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灯之少年天师 by 彻夜流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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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灯之少年天师 by 彻夜流香(2)
·方敏旭慢慢走过,微笑着回道:“我还以为世界上最有权势的宗教是基督教呢,没想到是你们伊桑·不过这里是中国,在中国你想要除妖,NO.1是我们的道教”他微微侧了一下头,道:“雅子小姐,丢下你的兵器,转过身去” ·雅子瞪了他一眼,丢下银锥转过身去,突然觉得脖子后有一根东西插入,立时半身一软。
雅子捂着肩膀歪倒在地上,方敏旭笑道:“中国的武术有一种叫作刺穴,不过我学得马马虎虎,准不准就不知道了”他虽然嘴里说着话,但却一点不耽搁手上的事。
他上上下下将祠堂翻了一遍,却没有什么收获· ·他走到了那尊蛇身人面的女神像前仔细打量着,雅子扭着头看着方敏旭愤怒地道:“请离我们的天照大神远一点 ·“我听说天照大神叫伊奘诺尊甚喜,可是在伊桑教还有一个别称,叫做黑色女娲…”方敏旭说着跳上了神台,雅子的眼里几乎喷出了火。
 ·方敏旭仔细地看着那尊神像,神像也在静静地看着他,凑近了看,才能看见她的脸上还雕刻了一滴泪珠,由于那滴泪珠也是黑色,所以乍一看根本分不出,但那颗泪珠又不像是整块玉上天然雕琢,倒像是做好了以后再生生粘到玉雕上去的,而且细看可以看出它的材质更为透明,似乎隐隐有东西在流动。
方敏旭抽出一柄匕首,雅子惊呼出声,颤声道:“方敏旭,你要是敢毁坏天照大神,连我也维护不了你” ·“你想过维护我吗”方敏旭回头一笑,雅子不答只是紧张的看着他。
 ·方敏旭回过头去,毫不客气用力将那颗泪珠给挖了下来,雅子倒抽了一口气·那颗水滴型的泪珠,放置在掌心中似乎还留有人体的温度,那颗泪珠竟仿佛真是神为世间的罪恶刚流下的一滴眼泪。
方敏旭掏出手帕将它包了起来放在口袋里· ·方敏旭将身上的白色医务人员的工作服脱下来盖在手上遮住枪,扶起半坐在地上的雅子,笑道:“雅子小姐,我是一个很想要绅士风度的人,希望你能也成全我这一点。”
 ·雅子的身躯似乎在微微颤抖,沉着脸但却顺从的站直了腰往前走去· ·方敏旭突然笑道:“等等,B3我还有其它的地方没去过,麻烦你带我去参观一下” ·雅子拢了拢头发,温和地道:“当然可以,你想从哪一边看起呢?” ·方敏旭见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心里不禁暗自警惕了起来,依然冷静笑问:“客随主便,你说左边还右边” ·“我习惯从左边带客人浏览。”
雅子声音仿佛又恢复了初见的甜美,表情也重新带着客气的微笑· ·“那就左边吧”方敏旭含笑道:“我自然是一个听话的客人。”
 ·雅子慢慢走到左边掀开了帘子,里头也是一座祠堂,里面惟妙惟肖地刻画着阿鼻地狱,人在火焰中啼哭哀嚎,神情痛苦绝望,四壁都是地狱的酷刑下碾转的鬼魂。
 ·“提前适应将来居住环境吗”方敏旭笑问· ·雅子冷笑道:“你不要自以为是,你以为你一定就会去极乐世界吗”接着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你就能保证一生都没有做过一桩无可饶恕的事情” ·方敏旭不由想起了汤文霞,想到那条生死契约的黑线已经爬到手臂的中央,不由苦笑了一声,道:“你说的在理,也许我将来也要住在这里…似乎还不差,至少挺热闹”他说话间,忽然觉得心中一疼,似乎被人狠狠揪了一下,耳边传来沙沙声,有一阵模糊的声音,但是很快就没有了。
 ·方敏旭脸色微变,心里莫名的一阵恐惧,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罕有的情绪,他自小胆大包天,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雅子见他的神情,误以他也害怕坠入地狱,便道:“所以说天底下越是有权有势的人越是想逗留在我们永生俱乐部” ·“还好我无权无势”他推了一把雅子,往右边走去。
右边的房间则简单了很多,竟然是一个很地道的日本茶室,与一楼的格局大致相同·方敏旭在茶室走了几圈,他突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不由皱了皱眉头· ·“你看完了吗”雅子雍容笑问。
 ·“完了”方敏旭笑道:“没见过你这么不耐心的主人·”他推着雅子又从电梯上了停车场,他拉着雅子一直走出了大厦好远才停下来。
 ·“我还以为方敏旭胆子很大,没想到也这么小·”雅子讥诮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方敏旭笑道:“你说我们这一别要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 ·“你最好不要再与我见面”雅子冷笑道,她等了半天也没有得到答复,又道:“怎么你不同意吗”还是没有答复,她猛然转过身,只见她身后花埔台上放着一把黑色的枪,上面别了一朵粉色的花,在风里飘然摇曳。
雅子拿起那把枪,发现其轻无比,仔细一瞧竟然是一把雕工很细致的木头枪,她一呆,没想到竟被这把木质手枪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又气又有一丝好笑,摘下那朵缠在板机上的丝萝花,看着它在风中轻轻摇曳,雅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生气。
 ··方敏旭坐在公交车上,耳边还时不时的有沙沙声飘过,却怎么也抓不住,方敏旭有点浮躁,这种感觉令他恐惧·他回到了沈宅,破例这一次沉重云没有抱着枕头出来迎接他。
不知道为什么,方敏旭竟然觉得有一点失落·不过短短二个星期,方敏旭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有一个人等待,有一个人在期盼他的归来·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坐到沙发上百般无聊地翻着杂志,发现页面的最右端乱糟糟的画着人像,一个人趴着,一个人扬着手,每一页都是如此,手的起落位置不同,方敏旭将书合起快速的弹开,里面的画就犹如动画一般,一个人在不停地打另一个人的屁股,最未一页写着小方替重云去邪。
方敏旭有一些内疚地,低声道:“好啦,下一次不打你了” ·他看见后面还歪扭扭地写着一些东西,比如今天发现小方喜欢吃鲍鱼,但是那个鲍鱼两个字突然又被划去了,改成了蘑菇,然后又慎重地写道:今天让芳姨买蘑菇。
方敏旭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总算明白了沉重云的意思,他想必是觉得要买鲍鱼给方敏旭吃未免太贵了,于是在心里自动将鲍鱼两个字替代成了蘑菇·方敏旭简直可以看到他那双圆圆的眼睛睁大了又眯成一条缝,最后慎重的将鲍鱼换成了蘑菇。
方敏旭好笑地摇了摇头,道:“好啦,蘑菇我也是爱吃的,确实同鲍鱼没差多少” ·他一页一页的翻,慢慢看着那笔触歪七扭八涂鸦,沉重云当着他的面大哥大哥叫得甜甜的,背后倒是老气横秋的一口一个小方。
方敏旭最后翻完了才将杂志放下,心里有一些烦闷就冲到浴室洗了一把澡,他擦着头发满心以为必定可以听到沉重云的嘈嘈声,可是屋子依旧静地可以掉下一根针来·他闷闷地一个人吃过了晚饭,靠在床上看书,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梦里的沙沙声更大了,逐渐清晰起来,竟然是沉重云的声音:“小方,小方救我” ·方敏旭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惊出了一身冷汗,沉重云不是去开董事会了吗他爬下床,拿起电话拨打沉重云的手机,不通,他焦躁不安地又打了一个电话给中环大厦,除了语音留言还是语音留言。
他抓起衣服,打开卧室大门一边穿衣服一边冲下楼去· ·这个时候从外面沉着脸走进来一个模样斯文的年青人,他看见方敏旭一愣,道:“重云在吗” ·“沉重云不是跟你一起开董事会吗”方敏旭道,他有一些不安地看着蒋廷玉。
 ·“哪里有”蒋廷玉生气地道:“我与各位董事整整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他的人我好不容易跟各位董事议清了事,正是要过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方敏旭呆愣地道:“他不在家里” ps:把黑色女娲这一章送给shebudedeluoMM~~~~~~~~ 恭喜她猜对了高潮前的过门~~~~ ·方敏旭见雅子一脸的惊诧,修长的手指在空中一掂,一朵粉色的花又捏在了指间,他将花凑近了嗅了嗅,笑道:“其实比起医术,我更喜欢魔术” ·雅子也冷笑一声,纤长的手一伸,亮出一根长约三尺的银色龙蟠尖锥,拉开架式冷冷地道:“但愿你的武术也这么好” ·她一扬手就逼近,方敏旭手一弹,那朵花飞向了雅子,同时自己一个后空翻。
雅子似乎对那朵花还是有所顾虑,微一侧身,那朵轻轻飞过了雅子,无声无息飘落在了地上· ·“可惜,可惜…”方敏旭笑道:“果然是无物不能惹尘埃啊” ·雅子被他三翻四次的戏弄,气得浑身发抖,她再次扑上来,尖锥刺出尖厉的破空声,她纤细身段操起银锥倒是颇有气势,方敏旭见她虽然气急,招式却根本不乱,连忙凝神应对,几招过后,他闪过了那柄银的尖锥,却被雅子同样凌厉的拳风扫到。
 ·两人再度分开,雅子冷笑了一声,依旧保持着高雅的气质,方敏旭用手背轻轻擦去嘴角的血痕,苦笑道:“我果然还是喜欢温顺一点的,笨一点到是没关系”(沈小狗摇摇尾巴抬起头:咦,是在夸我吗某彻:跟你没有关系><||||||) ·雅子冷咧的一笑,一挺银锥狠狠地道:“让你失望了,真是抱歉”她刚想再度冲上前来,忽然看见一柄黑漆漆的手抢对着自己。
 ·雅子一惊立时定住了身体,方敏旭笑道:“别动哦,你金刚护体已经破了,枪打上去是会见血的,当然如果你喜欢伊桑这种永生的方式,那就另当别论” ·雅子黑着脸,半晌才道:“方敏旭,你知道你在跟谁做对吗” ·“一位漂亮的日本小姐”方敏旭含笑问,见雅子光吸气不说话,就淡淡地道:“还是你们所谓的日本第一密宗” ·雅子从牙缝里道:“伊桑又岂是日本第一密宗!它会成为全世界最有权势的宗教”她放软了声调,她将银锥交换至左手,向方敏旭伸出右手,微笑道:“方敏旭,只要你加入我们,你会发现伊桑是一个浩瀚的海洋,你会在这里汲取所有你想要得到的东西” ·方敏旭慢慢走过,微笑着回道:“我还以为世界上最有权势的宗教是基督教呢,没想到是你们伊桑。
不过这里是中国,在中国你想要除妖,NO.1是我们的道教”他微微侧了一下头,道:“雅子小姐,丢下你的兵器,转过身去” ·雅子瞪了他一眼,丢下银锥转过身去,突然觉得脖子后有一根东西插入,立时半身一软。
雅子捂着肩膀歪倒在地上,方敏旭笑道:“中国的武术有一种叫作刺穴,不过我学得马马虎虎,准不准就不知道了”他虽然嘴里说着话,但却一点不耽搁手上的事。
他上上下下将祠堂翻了一遍,却没有什么收获· ·他走到了那尊蛇身人面的女神像前仔细打量着,雅子扭着头看着方敏旭愤怒地道:“请离我们的天照大神远一点 ·“我听说天照大神叫伊奘诺尊甚喜,可是在伊桑教还有一个别称,叫做黑色女娲…”方敏旭说着跳上了神台,雅子的眼里几乎喷出了火。
 ·方敏旭仔细地看着那尊神像,神像也在静静地看着他,凑近了看,才能看见她的脸上还雕刻了一滴泪珠,由于那滴泪珠也是黑色,所以乍一看根本分不出,但那颗泪珠又不像是整块玉上天然雕琢,倒像是做好了以后再生生粘到玉雕上去的,而且细看可以看出它的材质更为透明,似乎隐隐有东西在流动。
方敏旭抽出一柄匕首,雅子惊呼出声,颤声道:“方敏旭,你要是敢毁坏天照大神,连我也维护不了你” ·“你想过维护我吗”方敏旭回头一笑,雅子不答只是紧张的看着他。
 ·方敏旭回过头去,毫不客气用力将那颗泪珠给挖了下来,雅子倒抽了一口气·那颗水滴型的泪珠,放置在掌心中似乎还留有人体的温度,那颗泪珠竟仿佛真是神为世间的罪恶刚流下的一滴眼泪。
方敏旭掏出手帕将它包了起来放在口袋里· ·方敏旭将身上的白色医务人员的工作服脱下来盖在手上遮住枪,扶起半坐在地上的雅子,笑道:“雅子小姐,我是一个很想要绅士风度的人,希望你能也成全我这一点。”
 ·雅子的身躯似乎在微微颤抖,沉着脸但却顺从的站直了腰往前走去· ·方敏旭突然笑道:“等等,B3我还有其它的地方没去过,麻烦你带我去参观一下” ·雅子拢了拢头发,温和地道:“当然可以,你想从哪一边看起呢?” ·方敏旭见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心里不禁暗自警惕了起来,依然冷静笑问:“客随主便,你说左边还右边” ·“我习惯从左边带客人浏览。”
雅子声音仿佛又恢复了初见的甜美,表情也重新带着客气的微笑· ·“那就左边吧”方敏旭含笑道:“我自然是一个听话的客人。”
 ·雅子慢慢走到左边掀开了帘子,里头也是一座祠堂,里面惟妙惟肖地刻画着阿鼻地狱,人在火焰中啼哭哀嚎,神情痛苦绝望,四壁都是地狱的酷刑下碾转的鬼魂。
 ·“提前适应将来居住环境吗”方敏旭笑问· ·雅子冷笑道:“你不要自以为是,你以为你一定就会去极乐世界吗”接着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你就能保证一生都没有做过一桩无可饶恕的事情” ·方敏旭不由想起了汤文霞,想到那条生死契约的黑线已经爬到手臂的中央,不由苦笑了一声,道:“你说的在理,也许我将来也要住在这里…似乎还不差,至少挺热闹”他说话间,忽然觉得心中一疼,似乎被人狠狠揪了一下,耳边传来沙沙声,有一阵模糊的声音,但是很快就没有了。
 ·方敏旭脸色微变,心里莫名的一阵恐惧,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罕有的情绪,他自小胆大包天,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雅子见他的神情,误以他也害怕坠入地狱,便道:“所以说天底下越是有权有势的人越是想逗留在我们永生俱乐部” ·“还好我无权无势”他推了一把雅子,往右边走去。
右边的房间则简单了很多,竟然是一个很地道的日本茶室,与一楼的格局大致相同·方敏旭在茶室走了几圈,他突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不由皱了皱眉头· ·“你看完了吗”雅子雍容笑问。
 ·“完了”方敏旭笑道:“没见过你这么不耐心的主人·”他推着雅子又从电梯上了停车场,他拉着雅子一直走出了大厦好远才停下来。
 ·“我还以为方敏旭胆子很大,没想到也这么小·”雅子讥诮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方敏旭笑道:“你说我们这一别要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 ·“你最好不要再与我见面”雅子冷笑道,她等了半天也没有得到答复,又道:“怎么你不同意吗”还是没有答复,她猛然转过身,只见她身后花埔台上放着一把黑色的枪,上面别了一朵粉色的花,在风里飘然摇曳。
雅子拿起那把枪,发现其轻无比,仔细一瞧竟然是一把雕工很细致的木头枪,她一呆,没想到竟被这把木质手枪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又气又有一丝好笑,摘下那朵缠在板机上的丝萝花,看着它在风中轻轻摇曳,雅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生气。
 ·方敏旭坐在公交车上,耳边还时不时的有沙沙声飘过,却怎么也抓不住,方敏旭有点浮躁,这种感觉令他恐惧·他回到了沈宅,破例这一次沉重云没有抱着枕头出来迎接他。
不知道为什么,方敏旭竟然觉得有一点失落·不过短短二个星期,方敏旭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有一个人等待,有一个人在期盼他的归来·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坐到沙发上百般无聊地翻着杂志,发现页面的最右端乱糟糟的画着人像,一个人趴着,一个人扬着手,每一页都是如此,手的起落位置不同,方敏旭将书合起快速的弹开,里面的画就犹如动画一般,一个人在不停地打另一个人的屁股,最未一页写着小方替重云去邪。
方敏旭有一些内疚地,低声道:“好啦,下一次不打你了” ·他看见后面还歪扭扭地写着一些东西,比如今天发现小方喜欢吃鲍鱼,但是那个鲍鱼两个字突然又被划去了,改成了蘑菇,然后又慎重地写道:今天让芳姨买蘑菇。
方敏旭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总算明白了沉重云的意思,他想必是觉得要买鲍鱼给方敏旭吃未免太贵了,于是在心里自动将鲍鱼两个字替代成了蘑菇·方敏旭简直可以看到他那双圆圆的眼睛睁大了又眯成一条缝,最后慎重的将鲍鱼换成了蘑菇。
方敏旭好笑地摇了摇头,道:“好啦,蘑菇我也是爱吃的,确实同鲍鱼没差多少” ·他一页一页的翻,慢慢看着那笔触歪七扭八涂鸦,沉重云当着他的面大哥大哥叫得甜甜的,背后倒是老气横秋的一口一个小方。
方敏旭最后翻完了才将杂志放下,心里有一些烦闷就冲到浴室洗了一把澡,他擦着头发满心以为必定可以听到沉重云的嘈嘈声,可是屋子依旧静地可以掉下一根针来·他闷闷地一个人吃过了晚饭,靠在床上看书,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梦里的沙沙声更大了,逐渐清晰起来,竟然是沉重云的声音:“小方,小方救我” ·方敏旭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惊出了一身冷汗,沉重云不是去开董事会了吗他爬下床,拿起电话拨打沉重云的手机,不通,他焦躁不安地又打了一个电话给中环大厦,除了语音留言还是语音留言。
他抓起衣服,打开卧室大门一边穿衣服一边冲下楼去· ·这个时候从外面沉着脸走进来一个模样斯文的年青人,他看见方敏旭一愣,道:“重云在吗” ·“沉重云不是跟你一起开董事会吗”方敏旭道,他有一些不安地看着蒋廷玉。
 ·“哪里有”蒋廷玉生气地道:“我与各位董事整整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他的人我好不容易跟各位董事议清了事,正是要过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方敏旭呆愣地道:“他不在家里” ·蒋廷玉皱了一下眉头,道:“他又上哪里去玩了” ·“他无论去哪里,都不会这个时候还不回来的”无论沉重云干什么,他都不会错过吃饭的时间,每一天晚上巴巴地坐在桌上等吃的是他最开心的时间之一。
方敏旭皱着眉,暗自自责明知他最近因死气而有血光之灾却还放他一个人乱跑· ·他跑上了楼,敲敲了放在内厅的神龛,从里面飘出一个透明的影子,疲惫的老鬼打着哈欠道:“不是跟你说了我要休养一个月嘛”灵体不比有实体肉身的人类,一旦受伤常要休养的更久。
 ·“不好意思”方敏旭抱歉地说道:“但是我急需你帮一个忙” ·老鬼瞪大了眼睛,他知道方敏旭对灵体休养一向非常尊重,若非头等大事一定不会来坏自己的修行,也严肃地道:“你要我做什么事” ·“沉重云不见了,我需要蓝黑灵符” ·老鬼闭了一下眼,手一翻一张蓝黑灵符出现在掌心。
方敏旭道了声谢连忙拿过折了一只纸鹤,嘴里念了一句咒语,纸鹤扑腾了几下,腾空而起,但是它绕着方敏旭转了一个圈就在他满怀期盼的眼神中跌落在方敏旭的脚边· ·“这是怎么回事”方敏旭惊诧不已,道:“老鬼,你的蓝黑灵符怎么不起作用了” ·“怎么可能”老鬼吹着雪白的胡子道:“除非沉重云的灵被吃了,否则我的符绝对不可能追踪到他” ·他的话一出口,方敏旭的脸立刻就白了,沉默了一会儿,道:“老鬼,这一次不好意思了,你的休养要取消了,我想我这一次是真的遇上麻烦了我需要你与我并肩作战” ·“义不容辞”老鬼见方敏旭神色严峻,也知道此次事态一定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否则一贯爱扮世外高人的方敏旭绝无可能示弱求援。
 ·方敏旭在屋子里找了一下,找到了一把黑色的木柄伞,道:“老鬼,你先在这把伞里待一阵子吧”老鬼应了一声,化作一缕轻烟钻进了伞里。
 ·方敏旭提着这把伞走到了楼下,见蒋廷玉在大厅内走来走去,一见方敏旭下来连忙问:“找到重云了吗” ·“没有”方敏旭道:“他今天早上是由司机送至公司的,我们先找到那个司机问一下吧”蒋廷玉拍了一下脑袋,道:“我怎么忘了这个呢不用去找他,我打一个电话给他就好” ·他说着就走到沈家的电话旁拨了一个电话,问了几句话,对方的回答让他的眉头几乎打成了一个结。
 ·“他说重云今天一大早并没有去公司,而是在附近的一个地方下了车!” ·“哪里” ·“在中环捷运附近。”
 ·“我去看一下”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蒋廷玉推了一下细边的黑框眼镜,迟疑了一下道。
 ·“不必了”方敏旭边走边道:“你留在这里,如果沉重云回来了就给我打电话” ·“我看还是报警吧”蒋廷玉道。
 ·“暂时不要”方敏旭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 ·沈家的司机都是日班,方敏旭又不会开车,他走到门外不由皱了一下眉,夜已深,这片豪宅区只怕很难再见到一辆计程车。
 ·“还是让我送你去吧”蒋廷玉走了出来,他皱着一双眉,看得出也有些心忧,方敏旭点头道也好· ·蒋廷玉开车的速度快而稳,他似乎都不用问方敏旭去什么地方只是专心开车。
“你知道我要去哪里”方敏旭好奇地问· ·“当然是去重云失踪的地方,对吗”蒋廷玉客气地问道。
 ·“没错”方敏旭点了点头,他有一些赞许地心想蒋廷玉三十不到就能成为沈氏的重臣,确实在有几分过人之处,揣摩人的心意恐怕也是他的强项之一。
 ·他们一路上对话不多,蒋廷玉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接连几个指令出去,包括连络黑道人士看有无最新的肉票交易,以及中环大厦的保全处,命令所有大厦的保镖全部上街头去寻找沉重云。
 ·方敏旭跳下了车子,环视了一下四周,最近在闹疫病,街头显得特别冷清·方敏旭的伞尖轻轻敲击着着地面,到底是什么吸引住了沉重云的视线,让他在这里下车的呢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了沉重云抱着他写满了歪歪扭扭数字的草稿,得意洋洋地穿过了街心,他要去哪里呢方敏旭看了一眼昏暗的捷运站入口,他沿着阶梯下去,地道里只有廖廖几个人缩着脖子等车,冷嗖嗖的风在车站内穿梭着。
他突然眼睛一亮,地面上飘来一张白纸,在夜风的吹动下翻动着,他跑过去一把捡起·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沉重云的又能是谁·他站直了身子,捷运站一共有十二个出口,会是哪一个呢 ·他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出口的路标上,原来只要穿过这个捷远站就可以抵达永生俱乐部。
 ·他穿过了捷运站,不过才相隔几个小时他又回到了这里·方敏旭微微沉吟了一下,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这条街道出奇地静,几乎达到了死寂的地步,只剩寒风穿过街道的呼啸声,与被风带起的黄叶在方敏旭身边飞舞着。
 ·永生俱乐部那面很窄的门面依然大开着,似乎深夜里还未打烊,只是不见了那个看门的老头子·方敏旭踏进了门里,屋里也是死一般的寂静,他又通过那一条陕小的通道,下了那条旋转的楼梯,这一切都无人阻挡。
方敏旭在门外微垂了一下眼帘,然后抬眼一笑,大大方方地推开了那道厚重装饰华丽的大门· ·门内几小时前华光流彩的一幕仿佛是梦境,只见大厅里只有几盏壁灯还开着,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线,但是布满地上厚重的尘埃仿佛这里已经被弃置了多年。
方敏旭在楼上楼下跑了一个遍,完全一模一样,好似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只是午夜恶梦一场·实验室里原本嵌着透明棺材的地方也全被撤空了,只露出一个接着一个的凹坑。
 ·方敏旭静静地站在诺大的实验室旁,他哪里错了呢一定是有地方错了,所以他才会陷入了一个又一个的谜团里·这时候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着。
 ·方敏旭刚想跑出门去,这时候他的电话突然振动了起来,那个号码显示是空号,他几乎是靠着直觉居然先接听了电话· ·“我是雅子,你听着,千万不要出去,千万千万不要开门,不要问为什么” ·方敏旭刚想开口问话,又被雅子急促的声音给打断了,她说:“不要开口说话,找个地方躲起来”她说完这句就把电话挂了。
 ·方敏旭皱了一下眉头,一个纵身跃上了一个凹着的坑躲在里面·这个时候脚步声更接近了,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是那急剧下降的温度,被吸引聚集阴魂的低吟此起彼落,分不清楚是呻吟叹息还是哀嚎怒吼。
所有的墙、台子、地板都随着那阵脚步声而渐渐冰封起来,方敏旭心想难道来的是生鬼他暗自盘算若行踪暴露要如何应战,他正想抽出符咒,却赫然发现那层冰封很快就蔓延到了他身上,连手指都在酷寒下僵了,他整个身体都被冻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实验室的大门的把手转动了起来,有人推门进来·方敏旭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能听着那脚步声越走越近,却不能挪动分毫· ·危急中他隐然觉得左口袋里有一股暖意,猛然想起放在口袋里那颗黑色女祸的泪痕,于是闭目引导那股暖意,由泪痕而来的暖流竟然像一股涓涓细流,那层覆盖全身的冰霜开始渐渐退去。
那人在房内搜寻,随意的走了几歩,而此时,似乎又被别的事情吸引了注意,方敏旭又听到那脚步声顿了一下后渐渐远去,那人推门走了出去· ·方敏旭身上的冰霜一退,立即从凹坑里一跃而下,一咬牙就追了出去。
他拉开实验室的大门,刚才的那阵酷寒不知道为什么消失的无影无踪,仔细听了一下,似乎隐约左边的楼梯听到些微脚步挪动声·他飞快地奔过去,一拉开安全门,奔上一楼,果然见楼道口站着一个黑影。
 ·“哪里跑”方敏旭一个跃身,以伞为兵器与那道黑影在瞬间里飞快地过了几招,两人互击一掌分开,那道黑影以飞鹰展翅的姿势蹲于楼梯护手之上,月色下只见十指间扣着锃亮的钢爪,方敏旭则是立于台阶之下,黑伞横胸在前。
 ··两人几招之下都未分胜负,那道黑影迟疑道:“方家流云剑法你是方敏旭” ·方敏旭还未回答,楼下冲上了一帮人,个个身穿防弹衣,头戴钢盔,上面居然是幽绿色的探照灯,他们个个荷枪实弹对着方敏旭。
 ·“嗨,不要开枪,误会”那人从护手上一跃而下· ·“李SIR”当头的人有一些犹豫的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那人走近方敏旭道:“借一步说话” ·方敏旭没想到居然撞上了一群警察,迟疑了一下跟着那个李sir走出了大门,那人将头上的钢盔摘下,是一位浓眉大耳的中年人,他的身材挺魁梧,看上去挺威严很有气势。
 ·“我是李蜀天,香港飞龙队的高级督察”他伸出手递给方敏旭· ·方敏旭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地道:“我只听说过香港飞虎队” ·李蜀天也不气恼,他微笑道:“那你有没有听说过X档案,我们就是香港的特殊干员,专职处理灵异事件其实你一踏上香港的土地就已经被我们收录在档案,但是因为你是以一名医学系的学生身份来香港读书,我们也不好去麻烦你,真没想到会在现场碰上你” ·方敏旭心念电转,看来永生俱乐部真正要躲的是这一群已经发现他们踪迹的灵异警察。
他心里想着,李蜀天伸出了手笑道:“既然你已经在追踪这起案件,还希望我们以后能有机会多合作” ·方敏旭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淡淡微笑道:“我只跟…人合作”说着他就扬长而去,李蜀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在背后叫住了方敏旭,他一挥手,方敏旭顺手一接,是一张名片。
李蜀天温和道:“你可以考虑一下,不要说得这么绝对” ·方敏旭走到街心,就发现有人跟踪自己,他穿过一条巷子若无其事的往前走着。
跟在后面的人走了几步发现失去了他的踪影,有一些讶异,连忙往前追赶了几步,方敏旭突然从一旁角落里冒了出来· ·“雅子小姐,又见面了”方敏旭手握着那把黑伞微笑着说。
 ·雅子愣了一下,但随即也微笑道:“天这么黑,方先生还是应该早一些回家” ·“我有一个朋友下落不明,我又怎么能安心回家呢”方敏旭手里的伞轻轻落下,伞尖轻碰地面放出清脆的哒的一声。
 ·雅子的垂下手,微笑道:“中国人有一句成语用在方先生身上正合适,叫…自顾不暇·方先生应该自求多福,不要再去管他人的闲事了,更何况你朋友的境遇未必比你差” ·方敏旭淡淡地道:“雅子小姐的中文学得真好,可是光学到文字,却没有学到文字背后的精神,你没有听过一诺千金吗我答应过保护他,就绝不会半途而废”他说着手里的伞柄一挥,闪亮的伞尖便朝雅子刺去。
 ·雅子五指一张,那柄银色的龙蟠锥子就露了出来,一挥挡开了伞尖,她的脸色一沉,有一些生气地道:“你这人半点不知好歹,我好心帮你,你居然还要与我为敌“ ·方敏旭一笑,道:“想必在伊桑的心目中雅子小姐比我的朋友要贵重多了,那就要麻烦雅子小姐跑一趟了” ·雅子轮廓分明的嘴唇微微一弯,冷笑道:“你只怕还没这个本事吧” ·方敏旭挑了一下乌眉,淡淡地道:“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俩人不再多话,又交换了几招,方敏旭的伞尖划破了雅子衣服的下摆笑问:“我们方家的流云剑法还不赖吧” ·雅子微露诧异之色,她闷哼了一声,身体立刻浮现出了一层淡淡地氤氲,伞尖落在她的身上击出金属碰金属的脆响。
方敏旭一个后翻避开了她的一拳,伞朝天一指,从伞里飘出了一个白发白须的老鬼·只见他摊开手,掌心里是一堆火红亮灿灿的东西,老鬼挤眉弄眼的对着掌心一吹,那火红的晶体就变出了一串流火朝雅子席卷去。
 ·雅子没料到这招突袭,惊慌失措的大叫了一声,她一连几个后空翻,但若是如此,火星还是溅上她的身体· ·“方敏旭,你等着”雅子恨声地丢下一句,不再恋战,转身撤退。
方敏旭连忙提起伞在后面急追,老鬼怪叫了一声,一使力就追上了雅子,他飘在半空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在雅子的脖子上喷一口冷气吓唬吓唬她·谁知道雅子突然转过了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她的指尖亮出三银针,一甩手对着老鬼凌励飞射而去。
 ·“小心”方敏旭在背后急叫道· ·老鬼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下坠,重重的摔倒在地上,那三根银针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射了过去。
方敏旭也顾不上去追雅子了,连忙跑到老鬼附近,问道:“老鬼,你没事吗” ·老鬼惊魂未定,哆嗦了几下,道:“这女子太凶悍了,差点把我的三魂刺破了” ·方敏旭见他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再看深夜的街道上,只有地上的黄叶随风飘动,哪里还有雅子的影子,他微微的叹了口气。
 ·他百般无奈地回了沈宅,心情郁闷之极,他踏进了沈宅没见到蒋廷玉却见到了杨海东· ·“我打了个电话过来想问你一下俱乐部情况,但是你家的佣人说沉重云失踪了我就赶过来了,发生什么事了“杨海东关切地问。
 ·方敏旭不说话,他往沙发上无力的一躺·他闭着眼,事情的一幕一幕又像巡回演出似的在脑海里回放·他第一眼见到了沉重云,看到他满面贴符瑟瑟发抖的滑稽模样,有一点瞧不起他。
不知道怎么现在想起来,突然觉得心里一疼,很难受·然后就是替他驱鬼,接着是午夜汤文霞鬼魂的梦中造访,她唱了一道砌墙歌,而后是汤父的死亡,实验小白鼠的事件,因此他找到了生鬼专家PETER吴,紧接着就是吴教授之死,吴教授房内的午夜来客,然后便是杨莹玉的死亡,还有就是他们根据汤文霞那道砌墙歌找到了永生俱乐部,最后是沉重云的失踪。
整个事件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沉重云的身上,可是他在哪道环节上出了一个岔子呢,以至于这些原本可以是一连串的事件却因为某个环节而连不起来,成了一些散开的片段· ·杨海东见他神色不佳,也不敢去打扰他,只是沉默的坐在旁边灌着牛奶,现在沉重云不在了,想必这牛奶也可以随便喝了。
方敏旭往下挪了挪,突然手摸到一本书,他睁开眼落在杨海东屁股后面这本书上· ·“《古今字谜》” ·“哦”杨海东放下杯子,道:“今早出门的时候一位促销员送的。”
 ·“字谜,字谜”方敏旭一拍脑袋,大叫了一声,道:“我怎么没有想到呢砌墙歌,砌墙歌根本就没有什么含意,它原来纯粹是一组字谜”他与杨海东对视了一眼,连忙分头跑出去找来纸与笔,在上面将砌墙歌写了下来: ·偶尔一人在=你 ·手提堤坝土=提 ·耳听坊间言=防 ·慢慢筑中庭=廷 ·午半事一半=玉 ·两人都跳了起来,大叫道:“蒋廷玉,汤文霞让我们提防蒋廷玉” ·方敏旭用手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我一直说要回到开始,其实我一直都没有能够真正的回到一开始。”
 ·“那我们是不是立刻报警” ·方敏旭吸着气,道:“等等等等…让我想想”他坐在沙发上,很快又站了起来,在大厅里走来走去,道:“我们就算现在报警也未必可以拿蒋廷玉怎样,我们根本不知道沉重云在哪里。”
 ·杨海东点头道:“不错…而且万一他狗急跳墙,来个杀人灭口,把那小白痴给…” ·方敏旭心一沉,连忙道:“不错,万万不能操之过急”他抬头望着天花板心想蒋廷玉会将沉重云藏在那里呢,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皱巴巴的白纸,看着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数据,叹气道:“你…到底在哪里” ·两人讨论了一宿,决定去汤文霞的老家花莲一趟,先搞清她与蒋廷玉的关系再说。
他们一大早草草收拾了一下行李,买了当天的机票,方敏旭在机场上给蒋廷玉打了一个电话,想要探听一下他的口风,可是他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再打中环大厦的电话,秘书小姐非常客气地说蒋先生外出办公,如有要事可以留言,方敏旭只好先上了飞机。
 ·他们当天下午抵达台北,然后租了一辆车直奔花莲·到了花莲已经是晚上·两人摸黑找到了杨海东一早订下的海滨旅馆,一扇落地的窗户正对着大海,可惜黑灯瞎火,只有几盏海上指示灯闪烁着点点星光。
 ·一个心型大浴缸在落地窗前,洁白的浴巾搭在一边的楠木架子上,一派温馨浪漫的情调·方敏旭摇了摇头,心想杨海东真够搞的,怪不得他刚才上来的时候,服务员用很奇特暧昧的眼神目送自己。
 ·杨海东精神倒好,他这个人无论到哪里都是自来熟,很快与楼下的柜台小姐打得一片火热·听说是楼下有当地出名的猪脚,便喜滋滋地叫方敏旭一起去吃·方敏旭说没什么胃口,让他等下带一点上来就可以了。
 ·等杨海东走了,他伸了个懒腰,把诺大一个心型浴池放满水,脱去上衣、牛仔裤走进了浴缸里·温暖的水意让他觉得人整个放松,方敏旭虽然身材颀长,不属于粗犷型,但是自小习武,身上的肌肉结实匀称,看上去也是同样的赏心悦目。
他看到浴缸旁有一盒烟,修长的手指在烟盒上敲了敲,虽然他不抽烟,但是心里烦闷,还是从烟盒中抽出一支,拿起打火机· ·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方敏旭随意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然后低头将烟点着,叼在嘴里,闭目仰头靠在浴缸上面。
 ·而在此时他仿佛不知道一柄装了灭音器的枪正慢慢地瞄准他的后脑勺,温热的水蒸汽在方敏旭的脸脖上凝结成水滴,顺着他修长脖颈上年轻细腻的肌肤慢慢滑落,就在那颗水珠轻轻滴落在水面上的时候,拿枪的人手指一动,可板机还没扣下,就被一柄银色闪亮的锥子格开,方敏旭也在同时猛然挣开眼睛,他一跃而起,反手抓住楠木架上的浴袍将它穿身上。
 ·不过是一瞬间,那柄银色的锥子已经划开了来人的脖子,飞溅起的鲜血洒在碧绿的水面上,很快就漾开来,染红了一池子的水,那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人缓缓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方敏旭看着那根还在滴血的银色龙蟠锥,取下了嘴里的烟,笑道:“嗨,雅子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雅子从容转过脸来,高雅的气质,温和的笑容,仿佛她指间握着的不是染血的兵器,而只不过是一支艳丽的玫瑰。
 ·“既然你早有准备,何必让我来做白工呢” ·方敏旭微笑道:“你看了这么久我的出浴,我总要收取一点费用”他微抬眼指了一下露窗顶上那块装窗帘的古典式大窗罩笑道:“以后你要装梁上君子也要离人家的浴缸远一点你把我的衣服都搜过了,是在找这个么”他说着,一颗黑色的心型宝石在他修长的指间翻动着。
 ·雅子嘴角一弯,冷笑道:“你这人还真能颠倒是非,这颗天照女神的泪痕原本就是伊桑的宝物,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 ·方敏旭也不恼,眯了一下眼道:“等我清算了伊桑,到时再论到底是谁的也不迟” ·雅子听了他的话,似乎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脱口道:“你知道伊桑意味着什么,你以为神佛又是什么你知道真正九华山方家的来历吗” ·“那你的意思伊桑意味着什么,神佛又是什么我们家是什么来历”方敏旭不急不慢地追问道。
 ·雅子脸上闪过一丝悔色,似乎是有一些害怕,觉得自己说多了,她气急败坏地道:“别废话了,快把女神之泪还给我” ·方敏旭原本在指间滚动的宝石翻了一个圈后就不见了,他张开空空如也的五指,还真像个魔术师一样故意让双手摊在雅子面前秀了秀笑道:“你要不要搜身呢” ·他话一说完,雅子闪身上前,手中的锥子就与方敏旭顺手拿过的黑伞过了几招。
方敏旭手指一弹,那根烟头就射向雅子,迫得她不得不后翻躲避·她还没站稳脚跟,方敏旭的伞尖就已经到了她的眼前·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像伊桑这种不值一文的护身术,不如早点放弃”方敏旭一边讥笑,一边加快攻势。
两人正战到如火如荼的时候,杨海东唱着歌推门进来了· ·“小心”方敏旭连忙招呼了一声,可杨海东错愣间,与他近在咫尺的的雅子已经闪到了他的面前,方敏旭心里暗暗叫糟。
谁知道杨海东反应极快,迅速使出一个标准的跆拳道侧踢,可惜没有挨到雅子的身体,她已经腾空从杨海东的头顶翻了过去,尖锥斜斜的往杨海东的头顶插下去,方敏旭顺手一搭抓起地上的湿浴巾卷住了尖锥。
雅子一声冷哼,手一绞,毛巾便成了碎片,在空中飞舞,她也不再恋战,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杨海东摘下眼镜,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道:“哪里来这么凶悍的女人…”他一看地上的血淋淋的尸体,又吓了一跳,慌忙把门关好,道:“这人又是谁” ·方敏旭蹲下身,将那具尸体搜了个遍,也没有搜到什么象样的东西。
他看着那具尸体不肯闭眼的狰狞,还有脖子裂开的大口红白交加,只觉得的一阵反胃,道:“只怕蒋廷玉觉查出点什么,派来了杀手·”他想到不知会不会打草惊蛇,心中更是一阵烦闷。
 ·杨海东与他两个人大着胆子,摸着黑,翻过露台将那具尸体扔到了大海里,再回来将屋子清洗了个遍,幸亏现在是淡季,酒店人影稀少,还算把尸体都安全的处理了。
不过等把事情处理完,两人又是一宿未眠· ·但是天一亮,两个人就开着车子往汤文霞家而去·汤文霞住在花东纵谷,一入山区,两边都是密林高山,虽然已经是近十月的气候,但由于花莲气候宜人,树林长得都是茂密葱郁。
 ·花东纵谷的居民不是很密集,又很多是原住民,两人也不会讲闽南语加上国语腔调又不太一样,有时沟通不顺利只好连比带划的问路,东部人大多热情好客,但是一问到汤家,那里的人都是连忙摇头,慌慌张张而去。
两人一直摸到快晌午,才从一个孩子嘴里得到一点线索·汤父是当地的大地主,不但有种着大片文旦,释迦、梨子之类的水果林,也还有数十甲稻田,他家的别墅就在这片山林里。
小孩说穿过那片榕树林就看到了· ·他们还没能多问详细些,就有一个女人跑过来,紧紧忙忙把孩子带走了· ·方敏旭带着杨海东穿过这个村子,见里面四处都有面目狰狞的神像放置于村里,寥寥无几的房屋门前无一例外的挂着八卦镜之类的避邪之物。
 ·他们再往前走几步,不由诧异得看到一片林子都被砍光了,几百个断树桩无言的伫立在那里,跃过这些断树桩,隐隐可以看到一间灰色的别墅在路的尽头· ·两人靠近了那栋别墅才发现上面缠满了爬山虎,门前还有一棵大槐树,都似乎久无人打理,一地的落叶。
枯黄的叶子在微风中轻颤着,偶有乌鸦瓜噪两声从头顶上飞过· ·方敏旭抬起手刚走前两步想按门铃,身后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问:“你们是汤家的什么人” ·方敏旭与杨海东同时转过身,却见一个原住民服饰的白发老人站在身后,他拄着一根梨花木的拐杖,脸上的皱纹很深,眼有一点浑浊,乍一眼看上去,生似只有眼白。
杨海东吓了一跳,方敏旭则跳下台阶,客气地讯问道:“请问您是…” ·“我是这儿的村长” ·方敏旭便笑着抽出一份证件道:“我们是香港的警方,来调查汤文霞的命案” ·杨海东见他这回又冒充警察,不由看了他一眼。
 ·那老头扫了两眼证件,拄着拐杖半晌才道:“不用调查了,这一户人家已经没有人了·” ·方敏旭讶异地道:“不是还有汤文霞的母亲吗” ·“她去加拿大她妹妹那里了,从香港直接走的,没有回来过” ·方敏旭皱了一下眉头,问:“这屋子好像很久不住人了。
“ ·“二个月以前,汤敬业也还是住在这里的,只是他太太这两年一直住在加拿大,所以这里才无人整理打扫·” ·杨海东则满面微笑问:“那我们能不能进屋看看” ·那老头子咳嗽了下,道:“可以”说着从腰间拉出一串钥匙,摸了许久,才哆嗦着拿下一把递给杨海东。
 ·两人转身急忙用钥匙打开玄关的门,一踏进去就发现脚下有许多的信件·方敏旭附下身去,将那些信件翻了翻,无非是一些生意来函,还有一些对账单·他见老者跟了上来,便道:“汤敬业走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那老头叹了一口气,半晌才道:“也没有说什么” ·方敏旭走进屋子,见里面的光线很暗,客厅里有悬挂着一张照片被一块黑色的丝绒遮着。
杨海东走过去掀开那块绒布,那显然是汤文夏的遗照,方敏旭看着那张与沉重云酷似的脸,心里一阵难受,沉声道:“遮上,遮上” ·身边的老头子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方家的别墅建的年代比较久,木制的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的作响,汤文霞的屋内几乎没有什么修饰之物,只有墙壁上挂着一幅花莲女子高中的训戒书法图· ·“温 ,温以存性,温以事长,温以敦亲,温以和众。”
方敏旭跟念了一遍,想起幻境里狰狞的汤文霞,也忍不住一声叹息·现在他手臂上那条生死契约线越来越长,已经到肩膀的部位,如果再不能解开汤文霞之谜,只怕自己也要去阎王那里报到了。
方敏旭想到此处,苦笑了一下· ·汤文霞的书桌上摆放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身着白色校服的自己,一张是她与汤文夏的姐弟合照,两人亲热的头碰头搂在一起,看来姐弟的感情非常之好。
 ·方敏旭拉开抽屉,里面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女人物品,他蹲下身子将书桌的底部摸了一个遍,果然找到一个暗格,他推开暗格的门,从里面抽出一本小册子,封面上写着《结界帝国》,翻开一看里面不过都是一些小女生的幻想涂鸦。
 ·方敏旭从楼梯上下来,只见那老村长与杨海东已经相谈甚欢·他见方敏旭下来,便道:“你们远道而来,不如在我们家吃个便饭再走吧”老村长跟他们一熟,似乎又恢复了东部人的热情,方敏旭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收获,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杨海东搀着老村长经过那片榕树林,好奇地问:“好端端的一片林子为何都被砍了” ·老村长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是跟汤家人有关” ·“什么关系”方敏旭连忙问道。
 ·“这就要从前几年汤文夏不慎溺水而亡说起,汤文夏是他们汤家的命根子,小孩子性子温存,村子里的人也很喜欢汤文霞聪明伶俐,把汤家的生意做得有声有色,敬业不但是这一带的大地主,也是花莲最出名的风水师。
几年前,汤家真是人见人羡·可是汤文夏一死,一切都变了…”老村长对着那片断树桩缓缓地道:“变得很诡异,夜间他们的屋子经常会传出怪声,然后是有几位村民说,看见汤文夏仍然在这片林子里悠转,还吓坏了在这里玩耍的小孩子。
榕树原本最是聚阴,为了平息村民的恐惧,我就下令把这片林子里的榕树都砍了可怜的汤家人,敬业走得时候还跟我说,让我帮他看着房子跟地,等汤文霞回来了就交给她…全家都没了。”
他边说边叹气,转头看了一眼方敏旭,意味深长地道:“小伙子,我看你对这种诡异的事也挺感兴趣,不过我要奉劝你一句,常走夜路,哪里能不碰上鬼敬业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方敏旭正在低头思考,见他突然回过头来教训自己,不由一笑,连忙正色道:“您说的是” ·老村长训斥别人很有一套,但其实自己就很喜欢诡异的事,说起当地的鬼怪故事来,眉飞色舞。
尤其是讲到同样在花莲南投地区的鲤鱼潭,提到那里虽然是观光区,很多年前却出现了一个恶灵,以食其它的灵来提高功力,制造了一系列的恐怖事件,饶是方杨两人立志灭妖,听了也是毛骨悚然。
村长盛情款款,午饭招待他们吃当地的特色石头烤肉和自酿小米酒,方敏旭满怀心事,没吃几块,杨海东倒是吃得满嘴流油,走得时候还意犹未尽· ·两人回到北部,却在桃园机场吃惊地发现台湾取消了开往香港的班机。
 ·从机场大厅里的屏幕上可以看出,几乎一日之间,香港的疫病全面爆发了,到处都是戴着防护罩的医护人员·医院里的候诊室,大厅,四处躺满了病人· ·“这,这是我爸爸的医院”杨海东叫道,一边方敏旭心急如焚,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最后两个人回到市区里,杨海东几乎刷爆了他带着的所有金卡,又卖掉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才租到了一条私船过海· ·不过一日,彼岸已是人间地狱。
 ··方敏旭在船上拿着沉重云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杨海东则在船头不停地催促船老大再开快点·两人好不容易在半夜里踏上了香港的土地,方敏旭拦到了一辆出租车让他开去太平山。
 ·“为什么我们要来太平山”杨海东满腹狐疑地跟着他爬上了太平山顶· ·“回到最开始的地方!”方敏旭眺望着远方道:“我与汤文霞最开始的地方,不应该是那首砌墙歌,而是我在她的记忆当中。
我当时第一眼看到汤文霞,她就是站在这里看着远方…” ·杨海东连忙掉过头跟他一起看着下面香港的万家灯火,在那些楼宇丛林里,他们都看到了中环大厦,以及上面的乌云滚滚。
方敏旭深吐了一口气,微笑着轻轻地道:“不错,她在看中环大厦,一个已经出现了漏洞的结界·” ·ps:那个迹语第一句是借来的,因为有一次别人让我猜字迷,俺就猜对那一句,所以对它印象特别好,借来一用,其它四句都是汤文霞告诉俺的:)) ·花莲俺没去过,八过俺老爹去过:)) ·“你是说大厦里有结界” ·“不错”方敏旭抽出沉重云的那张白纸,道:“沉重云最近唯一与蒋廷玉有联系的事就是签一份中环大厦的装修报告,这个数据很有可能是沉重云发现与往年的装修费用对不拢的依据。”
他说完看了杨海东一眼,黑暗中只见方敏旭的眸子映射着月光,显得特别有神· ·“那还等什么“杨海东跳了起来。
 ·“等你同意当一会儿黑客”方敏旭笑,道:“我需要一份中环大厦的结构图,我听说你曾经是香港的地下黑客之一·三年前被捕过一次,被你父亲保出才不做了黑客。”
 ·杨海东推了一下眼镜,干笑道:“你倒是调查得挺清楚·” ·方敏旭歉然道:“对不起,我不能跟不知道底细的人合作” ·杨海东一拍他的肩膀,道:“行了,你不说我也明白。
不过要侵入中环大厦的系统有一点难度,根据同行讲,中环大厦装了一套智能仿生系统·这个系统最大的操作好处就是外人很难蒙骗它,除了内部主机发出的指令,它不会认可任何一个外来端口的指令。”
 ·“那就是说不行“ ·“也不是说不行…“杨海东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你刚好碰到了香港黑客中最杰出的伪装者,只有我能尝试侵入这种仿生系统。”
 ·方敏旭终于露出这几日罕见的笑容,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杨海东也一脸自得地握住了方敏旭的手· ·可是在不久之后,即便是香港天气异常的寒冷,杨海东的汗水还是不停地往下滴。
方敏旭坐在杨海东那张宽大的KING SIZE床上,不停地看着表,问道:“还是无法破解中环的防火墙吗” ·杨海东神色难看的很,道:“诡异,真是太诡异了,中环的防御系统太完美了,不…它根本不像在认端口或者指令什么的,它简直就像长了眼睛,它认人” ·方敏旭皱眉道:“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我一个人不行我需要帮手,密集的攻势才能让它露出破绽” ·“让我来帮你吧”方敏旭道。
 ·“你“杨海东露出疑惑的表情· ·方敏旭一笑,道:“别小看我,我还抓过一个经常出现在午夜聊天软件上的网络鬼魂,让你来,不过是我相信你对香港的系统更熟悉一些。
我从正面攻击,你看一下系统有没有后门·” ·有了方敏旭协助,杨海东精神一振,二个小时之后,他果真证明了自己是香港最优秀的黑客中的伪装者,成功的骗过了系统的监控系统,侵入了内部。
 ·随着以三维立体展示的中环大厦的结构图被调出来,两人都集中到了杨海东这台电脑面前· ·“我觉得是这儿”杨海东指着停车场的底部道:“中环大厦的地基比一般的大楼挖得要深,所以地下通道最好做文章” ·方敏旭仔细地研究着那一份地图,好久才缓缓地道:“很有这个可能,但我想起了一件事,前一阵子报纸上曾经有一篇中环大厦报导,说中环大厦最顶上十层楼大装修,因此所有的办公地点都被迁置到下面。”
 ·“可是装修完了,那些员工不又搬回了原地” ·方敏旭一笑,道:“你从这张图看中环大厦一共有几层楼” ·“三十八层楼” ·“中环大厦是框架式结构,假设蒋廷玉让人把最上面十层楼每层楼悄悄往下移个二十公分,那么它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杨海东大声道:“第三十九层楼” ·“不错”方敏旭盯着那张建筑图,一字一字地道:“中环大厦会有第三十九层楼”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中环吧”杨海东兴奋地颤声道。
 ·方敏旭倒没他兴奋,反而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打了一下哈欠,道:“明晚吧,我们都三天没睡了,先休息一下,养精蓄锐才好行动·”他说着揉了柔眼睛,道:“我先回去睡一会儿,明晚再约你”他说着就拎起衣服走了。
 ·杨海东看着方敏旭扬长而去的背影,眯着眼哼一声· ·中环大厦楼下,方敏旭带上了他的全部家当,装着老鬼的伞,皮带里的软剑,带罗盘的电子表。
这个时候天已经翻出了鱼肚白,方敏旭冷冷地看了一眼装饰一新大厦,将自己的拉链T恤一直拉到最上面,领子翻上去只露出自己的一双眼睛· ·永远灯火通明的中环大厦一如往昔,只是宽敞的大厅里面空无一人,连值夜的保安也没有一个。
方敏旭皱了一下眉头,他抖了一下伞,老鬼化成一缕轻烟进到了大厅里面,他大摇大摆在大厅里飘了一个圈,然后在无人值夜的控制台上一按,大门自动开启了· ·方敏旭虽然诧异,但却不能退缩,他抬脚就要走进门内,却听一个在背后嚷道:“等等我” ·方敏旭一转头,见一个穿着紧身黑衣,忍者神龟打扮的人急忙奔到他眼前。
方敏旭吓了一跳,那人微拉起脸罩道:“是我啦” ·“你怎么来了”方敏旭压低声音无奈道· ·“你那么不放心那个小白痴,怎么肯多等一天,我早猜到你会巴巴地赶来了。
你也太不厚道了吧,把我用完了就甩了,玩正经的都不带我” ·方敏旭啼笑皆非,不再阻止,转过头去喃喃地道:“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活腻味了” ·老鬼嘿嘿笑地和他打了招呼,杨海东第一次见到老鬼,他虽然嘴里胆大包天,但初次正儿八经见到了鬼,也被吓了一跳。
二人一鬼一路畅通无阻,一直上到了顶楼,由于不敢坐电梯,一连爬了三十几层楼,杨海东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道:“这中环大厦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 ·老鬼取笑他道:「你爬个几层楼梯就喊累,还希望有人来阻挠」杨海东不甘咕哝几句身为鬼魂只要用飘的哪里知道人类的辛苦。
 ·终于他们在三十八层楼以上的那堵墙前停了下来· ·“咦,你猜错了,没有第三十九层楼啊~~~”杨海东一想到可能白爬了几十层楼梯,脸都黑了。
 ·方敏旭冷笑了一声,抽出一张符,念了一句咒语,贴在了墙上,那堵墙犹如萎缩了一般退去,露出一道崭新而华丽的台阶,一第红色的地毯一直蜿蜒着伸向楼顶· ·上面隐隐传来了悠扬的音乐,他们踏上了台阶一直走到尽头,面前展现了一个几百坪的豪华大厅,正中央放着一个十八世纪的长方形欧式餐桌,桌上排满了各式精致烹调的食物,银制的餐具,典雅的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留声机里正在播放着肖邦的钢琴曲。
 ·蒋庭玉坐在最顶端的主人位子上,下面则是那些永生俱乐部的生鬼们,他们身着最端庄名贵的华服,坐在雕工精美的古董椅上,脸上神情却痴呆平板,毫无节制与仪态地不停将食物往嘴里塞,残汤弄脏了那些生鬼的衣着与桌面,形成一幅诡谲的画面。
沉重云坐在客人的第一张位置上,圆圆乌黑的眸子里满是恐惧,脸上毫无血色,他努力地使着刀叉切着面前瓷盘里的食物,但可以明显看出他的手抖个不停,而且几乎没有吃下一口食物。
而蒋庭玉则手端着一杯红酒,苍白的脸上有一种病态的满足,享受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方敏旭慢慢走上了大厅里的红地毯,杨海东猛然看见希特勒转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吓得脚一软,老鬼一旁及时地扶了他一把。
 ·“你来晚了“蒋庭玉对着方敏旭笑道,他喝了一口红酒,道:“不好意思,我等你都等得不耐烦了,所以只好先开席了·” ·方敏旭的目光急切地落在沉重云的身上,确认他有无大碍,只见他的小脑袋始终低着,连头都不敢抬。
于是他也微笑道:“我虽然喜欢吃免费餐,但是蒋先生这一餐真是让我没什么胃口“ ·蒋廷玉摊手笑道:“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世上最大的盛宴吗,你可曾想过有这么多风云一时的人物来出席你的私宴,他们全都是改变了一方,一国,乃至整个世界的人。”
他眉飞色舞,眼里闪烁着红色的光茫,热情高涨地道:“如果有一天…我让他们复活,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我将掌握整个世界与整个人类”他伸出保养得体但却苍白的手,道:“只要你愿意,我欢迎你与我一起踏上这世界的颠峰。”
 ·方敏旭扑哧了一下,笑道:“多谢你看得起我不过在我的眼里,他们早已经不是什么风云人物,不过是一具具常泡福尔马林的尸体,比尸体更不幸的是,他们的灵魂还得不到安息。”
 ·“那是因为修罗术还不够成熟,可是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它能成功地将我们想要复活的人复活·”蒋廷玉吼道:“会有那么一天的”他敲了敲脑袋,鄙视地道:“你要有脑子,世界会变,听见钢琴曲了吗,要有革命的脑子” ·方敏旭冷笑道:“你算了吧,你尝试了这么多年,可不是都失败了吗生鬼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根本无法同常人相比。
“ ··蒋廷玉沉默了下来,他的脸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突然一把将沉重云拎了起来,道:“你知道他是谁他就是…汤、文、夏…我们一个完完全全成功的例子“ ·沉重云被他吓坏了,终于嚎淘大哭了起来,他扭动的身体,不停地叫道:“方大哥,小方,小方,快救我” ·方敏旭震惊无比,一时间头脑一阵混乱,杨海东则吼道:“跟这种疯子有什么好说的” ·蒋廷玉手一松,沉重云跌回了椅中缩成一团抽泣着。
蒋廷玉眼里露出轻蔑之色,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道:“方敏旭我还真是高看你了,你看你挑的合作对象…都是一些饭桶” ·“你说什么”杨海东冲上前去,方敏旭大惊,道:“站住,别动” ·蒋廷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阴森的笑,他的轻描淡写的把眼镜往台上一放,房间里的场景立刻换了。
 ·蒋廷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阴森的笑,他轻描淡写的把眼镜往台上一放,房间里的场景立刻换了.那张长型的欧式桌台前哪里还有人,只剩下了桌上的的食物与餐具,整个房间也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四面都是墙壁,不见了来时的入口。
 ·杨海东一脸困惑地道:“怎么了” ·“你挪动了阵位,被他抢到先机,现在我们被他困在了结界内”方敏旭淡淡地道。
 ·杨海东咽了一下唾沫,慌张地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方敏旭笑道:“能怎么办结界不破,我们一辈子也出不去。
他伸了一个懒腰道,往生鬼刚坐过的古董椅上一坐,道:“反正有的是时间,不如我跟你们讲一个故事吧” ·杨海东与老鬼正在四处找出口,见他居然有闲心讲故事,都好奇地转过头来。
方敏旭从拉链衫里掏出一本册子,边翻边道:“这个故事讲很久以前有一个很孤僻的小女孩,无意中认识了一个同样孤僻的小男孩·于是两个性格类似的人成了一对好朋友,长大了就成了一对情侣…”他微笑道:“觉得挺老套,对吗别急,精彩的在后面。
小女孩因为性格孤僻,总是遭人排挤,于是那个小男孩说,将来他会送一个帝国给小女孩,那里只生活着爱他们,和他们也爱的人,相亲相爱的人永生永世都生活一起,那个帝国就叫做…结界帝国。”
方敏旭长长叹了一口气,道:“真是一段美丽的誓言,可惜誓言说来也许就是被打破的,那个男孩不但背弃誓言,还亲手要了那女孩的命”方敏旭挥了挥手中的册子,道:“一本满载她童年时候的小册子,道尽了汤文霞的梦起与梦灭。”
 ·“你胡说”房间里突然显现出了蒋廷玉的身影,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是她背弃了结界帝国她居然想要毁了它,毁了我们一手建造的帝国。”
 ·方敏旭冷笑了一声,道:“汤文霞想要建立的是爱的结界帝国,可是你要的却是权力,是一个充满了邪恶,罪孽的邪恶之都·”他说着一道火符射了出去,但是那道符却没有碰到蒋庭玉,而是穿过了他的身影掉了下来。
 ·蒋廷玉交叉着十指,冷笑道:“所以我从来看不起修道之人,粗鲁,愚笨,不识抬举…难道你以为我会将自己的真身设在结界中吗”他挥了挥手,有一点不屑地说:“这么大的悬殊差别,真是令人索然无味,好吧,给你一个提示,这里有一样物事是阵眼,你只要挪动它,你就能走出这个结界…可是你只有一次机会。”
他歪着头,故做甜蜜地道:“因为这结界的名字叫作轮盘,你挪动任何一样不属于阵眼的东西,都会被扔进另一个不知名的空间,连我都不知道那将会是在哪里…再见了”蒋廷玉得意的笑声回荡在空中,身影渐渐隐去。
 ·杨海东骇然变色,一旁老鬼安慰地道:“不知道那个空间还能不能到冥界,能去冥界…那倒也不算最坏.”他不说还好,一说杨海东的脸色更难看了。
 ·方敏旭低头想了一下,突然抬头微笑道:“82年份的lafite,对吗这么重要的物事还是挑一个心爱之物啊”他走到蒋廷玉的座位前,看着那杯半杯红葡萄酒,老鬼与杨海东都是万分紧张地看着他。
 ·方敏旭修长的手指摸了一圈杯沿,笑着将它举了起来,喝了一口,道:“嗯,虽然我不会喝酒,也还是觉得不错,蒋廷玉的品味还不差”他一句话之间,景色斗移,那道消失了的台阶又出现了。
 ·杨海东与老鬼不约而同长出了一口气,但是很快他们听到一阵接着一阵的沉重地脚声,随着声音地越来越近,他们看到了那些生鬼们苍白而又狰狞的面孔慢慢地从台阶上露了出来。
 ·杨海东大叫了一声,连滚带跑的后撤,方敏旭揶喻道:“你不是要降妖伏魔的吗怕什么” ·杨海东睁大了眼睛颤抖地道:“我,我才不是害怕,只是我又不是艾森豪威尔,怎么打得赢希特勒。”
 ·“你说得倒也几有道理”方敏旭摸着下巴道· ·“别再开玩笑了”老鬼埋怨道。
 ·那些生鬼踏上了台阶,没有任何光彩的瞳子突出眼眶,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他们越走越近,方敏旭与杨海东也越退越后,等他们全都离开了台阶附近,方敏旭掏出符,喝道:“卯时属木,水克木,北方之神玄武属水,请玄武上位神”他四道火符飞出去插于生鬼附近的地面上。
一道金色的光圈拉了出来,将生鬼们包围在了当中· ·方敏旭拍了拍手,笑道:“我们走人吧1” ·眼见生鬼已被困住,杨海东的腰就挺直了,他得意地走到生鬼们面前,道:“鬼就是鬼,鬼比人低一级,懂不懂” ·方敏旭心里牵挂着沉重云,回过头刚想叫杨海东别玩了,可是看见那些呆头呆脑的生鬼愣了一阵子,忽然扯开光圈走了出来。
 ·方敏旭大吃一惊,道:“快闪开“ ·生鬼们嘶吼着扑了过来,将方敏旭与杨海东包围在了当中·方敏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一甩手丢给老鬼,道:“去找李蜀天,叫他来帮忙” ·老鬼接过名片,忧心地看了一眼陷在生鬼群中方敏旭,嗖地一声就不见了踪影。
 ·“你快再丢两张符啊~~”杨海东颤声道· ·“没有用,他们不完全是鬼,有肉身,不怕火烧符除了结界,哪张符都对他们没用。”
 ·“生鬼难道就不是鬼吗” ·“你有没有听过日本的鬼花花子,它只是寄居在木偶中,已经如此厉害,何况现在生鬼有肉身” ·“可是你的结界怎么这么破~”杨海东抖声埋怨道。
 ·方敏旭干笑了两声道:“蒋廷玉是顶级的结界师,我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他这个轮盘结界虽然破了,可是这里的空间与时差都与正常的不一样,我的结界自然也起不了作用” ·“那怎办” ·“你…不是会跆拳道吗” ·“是啊…怎样” ·“打出去啊”方敏旭大喝一声,一摸皮带从里抽出一柄软剑攻了上去,他一剑就削掉了某阿拉伯王子的半个脑袋。
 ·杨海东一喜,可是等他发现少了半个脑袋的王子一点也不影响行动,手脚不由一软· ·“别害怕”方敏旭与他背靠着背道:“这一些都只不过是不成气候的生鬼,比我在汤文霞记忆中碰见的差远了” ·“是…”杨海东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硬着头皮奋力一脚将欺近的某摇滚巨星踢开。
 ·“看到台阶了嘛”方敏旭道:“你掩护我,我从那里打开一个缺口,然后往下跑·” ·杨海东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好,豁出去了”他大叫了一声,手脚并用跟生鬼打了起来,一时间倒也将生鬼们冲远了一点。
 ·方敏旭的缺口一打开,就吼道:“跑” ·两人连忙往台阶跑去,刚跑没多远,只听杨海东在身后大声叫唤,方敏旭一回头,见希特勒正拽着他。
他一个纵身,飞跃上去,一剑砍断了希特勒的手·两个人继续往下跑,可是没走多远,只听到一声巨响,楼层里火光冲天,两人同时被气浪抛了出去,摔在地上,勉力爬起来一看,炸药生生将下面的二层阶梯给炸断了。
 ·“完了…”杨海东喃喃地道:“那个疯子在炸楼,我们这一回死定了·”他回头一看,生鬼们在浓烟中正摇摇晃晃的朝下面而来。
 ·方敏旭探头看见下面有一块断层突出在外面,便指着它问杨海东道:“我们从这里跳到那块突出的断层,有多大的把握” ·杨海东看了一眼不足一平米的地方颤声道:“不,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十…“ ·方敏旭盯着那块断层,笑道:“希特勒败给艾森豪威尔不是因为艾森豪威尔更优秀…“ ·“啊“ ·下面又开始爆炸了,轰炸声中方敏旭附在杨海东的耳朵旁大叫道:“而是因为邪、不、胜、正”他拉着杨海东的手往地面上那个缺口当中一跳,堪堪避过后面生鬼们伸出来的手。
 ·两人险险地挤在那块狭窄的断面上,站稳了脚跟,又一次纵身往下跳,总算跳到了还完好的楼梯上面·方敏旭与杨海东知道整幢大楼在不停地爆炸,于是两人争分夺秒的往下冲。
 ·这时方敏旭的耳边突然又传来沙沙声,他立刻顿住了脚步,道:”慢”他仔细倾听了一会儿,转身往安全门而去,给杨海东丢下了一句:”你先跑“他一把推开门,只听见隐隐传来沉重云的尖叫声,道:“我不跟你走,我不跟你走,你是个坏蛋” ·方敏旭心里一松,沿着声音寻去,他一直走近一个房间。
只听蒋廷玉不耐烦地道:“你这个白痴…你当我愿意带着你,若不是我答应过你姐姐照顾你…” ·沉重云高分贝嚷道:“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去找小方“ ·蒋廷玉似乎很好笑,道:“找他,你活腻了你是鬼,他是收鬼的” ··“我不是鬼你才是” ·方敏旭轻轻地走过去,探头一扫里面,只见房间内似乎是一座简洁的办公处所,想必是蒋廷玉的专用办公室,与普通办公间不同的是,它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电梯门。
沉重云正撅着屁股死命抱着电梯门外的墙,就是不肯挪动脚步· ·“走吧…我们去结界帝国,你姐姐想我们一直呆着的地方·”蒋廷玉沙哑地道,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敏旭乘他那一刻的走神,手中的软剑朝他射了过去,人则跟剑一起扑出去,他一把抱住沉重云就地一滚,拉开了与蒋廷玉的距离· ·蒋廷玉躲开了软剑,见沉重云已经脱出了自己的掌握了,不由面色一变,冷笑道:“方敏旭你既然好命能走出轮盘,就该自顾逃命去,我在这座大楼里装满了炸弹,很快这座楼就会瘫塌” ·方敏旭用身体护着沉重云站了起来,沉重云乍见方敏旭来找他又惊又喜,握着他的手躲在他身后。
方敏旭扫了一眼电梯笑道:“既然这座楼会塌,乘电梯会不会太危险” ·蒋廷玉微笑道:“无所谓,这座电梯只有一个按钮,就是去地底层的结界帝国。”
他指着方敏旭的背后的沉重云,道:”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也许是一个错误,也许他本来就应该一直呆在结界帝国·“ ·方敏旭握着沉重云温热还在颤抖的手,不以为然地笑道:“他似乎并不这么想” ·蒋廷玉冷笑了一下,道:“他根本就没有想法,文霞在制作他的时候,发现他完全没有了文夏的记忆,于是破解了一段与沉重云背景类似的无主记忆密码,将它复制给了他。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与你刚才碰上的生鬼,没有很大的区别…” ·方敏旭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沉重云,见他圆圆的眸子中还残留着恐惧,长长的睫毛眨个不停,接到方敏旭的眼神也一脸困惑地回望他,显然正在费劲的理解蒋廷玉的话。
 ·“他才是鬼”很快沉重云有了结论,他点着头附在方敏旭耳边很以为然地轻声说道· ·蒋廷玉听了哧笑了一声,沉重云听见他的声音,吓得又缩回方敏旭的背后。
方敏旭回身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紧紧握了握沉重云的手,道:“你说的没错,他确实是鬼,任何心术不正的人,都是鬼” ·这个时候只听叮得一声,电梯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出人意料地是,蒋廷玉的脸上竟然显出了难以抑制的惊惧之色,方才的从容荡然无存· ·只见电梯门内有团旋转着的光波,那根本不像一个电梯,更像是一个空间的入口。
方敏旭还没有来得及惊诧,那圈光波忽然急剧旋转起来,很快就成了一个黑色的旋窝,房内的纸,文件夹所有的东西都被它的引力吸得飞了起来,一时简朴的房间内一片混乱。
 ·“时空黑洞”方敏旭失声道,显然也很吃惊,他边忙回身抓住背后的窗架,抬起手将沉重云的两只手都按在上面,道:“抓牢了。”
沉重云极不愿意放开他的手,脱开一只手又去抓他的衣服·蒋廷玉也用双手抱住房间另一头的窗架·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杨海东冲了进来,道:“我还是来帮你”他一进来就被房间内巨大的引力吸得几乎站不稳脚跟,方敏旭心里暗暗叫苦,喊道:“趴快趴下“ ·杨海东艰难地趴了下来,抱住房间里一张实木办公桌的脚,喊道:“那是什么鬼东西” ·“是时空黑洞”方敏旭的额头冒出了细汗,道:“千万别动,这个比结界更难破解,它与冥界不通,是跟这个时空完全隔离的异空间,被吸进去,永生永世都要呆在那里。”
 ·那股越来越强的旋风刮着满天的纸张飞扬着,呼啸着往黑洞卷去·方敏旭看着蒋廷玉骇怕之极的神色,心里一动,一字一字地道:“我知道这是什么了,它就是过去的结、界、帝、国” ·“我一直想不通,汤文霞前前后后一共见了我这么多次,她为什么不当面跟我说蒋廷玉有问题,或者蒋廷玉就是凶手” ·“对呀,为什~么~~”杨海东正对着旋窝,一张了张嘴,强风就吹进了他的喉咙,下面的那几个字都变成了颤音。
 ·“你还记不记得汤文霞屋里那个隐匿空间的结界这个就是更大规模的…可是这个空间过大,结界师需要很强大的力量才可以完成。
我听说过一种结界,叫做盟约结界·” ·“盟~约~结~界~~”杨海东一时好奇,忍不住又开口询问· ·“是,就是两个以上的结界师共同缔造一个结界,为了使这个结界牢不可破,他们就会缔结一种结界盟约,供奉在结界中。”
 ·“可,可它~~~怎~~变成了~~黑洞”旋风更大了,实木的办公桌开始一点一点往前移,杨海东依然舍不得少问两句。
 ·“因为,他背叛了他们的盟约任何单方面的毁约,都会让一个隔离时空结界变成了一个黑洞·”方敏旭冷冷地看着已经毫无血色的蒋廷玉道:“他用结界帝国封闭的空间来替伊桑的永生俱乐部制作生鬼,这样就不会因为过多的阴气集中招来灵异警察。
汤文霞与我们看到的出现漏洞的结界就是这个帝国的结界,而不是第三十九层楼,那是后来结界帝国变异之后,蒋廷玉仓促间新弄的·” ·“不,不是我…”蒋廷玉半仰着头,神经质地摇着头道:“是她,是她背叛了盟约。”
 ·“是你你以为结界出现漏洞是汤文霞故意所为,其实是因为你的背叛,而导致盟约力量减小,使得这个庞大的结界出现了漏洞”方敏旭冷笑道:“汤文霞不打破她的盟约,想必是不想让这个已经变了质的结界再为你所用” ·“不我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结界之王,结界契约只有对那种低等的结界师才起作用”蒋廷玉扭曲着脸道:“我根本不需要一个人来与我合作,我只不过是想让她高兴…可她毁了我一生的心血。”
 ·这时房间的风似乎渐渐平息了,方敏旭淡淡地笑道:“我听说建立契约的人都会压上他的一句承诺,我猜汤文霞压上的是忠诚,永不背叛,你压得是什么…”尽管风力稍小,房间里也没有人敢松开手里抱着的事物。
 ·“我根本没有背叛她”蒋廷玉吼道:“我只承诺结界帝国会永远保护汤文夏我现在就带他去,证明我根本没有背叛那该死的契约” ·方敏旭一愣,可是蒋廷玉的话音一落,那道旋涡猛然发作了起来,以先前迅猛数倍的引力吞噬着房内所有的事物。
首先是杨海东与他抱着的办公桌被吸了进去·方敏旭大惊,他一手抓着沉重云的手,一只手抓住了飞起来的杨海东· ·紧接着只听嗒一声,沉重云的窗架被拉了下来,三人都大叫了一声一起被吸进了旋窝。
 ·电梯内是深不可见底的黑洞,杨海东被办公桌挡了一下,反而是方敏旭先跌进去,洞内的吸引力顿失,方敏旭一手钩住了电梯门挂在了上面,很快杨海东跌了进来,方敏旭空着的一只手拉住了杨海东的衣领,紧接着沉重云也摔了进来,方敏旭心里一紧,眼看他从自己的眼前摔过去,失声了叫了一声重云。
 ·危急时刻沉重云反应倒很快,一把抱住了方敏旭的大腿,感受到沉重云还在他身边,方敏旭闭了一下眼睛,松了一口气,只那瞬间的功夫,方敏旭已是一身湿透的冷汗。
他瞄眼扫了一下脚底下那个黑漆漆不见底的深渊,现在他的一只手上挂着三个人的份量,扣在门框上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可露在结界外面的这只手是他们三个人唯一的希望,方敏旭咬紧牙关死死的扣紧了门框。
然后又听到一个人的大叫声,蒋廷玉也摔了进来,他一手抓住了沉重云的一只脚· ·方敏旭只觉得手上的力量陡增,那只手渐渐要滑脱,他急得满头大汗·沉重云吓得浑身颤抖,用另一只脚拼命地去踹蒋廷玉的手,生气地道:“放手,讨厌,快滚…“ ·“别动,别动啊“方敏旭吃力地道:“我就要撑不住了…” ·“呵呵…”蒋廷玉嘶声笑道:“我们一起下去吧” ·“你害死了自己的女朋友,还想害死她的弟弟,怎么会有你这么歹毒的人”杨海东叫骂道:“你有一点良知,就快滚吧” ·蒋廷玉不去理会他,而是盯着沉重云道:“你跟我下去吧,只要我们去向你姐姐证明我没有违背对她的诺言,你的朋友就都可以得救了…” ·沉重云一愣,抬头看了看苦苦支撑的方敏旭,圆圆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似乎真的在考虑。
 ·“蒋廷玉你不要欺骗小孩子,他不能也无法挽救你的失败” ·“我蒋廷玉是不会失败的”蒋廷玉歇斯底里的吼道。
 ·沉重云突然不吭声了,方敏旭觉得他微微动弹着,以为他被蒋廷玉说动,心里大急,道:“重云,别相信他如果他没有背叛盟约,结界是不会变异的…”他的话还没说完,看见沉重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银色的叉子,红着眼眶说:“你这只鬼快滚”然后狠狠地往蒋廷玉的手背上一插,就听见蒋廷玉一声惨叫坠落了深渊,那声音越来越远,但不知道为什么后头传来的叫声竟像是他疯狂的笑声。
 ·“沉重云,干得漂亮”杨海东夸道,他竖了一下拇指·沉重云也很得意,他在方敏旭的牛仔裤上擦了一下鼻涕,哼了一声。
 ·“杨海东,你先上去”方敏旭看着门口的那道光波似乎又停止了转动·杨海东应了一声,他攀住内壁试了几次也钩住了门框,一个借力翻了出去。
 ·很快,杨海东将头伸了进来,高兴地道:“停了外面正常了“ ·“暂时的,我们要快出去” ·方敏旭与杨海东一推一拉,先合作将沉重云弄了上去。
杨海东将方敏旭拉到一半,沉重云看了看杨海东,也不甘示弱伸出手要帮忙拉方敏旭,方敏旭看他努力伸过来的手,正想叫他先到一边去,却看到沉重云一声惊叫被扯向后方。
方敏旭一抬头,只见雅子挟持着沉重云拖了出去,他一惊也等不及杨海东拉他,随即纵身一跃翻了一个滚站起来追了出去·刚出门口,他又回转头对杨海东严肃说道:“你立即出去千万不要再跟过来了”而后转身就飞快地追着雅子而去。
 ·杨海东讪讪地咽了一下唾沫,对着他的背影道:“好啦,不给你添麻烦了” ··中环大厦又开始爆炸起来,泥沙与灰尘,烟迷漫着整个楼道。
三人不停的你追我赶,还要躲避不断坍塌的石板与喷发的火焰·沉重云拼命挣扎却只觉得雅子挟持他的手臂竟像铁钳一样牢固,但他的不合作也影响了雅子的速度· ·中环大厦有主附两幢楼,雅子穿过当中的空中走廊往附楼而去,方敏旭紧追于后,刚走到一半,走廊就被炸瘫了,他拼命的奔跑,身后的泥沙滚滚,走廊不断塌陷。
 ·方敏旭一个飞身,就地一滚着落在附楼的天台上,只见雅子手持着短剑抵着沉重云的咽喉站在天台的最边缘,微笑道:“嗨,魔术师,又见面了·” ·方敏旭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笑道:“雅子小姐这么喜欢魔术” ·“我比较喜欢你最近新得到一样道具!”雅子甜美的笑道。
 ·方敏旭手一捏,一颗黑色的宝石在指间闪烁有光,笑道:“是这个吗” ·“没错,都说魔术师是心灵手巧的人,方君果然聪明” ·方敏旭听着下面的爆炸声道:“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你将人放在那里,我将宝石放在这里,我们互相转个圈去取回各自的东西,如何” ·“方君的主意自然是好的。”
 ·“我不同意”沉重云突然大声道,他圆圆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颗黑色的宝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个财迷”雅子与方敏旭的嘴角不约而同抽搐了一下,心里想道。
 ·“方君认为呢”雅子继续客气的询问· ·“小孩子的话自然不算数·”方敏旭含笑道· ·“你自己也是小孩子”沉重云不满的吼道,方敏旭装作没听见,缓缓地将女神之泪放在地上,雅子一连点了沉重云几处穴道,然后与方敏旭互相对视着慢慢转圈子。
雅子看到近在咫尺的女神之泪,脸上露出喜色,似乎松了口气,刚想弯腰将它拾起,却只听方敏旭喝道:“收” ·一柄黑色的伞像离弦的箭一般快速地向雅子射来,雅子慌忙躲闪,那柄黑伞径直飞过,方敏旭一把接过,摆了个漂亮的POSE,笑着问:“这个魔术如何” ·雅子一看地面上的女神之泪已经不见了踪影,气得七窍冒烟。
老鬼顺着伞柄爬了上来,晃着脑袋,叽叽咕咕道:“一号归队,二号归队…YES,SIR.NO,SIR…“ ·雅子脸色一变,方敏旭装模作样往楼下一看,惊叹地道:“哇是香港的飞龙队啊~~老鬼,我们要赶快想办法溜啊“ ·雅子嘴角一弯,冷哼了一声。
方敏旭一回头,只见雅子的手中扣着银针,连忙叫了一声老鬼小心,但是那几根银针在半路上转了一个弯,疾奔沉重云而去·方敏旭下意识的推了一把沉重云,可是沉重云靠天台边沿过近,一推之下竟然从楼顶上掉了下去。
 ·PS:虽然时空已经像梭子一样布满了洞眼,穿越已经不需要时空机器,但是本集小方小沈还不会穿,但是大家那么喜欢穿越,他们也还是会穿的,等看到题目是[离灯]妖色皇朝的时候,那一集就是穿越。
 ·至于说小蒋做得那个生意,叹气,我其实一直都有暗示他,没前途啊,像现在的达官贵人,个个保养的好,死的时候都要得软骨脆化了,弄来有什么用处,专心做冷冻生意就好了嘛~~~至于为什么这里面的政要只出现了一个希特勒的名字,叹气,我总要给政府官员一点面子嘛~~~可以透露的都已经透露啦~~~~有人说希特勒过时。
·嘿嘿,如果希特勒复活,他还是一样可以腥风血雨地,人才啊~~~至于本文的意思,俺觉得俺已经表达的很清鸟@@娱乐小说,说教部分就省了,我也不喜欢说。
 ·方敏旭一个纵身也从楼顶上跃了下去,雅子看得目瞪口呆,跺了一下脚,只听空中传来直升飞机的身影,只好循身而去· ·方敏旭很快追上了沉重云,一把抓住了刚解开穴道沉重云在空中乱舞的手,一只手同时打开了伞,两人的下降速度骤减,在空中慢慢悠悠地飘下。
 ·中环大厦下面已经是极度的热闹,有救火车,防爆警察,还有一队身着黑衣,戴绿色探照灯的特攻队伍·另有一些不怕死,怎么撵也撵不跑的记者· ·众人抬头,见方敏旭与沉重云从天而降,那些正常的人都不仅失声惊叹起来。
一个女记者大叫道:“快看,快看,轻功啊~~”众人立即附和,都道:“好厉害的轻功” ·“你行不行,可不要把我们摔着了”方敏旭抬头看着吃力地背着伞的老鬼道。
 ·“你们~~记得~~要减肥~~~”老鬼呻吟道· ·“听见了没有”方敏旭对着闭着眼怕得浑身发抖的沉重云道:“记得减肥” ·沉重云睁眼一看下面那么高的距离,立即吓得大叫了一声,另只手抓着方敏旭的裤子就要往上爬。
他一把抓住了方敏旭的牛仔裤裤腰,方敏旭看着自己的裤腰眼看就要被他拉过胯部,露出大片的腰部肌肤,接着又看见下面隐隐约约的闪光灯,脸都绿了,叫道:“你这个白…不要再拉我的裤子啦~~” ·沉重云哪里管他,好在他三爬两爬就攀了上来,他死死抱住方敏旭的脖子,像只八爪鱼似的缠在方敏旭身上,等着了地还是伏在方敏旭的肩上不肯松开,方敏旭不知为何并不感到厌烦,反而有种安稳的感觉。
 ·媒体一涌而上想抓拍几张,方敏旭有一些尴尬地想把沉重云从身上扒下来,但是他死活不肯松手·碰巧中环大厦又是几声惊天震地的大爆炸,眼看大楼整个就要塌了,众人纷纷逃散,躲避四散的流火泥沙。
 ·方敏旭与沉重云抓住机会钻进了李蜀天安排的警车内,杨海东不顾沉重云的大小眼硬是厚颜挤了上去·沉重云爬过去坐在他与方敏旭的中间,充满敌意地监视着杨海东。
可经过了几天的折腾,他实在累坏了,没隔多久,他就流着口水歪在方敏旭的脖子里睡着了· ·回到沈家方敏旭轻轻将沉重云抱着放在床上,又替他拉好被子。
大厅里,李蜀天很客气地询问了几句,方敏旭把情况大致地说了一遍,杨海东见他始终不提蒋廷玉说过沉重云就是唯一制作成功的生鬼·他自己刚想插嘴说两句,都被方敏旭机警的轻描淡写岔开。
 ·李蜀天一走,杨海东忍不住就开炮了,道:“你怎么能公私不分,隐瞒此事,你自己都说过生鬼极阴,会大量聚集阴气,惹来天灾人祸,可以将生世变成修罗道…”他还想说下去,但是方敏旭冷厉的眼神使他说不下去了,只听他冷冷地道:“方家除魔自有方家的规矩,我不喜欢别人教我怎么做”他说完就转身就上楼了。
 ·杨海东愣了一会儿,一咬牙气呼呼地走了·方敏旭坐在床边,见沉重云蜷曲在那里,圆圆的脸蛋也瘦了一圈,露出了尖尖的下巴·方敏旭打开笔记本,抽出一张汤文夏的照片,对着那张睡脸对比了一下,叹气道:“你哪一点像汤文夏你比人家肥多了。”
他对汤文霞心中有一丝愧疚,现在对着她付出了永生代价换来的弟弟,那份愧疚多多少少有一点转移到沉重云身上· ·“出来”方敏旭柔和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老鬼从伞里探出头,笑道:“什么事啊” ·“用试魂纸看一下沉重云的三魂六魄” ·老鬼打了个哈欠,眯着眼道:“好累,明天…”他一接触到方敏旭冷冷的目光,连忙飘了出来,方家人总是在捉鬼除魔这件事上表现的心狠手辣,他虽然是方敏旭从小就养着的,可是也是一个鬼魂,可不想去挑拨方家人暗藏的那股杀气。
 ·老鬼乖乖地从伞里爬出来,抽出一张蓝色的符,贴在沉重云的额头·沉重云打了一个哈欠,觉得痒痒,挠了挠额头,方敏旭与老鬼都露出难以自制的惊讶之色。
 ·“方少,他、他根本没有魂魄”老鬼结巴着道:”我的定魂符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不可能,就算他是生鬼,里面也应该有完整的三魂六魄”方敏旭扒着沉重云的小脑袋上上下下的瞧着,沉重云有点不适的皱了眉头,呻吟了一下。
 ·老鬼也飘过去看,他忽然颤声道:“方少,他的顶门有莲花台” ·“莲花台那不是仙家的标志” ·“不一定,不一定。”
老鬼摇头道:“有一些天赋极高的修道之人,出生就自带莲花台,他每积一功,就会有精气填充这些空白的莲花叶,等莲花台填满,就能陆地飞身成仙·” ·一人一鬼大小眼互瞪了一会儿,同时转头鄙视地看着沉重云,轻哼道:“就凭他…也能成仙” ·沉重云好像知道有人非议他,打了一个喷嚏,又翻了一个身。
 ·“那他会是仙吗”方敏旭急切地问· ·“不是…”老鬼遗憾的摇了摇头,道:“他绝对不是仙家,它空有莲花台,没有神仙的精体,而且莲花台并非仙家独有,一百多年前,我碰上的一个千年树妖,它也有莲花台,这种妖精比一般的难应付多了,它有仙缘,却无佛心。”
他说着仔仔细细看着那座莲花台· ·“我找到了…”老鬼惊喜地指着沉重云的头顶百汇穴,道:“他有一魄,是气力魄,在莲花台的莲藕座上。”
 ·方敏旭抱着沉重云的头,心念电转,他少掉的一魄正是气力魄,如果沉重云是他的有缘人,藏着他的一魄,那么岂非沉重云本身根本没有三魂六魄,这真是太诡异了。
 ·老鬼用蓝符开启方敏旭的天眼通,果真见沉重云的头顶有一个莲花台隐隐浮现,在它的正中央,有一枚幽蓝的莲藕子闪烁有光· ·“你觉得沉重云会是什么” ·老鬼沉吟了许久,才支支吾吾地道:“在人界地盘上能自由行走的只有人,仙,妖…还有那个新种…生鬼。”
 ·“他显然不是人,也不是仙,那么意思就是说他就算不是生鬼,也必然是妖物” ·老鬼半晌不吭声,方敏旭淡淡地道:“知道了,出去吧去替我买一样东西,买好了放在门口。”
 ·老鬼听说他要买的东西,神情一变,想要开口替沉重云求情,但见方敏旭神色不善,终于只能低着头灰溜溜的飘出门去· ·方敏旭看着还在熟睡的沉重云,坐在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方家除魔卫道是每一代子孙的第一职责”他轻声道:“对不起了” ··沉重云似乎做起了恶梦,嘴里喃喃地道:“小方不要走,小方…“他猛然睁开眼,见方敏旭就坐在身边,连忙起身抱着方敏旭道:“小方,别走,我虽然破产了,可是我还是付得起你的工钱的”他在口袋里叮叮当当摸索着,笨手笨脚掏出好几把纯银制的刀叉,得意地道:“我知道那只鬼要炸楼,就先把这些都偷偷藏起来了,听那只鬼说这是阿瑟王圆桌武士用的,很值钱的哦~~我还是有钱的” ·方敏旭温和地摸了摸他的头,没想到他害怕的那么厉害,还想着要藏几把生鬼用过的餐具好支付自己的工钱。
他接过那些刀叉,故作惊叹道:“这么多啊,那我岂不是要给你打一辈子的工·” ·沉重云开心地在方敏旭身边蹭来蹭去,方敏旭微笑道:“你买了我,想要让我替你做什么呢” ·沉重云抓了抓脑袋,突然趴在床上,翘起屁股道:“小方,你先帮我去去邪吧,你很久没替我去过邪啦,所以那只鬼才找上我的” ·方敏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难受,他将沉重云抱过来搂在怀里,道:“我最近学会了一种新的驱邪方式,这样搂着就好啦。”
 ·隔了一会儿,沉重云圆滚滚热呼呼的身体在他怀里动了动,道:“小方…” ·“嗯” ·“这个驱邪方式比较好” ·“嗯…” ·方敏旭抱紧了沉重云,闭上眼感受着他的温暖,脑海中突然雷电般一闪,又是那道士服装的方敏旭他在前面跑着,只是身上衣服有些破损,一身白袍手里拖着扫把的沉重云在后面笨手笨脚地追着。
 ·“别走啊,别走…”白袍的沉重云可怜巴巴的喊着· ·“你的法术一点也不管用,我根本打不过那个妖精国师”穿道士装的方敏旭转过身怒气冲冲地说道。
 ·“那…”白袍的沉重云犹豫再三,才下定决心地说道:“那我教你九天神雷” ·“九天神雷” ·“是啊,九天神雷,连神佛都能劈死”白袍的沉重云讨好地说道。
 ·方敏旭猛然睁开双眼,沉重云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九天神雷,这不是方家的看家本领吗方氏碧水曾经说过,只有在方家人魂魄齐全的时候才能使用九天神雷。
方敏旭当时不屑地哼道:“切~~那不是他人桌上的一盘菜,可以看,不能吃这么辛苦练来干什么” ·方氏碧水微笑着说了一句:你总有机会用得上它 ·方敏旭狐疑地看了一眼沉重云,见他已经全然熟睡,磨着牙流着口水。
他轻叹了一口气,抽出一符说:“就这会儿吧,不想吓着你” ·芳姨自从沉重云失踪之后就告老还乡去了,所以老鬼自由自在的在大厅里飘来飘去,方敏旭手插在裤袋里慢慢从楼上下来。
 ·“你真得下手啦”老鬼干巴巴地问了一句· ·“嗯”方敏旭走到冰箱那里替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你,你还真下手啦…他就算是生鬼,也还只是一只小生鬼,可以慢慢教育嘛你就这样把别人的三魂六…仅有的一魄给打散啦”老鬼像发了疯似的在客厅里呼啸着转圈子,满大厅都充满了他的怒吼声,像扩音器一般嚷道:“你太自以为是了,生鬼也是一种生物,懂不懂,你会抓鬼,了不起啊…我看生鬼比你有人情味多了,你知不知道这只小生鬼一天到晚拿好酒孝敬我,叫我替你干活卖力一点,啊” ·方敏旭拿起食指塞住自己的耳朵,从门外走进来两个人,老鬼还在那边呼天抢地的嚷。
方敏旭绕过老鬼,走那两个人的面前,道:“李SIR又折回来,还有事吗” ·杨海东喃喃想要说什么,但是方敏旭又没有去看他,就只好尴尬地站在一边。
 ·“看来,你已经把事情处理了”李蜀天温和地笑道:“所以方家的人历来都是值得信任的” ·方敏旭半垂眼帘不语,老鬼突然冲了过来,他的透明的个子突然爆长了起来,成几何倍数的增长,他巨大的身影耸立在半空,颇为骇人,老鬼俯视着李杨二人,冷哼道:“方家人的怎么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你这只半人半狐的杂交品种,快滚”他说着深吸一口气,对着杨李二人就要吹去,可是他的一口气还没吹出口,李蜀天头也不抬一根银针射过去,刚好射在老鬼的咽喉部位。
老鬼就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嗖的一声缩小了开去,在客厅里转了几个圈,不断地在天花板与地板之间弹跳着,最后坐在地板上脑袋晕晕地摇晃着· ·方敏旭皱了一下眉头,道:“不好意思,我这只灵家教少。
李SIR是官差,还是上去验一下吧” ·三人走上了楼梯,推开沉重云的房门,只见沉重云神色平静地平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李蜀天默站了一会儿,轻叹了一口气,见方敏旭神色黯然的看着沉重云,便安慰道:“我们除魔也是为了人类,有的时候不得狠心一点,也是情有可原…” ·方敏旭深吸了一口气,又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显得无尽感伤。
 ·可这个时候,床底下突然爬出来一只毛绒绒的小狗,它摇摇晃晃似乎刚睡醒,一看到方敏旭就高兴的依了过来,方敏旭一瞧脸色微变,慌忙用脚把那只狗又踢了进去。
 ·李蜀天客气地道:“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他走到门口,似乎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床底,道:“其实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好的生物,也没有绝对坏的生物,需不需要留下它,要看它的存心如何” ·方敏旭向来看不起妖类,第一回被一只妖训了一通,居然还觉得很入耳。
 ·“另外我们的海岸巡逻队今天在海上发现了汤文霞父亲的尸体,他额头上中了一枪,当即死亡·我想这个凶手…“ ·“也已经死了“方敏旭淡淡地道。
 ·“嗯,我想此案可以结了“李蜀天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杨海东低垂着头,显得有一点沮丧,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道:“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要正视而已,免得闯出大祸,大家都不可收拾…我父亲的医院里,昨天的传染病死亡率已经达到百分四十…如果这样发展下去,香港真得很快就变成了个人间地狱了。”
他见方敏旭久久不吭声,只好转身离去· ·李蜀天早已经走出了大门,杨海东刚下了几层楼梯,突然听到一阵狗吠声·他转过头来一看,一只长白毛,毛绒绒的脑袋上露出一对粉红的小耳朵尖,四条小短腿,圆眼圆鼻圆脑袋的小狗,紧黏在方敏旭脚边,正气势汹汹地站在楼梯口冲他吠叫着。
 ·杨海东立刻好奇地又走了回来,完全不怕小狗吠得凶,还蹲下来道:“哪里来的小狗,我以前来怎么没见过” ·“我刚捡回来的” ·“我刚买的” ·方敏旭与老鬼异口同声说道,杨海东咦了一声,满目狐疑地看着他们。
老鬼嗖的飘了过来,食指一伸,越变越长,在小狗的脖子上绕了一个圈,高兴地道:“我溜狗去”说着就把那只赖在方敏旭脚边死活不肯走的小狗给拖走了。
 ·杨海东偷偷的贴近方敏旭,神秘地道:”我知道了“ ·方敏旭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道:“你都知道什么了” ·“你是不是二郎神转世,那只就是你的黑犬对吧” ·方敏旭喷笑道:“学长,他哪里像黑犬啊” ·“所以要掩饰啊黑的变白,大的变小,别人才看不出来咧”杨海东兴奋地道。
 ·方敏旭好不容易把这个好奇心比谁都重的杨海东给撵了出去,转到后花园,见老鬼与小狗坐在游泳池边谈心· ·“真是失策早知道他原来不是要用狗血,而是把你的魂魄挪移到小狗的身上,我就该挑一个超大号的狼狗,害得你现在只好委屈当一条小巴狗啦…话说你这个到底是什么品种” ·“汪、汪、汪” ·“啊,大小无所谓,关键要值钱唉,我今天附身的那一个,身上都没几百块啊再说了就算我是灵中等级很高的,已经相当于妖的功力,附身也还是很伤身的,所以只好将就喽” ·“汪、汪、汪” ·“就是,我也挺讨厌那个富家子,他当捉鬼是好玩啊,一看就是一付二百五的样子,要多傻就多傻还好多管闲事,要不是他,你也不用当一条小狗这么惨” ·“汪、汪、汪” ·“那是一定的啦,方少明天一定会记得买骨头给你吃的…” ·方敏旭微笑着靠在墙边看着他们一灵一狗很认真的在聊天,天上的月亮弯如残钩,银色的光芒泽披着这片土地,有一些幽雅也有一些神秘。
 ·第二天,彤红的太阳刚刚升起,方敏旭迷迷糊糊接了一个电话,杨海东在电话里高兴地说,医院里很多病人开始退烧了,情况有了明显好转,让方敏旭快看电视· ·方敏旭转头,见他枕头旁毛茸茸的小狗头还闭着双眼呼噜大睡,于是替它将被子盖好,轻手轻脚走到外面的小厅将电视打开。
 ·所有的电台主持人都以兴奋的口气播报今天这则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方敏旭微微一笑·杨海东又打电话来了,连声问有没有看到,他自豪地声称很有成就感。
方敏旭刚想顺他意夸几句,突然话筒里传来了狗吠声· ·于是… ·“咦话筒里怎么有狗叫声“ ·“他用分机…“ ·“汪、汪、汪“ ·“他好像…是在骂我“ ·“你真是…聪明”方敏旭干笑了一声,除非一定灵力,否则是听不懂沉重云的狗叫声的。
 ··“汪、汪、汪” ·“他…真的是在骂我”杨海东叫了起来,道:“他骂我是只猪,他今天要啃我的骨头” ·方敏旭吓了一跳,心想杨海东一定是参与灵异事件过多,灵异能力陡然上升,已非最初那个白丁,他可不想自找麻烦。
连忙跑进屋,好劝歹劝把小狗从分机旁抱开,托在怀里带它去吃早餐了· ·可是午饭的时候,杨海东又不请自来了,小狗一见杨海东进来,慌忙从它那个特设的高凳上跳到桌子中间,将那盘肉骨头藏在肚皮底下。
 ·可桌上除了那盘肉骨头就没有其它的荤菜了,杨海东只好一边说话一边把仅有的蔬菜往嘴里塞,方敏旭只是在那边干扒着白饭·小狗看了一会儿,突然往后挪了一下,用嘴叼了一根骨头放在方敏旭的碗里,讨好的摇了摇尾巴。
方敏旭揉了揉小狗的头,微笑道:“谢谢小狗哦” ·可杨海东还没来得及伸筷子,那盘骨头又到了小狗的肚皮底下,凉凉的瞪着杨海东,他讪讪地道:“这小狗还真是小气” ·芳姨又被方敏旭请了回来,下午方敏旭让她收拾一下行礼带小狗过罗湖到内地住两天。
 ·“我要你去帮我打听一个很重要的消息,是很重要的任务,嗯?”方敏旭贴着小狗的耳朵对它说道· ·小狗摇晃着尾巴,竖耳倾听,连连点头。
杨海东吃饭的时候受了一泡气,现在灵机一动,等方敏旭走过来,他故意压低声音道:“你真是聪明,这样我们就可以去夏威夷玩了”他一边扫眼看见小狗立即紧张了起来,虽然被芳姨抱在怀里,但是那颗小脑袋拼命往自己这边伸着,脑袋上的粉红耳朵一动一动的,杨海东心里暗暗偷笑。
方敏旭则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切了一声,转过身来将芳姨她们送出门去· ·芳姨抱着小狗要过关的时候,方敏旭突然叫了一声小狗,然后走上前去又揉了揉小狗毛绒绒的头,想了想又在它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狗立刻兴奋乱扭动着,芳姨都几乎抱不牢· ·方敏旭看着他们进入关口,一直冲着红红眼眶的小狗挥手· ·方敏旭的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学校又开始上课了,实验室又来了新的成员,大家都避而不谈已经在实验室里凄惨死去的杨莹玉。
只是天一黑,再也没有人敢晚上加补实验课程,都纷纷趁着天明离去· ·可是夜深了,走廊里却又响起了脚步声,不算很重,但是在寂静空旷的夜里却传得很远。
一阵钥匙声之后,最靠近走廊的那扇实验室门被打开了·门口显出了一条黑影,而于此同时,灯,啪的一声亮了· ·方敏旭站在开关前,微笑地道:“我等你,很久了” ·实验室的白色灯光下站着一个穿蓝黑色条纹西装的瘦高个男人,他看上去文质彬彬,瘦削的脸庞,一付金丝边的眼镜,是那种大学里最不起眼的胆小怕事教授的模样。
 ·“吴教授半夜来此悼念杨莹玉吗”方敏旭微笑着问道· ·吴教授短暂的惊讶之后,就缓步走了进来,与方敏旭对视了一小会儿,吴教授仍然是初次见面那样一派学者温和内敛的气质,客气地开口询问:“你怎么知道是我呢” ·“很多,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确定。
砌墙歌,汤文霞的记忆,永生俱乐部,办公室里的午夜来客,杨莹玉的死亡,看起来就像一盘散开的珠子,明知道有关联,却无法串起来·”方敏旭微笑道· ·“我以为蒋廷玉已经提供了你全部的答案…为了让你能顺利猜出那首简单的字谜,我还特地让人给杨海东送了一本字谜书。”
吴教授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一眯眼微笑,那种老实懦弱的形象就一扫而空,显得狡猾又有几分诡异,他温和地又问:“可是你为什么又推翻了呢“ ·方敏旭也还了一个狡猾的笑容,道:“谢谢,蒋廷玉确实可以解开大部分的答案,杨莹玉的死亡也可以理解是另有他人所为…是因为一封信。”
 ·“信” ·方敏旭微笑道:“你曾寄去汤家的一封信,忘了吗为了劝告汤父阻止汤文霞的一封信。”
 ·“可是…我并没有寄过那封信·”吴教授诧异道,他随即哦了一声· ·“不错,正是因为你根本没有寄过那封信,因为汤文霞父女一直都在香港,这两个月内他们花莲老家所有的信都堆在玄关上…” ·“总有万一。”
吴教授微笑道·· ·“所以本案未结束,凶犯都只是嫌疑我没有发现那封信还只是将你列为嫌疑·”方敏旭从口袋里掏一张纸,挥了挥笑问:“那次午夜你过门而不入,我就在想那间办公室到底有什么吸引别人深夜造访的呢…我彻底翻过了你的办公室,唯一我看不懂就是这排记忆密码的推算。
我将它传回了九华山,找到了一个会推算记忆密码的长辈,发现这个推算的日期并不是汤文霞死亡时间2002年9月3号晚上8点,而是2000年10月7号凌晨3点。
我一直猜不出其中的原因,直到蒋廷玉一句话为我解开了这个谜底,他说…沉重云的记忆是一段汤文霞复制的无主记忆…三年前其实为沉重云复制这段记忆的人就是你。”
 ·“那确实是一个不小的破绽,所以不得不取回,我一直在钻研过去那一样数据造就了汤文夏这个奇迹,所以才将那张纸遗忘在了桌面上·”吴教授微笑着很谦逊的承认了。
 ·方敏旭从口袋里摸出一付白手套,笑道:“所以我猜汤文夏的制作其实是有两个人来完成的,你、还有汤文霞·只是汤文夏却是一个你们唯一例外的成功,在那以后你们制作的所有生鬼都失败了…” ·吴教授微笑不语。
 ·“因为灵魂被固定在人体内以后,根本无法具备正常的思维,你们只知道汤文夏的体内只有一魄,于是有样学样,不断的将三魂七魄分开尝试,就像我在永生俱乐部里的所看到的前港督那样,可是在我找你之前,你依然没有找到答案。”
 ·方敏旭慢慢地将手套套上,微笑道:“直到我告诉你汤文霞陡然间由灵提升至半妖…花莲南投地区有一个地方叫做鲤鱼潭,那里曾经出过一个恶灵,以吞噬其它的灵来提高功力…汤文霞的功力陡然提升大概是因为她吞噬了她父亲的灵…” ·吴教授很有风度的仔细彻耳倾听,不插一句话。
 ·“灵附体控制意识需要一定的功力,妖的功力越深控制意识的能力也就越强,汤文夏天赋异赋,他自带莲花台,而寻常人并没有这个先决条件·所以你终于想通了,为什么你总是失败。”
 ·方敏旭戴好手套之手,右手一伸露出了一柄黑色的伞,他微笑道:“可就算灵进化成了妖,制作出来的生鬼也还是与汤文夏有所不同,需要解决二件事,一件是生鬼会大量的聚集阴气,你通过自己设定结界将肉身包围起来,断绝与外界的接触…可是,你结界的水平显然比起汤文霞来差多了,所以才有一次被我看见学校内有结界的痕迹。
另一件就是你很难阻止自己肉体的腐烂·” ·吴教授侧过的脸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方敏旭仿佛没有查觉室内的温度在逐渐逐渐的降低,继续说道:“我曾在永生俱乐部最底层的茶室里闻到过一股奇怪的味道,后来才想起那是一种还在实验室里研配中的防腐药剂,TCM-1OO——杨莹玉最后做的那个实验项目,就是调配TCM-100的防腐药水。”
 ·“TCM-100的防腐效果更保真些·”吴教授赞许的看着方敏旭,仿佛正在看自己得意的弟子·“看来我想错了,你很聪明,大概字谜太简单了你才猜不出来。”
 ·“谢谢”方敏旭仿佛没听出他的讽刺,悠然一笑· ·“你说的都正确,除了一点,我杀杨莹玉不是因为TCM-100, 而是因为上次她解剖小白鼠时感染了生鬼的细菌,她就是这次疫病的源头,她若不死,才会造成更大的灾情,你看…”他抱着双臂,像是在为课堂上学生解惑一般,既诚恳又温和的微笑道:“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十恶不赦吧也许我们好好沟通一下,你会发现我们有许多地方是可以合作的” ·方敏旭一声冷笑,道:“我方敏旭没有与你这种邪恶合作的欲望,对于方家来说,遇上邪恶只有四个字——除、恶、务、尽” ·吴教授依旧风度很好的轻笑了一声,道:“你刚还说错了一句,汤文夏不是唯一成功的一例,还有一例也可以说是成功的…那就是我”他说罢狰狞的一笑,这句话一出口,只听空中轻轻的啪了一声,他身上原本围绕在四周若有若无的金色光圈突然破了,实验室的空气骤然间急剧下降,所有的台面器具像潮水一般冻结了起来,覆上一层白霜,倾刻间又听见啪的一声,灯管爆裂了,四周立即一片漆黑。
 ·只有吴教授阴森森的站在房间的中央,他的脸色一片幽绿的光,方敏旭不知道什么时候头上戴了一个幽绿色的探照灯对着他,在黑暗中笑道:“飞龙队的幽灵探照灯,据说能照出屋子当中所有隐形的鬼怪,我一照果然就照出吴教授你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吴教授像鬼魅似的突然来到了他的面前,方敏旭心里一惊,一掌击在吴教授的胸前,他似乎觉得吴教授的胸部塌陷了,却丝毫不受影响似的,也没进一歩突袭,仍是在站在那里诡异的微笑着。
方敏旭连忙往后一跃,甩了甩手,吐了下舌头笑道:“还好我戴了手套,要不然导师该骂我不戴手套就随便触摸标本·” ·幽绿的灯光下,吴教授的眼皮抽搐了一下,他阴冷地道:“年纪轻轻的,不要这么嚣张” ·方敏旭冷笑道:“方家的人历来很嚣张”他手一伸,一柄黑伞飞了过来,老鬼透明的身体飘在黑暗中。
两人手中同时燃起火烧符,只听方敏旭道:“弟子方敏旭除魔卫道,请诸神借我诛魔令·” ·他额头上的金符在黑暗中烨烨生辉,方敏旭喝了一声,道:“去”老鬼也怪叫了一声,道:“魂体分离”一金一蓝两道火符犹如利箭一般飞了出去,但是吴教授冷笑了一声,他手轻轻一挥就把那两道符挥飞了,他刚想嘲笑方敏旭,只听见一声清脆的枪响,他的身体震住了,一低头只见胸前开了一个小洞,往外冒着紫褐色散发着异味的液体,一溢出体外也迅速冻结成霜。
 ·一柄枪在方敏旭手上翻转了两圈才吹了一下枪口,笑道:“香港飞龙队的先进装备,刻着灵符的子弹,还是新货,感觉怎么样” ·四面八方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吴教授抚着胸口的伤口,嘴角露出了一个冷笑,突然向前走了几步,一下子就消失了。
于此同时一大群灵异警察破门破窗而入,每个人都穿着类似太空服的服饰· ··李蜀天掀开头上的防风罩问道:“生鬼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方敏旭慢慢地转头看着四方,一群荷枪实弹的灵异警察包围着这个房间,突然门口一名警察传来了一声惨叫,只见他的胸前突然被人生生掏空了。
 ·“小心,他在第五维空间”方敏旭喊道,他抽出一张符,念着咒语,道:“往生无极界,起”房间内突然露出了一个黑洞,众人小心翼翼地朝那个黑洞靠近。
 ·“啊~~”又一声惨叫,李蜀天连忙看了一眼四周的队员,没发现有人倒下,方敏旭则脸色一变,他一回头见吴教授正在实验室的另一面,大张着血盆大口朝老鬼的脑袋咬去,老鬼的手臂上流着惨绿色的血液。
 ·“老鬼~~”方敏旭心胆欲裂的叫着,由于方家所做的事太过诡异,令人害怕,方敏旭从小就没交过什么知心朋友,老鬼是他自小就养着的,虽然名义上是共修的主仆关系,但其实亦师亦友。
 ·只见黑影一闪,吴教授的脸上多了一头黑狐,它锋利的尖爪一下子就刨出了吴教授的眼珠子·吴教授咆哮了一声,空气中的温度急剧降低,实验室的墙,凳子,椅子都出现了裂痕,器皿不断的在爆裂。
那头黑狐也立刻被冻成了冰棍,从吴教授脸上掉了下去,吴教授狰狞的伸出血淋淋的五指朝黑狐插去,被适时赶来方敏旭一剑挡住·吴教授看着后面涌过来的灵异警察,一跃破窗而出,消失在黑暗中。
 ·方敏旭也顾不得去追他,连忙从脖子上摘下天照女神的眼泪,将它放在黑狐的身上,隔了一会儿,黑狐才解冻,逐渐变化成人形· ·“李SIR,你没事吧”方敏旭歉意地问。
 ·李蜀天的面色很难看,摇了摇手,道:“你怎么能让他跑了,那可后患穷” ·“放心吧,我已经打伤了它,那颗子弹上的灵符,能加速他躯体的腐烂,一定会沿路给我们留上痕迹。”
 ·他回见老鬼有气无力的依附在伞上,连忙烧了两道符替他疗伤·方敏旭将老鬼收回伞中,与李蜀天两人追踪着那道断断续续地面上的深褐色血迹·方敏旭越追脸色越讶异,李蜀天忙问怎么了。
 ·“奇怪,这是去沈家的路·” ·“那沈…那条小狗还在吗” ·方敏旭一笑,轻松地道:“前两天我打发芳姨把它抱到内地去玩一阵子”他说着与李蜀天会心的一笑。
 ·等他们到了沈家,发现沈宅灯火通明,方敏旭带着满腹狐疑轻轻推开大门,沈宅豪华的大厅里空荡荡的,但是楼上楼下每个房间都亮着灯· ·沉重云自从连连遇鬼之后,就变得更加胆小,只要他在家里上上下下都会亮着灯,做了小狗也不例外。
照理说已经没人在家的沈家不应该如此大放光明,方敏旭心理逐渐升起不好的预赶,慢慢移动着脚步,突然脸上一滴二滴热热的液体滴在脸上,他下意识的用手一摸,一手的血迹。
方敏旭慌忙抬头一瞧,只见芳姨大张着眼睛被挂在沈家古董的吊灯上,铜制的钩子穿过她的咽喉,鲜血顺着那钩子一滴滴往下掉· ·方敏旭如遭雷击,立刻像发了疯似的冲到二楼,卧室的床前放着一只滕编的小狗篮子,里面的棉布垫子还有一点余温,但是上面却没有小狗的影子。
方敏旭连声叫着重云重云·他趴在地上,检视着床底,柜底,但都空空如也· ·“重云,别躲了,快出来”方敏旭轻声唤着,声音有点不稳。
 ·“用这个”李蜀天摘下腕上的电子表,道:“方圆十米以内的生物,上面都会有显示·” ·方敏旭连忙接过,两人上上下下把沈宅找了一个遍,包括花园,车库,一直到地下室,方敏旭打开一个冰柜,脸色又一变,半晌才道:“连沉重云的躯体都不见了。”
 ·ps :萨摩耶我曾经有过哦,很多很多年前,有一天我玩了回来,很晚了,走在家里的小道上,门口小店里面的主人说:小姑娘,你后面跟着一条小狗(所以要很多很多年以前》《|||),我转身一看,真得是一条小不点的小白狗(谁知它不久以后就变成一只北极熊了,泪)跟着我,我看它,它也仰着脖子看我。
于是我就蹲下来,拍拍手掌张开双手,它就欢快的飞奔过来扑在我怀里·我就把它抱回去啦,一到我家就在我家地毯上尿尿,还一直追着我妈妈的拖鞋咬,表现实在不好,我妈妈坚决不肯养,打了一个电话给我的小姨,小姨连夜赶过来将它抱走了,心疼ING。
半夜里它的主人找上了小区,不过我们小区那个时候住着好多达官贵人,门卫态度特别嚣张,明知道狗是我抱进来的,还把别人一顿臭骂·我知道了以后,第二天去找,也没找到主人,想起半夜二三点了,他们还在外面找,愧疚ING。
后来它长得实在太大了,那个时候小区抓狗紧,小姨父就把它送给了一个乡下的客户·我还让我妈妈特地去看过,我妈妈说那客户很巴结我小姨父,那条狗又乖巧,坏事都是它挑的头,却最能见好就收,结果挨打的都是其它的小狗,所很受主人的宠爱,过得很滋润。
不过我妈妈说这条小狗是标准的招财狗,凡是养过它的后来都发了财,偶看得出来她有一点后悔啦,哈哈哈· ·不过那个晚上,它飞扑到我怀里的感觉真得很好,有的时候想起来就会有一点挂念它,所以昆德拉说狗是连接天堂与人的钮带,现在想起来,在那一刻是没错的:) ·“等等…”李蜀天打开通讯耳塞,听了两句,连忙回头道:“我的同事在中环附近发现了生鬼,他正追踪过去” ·方敏旭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他想了一下,将伞放在了门里,然后跑出沈家大门,跳上了李蜀天的车子。
 ·“你的同事跟踪生鬼会不会太危险了” ·“没关系,灵异警察当中有很多都是特异功能者,我这位同事叫黄良,他的鼻子发达程度是人类的二百五十倍,远高于狗的嗅觉。”
他正说着,通讯讯号灯又亮,他听了一会儿,道:“生鬼接近了中环大厦的废墟…” ·“他要去结界帝国” ·“你说那个时空黑洞” ·“嗯…你有没有听过伊桑” ·“伊桑”李蜀天皱了一下眉头,道:“小的时候,似乎听一个老前辈偶尔提过一次,是日本扶桑的一个法术密宗门派” ·“你小的时候”方敏旭疑惑地问道:“那是多久以前看你乌色的毛色,起码有千年以上的道行。”
 ·李蜀天憨厚的笑了两声,道:“我是人狐所生,所以天赋有限,即便从秦朝时在大山里勤奋修行到现在,也不过比其它刚满千年道行的同族刚高出一点点修行。
我从出山到现在一共才几十年时间而已·” ·方敏旭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鼓励,他道:“这个伊桑就是生鬼术的来源处,不过它到现在为止,只是派人来弄了一个永生俱乐部,捞了一笔钱。
我一直认为是一个捞偏门的邪门小派,没想到它秦朝以前就存在了·” ·“数千年就存在的,也未必不是小门小派我们专心对付生鬼就好了,只要它们别再捞过界,日本的邪教就留给日本自己法术界的人去处理吧!”李蜀天哼了一声道。
 ·“说的是”方敏旭点头赞同,两人很快停在了中环大厦的废墟附近· ·中环大厦的倒塌被国际社会认定为又一次恐怖袭击,引来了国际社会的群起而涌的同情,西方国家一致认为这是恐怖分子对文明社会的又一次无耻的攻击。
但是香港政府始终保持沉默· ·避开围观的记者与群众,方敏旭与李蜀天绕着这片废墟走了一圈,李蜀天的腕表突然跳现出红点,他道:“有生物”很快那个红色的亮点又分变成了两个,一个急速朝他们接近,一个却消失了。
 ·雅子一身黑色的风衣出现在废墟上方,黑夜中的大风吹起她的长发在空中飞扬着,她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道:“我保证从今以后,生鬼从香港地盘上绝迹,两位请回吧,你们的任务可以到此结束了。”
 ·“你拖住她”方敏旭小声对李蜀天说道 ·李蜀天轻轻一点头,两人同时向雅子出招,雅子手一伸手亮出龙蟠银锥迎上二人,但方敏旭错开了她,一跃身跳下了她背后那个旋转着的黑洞。
 ·只听雅子懊恼啊了一声,顷刻间方敏旭只觉得整个人被吸了进去,一直在下面不停的坠落,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到达地面,但却一丝一毫也没有感受重力加速作用· ·静。
 ·黑暗· ·整个洞穴里无法听到一点声音,也无法看到一星点的光亮,方敏旭戴上了幽灵探照灯,惨绿的光线下,他慢慢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完全没有出口,包括他刚才进来的地方也完全都找不到,天花板,四周的墙壁,没有任何的进出口的地方。
 ·完美结界· ·他似乎又回到了过去的中环大厦,走廊,电梯门,还有安全楼梯,整个结构极为类似,像是镜子一般的倒影,唯一与过去喧闹的中环大厦不同的地方是这里空无一人。
 ·方敏旭悄悄拔出了枪,慢慢挪动脚步,贴近安全楼梯,他轻轻地推开门,只有一条往下的楼梯·方敏旭走下楼梯,又推开了下一层的安全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琳琅满目的设备,都是最尖端先进的机器,不过几乎全都停止了,只有最顶端一台激光设备还在运行着,真空玻璃罩子里一枚幽蓝色的魂体正在被切割着。
激光设备前,吴教授正满目困惑地望着它,他的手里还抱着一条小狗,一只手托着它,一只手紧紧地摁着它的脖子·小狗露出来毛绒绒的屁股不停地在颤抖 ·“你来了”吴教授头也不回的道。
 ·“我这个人办事不喜欢半途而废”方敏旭微笑道,他指了一下吴教授怀的小狗,又道:“真没想到,吴教授对我家的小狗这么有兴趣,不过再感兴趣,也要先问一下主人愿不原意让你抱吧” ·听到了方敏旭的声音,小狗仿佛一下子来了气势,一扫刚才瑟瑟发抖的模样,拼命扭动着,汪汪叫着极是凶悍。
 ·吴教授冷笑了一声,他转过头来,一只血淋的眼球还挂在他的脸上,所以那份笑容恐怖又狰狞· ·“方家的人不是从来都替天行道,除恶务尽吗你私自将一只生鬼魂魄挪移到了一条小狗的身上,就能以为两全了吗” ·方敏旭心里一惊,他不明白生鬼为什么会看出沉重云的魂魄被挪到了小狗的身上,这是一般凡胎法术界的人绝对做不到的。
方家是中国法术界中最古老的家族之一,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禁术,移魂大法就是其中之一·李蜀天是一只道行高深的妖,还只是猜测而已,他怎么就能够断定小狗是沉重云呢。
 ··吴教授似乎知道方敏旭有了困惑,他仍然像一位主动解答疑惑的尽责老师,笑道:“我吸食了很多鬼魂,比如杨莹玉的,还有最近大量困在人间无法去冥界的游魂 …我的法力已经接近一个次位神,如果你能帮我打通冥界的入口,我便可以看到你的前生与来世。”
吴教授的嗓音很有蛊惑力,即使那张恐怖的脸令人惊悸,也还是很有说服力·“你难道不想知道方家的宿命由何而来吗方家的人天生少了一魄,代代降妖伏魔,却没有一世得成正果…” ·方敏旭沉默着,静静听他说。
 ·“还有伊桑…”吴教授微笑着,轻轻抚摸着小狗的毛,道:“伊桑将会是方家的一个梦魇,有我的帮助,你可以更早的揭开伊桑密宗之谜·” ·方敏旭终于轻笑了一声,道:“你为什么要背叛伊桑,宫田先生” ·吴教授一愣,随即淡淡的一笑,道:“雅子一直说你这个人外表老实,其实奸诈,果然不假,你原来已经去查过我的底细了。”
 ·方敏旭微笑道:“误会,我要查的并不是你的底细,我只是委托方家的一位兄长去查看中国近代史上的一起生鬼事件,就是你提到过的宫田雅子生鬼事件。
二战时期本名高桥雅子的宫田雅子带着长子,随着夫君宫田道昭来到中国战场,将自己刚满周岁的次子留在了日本·一年以后,日本战败,宫田道昭成为战俘,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有被遣返日本,而是与宫田雅子逗留在了中国,最后在四川的一个村子里成了一家普通的农户。
一九六二年,这个村庄发生了灭顶的疫情,扩散的极快,可却又在一夕之内全体失踪·正如你所说的,这起事件留下的线索极少,所以我翻遍了世界上所有有关的资料,无意中在发现了一张当年的朝日新闻剪报,上面曾经刊登过这一则消息,旁边还配了一张宫田雅子小儿子宫田次郎的照片。”
方敏旭摊了摊手笑道:“你瞧,这只是无心插柳,说真的,你与当年的相貌大不相同,若不是你秉传家学,要当生鬼,我也许根本想不起来吴教授就是宫田雅子的次子----宫田次郎。”
 ·吴教授沉默了良久,才道:“看来我的眼光没错,假以时日,能与伊桑一搏的方家人传人中,只有你方敏旭可以一试,不过…”吴教授冷笑道:“若是没有我的帮助,你也许根本等不到能与伊桑一战之时。”
 ·方敏旭哈哈大笑了几声,道:“不用你操心,方家人若是与妖魔做交易,数代之前就魔化了,怎么能当元始天尊的弟子” ·“元、始、天、尊”吴教授一阵冷笑,道:“你不与我合作,也没有关系。
我虽然是一位灵异学者,不懂法术,不过…我很快就能更上一层楼”他尽管说话谦逊,但是那张血淋淋挂着眼球的面容,使得那份笑容与温和的语调透着一种心寒的恐怖。
 ·他的手拎起挣扎不已的小狗,笑道:“可是你又知道什么是神,什么是魔比如汤文霞制作汤文夏,不过只是想让自己的亲人能多留在世上一会儿。
你灭了无辜的汤文霞,你与汤文霞谁正谁邪为什么只有神有这个权力造人,我们为什么不能从神那里把这份权力收回”他低沉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强大的魅力。
 ·方敏旭不由自主的心神一荡,只觉得一阵迷惑,可突然听到一阵响亮的狗吠声,灵台立刻空明· ·小狗在空中扭动着四肢,狂叫着,吴教授歪头看着小狗,道:“你又为什么要将他的魂魄转移到小狗身上,不就是想要保护他吗你是因为愧疚,还是不舍” ·他伸出一只手,用富有蛊惑力的声音,道:“与我一起,我们不但可以创造人,也能创造神” ·方敏旭瞪眼看着那只手半天,突然放声狂笑了起来,笑了半天,用大拇指抹了抹眼泪,道:“人有四肢,狗认为自己的爪子也是四只,就以为狗能等同于人…”方敏旭无视吴教授越变越铁青的脸色,微笑了一下,道:“我留着他只是为了研究你们生鬼,既然迟早与你一战,当然知已知彼,百战百胜。”
他一搭皮带抽出软剑,冷冷地道:“到今天,他当然也就没有留着的价值了” ·小狗虽然不是很明白方敏旭的话,但是能感觉他的语气很冰冷,刚才那股气势突然弱了,呆呆看着方敏旭。
 ·“哦”吴教授不屑的笑道,但随即方敏旭的软剑就攻到了,直攻他手中的小狗,吴教授慌忙将小狗抛开,方敏旭的剑光还是削掉了它头上的一丛毛发。
小狗被抛到一边,滚了几下后躲在角落里,伏在地上缩成一团,把少一丛毛的头埋在前肢里瑟瑟发抖,甚至比刚才还颤抖的更厉害· ·方敏旭忍住不去看小狗,把剑一收,笑道:“他对于你来说,只怕比我要有价值多了吧没有他,你怎么能成为神呢,至多也就是一个整天泡富尔马林的标本。”
 ·吴教授不答,他冷冷的看着方敏旭,突然嚎叫了一声,整个封闭的世界立刻潮水一般冰冻起来,白霜覆满了实验机具,器皿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方敏旭扫了一眼小狗,见不知为何那股冰封对它似乎完全不起作用,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气温越来越低,方敏旭连连搓着手,跳脚道:“好冷,好冷”他转头眯眼笑道:“看来生鬼也不是百无一用,夏天拿来当空调也不错,功率大还省电。”
他一句话说完,一连刺出十剑,剑剑刺在吴教授的三魂七魄之处· ·三魂七魄被刺,吴教授虽然没有被立时被击败,但是倒退了好多步,喘着气,脸色青得发黑。
 ·“这是我们方家的流云剑法,不过我听说本名叫作伏魔十六剑,滋味怎么样”方敏旭持剑于身后,故意朝吴教授抛了一个媚眼,嘻笑着问道。
 ·吴教授冷笑了一声,突然张开血盆歇斯底里的嚎叫了一声,实验室里面的器皿纷纷暴裂,那离子激光器里面的魂魄立时飞了出来,被吴教授吸进了嘴里·他的周围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旋窝,头发爆长了起来,身上的衣服爆裂,皮肤形成了一块又一块的龟裂,指甲由灰白色变成了弯曲的紫黑色。
 ·“糟”方敏旭暗惊,没想到吴教授竟然魔化了·方氏碧水曾经再三告诫过他,方家的人未满二十岁以前,要尽可能避免与魔物级的动手。
方敏旭曾经问万一碰上了该怎么办,方氏碧水只给了四个字:溜之大吉· ·可是这个黑洞的世界里,连冥界都不通,能溜去哪里,方敏旭这一下暗暗叫苦·吴教授一步步靠近,犹如金属一般的踏步声震得楼层作响。
方敏旭突然抬起一只手,道:“慢” ·吴教授停了下来,血红的眼睛瞪着他,方敏旭道:“你刚才提的合作,我想要考虑一下” ·“我没有什么耐心”吴教授沙哑地道。
 ·“五分钟”方敏旭伸出他那只修长的手晃了晃,他脱下手上的腕表丢给吴教授道:“你看着时间总好了吧”他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吴教授额头上渐渐露出的双角。
 ·吴教授看了一眼那个电子表,冷哼了一声,暗哑的声音道:“五分钟” ·方敏旭在室内晃来晃去,长吁短叹,吴教授提醒道:“还有三十秒,你给答案吧” ·方敏旭停下脚步,低下头考虑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抬起头,笑道:“我想好了” ·“怎样” ·“还是你去死吧”方敏旭一声吼,那块电子表随着他的吼声同时爆炸了,他一把抱起地上的小狗,发足往外狂奔,一口气跑上一楼,四处摸着墙壁找着出口,不停地道:“元始天尊保佑,佛祖保佑,观音保佑” ·可是哪里都是封闭的空间,根本找不到出口,哪怕是一丝间隙。
楼道口硝烟迷漫,但是那一步步的沉重的脚声正从哪里传来· ·方敏旭急得大汗直冒,突然从左边墙里面伸出一只手,将他一把拉了进去· ·“蒋廷玉”方敏旭看着眼前那个满眼血丝,脸色苍白的男人。
蒋廷玉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与他们仅一尺之隔,魔化的吴教授正睁着他血红浑浊的双眼细细打量着墙体·方敏旭听见自己的心急速跳动,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是如此的刺耳,看着吴教授长着曲角的头越靠越近,方敏旭两人僵立着,不敢动弹分毫。
 ·楼上突然传来了一点响声,吴教授掉转了头往楼上而去,见他的身影消失,方敏旭才松了一口气· ·“多谢”方敏旭没想到蒋廷玉关键时候会救他们。
 ·“不必客气”蒋廷玉阴冷的道:“你若是死了,我可不想跟一只生鬼永生永世呆在这里·” ·方敏旭干笑了一声,道:“不过我们要躲过这只生鬼只怕不容易” ·“去一楼,我保留着一个地方。”
蒋廷玉道· ·“什么地方” ·… ·沉默良久,蒋廷玉才道:“家·” ·他带着方敏旭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推开一道储物门,蒋廷玉依然笔直的走向墙壁,彼端那堵墙竟然很快将他吞没了,方敏旭赶紧快步跟上。
穿过那堵墙,里面竟然是一个普通的六居室,有厨房,有客房,有卧室,还有一个婴儿房,甚至里面还有一张木制的摇篮· ·方敏旭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蒋廷玉神色诡异地坐在卧室的床上,看着飘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光彩的一幅卷轴· ·方敏旭恍然大悟,道:“这就是你与汤文霞的结界契约” ·蒋廷玉不理会他,只管仰着头看着那份契约。
 ·“你为什么不拿下它一看,就知道为什么这里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蒋廷玉还是不答,方敏旭打了个哈欠,道:“那你慢慢看,我与小狗去睡一会儿。”
 ·他走了几步,回头见蒋廷玉还是姿势不变,只好到了另一个房间,先将小狗放在床上·小狗立刻快爬几步,往角落里一缩,把毛茸茸的白屁股对着方敏旭。
 ·方敏旭伸手拉了拉它,它也不肯动,不像往常那般,非要挤在方敏旭的怀里,挨着他的头睡·方敏旭心想沉重云一定是气刚才自己削了他一剑,于是笑了笑,拿过一块毯子盖在它的身上,然后打了一个哈欠,头挨着沉重云圆圆肥肥的屁股睡着了。
 ·一觉醒来,方敏旭只觉得肚子里一阵咕噜噜响,于是翻了一个身起来搜寻食物,发现这里什么也没有,苦笑了一下,心想这样就算不被生鬼杀掉,也要活活饿死啊。
回到房中,见小狗也正打着哈欠坐在床上,耳朵搭拉着,鼻子不停地嗅着,显然也饿了· ··方敏旭将小狗抱了起来,摸摸它缺了一撮毛的头笑道:“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除了你这只小狗。”
谁知道他的话一出口,小狗竟然身体立刻僵硬了起来·方敏旭连忙抚摸着它,道:“怎么了,跟你开玩笑的呢·”他再怎么哄,小狗还是有一点颤抖,方敏旭忽然发现沉重云不再全心全意地信赖他了,不知怎么一阵失落,也有一点伤心。
 ·他愣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走到蒋廷玉的卧室,见蒋廷玉居然还在望着那份契约,方敏旭低叹了一口气,刚想转身离开,只听他沙哑地道:“我不能碰契约,因为我违反了契约。”
蒋廷玉道:“所以现在结界的契约只有附合契约限制符录的人才可以·” ·“契约限制符录” ·“这个世上比盟约更有力量的是爱的誓言,而最有力量的誓言是一直在履行着的誓言。”
 ·“这是什么” ·蒋廷玉看着那份卷轴,道:“这是文霞写的契约限制附录,是结界的后门,它的设置即是为了防止外人闯入篡改契约,也是为了以防有一日所有的盟约结界师都不在时,可指派合适的人前来结界更改或者销毁契约。”
 ·“我来试试”方敏旭伸出一只手去抓那份卷轴,可是他的手刚碰到卷轴就被甩了出去,头重重地撞在墙上· ·蒋廷玉脸色一变,但随即冷笑了一声。
 ·方敏旭吃痛的摸了摸脑袋,苦笑道:“年纪太轻,没谈过恋爱,没发过誓言也不行吗我有起誓降妖诛魔啊,这个不是一直在履行·” ·“你有降的不是妖,诛得不是魔的时候吗”蒋廷玉冷漠地淡淡反问。
 ·方敏旭不吭声了,半晌长叹了一口气,他回去抱着小狗继续睡,可是肚子饿的咕咕响,连小狗的肚子都在响,哪里睡得着·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方敏旭翻身起床,道:“是不是想到什么法子了” ·门外的人沉默了片刻,突然门被慢慢地打开了,只见蒋廷玉被人血淋淋的提了进来,他背后的人沙哑地问:“你是问他…还是问我” ·方敏旭大骇,从床上一跃而起,他抽出长剑朝蒋廷玉背后的吴教授刺去。
 ·吴教授用蒋廷玉一挡,方敏旭左手抽出一把枪,朝着吴教授的额头一连开了数枪· ·火药巨大的震力将他从门口迫退,方敏旭手一伸将小狗藏入夹克衫里,一剑划开蒋廷玉的衣衫将他救了下来,蒋廷玉的背后与腹部被吴教授的手插了几个洞,已经昏了过去,方敏旭一拖他,他随即醒了过来,勉勉强强与方敏旭跑到二楼的半当中就走不动了。
他坐在楼梯上,身上的血沿着阶梯不停往下流去· ·“你撑住”方敏旭用手捂着他的伤口,蒋廷玉摇了摇头,喘道:“我不行了” ·不过一会儿,吴教授额头上带着几个弹孔,满面狰狞着站在楼下仰望着他们,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从容微笑,似乎完全不急着上来捉他们。
 ·“从我的怀里抽出结界令牌”蒋廷玉低头望他一眼,神色一敛,低声对方敏旭道· ·方敏旭连忙从他怀里抽出几面白色的玉令牌。
 ·“先取宫坤、宫巽、宫干、宫离,洛书四象之位”蒋廷玉喝道,他一言即出,方敏旭已经飞手将四道令牌插在了吴教授的四周,吴教授挑眉一望,没有太大的反应。
 ·“再取四方正位”又是四道牌子飞射了出去,蒋廷玉沉声喝道:“外圆内方,河洛一体”几道金色的光波立刻以八卦阵的图形将吴教授困在了当中。
 ·方敏旭扶着蒋廷玉到了二楼,找来了一些医药用品替他止血,蒋廷玉满头大汗摇了摇头,道:“那个阵困不住他·” ·“为什么”方敏旭一边止血一边问道。
 ·“结界也是讲究功力的,一般结界师可以困住人,我能困住妖,但他已入魔,我的结界只能制住他一时,却不能制住他很久·刚才他不也顺利地进入了我所设的结界。”
 ·尽管方敏旭包扎技术很好,也用了急救药物,但是被生鬼撕裂的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血· ·“想不到我一个结界之王所设的结界这么不堪一击…”蒋廷玉彷佛很受打击,气若游丝的自嘲道,他的脸苍白如纸,已经完全见不到一丝血色,。
方敏旭一阵黯然,他忽然瞥见地面上有一张白纸,走过去捡起来一看,喜道:“你看,并不是那生鬼可以破你的结界,他是通过一二楼的面积对比丈量,才推算出最东边有一个暗间。”
 ·蒋廷玉精神一振,他的嘴唇哆嗦道:“所以我还是结界之王·” ·“是啊,是生鬼刚好又是教授的到底不多啊·”方敏旭笑了一句,可是他还没高兴完,蒋廷玉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一声嘶吼,方敏旭知道吴教授脱困而出· ·方敏旭将怀里的小狗掏了出来,摸了摸它的头,放到一边,他见小狗又缩到角落,始终不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抽出软剑,看着吴教授一步步的走上来,他紫黑色的脸孔,血红色的眼睛,曲长乌黑的角,沉重的脚步声发出犹如金属击地一般的声响,带给在场的人莫大的震摄力· ·方敏旭抽出手枪,还没开枪,吴教授的手突然爆长了数倍,一掌拍飞了他的手枪,枪沿阶梯滚了下去。
 ·方敏旭一惊,连忙抽出软剑,一咬舌尖,将血沫喷在软剑上,那柄剑立刻呈淡淡的金黄色,洁净的光晕散发在剑身周围· ·“哈…”吴教授有如龟裂一般的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声音无比低沉沙哑道:“方家伏魔剑法,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他说着轻哼了一声,露出明显的鄙夷之色· ·他浑身笼罩在一层黑雾当中·方敏旭就算想笑也笑不出来,他与吴教授对峙了一会儿,方敏旭突然一闪身欺近他。
吴教授手一挥,五根长着黑色指甲的手指就插进了方敏旭的肋骨,方敏旭闷哼一声,速度未减,姿势不变一剑挥出,犹如金属般刚硬的吴教授的头颅被砍了下来,这时吴教授的另一只也插入方敏旭的腹内,滚烫的鲜血立时溅洒而出,方敏旭的剑依然不停,犹如神助,几剑之下,吴教授的四肢便被削铁如泥似的软剑砍了下来,散落一地。
 ·方敏旭苍白着脸将嵌在肋骨里的手拔了下来,大量鲜血顿时顺着他的衣服涌了出来,他匆忙拿起布包扎了一下,将外套拉好·但是他没走几步,就觉得脚一软,他勉力撑着往前爬了几步,来到小狗缩着的角落,颤声伸出双手道:“小狗,来,这边来” ·小狗将头埋在前肢中不动,方敏旭笑道:“我那样做是为了骗那只生鬼嘛,要不然他怎么肯放开你呢生鬼笨才会被骗,我还以为重云很聪明呢…” ·小狗突然转过身,跳过来一头扑进他的怀里,汪汪一通乱叫。
 ·方敏旭摸着它头,听着他的控诉,点头应着:“对,对,你当然一看就明白了…是,是,我是一个差劲的保镖,我也不知道原来变成小狗也不安全哪…”他说着突然口腔里一股血往上涌,他连忙生生咽下,笑道:“所以重云还是当人吧”他看着小狗乌黑的眸子,微笑道:“以后我不再是方家的人了…至多是方家鬼,做什么也就无所谓了,对吧”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很轻,几同耳语。
 ·沉重云的躯体被放在实验室空着的水晶棺中,方敏旭抱着小狗走近,忽然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他咬牙将水晶棺盖推开·小狗又叫了两声,方敏旭听了笑了,道:“以后不会再有东西缠着重云了,所以重云用不着再去邪了。
“ ·小狗听了,突然两只爪子勾住了方敏旭的脖子,头埋在方敏旭的肩上不肯与他分开·方敏旭只觉得自己的血沿着牛仔裤越流越多,眼前渐渐不能视物,他意识到真得要与沉重云生离死别了。
他第一眼看到沉重云,鄙视他是一个既吝啬又薄情的富家少爷,后来处长了,才发现他不过是一个从来没有过安全感不太懂事的小孩子,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不认识几个字,唯一能被接受的爱好是看长篇粤剧。
那份孤独多多少少感染着有着同样境遇的方敏旭,不知不觉中他似乎习惯了沉重云的陪伴,习惯让他依赖,习惯了保护与惦记,那份牵挂让他觉得温馨,因为他无论去哪里都有地方回去。
 ·他爱怜的抚摸着小狗,突然发现吴教授散落一地的尸体残块在挪动着慢慢聚起来,一个人形渐渐的拼凑起来·方敏旭立刻摸出一道紫黑符,念了一声咒语,他精力不足,符竟然不能应咒自燃。
方敏旭深吸了一口气,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符上,将燃烧怠尽的符吞入口中,食指与中指并拢,小狗脑中一枚幽蓝色光体随着他的双指渐渐引出,吴教授啊了一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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