海东咂舌道:“你们俱乐部恐怕是天底下最贵的墓地了“ ·“那是不同的,墓地是一种结束,在永生俱乐部则是一种开始”雅子和气地道。
 ·“我记得按国际行情,冷冻体一年的费用大概在十万美金左右·”方敏旭淡淡地道· ·“我们公司的服务是世界最一流的·”雅子微笑道:“国际上通用是美国的技术,将冷冻液输入人的体内,再将身体冷冻至零下一百五十摄氏度左右。
可是这样的低温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避免的损伤,而我们俱乐部的技术可以避免这一点·”雅子优雅而不失礼节地回应道· ·“哦,我比较喜欢闻烟的香味”方敏旭看着手中的茶,将之放到矮桌上,笑着从雪茄盒里取出一根灰褐色的雪茄放在鼻端。
 ·雅子微笑,不厌其烦地道:“方先生不喜欢喝茶吗我还是替您们泡壶咖啡吧” ·“不必了”方敏旭尴尬地笑道,他们岂敢喝这里的东西,道:“我们赶时间,先办正事吧” ·“有的就是时间,方先生真是一个性急之人啊”雅子微笑道。
 ·“正是,还请雅子小姐不要见怪” ·雅子似无奈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三人穿过豪华的殿堂,登上了圆柱型电梯,电梯的外面有一扇能见度极佳的玻璃弧形罩,电梯往下降的时候,方敏旭与杨海东能清晰的看到下面的楼层都是宽大的实验室,里面穿梭着一些穿白色工作服的人。
 ·电梯停了下来,门打开,一股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方敏旭瞄了一下电梯,一共只有两个按扭,证明只有上下两层,可是他出来的时候,又似乎隐约听见了一声电梯的关门声。
 ·实验室宽大的手术台上正躺着一个人,杨海东一看那个人的脸,吃惊地脱口而道:“这不是…” ·“不错”雅子微笑道:“这正是刚逝世不久的前港督大人” ·方敏旭一抬头,只见四壁上都镶嵌着透明的棺材,里面的人通通栩栩如生,他们几乎震惊地发现这一些都是上一个世纪咤叱风云而已过世的人物:顶极的富豪、风迷全球的明星甚至有最高层的官员。
 ·雅子走到一个黑布遮盖的墙面旁,笑道:“惊讶吗,这都不算什么”她哗啦一下子拉开了那块色绒布,指着里面黑发黑须的人道:“见过希特勒吗他其实一直就在我们的俱乐部” ·一股阴冷的空气在四周流动着,但却不强烈,方敏旭笑道:“没想到我还能亲眼见到希特勒,雅子小姐过谦了,贵俱乐部别说是全东南亚第一,只怕全球也是首屈一指” ·雅子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忍不住流露出得色。
方敏旭走近手术台上的的港督笑道:“你们是怎么保存他们的呢“ ·“通过脑电波”雅子走了过来指着旁边的一台仪器,道:“我们的科学家破译了脑电波的频率,可以向他们的大脑不停的输入这种电波,使他们的大脑能处于一定的活动状态,再将他们的体内注入营养剂,他们的脑可以使器官运作,所以可以一直保持组织的存活” ·方敏旭沉默了一阵子,道:“我的当事人也寄放了人在这里对吗” ·雅子微垂了一下眼帘,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领着他们走到最里面的房间,微笑着拿出一个匣子,道:“其实汤会员只留下这么一个匣子” ·方敏旭扫了一眼那个楠木雕花的古董匣子,随手将它打开,里面是一份文件,方敏旭拿了起来翻开一看,是一份瑞士银行的本票,大约有二千万美金,本金的存款人是方敏旭,杨海东吃惊的嘴巴张得跟鸡蛋似的那么大。
 ·“刚好够一百年的”方敏旭取出那张本票放进口袋笑道· ·雅子的表情似乎一松,也含笑道:“是啊,一百年.” ·她非常客气地将方敏旭送出了大门,微笑道:“永生俱乐部非常欢迎两位先生的再次光临“ ·方敏旭将手插进牛仔裤袋里,走了几步,转回过头来抓了抓短短的黑发,道:“说起来我今天发了这么一大笔财,还要多谢你这位幸运星”他说着弯腰采了一朵花嗅了嗅,道:“送给你” ·雅子微有一些吃惊地收下,方敏旭长相英俊,个子修长挺拔,本来就极有女人缘,他突然颇有风度的大献殷勤,就算见惯了世间顶极人物的雅子也有几分受用。
 ·“希望我们下一次见面你还能保留着它”方敏旭指了一下她的黑色套装道:“其实我觉得这一朵粉色丝萝花更配你这身黑色衣服。”
 ·雅子听了顺从地将那朵花别上,微笑道:“那要快哦,要不然这朵花很容易就谢了”她的眼中别有含意地笑道:“就算是我们这种俱乐像方先生这样的人才也是不多见的!” ·“我尽量“方敏旭眯了一下眼睛微笑道 ·杨海东与方敏旭走出了巷子,才道:“天,你发大财了,平白无故汤文霞怎么会留了二千万给你你还说你根本不认识她“ ·方敏旭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本票,笑道:“这不是汤文霞给的,是永生俱乐部…一百年,他买我一百年的沉默” ·“那…那你收了钱,就不管这事了”杨海东不乐地道。
 ·“二千万美金啊~~”方敏旭含笑道:“生鬼都要动心了,何况我考虑一下总不是坏事”他伸了一个懒腰道:“困惑啊~~你先回吧我要走走,散散心”杨海东就这样被他三推四撵给撵跑了。
 ·方敏旭绕着大厦转了一个圈,沿着它的停车场走下去·停车场下面摆放了几部货运吉普车·大厦的底部一共有四部电梯,其中一部似乎有密码锁,方敏旭拿出那张汤文霞的电子卡片在手里敲了敲,想了想,然后在那密码锁的感应器上一划,果然电梯门应声开了,方敏旭朝里丢了一样东西,一着地就腾飞起很大的烟雾,他微笑着走了进去。
 ·这部电梯比刚才那部多了一个按钮,方敏旭捂着口鼻轻轻地按了一下B3,那架电梯稍稍顿了一下,就开始往下降落· ·永生俱乐部里响起了火警的预报,训练有素的一排保全立刻飞扑那架停在B3的电梯,只见里面是腾腾的浓烟。
 ·一阵紧急的消防措施中,一名大夫穿着白色工作服,戴着口罩推开了B2实验室的大门·他娴熟的拿起手术台边的记录,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 ·旁边有人望过来,他就淡淡说了一句:“这数据还真是千年不变啊”然后套上一次性手套,解开港督的外面衣服,这时他的瞳孔因惊疑而一缩。
 ·旁边的人连忙走过来,微微拉下口罩,轻声道:“你怎么搞的,不懂规矩吗人偶是不能随便瞧的” ·“我不看怎么处理他呢”他笑道。
 ·旁边的人抬起头眼睛露出诧异之色道:“我们只管记录数据,这都是别人处理好过来的” ·他们说话间,雅子走了进来,那人连忙将口罩拉好,走到一边去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港督突然睁开眼睛,直直坐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周围的人一阵惊呼,纷纷闪避· ··雅子喝道:“都走远一点”她神色冷峻的手一挥,指间亮出数根银针,动作狡健欺身上前,但那港督速度更快且力大无比,一拳砸来虎虎生风,那一拳结实击在雅子纤细的身躯上,竟然发出了金属一般的脆响。
 ·雅子却彷佛不受影响一个后翻身,一根银针插于他的脑中,港督稍微顿了顿,却突然又一个转身向雅子挥去,雅子轻巧的一转身闪避,港督的那一拳将手术砸成两半。
雅子趁机一个扫腿将港督踹了出去,然后她飞身扑上前,两根银针分别插于胸间与腹间,港督像一个突然抽了线的木偶似的,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方敏旭冷笑着看了一眼后方的混乱,又从电梯下到了B3。
B3的门一开,里面竟然是一座祠堂,供奉着一尊女神,人面蛇身,在长命灯下,香烟缭绕中显得神色诡异,在她的蛇身之下是一排供奉的牌位· ·“你未免太好奇了”方敏旭的背后传来了一个女子冷冷的声音。
 ·方敏旭转过身来,只见身后站着的果然是雅子,只是她甜美的笑容现在却罩了一层冷霜· ·“你让我尽快来我只是遵命而已。”
方敏旭含笑道:”你处理得很快啊,我以为刚才你已经搜过B3了·” ·“是,而且我还仔细查过电梯,所以知道有人从电梯顶部爬到B2去了”雅子冷冷地道。
 ·方敏旭砸了砸嘴,点了点头道:“果然是一位聪明的日本小姐希望刚才那具不成气候的生鬼没有给你添麻烦” ·“你以为你拔掉了镇压生鬼天英,气力三魄的银针符,他就能挡我很久吗” ·“当然不是”方敏旭笑道:“那具每年化二三十万美金泡富尔马林的尸体怎么能挡得住日本第一密宗的高手我有一个小问题,为什么这具尸体里面只有三魄,其它的为什么不放呢”方敏旭捏了捏鼻子微笑道:“是不是因为付的钱不够,你应该早说清楚,你们的价钱是按所放的魂魄个数来算的” ·雅子冷冷地道:“你们中国人就是不讲信用,钱都已经收了,还多管闲事” ·方敏旭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本票,笑道:“那么还给你是不是我就可以多管闲事了呢” ·雅子含怒看着那份本票不动,身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气氤,方敏旭讶异地道:“你也不要啊”他遗憾地摇了摇头,道:“我不要,你也不要,那岂不是成了一张废纸”他眼珠一转笑道:“有了”右手摸了一会儿,掏出一根雪茄,将那支本票就着香火燃点着,抽了一口,不由咳嗽起来,笑道:“看样子比起东印度公司的雪茄,我还是比较喜欢咖啡” ·雅子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几乎扭曲了秀美的脸庞,道:“没关系,我就当你已经付过冷冻费用了,算你一百年。”
 ·“谢了”方敏旭微笑着打了一个响指,雅子的胸前那朵花突然变成了一团火焰,雅子一阵惊慌失措将那团火扑灭,但她身体周围那层淡淡的气氲也消失了。
 ·方敏旭站在一边一直等到她把火扑灭了,才淡淡笑道:“以前方氏碧水说伊桑教的护身术难学却易破的很,实在一文不值,没想到今天试了一下,果真如此” ·方敏旭见雅子一脸的惊诧,修长的手指在空中一掂,一朵粉色的花又捏在了指间,他将花凑近了嗅了嗅,笑道:“其实比起医术,我更喜欢魔术” ·雅子也冷笑一声,纤长的手一伸,亮出一根长约三尺的银色龙蟠尖锥,拉开架式冷冷地道:“但愿你的武术也这么好” ·她一扬手就逼近,方敏旭手一弹,那朵花飞向了雅子,同时自己一个后空翻。
雅子似乎对那朵花还是有所顾虑,微一侧身,那朵轻轻飞过了雅子,无声无息飘落在了地上· ·“可惜,可惜…”方敏旭笑道:“果然是无物不能惹尘埃啊” ·雅子被他三翻四次的戏弄,气得浑身发抖,她再次扑上来,尖锥刺出尖厉的破空声,她纤细身段操起银锥倒是颇有气势,方敏旭见她虽然气急,招式却根本不乱,连忙凝神应对,几招过后,他闪过了那柄银的尖锥,却被雅子同样凌厉的拳风扫到。
 ·两人再度分开,雅子冷笑了一声,依旧保持着高雅的气质,方敏旭用手背轻轻擦去嘴角的血痕,苦笑道:“我果然还是喜欢温顺一点的,笨一点到是没关系”(沈小狗摇摇尾巴抬起头:咦,是在夸我吗某彻:跟你没有关系><||||||) ·雅子冷咧的一笑,一挺银锥狠狠地道:“让你失望了,真是抱歉”她刚想再度冲上前来,忽然看见一柄黑漆漆的手抢对着自己。
 ·雅子一惊立时定住了身体,方敏旭笑道:“别动哦,你金刚护体已经破了,枪打上去是会见血的,当然如果你喜欢伊桑这种永生的方式,那就另当别论” ·雅子黑着脸,半晌才道:“方敏旭,你知道你在跟谁做对吗” ·“一位漂亮的日本小姐”方敏旭含笑问,见雅子光吸气不说话,就淡淡地道:“还是你们所谓的日本第一密宗” ·雅子从牙缝里道:“伊桑又岂是日本第一密宗!它会成为全世界最有权势的宗教”她放软了声调,她将银锥交换至左手,向方敏旭伸出右手,微笑道:“方敏旭,只要你加入我们,你会发现伊桑是一个浩瀚的海洋,你会在这里汲取所有你想要得到的东西”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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