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也是有荣耀的+番外 by 壹小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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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也是有荣耀的+番外 by 壹小糖(2)
·听到这席话,帝江险些被一口米饭呛到,感情佚名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专程过来看妖怪玩·妖怪有什么好看的,要看还不如在家看帝江,帝江确信自己比这些来历不明、形迹可疑的妖怪漂亮无数倍。
当然,帝江有理由认为,自己非常有必要认真的研究一下佚名的嗜好,每天都在折腾些什么事··看一点温和的小妖,画一些无害的小怪也就算了,知道山中出现了异常,偏偏还赶来为妖怪作画,这是怎样的一种境界。
难道佚名不仅要当一个画光溜溜青年的画师,还要当一个画妖魔鬼怪的画师不成··帝江不能想象,这么多年,帝江不在佚名的身边,佚名是如何在险境中活下来的。
关键时刻,没有帝江怎么行··好像有什么不对··帝江清了清嗓子,指了指上方:“山,矗立在天地之间·往上通向天界,朝下连接地府·山在天地中,吸取天地之灵气,越是灵气充沛的山,山中的生灵越发繁荣强盛。”
世间的善恶往往只是一念之差,茁壮长大的生灵即可行善积德成仙,也会堕入黑暗为魔·山林出现异动,通常是因为这一方区域内的灵气受到影响,转为了邪气。
这时,善良的山神会与山中的生灵联合起来,与邪气相抗争·若是赢了,山就能回归平静,一旦输了,整座山就会被黑暗笼罩,灵气尽失··帝江吃完一碗饭,佚名又为他盛了一碗。
帝江接过碗,继续说道:“从云山到欣山,这段距离很长·若是这一路过来的群山情况均是如此,这附近恐怕要有大麻烦了·”·多半是一个比较棘手的大家伙。
所谓的棘手和大家伙,仅仅是对这里的生灵而言·对帝江来说,也许他可以和帝俊比一比,他俩谁的个头大一些··山猫再一次端着食物进屋时,桌上的饭菜早已空了。
山猫惊愕地看了一眼佚名,随即掩了掩自己的意外·佚名却十分淡然,他微笑着收下新送来的饭菜,客气地道了一声谢··这次,佚名为自己盛了一碗饭,安心吃晚饭,其中还有别人看不见的帝江在一旁,义务地协助佚名扫光盘子。
山猫出门后,并未马上离开,它与守门的小妖透过门缝偷偷往里瞧··屋内,烛火柔和,佚名端着碗,不慌不忙地吃饭中·小妖纳闷,它偏过头问山猫:“常人能吃这么多吗这人会不会有些古怪”·“他本就不是普通的凡人,他若不古怪,主人怎会选中他。”
山猫应道,“听主人说,这人在世间存活已久,始终不老不死,不仅能与妖魔神鬼交流,更能够看透诸多不可思议的真实·”·“可他看起来与凡人并无不同。”
小妖烦恼地挠挠头··山猫往后退了小步,轻轻地合上门:“主人的安排,我们少过问为妙·你小心地看着他,千万别让他溜走了·”·“我知道。”
小妖回道··佚名和帝江在屋里吃饭,果断无视了门外的对话··填饱肚子,帝江没心情继续留在小屋耗时间·既然作画的家伙迟迟不出现,帝江得去寻找玄谋了,卫峰这会儿仍在焦急等待自家枕边人的消息。
帝江要出门,佚名自然也要出门,研究欣山妖怪的相貌·帝江为佚名隐去了身影,方便佚名外出··此后,帝江对着床吹了一口气,床内立马出现了一个蒙头大睡的佚名,免得小妖他们半夜发现佚名不见了。
为避免佚名单独外出有风险,帝江计划把对方系在自己身旁·他告诉佚名,他即将拜访一匹灰狼,有修行的大狼妖,远比欣山的小妖小怪有能耐··佚名与其画其它的小妖怪,还不如画玄谋。
但佚名画灰色的大狼就成,别画不穿衣服的狼青年,不然卫峰肯定找帝江拼命··权衡小会儿,佚名坦然接受了帝江的建议,反正灰狼也是妖,画一只算一只··迎着夜色,两人并肩走在山林之中。
帝江左闻闻右闻闻,按照卫峰给的玄谋物品,辨别灰狼的气味·没多久,帝江找到了一个山洞,他进去一看,惊觉洞内居住的不仅仅有玄谋,还有整个狼群··十分幸运,玄谋此时并未化为人形,而是保持了灰狼的外貌,他比一般的狼体格大许多,他趴在正中的宽敞位置,枕着自己的爪子,闭目养神。
洞内其它的狼与玄谋保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它们不敢轻易上前打扰玄谋休息·群狼在外侧蹲守,霎时突现出玄谋在狼群的地位··帝江看了看灰狼,确定是玄谋无误,他迈过脚边的群狼走向了玄谋。
看来玄谋在这里日子过得非常不错,有新鲜的食物,还有母狼和小狼崽··玄谋并未趁此机会与其它狼打情骂俏,于是,帝江也没机会替卫峰教训玄谋·帝江琢磨着下一步怎么办,是不是干脆把这头灰狼塞进口袋,扛回誉城交给卫峰。
帝江在思索灰狼的处理方式,佚名则在观察灰狼·很快,佚名摸出一页纸和毛笔,详细记录灰狼的颜色形态··佚名边写边画,紧接着,他做了一件令帝江一脸血的事情。
佚名记录完玄谋的各项数据,又画了简图之后,他上前撑起玄谋的眼皮,研究玄谋的眸子是什么颜色··那一刻,没有任何言语能够表达帝江的心情··玄谋醒了。
他瞪大双眼,怒视前方,仿佛在抗议有人惊扰他的美梦·帝江生怕玄谋一口将佚名吞下肚,他正欲伸手把佚名拉回身旁,却听见佚名说了声··“奇怪,这只狼的眼睛不对劲。”
帝江循声望去,灰狼的眸子光泽黯淡,不知能否看见··作者有话要说:天使蛋:山里的伙食开的不好(你够了~·☆、第 15 章·玄谋的情况令帝江有些在意,他凑近了些许,仔细瞅了瞅玄谋的眼睛。
只见灰狼的眸子里朦胧了一层薄薄的轻烟,似乎是有一抹力量渗入了灰狼的魂魄深处,牢牢地控制了玄谋的思维··尽管当前的情况多了几分古怪,但仍在帝江的预计范围内。
从卫峰告诉帝江,玄谋给卫峰的感觉与以往有点不一样的那一刻开始,帝江就猜想,玄谋的身上多半发生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变化··只是帝江不太确定,造成玄谋双眼光芒黯淡的原因是什么,也许他该把隐在玄谋魂魄内的家伙拽出来看一看。
要不然,长此以往,帝江只能遗憾的告诉卫峰,卫峰要跟着一头眼神不好的狼过日子了··玄谋的突然惊醒,显然惊起了山洞内的其它狼,它们紧张地望向玄谋,不知道发生了何种变故,生怕有敌人半夜突袭。
它们虽然十分担忧,但却并未上前,仅是默默看着玄谋,暗自等待来自这头灰狼的命令··灰狼往前迈了小步的同时,帝江顺势往一侧避让,佚名也改变了位置,站在灰狼的身旁。
佚名距离灰狼的距离很近,他不慌不忙、从容镇定地探了探皮毛的手感如何,详尽记录··面对如此尽职尽责的画师,帝江简直要泪奔··佚名的举动再一次引起了灰狼的注意,哪怕看不见佚名的存在,但灰狼依旧偏了偏脑袋,朝佚名的方向闻了闻气味。
玄谋在仔细判断,山洞内是否来了别的生灵··帝江相当庆幸,他将自身以及佚名的气息隐藏得完美无缺,玄谋的鼻子再灵,也无法判断他们的具体位置··可就算如此,帝江也经不住画师出人预料的举动,一而再再而三的惊吓。
找不到是谁在自己身边,玄谋若有所思地抬起爪子,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显得十分在意··思索片刻,玄谋抖了抖皮毛上的泥土,他对一只体积偏大的公狼说道:“你再这儿守着大家,我出去一趟。”
公狼点头应了声,目送玄谋出了山洞··玄谋离开了,帝江和佚名没理由继续留在这儿研究狼群,他们紧跟玄谋外出·灰狼迈开四条腿,急速奔跑在夜晚的山林,他的速度非常快,佚名的步速根本追不上。
为了不让佚名赶路辛苦,帝江随手摘了一片叶子·他对着叶子吹了一口气,叶子随即展开,化为飞在半空的一叶轻舟··这会儿,灰狼在地面奔跑,帝江与佚名则清闲地乘坐叶子在空中前行。
每逢这种时候,均是帝江得意的时刻,炫耀是一件能够让帝江心情愉悦的事,尤其是在佚名跟前显示自己的本领高超··沿着山路跑了一阵子,灰狼停下脚步,他行至一块石头前方,反复辨别石头表面的符文是否完好。
灰狼盯着石头琢磨了小会儿,帝江瞅见躲藏在灰狼魂魄深处的影子稍稍闪现了一下,紧接着,灰狼眼底的那抹轻烟慢慢扩散开来,隐约显现出了人形··对方不再严实的裹住真身,帝江果断的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鸱鸟。
在帝江的印象中,鸱鸟属于一种是勇猛善战的鸟,它不仅拥有不可小看的战斗力,同时也是魂魄的指引与守护之鸟·鸱鸟为何现身欣山,它为何控制玄谋的魂魄,栖身于玄谋体内,鸱鸟到此的目的是什么,一系列的谜团着实令帝江费解。
然而,此时此刻,佚名没苦恼这么多的原由,他一手拿笔一手拿纸,绝不错过任何的珍贵机会·他三两笔勾勒出鸱鸟的形态,随后偏头询问帝江:“这只妖怪是什么”·他需要给这幅画的妖怪留下姓名。
佚名有疑问求助帝江,帝江很高兴,这是对帝江的信任·但是要是佚名的任何困惑均问帝江,帝江估计自己会感到压力巨大··哪怕身为上古之神,他也不是万事万物全认识。
倘若帝江说自己不知道,铁定面子保不住··幸好,这种悲剧目前还不会发生··强强·“它是鸱鸟·”帝江清了清嗓子,平静应道··帝江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鸱鸟两字如何写,他一不留神瞄到佚名画画的内容,表情顿时僵了僵。
鸱鸟这一刻处于人形姿态,佚名画笔下的鸱鸟绝非扒了衣衫的青年,而是更惊悚的景象··佚名所画的鸱鸟与帝江想象中的存在巨大差别,因为佚名画的鸱鸟不是世人模样,而是一只鸟,一只拥有一个脑袋和三个身体的奇怪的鸟,这是鸱鸟的原形。
帝江相当震惊,佚名居然能够在鸱鸟没有化为原形之际,直接画出了鸱鸟的原形模样··那么,问题来了··帝江平时在佚名的眼中到底是什么样子,究竟是身穿大红长袍的美貌青年,还是迈着六条腿,拍打着四个翅膀的胖蛋。
这一点差别对帝江而言极其重要,假如佚名可以看透帝江的原形,那帝江的化形还有什么意义·他完全不需要作画时扒衣服了,早就扒得小裤裤都不剩··偏偏这般私人的问题帝江无法开口问,佚名有没有看见他的原形,这种话帝江打死也说不出口。
帝江表示自己深深的纠结了··压了压内心的复杂情绪,帝江的目光重新投向了石头边的灰狼,在鸱鸟的掌控之下,灰狼扬起爪子在石头表面重新书写了符文,加固对欣山的重重保护。
同一时刻,佚名小心翼翼地折起刚画完的画像··为了方便了解鸱鸟的所作所为,帝江轻悄悄地降下叶子,他与佚名走上前,对着石头左右研究··佚名认认真真地辨别石头表面的文字,语气坚定:“这是引魂的符文,他们要把什么引到这儿来”·听到佚名的话,帝江颇感意外:“你认识符文”·“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佚名态度谦逊,“以前,在誉城的道观见到一个道士,他教了我一些基本的法术·后来他外行修行,就再也不见他回来,或许得道升天了吧·”·佚名闲时会翻看了一些书,偶尔也会向四周的生灵们求教。
虽然生灵们会客气的将知晓的情况告诉佚名,可惜,它们修行也浅,知之甚少··帝江闻言,真心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帝江确信,他必须多看一点书了,万一哪天,佚名的知识超过了帝江,帝江情何以堪。
抛开读书的这个话题,帝江的关注核心回到引魂··引魂应当是在为某个生灵的苏醒做准备,鸱鸟采用了引魂的方式,证明对方的极有可能魂魄不全,既然如此,那么这个生灵多半也无完整的肉身可言。
这种情况下,意味着将有大规模的仪式出现,把回归的魂魄引入一个新选择的肉身之中达成新生,贡献出大量的祭品··帝江默默地瞅了眼佚名,陷入了沉思。
莫非他漏掉了某些关键环节,山猫接佚名到此有何意图,是打算让佚名作为苏醒的祭品,或者是祭品的其中之一··还是提供一个有价值的肉身,成为盛装魂魄的容器。
选择佚名的原因何在只因佚名不老不死,具有不同于凡人的力量,就让佚名来这儿等死这些家伙欺人太甚,连帝江身边的人也敢打歪主意,还把玄谋牵扯进来,嚣张至极。
帝江得抽空和鸱鸟谈谈鸟生··鸱鸟的行动在继续,它附于灰狼体内,逐一检查了山中的其余石头,确保万无一失·它的谨慎为帝江提供了便利,摸清了全部符文的所在地。
其中,佚名的记录最实在,他连写带画直接标注了所有石头的地点·必要时,可以交给熟悉欣山的小花妖协助处理··佚名数了数石头的数量,不多不少,一共有九块。
一块石头是一道坎,迈过九道坎,最终分散的魂魄聚集归来··佚名与帝江乘着叶子,飞往高空,佚名伸手数了数,自远方的云山到脚下的欣山,正好九座大山,与石头的数目一致。
见状,帝江微微皱眉,若是需要如此大范围的山林作为祭祀的场所,那得多庞大的生灵即将觉醒·帝江认为眼下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是抓住鸱鸟问个明白,奈何此举风险极大,一旦鸱鸟死也不说出真相,必当打草惊蛇,让另外的坏蛋趁机逃走,不能一网打尽。
帝江和佚名稍作商议,他们没有惊扰鸱鸟,让鸱鸟暂时依附灰狼··鸱鸟十分聪明,它附着的位置特别小,蜷缩在灰狼的魂魄缝隙,事到如今,兴许连玄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事。
所以,玄谋记得他与卫峰的情感再正常不过,因为玄谋仍是玄谋,偏偏这个玄谋又和平时的玄谋略有不同·他被鸱鸟左右了思维,玄谋多半毫不知情鸱鸟的存在,不明白鸱鸟在暗中影响他的一切。
卫峰的直觉十分精准··如今的玄谋确实让卫峰陌生,自己的枕边人的魂魄遭到不明力量束缚,不陌生都难··灰狼检查了山中的石头与符文,返回山洞内,重新趴在正中的位置,闭目休息。
佚名和帝江一边讨论引魂,一边慢慢朝佚名住的地方行进·他们前脚刚踏入房间,忽见黑夜里闪过一道光,山猫急急忙忙地跑至门边,对守门的小妖说道:“主人刚才回来了。
佚名在不在”·“我看过几次,他一直在房里睡觉·主人现在要见他”小妖问··山猫摇头:“不用,确定他在就成。
先不和你说了,我给主人送药去·”·“主人受伤了”小妖非常惊讶··闻言,山猫又摇了摇头:“不,是主人的哥哥受了重伤。”
丢下话,山猫急匆匆地跑了··佚名与帝江对视一眼,两人意见完全相同,二话不说立刻跟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天使蛋:家有画师,好着急(好像有什么不对~·☆、第 16 章·山猫动作敏捷,急匆匆地往前赶。
帝江并不着急,他和佚名乘坐一叶轻舟,不慌不忙的跟着··没多久,山猫跑到了一间大屋门外,山猫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停了下来·它在门边缓了一口气,静了静情绪,这才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了一声话语,低低的,透着几分怒气:“进来·”·山猫进屋后,轻轻合上门··帝江与佚名随之走向这间山中大屋,他尚未靠近,已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帝江清楚的意识到,有人受伤了,伤得还不轻·他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对方难受的低吼在夜色之中弥漫开来··一个不幸的家伙正在忍受伤痛的折磨··走近了些,帝江听得屋内的人在生气抱怨:“到底是谁如此狠心,对大哥下这么重的手。
等我抓到他,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这会儿,处于震怒情绪的是山猫口中的主人,他对自己大哥重伤昏迷这件事极度暴躁··帝江与佚名站在窗边好奇地往里瞧,只见屋内有两个相貌极其相似的兄弟俩。
躺在床内岌岌可危的人是哥哥,而一脸怒火,气得咬牙切齿的人是弟弟··山猫双手奉上药草,交给自己的主人:“主人,药草拿来了·”·“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你先退下。”
弟弟接过药草,压了压声音,掩住自己相当恶劣的心情··山猫抬眼望了一眼自己的主人,似乎有话想说··然而,它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它看得出来,自家主子心情糟糕到了极致,若是山猫想要保住性命,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它这一刻最好一字不提。
没有什么事情会比主人的哥哥在主人心中的地位更加重要··山猫低低地应了声,静静地退出了房间··帝江用心地闻了闻屋里的味道,他确信自己家记得这个气息,它来自于云山时,被帝江打伤的那位黑色斗篷的男子。
所谓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帝江千算万算没料到此次前往欣山寻找玄谋,还当真会在这儿见到对方·这回留给帝江的观察时间十分充足,足够帝江看透这兄弟俩的身份。
帝江平静地偏过头看了看佚名,与帝江考虑的情况完全一致,佚名正抓紧时间作画·这一次,佚名在纸上画了两只鸟,它们的外形类似于凫,不过彼此只有一个眼睛一个翅膀。
佚名快速地勾画出轮廓,抬眼望向帝江,仿佛在等待帝江的说法,告诉他眼前的妖怪是何来历··帝江露出了胸有成竹的淡然,此时此刻,哪怕十座天山压在帝江身上,帝江都得有处乱不惊的神兽风范。
“蛮蛮·”帝江说道··蛮蛮并非世间的瑞兽,它们的现身通常伴随着浩瀚水灾的出现·这种鸟向来是两只一起出行,如影随形从不分离。
正因如此,具有浪漫情怀的世人也会把蛮蛮看作不离不弃的存在··不过,帝江的个人建议是,一旦遇见蛮蛮,绕道走,保命要紧,尤其在不善水性的情况下··佚名思索片刻,在纸上记下了兄弟俩的名字。
见佚名对作画乐此不疲,帝江满心疑惑,他实在弄不明白,佚名为妖怪作画,记录它们的姓名,有什么意思·倘若佚名某天完成了一本世间妖魔鬼怪的图鉴,记得要把帝江的名字写在佚名的名字旁边。
不管怎么说,帝江都为此做出了不可磨灭的伟大贡献··还有务必留意,介绍帝江的那一页,帝江的画像必须画得最好看,绝不可以比别的妖怪逊色分毫··山猫退出房间后,蛮二弟为哥哥褪下了染血的衣物,他捣碎药草细心为哥哥敷药。
蛮大哥身上的箭伤触目惊心,帝江对此满心的自豪,一根不起眼的小羽毛到了帝江的手中,瞬间就能提升到惊世武器的破坏力··这就是帝江的能耐。
蛮二弟利用自己的灵气为哥哥镇痛疗伤,一会儿,蛮大哥吐出一口黑血,徐徐地睁开眼··弟弟见哥哥清醒,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他不由松了口气:“哥,你感觉好些了吗”·今天蛮二弟前往云山与哥哥碰头,打探云山的近况。
哪知道,他到了云山附近,惊觉自己无法进山,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强大力量将蛮二弟阻隔在外,他想尽办法也接近不了丝毫··蛮二弟顿时心里着急,猜想必是云山出了状况,于是四处寻找哥哥打算问个明白,偏偏他怎么都找不到哥哥的身影。
蛮二弟无比焦虑,最终在距离云山不远处的小山内寻得不省人事的哥哥··蛮二弟当即为哥哥护住心脉,赶紧将对方送回欣山疗伤·如今见到蛮大哥醒来,他心里这才踏实了几分。
这会儿,蛮二弟仍在气头上,恨得牙痒痒的:“哥,是谁打伤你我给你报仇·”·蛮大哥并未立即回答弟弟的问话,而是冷不丁问了一句:“佚名呢”·“他今日已经进山。
他与这事有关”蛮二弟不由纳闷··蛮大哥虽已清醒,但如今依然极度虚弱,他慢慢地摆了摆头:“不是他,他没这么致命的力量。
他身边有一个人,那人不知是何来历,出手又快又重,一招毙命·我察觉形势不对,立即避让,本以为躲过了,想不到竟然根本躲不了,险些当场死在对方手中·”·“佚名身旁有这等修为的人为何从没听说过”弟弟露出了几许忧虑。
根据他们对佚名的观察和了解,佚名始终独自一人生活,从未发现,佚名认识如此了得的朋友··一出手就令对手无处可逃,拥有这番本事之人,着实棘手··蛮蛮兄弟俩对帝江的高度评价,使得帝江直了直身体,扬了扬下巴,享受对自己的赞誉,恨不得对方把世间的所有好词一个劲的往他的身上砸。
“对了,哥,佚名突然去云山做什么”蛮二弟忍不住问道··说到这事,哥哥闷闷地叹了一口气:“他们抓到了一只噬心鬼,噬心鬼引路带领他们到云山找我。”
尽管噬心鬼已被山中的符文抹灭,可如此一来,蛮大哥十分肯定,他们遭遇了大麻烦·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强势家伙,注定将扰乱他们的计划··“噬心鬼被擒”蛮二弟略微皱了皱眉,他握紧拳头,心底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焦虑感,“你放出去的那些噬心鬼,养的如何了,能用了吗”·强强·意料之外的人现身,使得蛮大哥遭到突如其来的重创,这令蛮二弟感到十分紧张。
当他见到哥哥倒在血泊生死未知的那一幕,他近乎崩溃,他简直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绝大多数比较正常,就是誉城的那几个稍微有点麻烦·自从佚名得知噬心鬼的存在,一直紧跟这事,怎么也甩不开。
誉城噬心鬼的数量早已降到极限,可仍然问题不断·”蛮大哥身负重伤,他不舒服地缓了缓语速··小茴那次的噬心鬼,意外被佚名撞见其后的黑雾·蛮大哥决意除掉佚名以绝后患,哪知环绕佚名四周的灵力守护了佚名,避过此劫。
从那之后,蛮大哥对佚名此人稍微研究,发觉守护之力来自佚名随身佩戴的一块羊脂白玉·此玉不知由谁注入了非比寻常的灵力,绝非一般力道能够抗衡··蛮大哥有心得此宝物,可惜这块玉一直排斥他。
任由蛮大哥用尽了法子,白玉始终一如既往的与蛮大哥维持距离,宁碎也绝不退让半步··他不懂,佚名如何获得这块羊脂白玉,谁为佚名提供了如此不容靠近的力量。
“我之前只觉得,佚名仅仅是一个长命的画师罢了,略与常人不同,没认为必须立刻除掉他·哪知因此留了祸根,他竟然带来了一个难对付的家伙,不知是六界之中从哪儿请来的救兵。”
蛮大哥此刻后悔已晚··世间奇怪的人和奇怪的事情数不胜数,没有那么多值得在意,蛮大哥以为,画师佚名仅是其中之一··这次,他与二弟商议,将佚名请来欣山作画,一是作为肉身的备选,二是万一佚名没被选中,索性当作祭品抹去,留下羊脂白玉。
奈何,他算漏了佚名身旁的红衣青年··提及心心念念的羊脂白玉,蛮大哥显然十分不爽,帝江却是分外的心情畅快·这种简单的小事想都不用想,妥妥的是帝江送给周成旨的白玉成为了佚名的护身法宝。
帝江此时尚未与佚名认真的谈一谈他们以前的关系··佚名曾怀疑白玉源于天山,也辛辛苦苦的赶往天山找帝江寻求答案,但那时,他们并没见面·所以佚名不一定知晓,这块白玉来自帝江本人。
眼下佚名没问帝江此事,帝江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待他先琢磨琢磨如何开口,再寻一个适合的时机告诉佚名··听闻蛮蛮兄弟俩的对话,佚名不禁想起了此前方士给他的忠告。
佚名遭遇劫难,踏入了重重危机,将面临性命之忧·但好在佚名命中有贵人相助,一旦这位贵人现身,佚名定当逢凶化吉,所有困难迎刃而解··佚名望了眼身边的红衣青年,放眼世间,纵观六界,论及了不得的贵人,上古时代已然存在的帝江,绝对可以排在前列。
佚名有幸得到帝江的协助,定能迈过这道坎··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他专程到天山寻帝江,未能相遇,他在风雨湖休息片刻,帝江却悄然来到了他的身边··蛮大哥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无法与蛮二弟商议对应之策。
蛮二弟一心为哥哥疗伤,两人止住了话题,屋内回归宁静··鸱鸟的引魂为了觉醒怎样的生灵,帝江尚不知情,不过他可以确定,反正不是会什么好事··帝江随手又摘了一片叶子,他对着叶子吹了一口气,叶子随即化为一只绿色的小鸟。
他将欣山所闻记录在小鸟内,由它飞回誉城转告卫峰··一则告之卫峰,玄谋如今的情形,二是劝说卫峰安心留在宅院,帝江有办法把卫峰的男人平安带回··小鸟听了帝江的话,它拍了拍翅膀,自从帝江的指尖飞走了。
佚名与帝江返回住处,虽说守门的小妖看不见帝江,也不知帝江的存在,可佚名坚持帝江今夜睡床内,他为帝江留了栖身的位置·佚名睡地板会引得小妖疑心,帝江睡地板,佚名不忍心。
帝江懒懒地往床里侧一躺,合上眼,佚名则睡在床外侧·帝江很快进入梦乡,倒是佚名还没能马上睡着,他侧过身为帝江牵了牵被子,他打量枕边的帝江,凝视着帝江的脸想事情。
偶尔,佚名有种莫名的感觉,自己好像曾经在哪儿见过帝江,那些他不知道何时何地所画的画像总在提醒佚名,他们相处过,或许还很熟悉··偏偏佚名不记得自己什么时间见过帝江,他都忘记了画帝江的脸。
不过说到五官相貌,佚名沉思,他画了帝江却没画帝江的长相,这个问题重要吗·这个问题不重要吗·☆、第 17 章·佚名和帝江挤在欣山小屋的床内,出人意料的,他俩当晚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梦境故事的地点在佚名和帝江均熟悉的誉城,在如今已不复存在的周成旨家中·不同的是,帝江清楚这是周成旨的住宅,而佚名只知道,这是一个和自己长相一样的人的房子。
柔和的光线从打开的窗户进入房间,周成旨坐在书桌旁翻看诗书,他身后不远处的小床躺着一名大红衣衫的俊美青年,帝江·帝江此时尚未苏醒,呼吸之间仍透着一股没有散去的酒气。
天界的美酒佳酿令帝江分外满足,他喝了满满一肚子的酒,沉浸在身处酒池的幻景,全然不知自己已然从天上落到了世间,在世人的家中呼呼大睡··帝江微微皱了皱眉,似乎非常抗议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不及平时的舒适柔软,他闷闷的一脚将被子踢到了床下,翻身面对墙。
盖着不舒坦,他宁可不盖··听闻响动,看书的周成旨微微偏过头,没奈何地看了看帝江·这位从天而降的红衣青年来到他家至今未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竟然可以醉得如此夸张。
周成旨放下手里的书,他起身走向小床,他拾起地面的被子,抖了抖尘土,又为帝江盖上了·这位身份不明的客人不仅砸坏了周成旨房子的屋顶,砸坏了他的床,还对周成旨提供的枕头被褥百般嫌弃。
起初,周成旨单纯的以为是对方睡觉不安分,好动,后来他才慢慢意识到对方在无意识间表达对这些物品的极度不满··醉酒的帝江情愿裹着红艳的袍子蜷在地上打盹,也不肯接受周成旨给予的好意。
周成旨不懂红衣青年是何来历,但对方出现在他家,总归是一种缘分·周成旨研究过帝江的衣衫,布料极其精致上乘,帝江的异常举动想必是适应不了周成旨家的寻常生活。
他担心帝江一直睡地板感染风寒,于是,为帝江添置了好枕头,好褥子以及好被子··折腾了一大通,迷迷糊糊的帝江才不情不愿的被周成旨从地上拽到了小床内。
接下来,帝江时不时踢掉被子,丢掉枕头,滚到床下,使得周成旨一刻不得闲··周成旨对睡觉不老实的帝江实在没辙,能给的,他都给了,再贵的,他也给不起了。
他目前唯一的想法是慢慢等待,等着帝江酒醒··周成旨为帝江盖好被子,意外的听到有人敲门·他开门一看,站在门外的人是热心的邻居卫峰··卫峰手里拎着一个竹篮,篮内放了些瓜果蔬菜,卫峰笑呵呵地将篮子递给周成旨,说道:“今天我去吴婶的地里帮忙,吴婶给了我好多新鲜的菜,我拿了些过来给你。”
周成旨看了看篮子,想了想留下了,道了声:“谢谢·”·换作平时,周成旨大多数时候不会收,但是近期的情况稍微特殊一点儿·周成旨此刻钱袋扁扁,他修屋顶,修床,又给帝江换被褥枕头。
这会儿,帝江没清醒,周成旨也无法安心外出,开销在不断增加,收入却没了··万一帝江忽然醒来,感到肚子饿了,家里没米没菜待客,周成旨会感到为难··他不如先收下卫峰提供的帮助,以后再报答。
见周成旨愿意接受这些菜,卫峰松了一口气·前不久,难得周成旨开口找他,卫峰当然要尽显自己身为优质邻居的风采·只是,周成旨向卫峰打听的事令卫峰倍感惊讶。
周成旨询问卫峰,誉城哪家布庄的料子好,何种枕头用着舒服,怎样的褥子垫着最适宜··卫峰听得一头雾水,以卫峰对周成旨的了解,周成旨不像是在乎这些的人,可惜卫峰对此也不够了解,所以,卫峰向各位热心肠的大姑大婶们讨教。
大姑大婶们堪称誉城小道消息快速传递的有效人群,卫峰前脚刚把情况打听了,后脚就听得大街小巷传来一个喜庆的消息··众人均说周成旨要娶媳妇了,这番重新修葺房子,又添购家当,为婚事做筹备。
甚至有人大胆揣测,周成旨已将漂亮的媳妇迎进了门,要不然,为何今日迟迟不见周成旨出门,周成旨定是在家陪媳妇··周成旨本人对这些四起的谣言并未回应,他长时间留在家中不曾外出,对那些趴在院墙,好奇张望的脑袋选择了无视。
当然,卫峰显然也属于好奇的人之一··卫峰自从一不留神瞄到周成旨床沿有一抹红色,不由暗自琢磨,周成旨是不是当真娶了媳妇·如此红艳的颜色,兴许是大红的喜袍。
可为什么穿了喜袍,却不见周成旨贴上大红喜字··偏偏周成旨一贯话少,周成旨不邀请卫峰进屋,卫峰也不好意思硬着头皮往别人家里冲,万一不小心看见别人媳妇换衣服之类,可就不好了。
“那个,你家是不是还有别人”卫峰顿了顿,咬咬牙问道,“我的意思是,人多的话,恐怕这些菜不够吃,我再给你多拿一点过来。”
周成旨站在门边,没有动,并无让卫峰进屋的打算·他徐徐地应了一句:“有一位客人在家,他在休息·”·周成旨说的是实话,只是卫峰有点不能理解。
誉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周成旨家里有客人,这种事居然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无人发现·就连大伙谣传周成旨娶媳妇了,周成旨也不曾辩解··卫峰没见有人进入周成旨家,倒是曾经听到半夜一声响,周成旨家的客人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想到这儿,卫峰自嘲地笑了笑,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怎么可能发生,一定是他想太多··送走了卫峰,周成旨走进厨房,他收整了篮子内的蔬菜,准备熬一点粥·殊不知,床内的红衣青年毫无任何征兆的醒了。
帝江翻身坐在床沿,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他默默地低头盯着枕头,倍感郁闷·难怪他总感到自己脖子下不知道垫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害得他睡不安稳,原来是这个破枕头在作祟。
随后,帝江纠结地瞅了瞅被子,他伸手摸了摸,又摸了摸,果然不是他出现了幻觉,是被子真的不太好··帝江环顾四周,他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屋内的布置透出几分简陋,却也收拾的干净整齐。
墙角边有一根长板凳,凳上放着疑似用于铺在地面的被褥,质感比帝江使用的这些差了数倍··帝江努力地左思右想,根据当前的情况来看,帝江不知道自己来到了谁的家,不过,对方对他非常不错。
帝江看得出来,那些他认为相当不怎么样的被褥,是这个房间里最好的物品··他被人精心的照顾了,床让给了他,好的东西全给了他··帝江从不吝啬,更不小气,对于这番关心照顾自己的善良人,帝江会给予丰厚的回报。
他可以给对方豪华的大宅院,宽敞的房间,精美的柜子,以及许多的仆人··但是,提供这一切之前,帝江需要先解决一个问题,他饿了··帝江仔细闻了闻,欣慰地闻到了一股香味,有人在熬粥。
他稳了稳情绪,反正他在这儿住过了,他也不再客气那么多,自顾自寻找香味的来源处··走进厨房的那一刻,帝江与周成旨都愣了愣··周成旨望着门边的青年,动作僵了半瞬,随即他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这位睡觉都在挑剔的客人总算醒了。
根据对方此刻的视线,对方好像在乎锅里的食物更多一些··对此,周成旨轻轻地笑了笑:“马上就能吃饭了·”·梦境悄无声息的腾起了朦朦胧胧的白雾,渐渐地,眼前变得一片模糊。
当帝江激动地伸出手,打算接过周成旨递给他的那碗粥时,帝江醒了··清晨的欣山依旧特别的安静,静得听不见虫鸣鸟叫,令帝江非常不适应·帝江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这梦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帝江准备端碗吃饭之际,他醒了,这对帝江无疑是一种折磨。
大清早就是饿醒的,何其残酷··帝江回忆过往,不免感慨·他在周成旨家中,对周成旨说的第一句不是你是谁,也不是这是哪儿,而是,再来一碗··强强·偏过头,帝江发现枕边的佚名也刚好醒了,佚名静静地坐起身,不清楚自己与帝江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梦。
佚名深感庆幸的是,梦里有一个长得很像他的人与帝江相处,可问题在于,佚名不确定梦中的那人是谁,也不知对方与帝江是何关系··梦境里的帝江除了在睡觉,就是醒来在吃饭,两人连话都没能说上几句,真是一个奇怪的梦。
佚名打点好一切,听到了山猫的说话声··有了昨夜的筹备经验,这一回,山猫为佚名端来了一大锅粥,还特意多备了几样菜,生怕佚名不能填饱肚子·在主人下达最终命令之前,山猫得将佚名留在欣山,小心照顾,不能出任何闪失。
若不然,山猫的小命保不住··山猫放下热气腾腾的粥,微笑面对佚名,问道:“佚公子,昨夜睡得可好山中条件有限,还望你多担待。”
佚名笑着回了句挺好的,他对这些不太在意,他关心的是另外的事:“这儿好安静,比想象中更为清静几分·”·“欣山才赶走了妖怪,尚在缓慢的恢复期间,生灵死伤无数,静是难免的。”
山猫笑着回答,“山神一会儿过来,作画就劳烦佚公子了·”·闻言,佚名点了点头,依照欣山如今的形势,化身山神的人极有可能是蛮蛮,当然也不排除另外的可能。
以佚名本人的意愿,佚名对新妖怪的现身并不反对,聚集的妖怪越多,佚名就有机会绘制的妖怪就越多··帝江觉得,自己貌似不小心看透了佚名的想法·帝江感到压力很大,致命的妖怪,佚名也能画得起劲,他真不懂佚名在想些什么。
上午,佚名在房内小等片刻,听闻屋外有声响,发觉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即山猫口中的欣山山神··可是在佚名眼中,他看见的并非真正的山神,而是一只鸟,一只一个翅膀,一个眼睛的蛮二弟。
彻夜为哥哥疗伤,此刻的蛮二弟眼底多了几分疲惫,大概是力量消耗的非常厉害,他的精神不怎么好··帝江瞄了蛮二弟两眼,提醒佚名:“别画真身了·”·佚名假如打算在这儿居住,还想继续调查欣山情况的来龙去脉,最好别把蛮蛮的本尊模样画出来。
帝江从不害怕打架,这等妖怪作为帝江的对手,帝江有十足赢的把握··但如此一来,此后是否隐藏了别的秘密,这事是否牵涉了另外的妖怪就不得而知了,线索或许就要在这里断掉。
佚名沉默片瞬,认为帝江说的有道理,偶尔画一画虚假的表象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山猫此次请佚名为山神作画,没说要不要画山神的本尊,佚名直接画出对方人形的姿态并无不妥。
定了定神,佚名展开画纸,寥寥几笔勾出了一位慈祥老人的形态··山猫看一眼画像,压了压眼底的鄙夷··世间传闻的画师也不过如此而已,说到底终归是一个凡人,所谓足以看透一切真实的双眼也就这等水准,不足为惧。
作者有话要说:天使蛋: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这是哪儿,能不能再给我来一碗饭(喂·☆、第 18 章·佚名看了两眼面前的这位假山神之后,就没有再抬头了·与其总是不经意的打量屋内的这只蛮蛮,不如直接按照蛮二弟幻化的形态绘出画卷即可。
没多久,佚名勾勒出了一副山神图·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神情自若地矗立在欣山之中,显示出自己在欣山的至高地位·与真实的欣山不同,佚名为画卷中的欣山添加了几抹生机。
此刻,山神图尚未彻底完成,佚名需要一些时间为画中的人物和景色细致加工,认真润色,最终才能呈现出上乘的效果··恰恰因为佚名仍需时间,这意味着佚名当前面临两个选择。
要么他即刻起身离开欣山,返回乾木坡·过几日,再由山神派人取画·要么佚名继续留在欣山,画卷完工之后再走··蛮二弟对佚名的去留没有多少心思考虑,不管佚名的想法如何,反正佚名必须留在欣山,成为祭祀的一部分。
他满不在乎地看了一眼桌面的画纸,只见画里的山神和蔼可亲,尽管年迈却透出几分不容小觑的气势,并无丝毫的异样·对此,蛮二弟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其实从一开始,蛮二弟对佚名的特别就没怎么往心里去·他明白,世间的传闻,仅仅只是针对凡夫俗子罢了··由于佚名的画技超群,画像可圈可点,显得与众不同,于是,世人深感佚名相当的了不起。
又因为佚名寿命偏长,拥有一点小能耐,可以看出小妖小怪之类的真相,所以妖怪之间又冒出了佚名足以看透一切的传闻··说到底,没有人真正了解佚名的能耐究竟有多大。
寻常的话语在一传十,十传百的过程中,或许早就变得和原本截然不同,佚名的本事不知道被夸大了多少倍··此番佚名作画,更让蛮二弟坚信,佚名此人并没传说中那么神奇。
佚名画的山神图应证了蛮二弟的想法,佚名只是一个稍有特色的普通人,多半是大哥对佚名的身份多虑了··蛮二弟猜测,大哥最在意的并非佚名本人,而是佚名随身的那块羊脂白玉。
等到祭祀结束,无论佚名作为肉身的供给,还是当成祭品被吞噬,佚名都活不了·从那以后,这块白玉归蛮大哥所有··一旦这件事办成,蛮大哥估计再无对佚名的担忧。
佚名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画笔,面对跟前的这位假山神·对方满意也好,不满意也罢,他只打算画成这样了·佚名说道:“山神图大致模样既是如此,后续事宜仍需一段时日。”
闻言,蛮二弟轻轻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顺势客气的称赞了一番佚名的画作技能·紧接着,蛮二弟的话题转到了正事··他对佚名提出了此行真正的邀请:“过几日,欣山将举行一场庆典,用以祝贺山林重新获得平稳,生灵得以繁衍生息。
佚公子,何不在这儿多住几天,参加庆宴·”·到时候,现在看起来分外冷清的欣山将再度变得非常热闹,附近山林的生灵已经收到了蛮二弟的邀请,它们会聚集到这儿,前来同饮同乐。
届时,可能还要劳烦佚名为众人作画··蛮二弟语气平和的陈述了整件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佚名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佚名这回来了欣山就别妄图再离开,佚名的命必须留在这儿。
假如佚名识趣,好好的配合祭祀,那么佚名可以享受几天贵客的待遇当作断头饭·倘若佚名不老实,那么就只能在昏暗的牢中关几天了··蛮二弟抬眼看着佚名,惊觉这位画师答应的可谓是异常爽快:“好,没问题。”
听到这样的回答,蛮二弟不由勾起嘴角,殊不知画师做这个决定的心情比蛮二弟的心情更好··住在欣山围观诸多妖怪,佚名求之不得,他恰好趁着此次数量庞大的妖魔聚会收集信息。
佚名能够画大量的妖怪,整理厚厚一叠妖怪图,同时还有帝江做伴,利于研究这些妖怪的特性··而且,凭借蛮二弟的这番话,佚名终于明白对方的用意了··假山神以欣山的和平为由,趁此机会召集方圆之内的生灵前往欣山,表面是庆宴,实则是举办祭祀。
这样看起来合情又合理,生灵们不会有太多的防备,全然不知欣山的相聚不会热闹的庆宴,而是一场噩梦般的杀戮··这些生灵都将作为祭品牺牲掉··其中包括佚名,没准还有留在此地的玄谋,生灵们并不知道自己踏入了敌人的圈套之中。
帝江站在假山神身侧,皱了皱眉,要不是实情尚未水落石出,留着蛮二弟有用,帝江真想一脚踢飞对方·他确信,蛮蛮兄弟俩的作法无以伦比的坏,心比夜还黑··当然,最令帝江无语的是佚名的想法。
帝江十二分的肯定,自己看懂了原因,佚名有心在祭祀当天画妖怪··那天佚名会见到很多很多的妖怪,获得诸多的妖怪百态场景··佚名幸福了,帝江可就辛苦了,拯救欣山生灵的重担毫无悬念的扛在帝江的肩头。
他要盯着佚名的小命,他要拎着完好的玄谋回去交给卫峰,还得守着涌向欣山的数不胜数的生灵··如此多的任务蜂拥而至,帝江觉得自己压力不太大,应该应付得过来。
只是他不能完全确定,一方面要保护这么多的生灵,另一方面要抓住不知数量的坏蛋们,其中是否会一不留神出现遗漏··帝江不安心的问题在于,即将苏醒的家伙究竟是谁。
蛮二弟着急要走,这会儿他稳住了佚名,也得去忙别的事··“佚公子若有什么需求,可告诉小妖或山猫,它们会妥善处理·”蛮二弟说道·他给了佚名多一点的自由,佚名想外出,四处走一走时,可由山猫引路,陪佚名随意逛一逛。
佚名笑脸相对,谢过了山神的好意·他要求不高,只要山猫每顿送来的食物足够他和与帝江两人填饱肚子就成··至于出门,他和帝江外出,根本无需山猫带路。
山神声称仍有许多庆宴事宜忙于处理,转身告辞·佚名没留对方,面对一只古怪的鸟,毫无乐趣可言,尤其是这只鸟长得远远不及帝江的情况下··送走蛮二弟,佚名侧过身,手拿画笔,装作在修改山神图,帝江在琢磨蛮二弟的去向。
蛮二弟出了门,山猫迟疑着说一句:“主人,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否需要……”·“我没事·”蛮二弟冷冷地打断了山猫的·他巡视欣山之后,还得回屋继续为哥哥治疗。
蛮二弟又急又气,他要尽快为哥哥疗伤,不然的话,仅有他一人,祭祀的场面恐怕不易控制·他思索片瞬,询问山猫:“你接佚名时,是否在他家见到一位修行极高的修道之人”·“修道之人”山猫微微顿了顿。
佚名家中只有佚名在,并未有其它人出现·红衣青年仅算是偶遇,急匆匆的不知何故碰巧前来找佚名··红衣青年浑身上下不见灵气,也无任何修为,被山猫径直丢下了断魂崖。
主人口中的修道之人,多半指重伤主人哥哥的人·原本主人交代山猫请佚名来欣山,山猫此行多带了一位红衣青年,唯恐惹得主人不满意,慌忙处理掉了··山猫亲眼看见对方与马车一道跌下断魂崖,坠入深渊,绝非厉害的角色。
山猫微微低了低头,隐瞒了红衣青年的存在:“属下并未见到修为极高的人·”·得到这样的回复,蛮二弟不称心,却也没再多问·他到山里巡视情况,叮嘱小妖守住佚名。
佚名老实的话,就这么囚在小屋,佚名不老实的话,丢进牢中··他们的对话,帝江听得一字不落,饶有趣味的告诉佚名:“这只山猫不给主人说真话,居然无视我的存在。”
帝江是上古之神,不是他不霸气,是山猫看不透帝江的身份,不知帝江霸气··面对帝江的不满,佚名不以为然:“它本就不应带你来,只因怕我怀疑,才勉强答应你同行。
它不知你的来历,又看不出你的本事,在暴戾的主人面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它不说不奇怪·”·好在山猫没提及帝江,其实是一桩好事·倘若山猫将实情告诉了蛮二弟,说不准疑心的蛮二弟会到断魂崖底寻帝江尸首。
结果变成,帝江的尸首没找到,反倒发现真正的山神祖孙俩不见了,牵扯出一大堆的麻烦··帝江认为佚名说的有理,可他依然郁闷,说他厉害就厉害,为什么觉得帝江是修道之人,他长得又不像道士和尚。
世间难道就只能有修行的人,不能有上古的神··他打量了两眼画卷中的山神,记起了崖底的经历·帝江估算着,山神这会儿理应清醒了,帝江过去看看他俩的情况,然后告诉山神欣山的危机。
顺便再劝说他们别随意出门晃悠,被蛮二弟撞个正着··帝江准备出门见真山神,与佚名一起·他现在到哪儿都要小心翼翼地奉着一位画师。
就当他千年前欠周成旨的,千年后还给佚名好了··曾经,帝江住在周成旨家中,吃周成旨的,用周成旨的,花完了别人的银两,最后也没还给周成旨一个铜板··因为周成旨不收。
周成旨坦言,他照顾帝江并非为了钱财·帝江来到他家,就是他家的客人,他这是待客之道·帝江醉酒之际,周成旨没伺机拿走帝江的值钱物品,帝江酒醒之后,周成旨也不会收取帝江的金银。
强强·唯一的差别是,帝江醒了,周成旨就能放心外出赚钱继续自己的平凡生活··虽说后来帝江在誉城买了宅院,可仅有帝江居住,周成旨仍在自己的小屋·周成旨始终过着平淡简单的生活,不在乎那些荣华富贵。
帝江离开誉城时,没能给周成旨偌大的宅院,没能给对方精雕细琢的家具,没能给对方半个仆人·他留给周成旨的纪念是一块羊脂白玉,帝江舍不得送人的白玉,给了周成旨。
周成旨珍视这块白玉,这比钱财有意义,白玉不是金钱的交易,而是一个信物,承载记忆与情感的信物··离别千年,这次帝江不会再转身就走·人生不过短短百年,佚名已在这儿等了帝江千年,足足有十个一生那么长。
帝江变出了一个坐在桌边作画的佚名,然后他和佚名前往拜访山神祖孙俩··根据记忆,帝江寻得对方藏身的所在位置,他瞅见了端着清水的小花妖,她盛了水,正要给爷爷。
小花妖眼前冷不丁冒出两抹身影,着实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被坏人发现了行踪·下一刻,她看清对方是身穿红色衣衫的救命恩人,随即松了一口气··“帝公子,你来啦。”
小花妖高兴地喊了一声,她扭头看了看佚名,“这位是”·“他是我的朋友,佚名·”帝江说··小花妖偏了偏脑袋:“佚名”·是没有名字,还是就是这个名字。
小花妖好奇地望着对方,惊讶的发现佚名无比镇定地拿出了纸和笔,开始为小花妖画画··帝江表情痛苦地别过头,他长期晃在佚名的跟前,佚名不画他,却画这些不起眼的小妖怪。
上古神兽的自尊受挫··不过说实话,帝江也不是太愿意佚名为他画像·佚名画了一个俊美的红衣青年还好,要是佚名画了一个红通通的长了翅膀的胖蛋,帝江绝对想把画撕成碎片。
所以,佚名还是暂时先画些别的妖怪得了,别画帝江··小花妖眨了眨眼,看着画纸上面的小花朵:“这是我吗佚名,莫非是世间传闻的画师佚名”·帝江苦笑点头,恭喜,猜对了,就是这位时刻让帝江感到不省心的画师。
作者有话要说:天使蛋:求不要画红胖蛋~·☆、第 19 章·佚名在画画,年幼的小花妖倍感兴趣地围着佚名团团转,好奇佚名为什么画了一张又一张··这次,佚名一共画了两张小花妖的画像。
其中一张,他画好之后收了起来,用于以后自己整理妖怪图时使用·另外佚名还画了一张送给小花妖留作纪念,小花妖已经大大的赞美了佚名的画技,佚名怎么能不有所表示。
小花妖接过画纸,高兴坏了,她盯着画纸上的自己使劲瞧··白色的画纸,一朵小小的花朵正在默默开放,与花朵交相辉映的是她嫩嫩的小叶片·整株花看起来十分的娇小可爱,透着几分灵气。
得到一份意料之外的礼物,小花妖开心地将画纸交给山神看:“爷爷,你看,我也有画像了·好看吗”·闻言,年迈的山神微微笑了笑,他的小孙女怎么画都好看。
见小花妖对画像如此满意,山神的心情也随之上扬,病痛似乎也减轻了一些··山神看了一眼画像,视线随即投向了与佚名在一起的红衣青年·他清醒之后,小花妖给山神说了一些断魂崖底的情况,她告诉山神有关救命恩人的诸多事情。
幸好他们遇到了帝江,才有机会活到现在··如今救命恩人就在眼前,山神必定要好好的感谢帝江一番··山神拖着沉重的身体打算起来拜过帝江,帝江急忙制止了,他并不在乎这些细节琐事。
山神的感激心情,帝江能够理解,对方的诚意帝江也收到了··顾及老山神当前的状态仍然不太好,帝江劝山神安心休养,不用这般大费周章·老山神见帝江宽容大度,不拘小节,心里顿时踏实多了。
此刻,欣山危机重重,多一份力量无疑是多一份希望··“不知恩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山神徐徐问道··听到这话,帝江不由定定神,谈及自己这次过来的正事:“我在欣山溜达了一圈,发现了山中一些不太好的状况,有点在意。”
帝江的语速微微缓了缓,他有条不紊的将占领了欣山与云山的罪魁祸首,蛮蛮两兄弟的存在告之山神·紧接着,帝江把鸱鸟在欣山的石头画符,用符文引魂的古怪举动也告诉了山神,帝江怀疑,鸱鸟有心为某个生灵的苏醒做准备。
这一系列筹备将推动最后一个极其恐怖的盛宴,蛮蛮兄弟俩邀约了周围山林的生灵,他们即将在欣山举行庆贺欣山回归安定的聚会··这会儿,生灵们并不知晓,这实则是一场祭祀,为苏醒而提供的祭祀。
此事不仅仅会使得欣山生灵面临危险,更会卷入其它山林的生灵,令众多性命遭到牵连,后果恶劣,非同小可··帝江不知山神是否有线索,能够想到蛮蛮他们在此设宴的目的,以及鸱鸟在欣山引魂,是为谁引魂,谁的魂魄需要回归欣山。
听到帝江的这席话,山神的表情与他的心情都愈发沉重:“说到魂归欣山,我倒是想起欣山曾经有一个悲伤的故事·”·相传,有一雄一雌两只鸟,他们一见倾心,情同意合。
可惜雌鸟的家人不待见这只雄鸟,不答应他们在一起,硬是将雌鸟许配了别的人家··雌鸟决心跟随雄鸟逃走,他们相约在欣山见面·雄鸟收拾好一切,抛弃过往的所有,他前往欣山,准备从此与雌鸟开始新的生活。
谁知道,雄鸟等了许久,始终不见雌鸟前来,得知的却是雌鸟成婚的消息··难过的雄鸟整天浑浑噩噩,他喝得烂醉如泥,跌下了断魂崖·从那以后,断魂崖底常年毒雾缭绕,所有的一切尽染剧毒。
帝江一边听着这个不幸的传说,一边努力的回忆类似的事情·他对各种妖怪比较熟识,也清楚很多六界的大事,可这些世间的小故事,帝江了解不多,他不知道谁今天住了哪座山,谁明天过了哪条河。
·他思索再三,询问山神:“这是什么鸟”·听闻帝江的问话,山神忍不住轻轻地叹一口气:“鸩鸟·”·“鸩”帝江不禁一愣,难怪断魂崖底的毒气那么重。
鸩的确堪称剧毒之鸟,鸩鸟偏爱吞食蝮蛇,越是剧毒的食物,鸩越是喜欢吃·他们的毒藏在他们的羽毛内··帝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提及鸩,帝江约莫记得两个名字:“雄鸟是不是叫做运日,雌鸟叫做阴谐”·“确实是他们,原来恩公听说过它们的姓名。”
山神应道··山神没奈何的补充道,雄鸟死后,被囚困的雌鸟恳求父亲,让她去一趟欣山,至少让她为雄鸟上一炷香,雄鸟的死讯令雌鸟伤心欲绝··可惜,雌鸟的父亲根本不理会女儿的要求,除非女儿同意家中安排的婚事,不然哪儿也不许去。
雄鸟在欣山等不来雌鸟,而雌鸟在云山也不去了雄鸟的身边·每天思念自己逝去的恋人,雌鸟心力憔悴·某天,雌鸟披上凤冠霞帔,自尽了··她要嫁人,但她做鬼也只嫁给自己心仪之人。
雌鸟的父亲对此勃然大怒,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跟着这只雄鸟,生不可以,死也不可以··他将女儿的魂魄镇在了云山之下,哪儿也去不了·她从云山远远地望着欣山,却生生世世都到不了欣山。
山神来到欣山之前,欣山已有这个故事,真假不知·老山神这次被山猫推下断魂崖,被剧毒折磨得够呛,可雄鸟的尸首是否在崖底,山神实在是无法判断··此刻山神听帝江说起鸱鸟的引魂,山神才考虑到兴许与运日和阴谐有关。
只是,不管鸱鸟与蛮蛮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因为鸩鸟,他们做的这些事都太过分了,不可原谅··山神不确定蛮蛮心底打着怎样的算盘,但以他们心狠手辣的程度,他们绝对不是在做善事。
况且,假如他们计划把雌鸟从云山迎来欣山,最终与雄鸟在一起,那么此次复活的祭祀可能就不仅是为了一只鸩,而是两只鸩,让附近的生灵作为他们复活的陪葬··山神犯愁欣山当前面临的大麻烦,帝江在听,佚名也在听。
可惜,山神只能说故事,不能变出故事中的这些妖怪,展示他们的本来面目给佚名看,佚名无法画出运日与阴谐的模样来··察觉佚名眼底略显遗憾的神情,帝江极力让自己淡定,佚名画光溜溜的青年也好,画妖怪图也罢,佚名留在帝江的身旁即可,千万别走出帝江的视线范围内。
别的事情,帝江顾不了那么多··然而,欣山的祭祀有一个问题令帝江纳闷,为什么蛮蛮选择这个时间,早不复活,晚不复活,此时此刻复活是为了什么··帝江这次的问题,老山神也回答不了,以他有限的修为与对世间的认知,他无法为帝江解惑。
老山神给不了帝江答案,帝江转念寻求别的出路,比如说,谁可以给帝江这个答案·如果帝江没记错的话,他听到这两只鸩鸟的名字,好像来自某次三青鸟的闲聊。
三青鸟无疑是帝江所认识的打听消息最快速最灵敏最精准的三兄妹,这三只鸟对六界的大凡小事知道得相当多,还喜欢时不时的碎碎念·昨天谁和谁看对眼了,今天谁和谁又闹翻了。
他们绝对是信息的聚集宝库··看来,帝江得去找三青鸟,打听欣山的过往·上次三青鸟偷偷跟踪帝江前往誉城,帝江尚未给他们谈谈鸟生,倘若这次三青鸟能够告诉帝江一些有用的消息,之前的事他全当没发生过。
帝江侧过身,看了一眼天色,劝说山神:“距离祭祀还有一段时日,你们不必惊慌,尽管在此安心疗伤,待我将来龙去脉打听清楚,再商议对策·”·山神接受了帝江的建议:“劳烦帝公子了。”
对此,帝江胸有成竹,这点小事交给帝江完全不是问题,要是换作别人,可能还会有些许担忧,但这事一旦交由帝江处理,十成十的妥妥当当··小花妖依依不舍地送走了帝江和佚名,她连看了山林好几眼,一晃不见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
小花妖偏过头对山神说:“爷爷,上天会拯救欣山的,对吗”·“是啊,有他在,欣山有救了·”山神肯定的点了点头。
隐去身影的帝江与佚名乘着一叶轻舟,讨论寻找三青鸟的事宜·假如三青鸟不外出,他们住在帝江的隔壁山头,见面十分容易·倘若这三只鸟有事外出了,情况就有点复杂,估计十分难觅踪影。
天知道,他们会飞到哪儿去,帝江对三青鸟的去向猜不准··帝江说着说着,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他似乎感到,有人在背后议论他··他身为上古之神,被世人纷纷议论的次数多到数不清,帝江不介意大家说起他,别说坏话就成。
反正,议论谁不是议论,总得找个人说一说,打发时间··找三青鸟之前,帝江他们先回了一趟山中的住所,他只给佚名幻象画画的命令,可没交代别的差事·此番他们离开的时间或许比较久,屋里可得再打点一番。
帝江前脚刚落地,意外听得山猫给门口的小妖送来消息:“卫峰快要到欣山了·”·面对这般情景,帝江一头黑线·他不是已经给卫峰送信了么,卫峰还跑到这儿凑什么热闹,生怕自己活的太久,嫌命太长了,赶着来欣山送死。
作者有话要说:天使蛋:抗议凑热闹的~·☆、第 20 章·突如其来的情况,帝江与佚名相视一眼,佚名没吭声,等待帝江的决定·帝江稍微静了静,随即下定了决心:“我们先去看看卫峰那边的情况如何,再到三青鸟那儿。”
闻言,佚名平静地应一声好,帝江的选择和佚名的猜测一致·此刻帝江显得有点没奈何,他实在是不懂,卫峰此举的用意··卫峰慌忙奔向欣山,这到底是对帝江的能力有所怀疑,担心帝江不能完好的带回玄谋。
还是卫峰心心念念枕边人,对自家灰狼的状况太过忧虑,心急火燎地朝欣山跑,明知道欣山这会儿的情况十分不对劲,还非得跑过来添人头··强强·这番复杂的心情,帝江唯有感慨,情感给了卫峰莫大的勇气。
既然卫峰已经来了,而帝江也恰好得知了此事,于情于理,帝江该关心一番卫峰的安危·直接丢下卫峰在欣山不理不问,实在有违帝江对待朋友的风格··事不宜迟,帝江与佚名即刻起身打探卫峰的位置,他们飞在半空,远远的瞅见一辆马车朝向欣山一路狂奔,即将踏入欣山境内。
帝江探头一瞧,驾车的马夫竟是一只小妖怪,小妖怪身上还环绕着清晰的欣山气息··见状,帝江不由微微地皱了皱眉··按照帝江对卫峰有限的了解,这般出现的方式与卫峰办事习惯略有差异。
介于枕边躺了一头灰狼,卫峰平时兴许会与小妖怪们打交道,可卫峰似乎并没这般嗜好,出门由欣山的妖怪驾车··如果此刻是寻常的世人或者小玉头驾车,帝江均觉得正常,可一个来自欣山的妖怪驾车,帝江认为不是好兆头。
他琢磨着,估计有人派了小妖怪接卫峰来欣山··帝江让佚名暂时留在一叶轻舟,他自己低身悄然飘入了马车内·眼下,马车中仅见卫峰一人,神情倍显焦急。
小玉头并未显出人形,他静静地变回了璞玉形态,守在卫峰身旁当一块沉默的石头··扬了扬头,帝江阻隔了马车内外的声音,避免被驾车的小妖怪听到他们的谈话。
随后,帝江清了清嗓子,对卫峰说:“你到欣山做什么”·卫峰本来思考玄谋的事情,耳边冷不丁冒了一个声音出来,着实吓了一跳,异常紧张。
好在这个耳熟的声音来自帝江,卫峰辨别出对方的身份,顿时松一口气··他偏了偏头,四周张望帝江的位置··由于佚名始终看得到帝江,以至于帝江忘记了自己隐了身影的事实,其它人根本不知帝江所在。
卫峰听到了帝江的声音,却看不见帝江本人,他一边纳闷帝江在哪儿,一边苦闷地应道:“我来见玄谋·”·卫峰给出的理由相当充分,同时也将卫峰推入了危险之中。
“欣山几天后将面临大麻烦,你留在誉城会比较安全·”帝江建议道··卫峰反复研究周围,奈何完全不见帝江的些许身影,他深知帝江这一刻就在他附近,于是压了压心底的惊讶。
面对这般情况,小玉头一脸雾水,这块璞玉在石面偷偷地撑开了两条细缝,小心翼翼地左看看右看看,寻找帝江的踪影··“我知道这儿危机四伏,可我不能不来。”
卫峰顿了顿,脸色一沉,“昨夜我收到你的信,得知玄谋目前安好,本也想留在誉城等你们回来·谁知道,那之后不久,一个小妖怪带来欣山的消息,他说,玄谋病了,想见我。
我当然明白欣山的环境相当恶劣,奈何玄谋被人控制,对方此次传话,又有马车,摆明了要我到欣山·如果我不来,我担心他们对玄谋不利·”·听闻卫峰的一席话,帝江哭笑不得,卫峰分析的很有道理。
然而,有道理是一回事,事实却是另外一回事·卫峰打架根本不行,来了也救不了玄谋,他们若要对付玄谋,仍旧会对玄谋下手··不过,卫峰也有力所能及的事,比如说,陪玄谋夜晚滚床单,减缓玄谋肉身的寂寞。
只是,他们的恩爱恐怕必须忍受被藏身玄谋魂魄的鸱鸟全程围观··小妖的传话并没有错,玄谋当真病了,玄谋的病源于鸱鸟对玄谋的掌控,使得卫峰发觉恋人变得诡异的陌生。
卫峰感到的不自在是由于鸱鸟的存在··此番,他们传话给卫峰,有意引卫峰前往欣山·帝江猜不透,蛮蛮两兄弟究竟打算让多少无辜的生灵成为这场祭祀的祭品,是不是要把所有与之相关的人全数抹灭,他们方才甘心。
卫峰心系玄谋,帝江也不能强制将卫峰无情地赶回誉城·他转念一想,貌似有卫峰陪伴玄谋的身旁也不错,卫峰已知鸱鸟存在,定会加倍留意,令鸱鸟在行动的时候会多一些顾虑。
而且,卫峰此行为帝江送来了一位小帮手··帝江指向璞玉,他口念咒语,小玉头转眼化为了佚名的模样·小玉头霎时露出了一脸惊愕的神情,他此行专程蜷成一块璞玉,避免被坏人发现他的行踪,以便于暗中保护卫峰。
岂料,他突然就长大了,还长得与之前截然不同··小玉头表情幽怨地观察自己的穿着打扮,他表示他还年轻,还没到成年的时候··“别看了,这不是你,是佚名。”
帝江对小玉头说道:“我给你一个住宅的地点,你去那儿一趟·”·小玉头放弃了研究自己的新模样,他同样看不见帝江的存在,只能对着空气说话:“我进屋之后做什么”·帝江把他变成这副模样,应该有必要的理由。
对这个问题,帝江想了想,他变出一粒小药丸在小玉头手心:“你进屋后,抹去屋中的幻象,代替佚名暂时留在屋内,别让守门的小妖怀疑·”·小玉头明白了几分,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然后呢”·“然后,你要山猫送来的食物全部吃完。”
帝江语气坚定,又慎重地重复了一遍,“记住,全部吃完,一点儿不剩·”·要不然,待帝江归来,山猫多半不会再给佚名准备如此丰富的食物,帝江就无法清闲地填饱肚子了。
卫峰负责陪伴玄谋,小玉头身兼重任,吃,吃,吃··小玉头挠挠头,这份差事不算太难·小玉头的胃口不错,吃得也算多,只是他不懂,帝江所谓的必须全部吃完的食物到底有多少,是一碗饭,还是一桶饭,亦或一座小山那么高的米饭·发觉小玉头的关注点不对,帝江默默的扭过头。
这哪是什么难题,见到饭菜时自然知晓分量多少,寻常的帝江饭量加上佚名的饭量罢了·帝江真要认真吃起来,瞬间吃空整座欣山··“对了,”帝江思索片刻,“假山神请佚名为他画了一幅画像,画像放在桌上,你可别画弄脏了。”
“我知道了·”小玉头对此十分有信心·原本,他计划一直守在卫峰左右,难得帝江亲自交待给小玉头一份差事,他当然得勤勤恳恳的完成。
毕竟帝江把小玉头带出了天山,让他能够见到外面的世界,帝江将璞玉赠予卫峰,卫峰对小玉头十分珍视··小玉头修行缓慢,帝江协助小玉头,使得小玉头提早化为人形。
小玉头对帝江心怀诸多感激,最重要的一点是,帝江交待小玉头的任务是吃饭,何乐而不为··帝江对着卫峰吹了一口气,留下几许灵气环绕卫峰,护得卫峰安全·打点好了一切,帝江叮嘱卫峰需多加小心,凡事切勿冲动,不可激怒鸱鸟,莫要擅自揭穿假山神的身份,一切等帝江回来再说。
卫峰轻声应了一声好,别过头看了一眼幻化为佚名相貌的小玉头:“你也要多小心·”·这会儿,卫峰最想不通的问题是,为何帝江始终不现身,对着空气说来说去的感觉真心不适应。
不过,既是上古之神,总归有点特殊的脾气,帝江的想法与行为,卫峰见怪不怪了··“昨晚,那些贼来了,”卫峰后知后觉地记起这件事,“他们鬼鬼祟祟的到屋里偷东西,我根据你的要求,点亮了黑色的蜡烛,他们全都陷入了烛光的阴影中。
那儿好像有一个恐怖的幻景,我看到那些影子吓得满地乱窜,无法挣脱·”·卫峰确信,帝江设定的幻景,足够让这些贼吓得够呛·幻景究竟长什么样,卫峰没心情亲眼目睹。
关键问题在于,卫峰得知玄谋病了,慌忙跟随小妖怪赶往欣山·他出门之际,关了门,但是,他似乎忘记了吹灭蜡烛··帝江并未告诉卫峰,点燃黑蜡烛之后,是否需要熄灭,以及何时熄灭。
卫峰不清楚,那支黑色蜡烛到底能燃烧多长时间,黑蜡烛自点燃后,长度仿佛从有变化·它能不能自己熄灭,会不会将房子点燃,均是未知的迷··“那支蜡烛什么时候能够熄灭”卫峰问道。
他等了等,帝江没有回答,他又等了等,帝江还是没有回答·卫峰不禁嘴角抽搐,莫非这儿发生了一些卫峰不知道的事情··小玉头牵了牵卫峰的衣袖善意的提醒卫峰:“哥,帝江他好像已经走了。”
面对此情此景,卫峰满头冷汗·帝江这家伙,说话不现身就算了,走也不打一声招呼,不厚道·亏得卫峰还好心好意为帝江守宅院,惩治盗贼··同一时刻,帝江坐在一叶轻舟内,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闷闷地揉了揉鼻子,奇了怪了,为什么今天总有背后议论他··佚名平静地看了一眼帝江,心情却不怎么平静,他在琢磨一件或许非常重要的事情·他昨夜明明有留意帝江是否好好的盖着被子,为何帝江一觉醒来会感染了风寒。
看来,佚名得与山猫商议,换一床又大又厚的被子,将帝江裹得严严实实··作者有话要说:天使蛋:据说,笨蛋是不会感冒的(一脸血·第21章·    春天的天山透出了无限的生机,绽放的小花们努力为山林添加了星星点点的色彩。
帝江遥望自己的山头,显得相当的得意,他居住的地方就是如此的美不胜收,不仅有美景可以欣赏,还有大把大把的财富··    帝江拥有数不胜数的丰富的金和白玉,可谓是相当富裕的神兽,出行从来不用犯愁没有钱用。
    满意的看了看天山,帝江偏过头,打算趁此机会向佚名炫耀一番自己的领地,以及自己的富甲一方的财产·他张了张嘴,却意外的没能说出口··    不经意间,帝江想起了一件往事。
他记得佚名曾经说过,佚名专程来过天山,并且还在天山居住过一段时间,只为了见帝江一面,寻求一个梦境的真相··    可惜那会儿,佚名并没能遇到帝江。
    这些年,帝江始终不曾踏出天山半步,一直在山里·所以,佚名没有见到帝江的原因非常的简单·帝江毫不怀疑,佚名进山那阵子,帝江极有可能在睡觉中,根本不知道佚名前往天山寻找他。
    想到这里,帝江及时制止了自己炫耀的心情·他认为,自己此刻不提及天山相关的话题比较好,万一佚名突然问起帝江当时在做什么,帝江没想好自己该如何回答。
    倘若帝江说实话,坦言自己多半在睡长觉的话,岂不是显得他整天非常的无所事事··    这样对上古之神的形象不利··    一叶轻舟悄然落地,随即又化为了一片叶子的模样,帝江与佚名显出了形态。
在这方圆之内,他们无需再隐身··    附近大部分居住的均是这位神或者那位神,大家路上见了面不能当作完全没看见,彼此总归还是需要打一声招呼,拉近邻里之间的感情。
    佚名抬眼看了看前方,他们跟前有两条路,通往两个不同的方向··    帝江扬手先指了指右边的路,说道:“这条路前往天山,另外一条则是通向西王母那儿。
这半路有一座山,名为三危山·三青鸟他们如果不在西王母身旁伺候,剩余的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三危山内·”·    听到这番话,佚名沉默了片刻,他想了想,问了帝江一句:“西王母长什么样”·    面对佚名的提问,帝江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他默默的泪往心里流,感情这一路上的鬼怪神魔,佚名打算一一画尽,居然连西王母也想画·帝江原以为,佚名随手画一画沿途的小妖小怪,再顺便画一画青鸟三兄妹就满足了。
    他万万没料到,佚名竟有这般念头··    帝江清了清嗓子,佚名画点其它的还好,若是画西王母,恐怕西王母不会乐意·帝江见过西王母几次,西王母模样似人,但与帝江的审美略有出入,帝江可不能让佚名冒险去画西王母的小尾巴了。
强强·    他琢磨小会儿,决定将意见表达的稍微委婉一点:“西王母平日里都戴了面具,我没仔细看·”·    帝江给出的回答使得佚名倍感怀疑,他心里一琢磨,认为帝江或许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世间如果有帝江没见过的存在,那么也太不容易了··    不过,既然帝江不愿意说,佚名也不勉强·以后假如有拜见西王母的机会,他再画也不迟。
况且事事无绝对,说不准哪天,西王母会邀约佚名替她画像也有可能··    佚名不再执着于西王母相貌如何的话题,帝江着实松了一口气·他们起身前往三青鸟居住的三危山,没走多久,远远瞅见一人迎面而来。
    路遇的这位属于与帝江平时关系不错的邻居,秋神蓐收·蓐收一年之中,仅有秋天会相对比较繁忙,他需在世间巡视当年的收成情况,辅助世人收获粮食。
    其余时间,蓐收有时在山中休息,有时整理记录当年的主要任务,有时他会串串门,找周围的邻居喝酒聊天··    帝江没想到,自己会在此时此刻碰见蓐收。
    蓐收路遇帝江,表现得远远比帝江意外得多·他方才恰好带了几本新到手的书籍,拿过去给帝江解闷,哪知帝江竟然不在家,蓐收只得作罢··    他转身拜访另外的邻居,岂料当天运气不佳,大家全不在家。
他正郁闷的往回走,走着走着就看见帝江了··    蓐收本以为帝江今天是换了一个地方睡觉,谁想帝江外出了·他十分好奇,帝江出门的原由,帝江长久蜷在天山之中,根本懒得动弹,到底是多大的变故引得帝江挪动了脚步。
    他欲问个究竟,目光却不由被帝江身边的佚名吸引了,这无疑是令蓐收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帝江此番下山难不成是看书解闷不管用了,找个男人来解闷。
    帝江独自一人在家睡觉睡腻了,多了一个找人一起睡的嗜好··    蓐收平静地收回视线,对帝江说道:“我拿了几本书给你,放在你屋门口,你开门时留意脚下,别踩到了。”
·    对此,帝江表达了谢意,幸好这些年有蓐收为帝江寻书,帝江才过得没那么无聊··    紧接着,蓐收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两句:“他虽然比寻常人看起来身体状况好些,但毕竟能力有限。
你夜里别玩得太疯,当心闹出人命·”·    帝江顷刻间一脸血,他有理由相信蓐收绝对想多了·他的确带了一个男人回到天山附近,他此番下山的原因也与这位画师有关,但他带佚名回来的目的,绝非蓐收想象的那般。
    再说了,难道他帝江长得像是找不到男人的么,需要他亲自下山一趟·以他相貌,以他的家产,不管怎么说,总该有人主动示好,哪至于帝江倒贴。
    帝江刚打算出言解释,无奈地发现佚名正仔仔细细地打量蓐收,恨不得把蓐收看透·佚名将这位秋神从头到脚研究了一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蓐收的左耳盘旋有一条小蛇作为饰物,看起来非常的与众不同。
    此刻,小蛇警惕地瞪大了眼睛,死命地盯着佚名·它总觉得佚名看它的眼神,似乎要把它剥掉几层皮·小蛇确信自己没什么可看,它已是蛇的样子,又没幻化为其它的形态。
    赶在佚名摸出纸和笔的前一刻,帝江慌忙一把抓住佚名的手,他面向蓐收干笑两声:“我今天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改天再来找你·”·    丢下这句话,帝江拽着佚名一溜烟跑了。
    飞速地跑出一段路,帝江这才停下了脚步,他前脚刚停,扭头一看,果不其然的见到佚名淡定拿出了纸和笔,开始作画·佚名一边画,一边分外镇定地给帝江说:“我不会让他脱衣服的。”
    闻言,帝江哭笑不得,佚名作画的习惯令帝江适应不良,尤其是画青年得扒掉衣服的个人特色·帝江要求不高,佚名与他的各位邻居相处时,好歹为帝江留一点面子,这儿的神啊仙啊,就别让他们脱了。
    不要让大家误认为,帝江身边有一位专门画光溜溜青年的画师,邻居们会质疑帝江的喜好··    佚名细心地画好了秋神的画像,帝江忍不住偷偷地瞄了一眼。
这次,佚名当真给帝江的邻居留了面子,并未画出原形,蓐收好好地穿着衣服,也并未摆出奇怪的姿势··    画里的蓐收身穿一袭长袍,袍子尽显金秋的景象,沉甸甸的麦穗图案十分符合蓐收的身份。
此外,佚名也为蓐收添加了那条小蛇,纤细的身躯轻轻地盘在蓐收的左边耳朵··    这幅画让帝江不禁斟酌一件事,到底是佚名手下留情,没有画出原形,还是佚名只能看到某种程度的原形。
是不是对方到达了一定的修为之后,佚名将看不透对方的真身·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帝江可实实在在的松一口气··    可惜,这些仅是帝江的猜测,佚名究竟能看见什么,帝江也不确定。
    佚名画了画像,接着记录姓名与身份·帝江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蓐收大可放心,帝江不会出卖蓐收,他保证都给蓐收说好话,让蓐收在世间保留一世英名。
    “他叫蓐收,是世间的秋神·”帝江说道,“蓐收每逢秋季会前往世间,关心当年的收成情况·他会尽量让这段时间平平安安的,大伙能够安心的收获粮食。”
    蓐收他身为司秋之神,不仅左耳的小蛇异常醒目,蓐收的坐骑也十分特殊,是两条龙·蓐收会乘坐两龙在天空飞行,突现自己的身份··    今天蓐收外出没有坐骑同行,所以佚名无缘围观那两条龙。
    佚名一边听,一边记,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望向帝江问了句:“怎么没见你的坐骑”·    这话问得帝江当场一滞,帝江犹豫自己该如何应答。
莫非他要告诉佚名,他有四个小翅膀,想飞多高就能飞多高,他不需要龙作为自己坐骑·加之,帝江速度极快,如同一阵疾风,罕有生灵能够赶上帝江的速度,帝江出行多了坐骑,反而慢了。
    然而如此一来,作为一位尊贵的上古之神,他缺少威武的坐骑,岂不是显得气势不足,不够高贵··    “坐骑留在天山,没带出来。”
这是帝江拼死挤出的答案·此刻佚名不去天山,帝江索性随口说说·不带坐骑出门又不稀奇,这不,蓐收也没骑着坐骑··    佚名接受了帝江的解释,觉得帝江说的有理,于是他询问帝江:“我可以给坐骑画像吗”·    瞬息间,帝江泪奔,他的眼泪哗啦啦的往心里流。
他忘了佚名什么都要画几笔的坏习惯,他是该变出两条龙当作坐骑,还是变一条双头龙,体现出与蓐收的区别··    帝江无比纠结中··    好在,他们此行的根本目的是寻找三青鸟,佚名没在坐骑的这个问题纠缠,很快将坐骑的存在抛到了脑后。
第22章·    他俩前行了一段路,见到了三青鸟的住宅··    青鸟大哥的房间,青鸟二哥的房间以及青鸟小妹的房间全都建在同一棵参天大树之上,整整齐齐的并排排列着。
    帝江扬手指了指上方,对佚名说道:“就是这儿了,三青鸟的家·”·    相对于帝江与佚名的轻松登门,此时此刻,万分紧张的是树上的那三位。
    青鸟三兄妹眨眼收起了气息,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间,他们绕到参天大树的后方,准备寻找时机开溜·哪知三人想法一致,不约而同的凑到了一堆··    青鸟小妹张了张嘴,青鸟大哥立刻伸出手,给了一个让她安静的姿势,示意小妹千万别说话。
    虽有大哥极力止住,但青鸟小妹依然压了压声音,问道:“大哥,你今天不是要整理今年的庆典记录吗怎么出来了”·    闻言,青鸟大哥苦笑了两声,一脸悲痛:“屋内的空气闷,我过来透透气,顺便活动一下翅膀。
整理记录久了,我眼花·”·    对于这般解释,青鸟小妹当即露出了极度不信的表情·随后,她偏过头瞅了瞅自家的二哥:“二哥,你今天不是要誊抄古籍写到很晚吗怎么也出来了。”
    她的问话令青鸟二哥为之一愣,青鸟二哥艰难地挤出几分笑意:“写了这么长时间,我手酸得不行·再勉强写下去,反倒影响速度,不如外出小憩片刻,有利于更好的誊抄古籍。”
·    说完这些话,青鸟二哥望着青鸟小妹,笑了笑:“小妹,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在房内吃糕点吗”·    见状,青鸟小妹气愤地撅嘴,分外抗议的说道:“你们想趁机溜走,凭什么让我留在房间。
难不成等帝江上门找我算账吗我才不上这种当·”·    上一次,他们偷偷跟踪帝江去誉城,不幸被帝江逮个正着·大哥二哥将她一脚踹出去挡灾,被丢到帝江眼皮底下的这种事,青鸟小妹可不要再来第二次。
    眼下,两位哥哥有心逃跑,她为什么不走··    令青鸟小妹在意的是,帝江此番居然亲自找上门来·青鸟小妹一见帝江旁边的佚名,深感帝江此行的目的与佚名脱不了干系。
佚名来自誉城,那么这事多半也与三青鸟跟踪帝江脱不了干系··    “小妹·”青鸟大哥劝说的话语尚未说完,被青鸟小妹扬手止住。
    青鸟小妹恨恨地说道:“我先申明,我绝对不去,我打死也不去帝江那儿·上次是我去的,这次必须换人·你们怎么忍心让妹妹一而再,再而三的深陷危机,我要向西王母告状。”
    小妹愤愤不平的一席话,使得青鸟大哥与二哥露出了万分悲伤的神情·大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好,老规矩,抓阄·谁抓到有洞的那个,谁去。”
    对此,青鸟小妹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这个法子从小玩到大,青鸟小妹属于倒霉次数最少的那个,她偏不信,她今天的运气会糟糕到这般地步。
    青鸟大哥摘下三片大叶子,在其中一片叶子上戳了一个小窟窿·之后,他将三片叶子各自揉成一团,丢入小布袋内抖了抖,态度坚决的递上前:“谁先来。”
    “我·”青鸟小妹自告奋勇,横竖都是死,不如先选,免得后悔··强强·    她伸手进布袋,毅然摸出了一个叶团,第二个是青鸟二弟,最后剩下的那个叶团属于青鸟大哥。
    青鸟小妹深吸了一口气,她稳了稳情绪,小心翼翼地展开叶团·霎时,她眉宇间的愁意散开了:“哈哈,不是我,是完整的叶子·”·    接下来,青鸟二哥也展开了叶子,他拍了拍胸口:“太好了,完整的叶子。”
    见状青鸟大哥纠结地皱了皱眉,他的表情顿时拧紧了,他展开自己的那个叶团,叶子中心有一个洞,由他亲手戳的··    青鸟大哥紧盯叶团,心里一横:“不公平,再来一次。”
    “大哥,你耍赖,明明是你·”青鸟小妹大哭··    青鸟二哥强力支持小妹:“大哥,你身为表率,理应事事以身作则。
出尔反尔怎么行,愿赌服输·”·    青年大哥泪流满面:“不能再选一次吗”·    青鸟二哥和青鸟小妹异口同声的说道:“不可以。”
    三人的争执进行到关键时刻,忽见眼前飘来一抹红艳的色彩,伴随着一个满腹狐疑的声音:“你们在这儿玩什么”·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青鸟三兄妹全力躲避的帝江,还有与帝江一起的佚名。
    青鸟大哥惊愕:“叽叽喳喳……叽喳叽喳……”·    青鸟二哥慌乱:“叽喳喳叽叽喳……”·    青鸟小妹悲鸣:“叽叽叽叽……”·    佚名沉默中,不懂是何意思。
    帝江一头黑线,用得着一见到帝江就一个劲的冒鸟语么·他以神格担保,佚名不算外人,三青鸟可不可以说点人话,让佚名听得懂·佚名现在肯定对三青鸟的语言一头雾水。
    帝江看了看三青鸟,又看了眼他们手中叶团,饶有趣味地问了一句:“你们还玩吗”·    要是三青鸟打算继续玩,帝江不介意和佚名一道加入他们的小游戏,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对此,青鸟大哥,青鸟二哥以及青鸟小妹齐刷刷地摇了摇头·不玩了,帝江已然凑到跟前,他们大难临头,还玩什么玩,只能玩命了··    既然无处可逃,他们命中有此劫,三青鸟认命地带领帝江前往房间,等待灾难的降临。
    青鸟大哥陪同帝江走前方,青鸟小妹慢慢在后方墨迹·佚名纳闷地的看了看这三兄妹,低声问青鸟小妹:“你们害怕帝江”·    听到这话,青鸟小妹吓得不轻,立刻比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们这不是怕,是敬畏,准确说来是他们此前做了坏事,此刻有点心虚··    帝江特别讨厌别人调查他的私事,尤其不愿意自己的秘密被他人知晓·放眼六界,与帝江想法相似的神魔不少,但能到达帝江这般力量的人却极少。
    青鸟小妹当前还毫不知情,佚名曾近距离围观了帝江的窘态,还能活得好好的,何其幸运··    她坦言道,帝江往昔曾在大战中受到了重创。
如果帝江的心情极度恶劣,非常容易导致他狂化,后果不可想象·佚名与帝江在相处时,务必留意帝江的情绪··    让帝江时刻保持开开心心的好心情是最理想的,切莫令帝江深陷愤怒和暴躁之中。
帝江一旦狂化失控,必须尽快向天界申请救援,交由帝俊处理··    佚名望了一眼那抹红色的身影,心情无法平静·原来帝江心情糟糕时,后果竟如此严重。
看来,佚名以后为帝江作画,要把帝江画得漂漂亮亮,举世无双,六界之中独此一个的珍贵存在··    他不但要让帝江心情美丽,也得给帝江盖好被子,不能让帝江再受凉了。
    帝江走在前面,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他纳闷地望了望天··    今天还真的是邪门了,怎么始终有人在背后念叨他,他当天的运势究竟是何种情况。
    一行人进屋之后,青鸟三兄妹坐在一顺边,帝江与佚名坐在他们对面··    三青鸟此时的情绪有点小慌张,他们不懂帝江此行的真正目的。
帝江实在是太客气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能写封信给他们说,何必亲自跑一趟·难道帝江不知道,他们这会儿见到帝江的唯一想法是开溜么··    “我这次过来,是想问点事。”
帝江说道··    青鸟大哥硬着头皮点点头:“什么事,你说·”·    倘若帝江打听他们了解誉城的多少往事,三青鸟咬死不承认,坚持他们一个字的情形都不知。
    “云山与欣山的近况相当不对劲·”帝江说道··    听闻此话,三青鸟随即安心了几分,原来帝江是为了这事前来。
青鸟大哥静了静,略显为难地应道:“世间的欢乐和疾苦皆有因果轮回,依照六界的规定,我们不能涉入其中·”·    帝俊对诸神均提出了这番要求,切不可擅自插手世间的凡事,破坏了轮回。
    帝江挑眉,语气坚定:“我没涉入其中·”·    他不过是帮助佚名和卫峰罢了,单纯以朋友的身份·他一没使用自己的力量抹杀蛮蛮,二没揪住鸱鸟的脖子逼问真相,他做的如此委婉,哪算牵扯凡事了。
    三青鸟难以置信地盯着帝江,帝江一溜烟的跑去欣山做客,他说他不牵扯这事,谁信啊··    “我们确实知晓许多事,但你也该明白,六界之事,有些我们不可以说,一个字都不行。”
青鸟二哥倍感犹豫,随意乱说话泄露了天机,他们的鸟舌头恐怕保不住··    尽管他们时常会叽叽喳喳的讨论六界的趣闻,但那建立在不影响六界秩序的基础上,别的事,他们唯有闭口不谈。
    帝江又挑了挑眉,摩拳擦掌:“你们的意思是,打死也不能说了”·    三青鸟骤感一股寒意,面前的红衣青年这一刻完全化身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鬼,比一般的恶鬼恐怖数倍。
    青鸟大哥哆嗦了下,咽了咽口水:“也不是不能说,有些事,可能或许也许能够说那么一点点·”·    帝江露出了和善的微笑:“那就好。”
☆、第 23 章·帝江深知三青鸟必定有他们自己的苦衷,于是帝江并没有过分的为难他们·帝江思索小会儿,他避开了蛮蛮为何放出噬心鬼在世间的原因,也不曾询问蛮蛮前往欣山的缘由,同时他也适当跳过了鸱鸟究竟在为谁引魂的这一系列疑问。
倘若帝江问得太多,三青鸟恐怕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们无论说真话,还是说假话都不太好··与其给彼此都增添麻烦,不如将事情变得更简单一些·帝江选择了自己迄今为止最为在意的一件事,他非常想要知道,近几日,世间将会有哪些比较重要的安排,与祭祀相关,与山林相关,与鸟类相关的都可以。
帝江觉得,如果三青鸟向他透露这些内容,不会那么直接的影响到三青鸟的处境,他不过就是打听一番近期世间的大小事,与天机不天机没有多少关系··至于其它的种种,帝江完全可以自己查。
反正他就是对欣山的情况上心了,佚名在欣山,帝江就会留在欣山·假如帝俊对帝江的行为表示不满意,大可来与帝江谈谈鸟生,帝江根本无所谓··他又不是没有和帝俊打过架,他俩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帝江坚信,自己此次保护故友们的安危是合理的正义之举,并非有意牵扯入世间的琐事·这些倒霉的家伙撞到帝江,只能说他运气不好罢了··青鸟三兄妹脑袋凑在一堆,嘀嘀咕咕地商议了一会儿。
透露给帝江这段日子的重要安排,倒也不是什么完全不可说的秘密,只是近来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偏偏帝江的目的又十分的明确··他们不敢保证,帝江急需了解的具体会是哪一个。
奈何他们退步的范围有限,估计一人仅能给帝江一个方向,提供帝江参考··青鸟大哥思前想后,他快速整理一番这阵子与祭祀相关的事宜,心里有了决定·他问帝江:“你可还记得猰貐近期有他的忌辰,据悉,六位巫师也会前往。”
“猰貐”帝江努力地想了想,“被贰负和他的臣子危杀死的那个”·“就是他·猰貐死后,六巫师手捧不死药,将猰貐复活,给了猰貐第二次生命。
可惜,事不如人意,复活的猰貐从此性情大变,成为了吃人的怪物,最终还是死掉了·”青鸟大哥说到这儿,倍感惋惜··如今临近猰貐的忌辰,六位巫师将会重聚,但他们此次不是为了让猰貐活过来,而是为猰貐上一炷香,祭奠死去的昔日天神。
“六巫师”佚名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收集故事的机会,特别是能从三青鸟的口中打听到准确的消息,实在是难能可贵··青鸟大哥察觉佚名有点迷茫,此刻佚名有帝江撑腰,帝江这回为了佚名不惜牵入世间的琐事,青鸟大哥若不为佚名解释一番,岂不是不给帝江面子。
他徐徐说道,在开明兽居住之地的东边,有六位巫师,分别是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与巫相这六位·他们精通药道,炼制了诸多丹药,为猰貐的死而复生做出了伟大的贡献。
尽管猰貐复活后的改变出乎预料,但六巫师的功绩不可磨灭··青鸟大哥给出了第一条信息,之后轮到青鸟二哥··青鸟二哥挑选出与山林有联系的部分,他告诉帝江:“关于巫师,这几天还有另外几位巫师即将现身,不是六巫,而是十巫。
灵山不但上通天界,下接人间,山中还遍布奇花异草·灵山内有十位巫师,合称为十巫,他们采集各类灵草与毒草炼制药丸·每逢到了这个季节,十巫总会走出灵山,前往群山寻找珍贵的草药。”
十巫与六巫稍有差别,十巫为巫咸,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和巫罗这十位··欣山的断魂崖底生长着一种稀有的毒草,青鸟二哥不确定,十巫这次是否会去采药。
帝江听得一个头十个大,深感三青鸟小气,不诚心给他有用消息,噼里啪啦丢一堆名字出来算什么,分明让帝江头痛·这么多的人,帝江哪有闲工夫逐一确认··好死不死还六巫之后又冒出十巫,帝江简直对三青鸟无言。
佚名这会儿也在为如此多的名字犯愁,选择的范围太过广泛不是一件好事,他们无法从中清晰的辨别出最关键的那人··青鸟大哥和青鸟二哥均已给出消息,最后一位是青鸟小妹,她将带来三青鸟为帝江提供的第三个讯息。
强强·青鸟小妹权衡再三,她得知的琐事如此之多,她到底该挑选哪一个告诉帝江·万一她提供的消息毫无价值,帝江会不会怨念她这位邻居不给力,坏了三青鸟消息灵通的美名。
·她迟疑好一会儿,心想大哥提及祭祀,二哥说了山林,她也许该说些不合常理的故事··“蛮蛮,”青鸟小妹叹了口气,“此事,我也不太确定,毕竟最终我未能找到证据,辨别它的真假,一切均是道听途说。”
她如果说错了,帝江可别揍她··“蛮蛮怎么了”帝江顿时提起了兴趣,难得说到与欣山直接联系的存在,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青鸟小妹徐徐道:“从前的蛮蛮两兄弟,他们并不是长成这幅模样,期间发生了巨大的情感变故·”·青鸟大哥与青鸟二哥纷纷抹汗,自家小妹不知从哪儿听来了奇葩爱情传闻,未经验证的谣言,切勿乱说,多说多错。
可惜,他们这会儿已经不能赌上青鸟小妹的嘴··“蛮蛮曾经与寻常的鸟一样,他们拥有完整的身体,”青鸟小妹说道,“他们有一双翅膀,有两只眼睛,可以自由飞翔。
可惜,后来,他们一夜骤变·”·帝江颇感兴致的看着青鸟小妹,等待她继续往下说··青鸟小妹迟疑片刻,沮丧的叹道·往昔的蛮蛮绝非如今的这幅相貌,也并未给世间造成可怕的水灾。
蛮蛮两兄弟四处飞行,时不时做一些善事·直到某天,谁也不清楚他们遇到了怎样的事情,蛮蛮突然失去了一个翅膀,失去了一只眼睛,他们再也无法单独飞行,性情也因此暴戾。
青鸟小妹对此十分在意,她奇怪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趁着空闲之际,到处打听真相,可惜始终不能收集到丁点可靠的证据·整件事仿佛被无声无息的掩埋,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不相信,世间竟如此古怪之事,发生后被隐藏得这么彻底,连她都查不出蛛丝马迹·越是这样,青鸟小妹越感到其中必有玄机··青鸟小妹想尽了一切办法,踏遍了六界,功夫不有心人,她终于听到了一个真假不知的故事。
此事她没未告诉别人,换作平时,她不敢开口·今天有帝江在场,青鸟小妹认为帝江足以镇住这段话,她才道出了一二··青鸟小妹担忧地左看看右看看,神秘兮兮的说道:“蛮大哥,他对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产生了非分之想,有不轨之举,因此受到了惩罚。
一道天火击中了他,要将他烧为灰烬,他的弟弟心急救他,扬起了浩瀚大水·可惜,水无法熄灭他哥哥身上的天火·弟弟不忍看着哥哥死去,他撕裂自己,分了一半的身体给他的哥哥,让哥哥的魂魄有所依附,能够活下来。”
奈何被天火灼烧过的魂魄始终带着滚烫的温度,弟弟一次又一次扬起大水为哥哥降温,意图减轻哥哥的痛楚,却无法减轻心底的恨意··众人听得满头冷汗,这算哪门子天方夜谭的传说,青鸟小妹是不是世间的悲情小故事看多了,产生了幻觉。
佚名却是分外淡然,他问了一句:“他喜欢了谁”·青鸟小妹表情微微一僵,她并未开口说话,而是伸手指了指天空··就在那一刹那,轰的一声巨响,一道雷不偏不倚地劈中了这棵参天的大树,青鸟三兄妹毫不迟疑地果断蹦到帝江的身后。
帝江下意识将佚名拉到自己跟前护着·他猛地吹了一口气,霎时吹灭了点燃大树的天火,他用力脚下一踏,当即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大树,让陷入混乱的一切,转眼又回归到平静。
原本帝江对青鸟小妹的故事保持怀疑态度,如此一闹,他不由多了几分相信·对方居然在帝江眼皮底下发脾气,也真是太不给他面子了··帝江抬头往上看,心想不就是说了一句坏话而已,何必这般耿耿于怀。
帝江不知被世人存有多少误解,以他的烈脾气,他还不是如此宽容,没在世间闹事··身为神,拿出一点神的气度··脸不给他画,衣服不给他穿,整个就是一个红通通的胖蛋,四个小翅膀,一条小尾巴,六条小短腿,帝江也没动不动就天雷天火。
当然,在帝江得知自己酒后一不留神在周成旨面前暴露了窘态,才导致佚名画了些与帝江本人有所出入的画像,帝江决定对此事淡然处之·因为毁坏自身形象,帝江也得付一些责任。
遭遇上天的警示,三青鸟相当不淡定··青鸟小妹拽紧帝江的衣角,瑟瑟发抖·青鸟大哥则抹了一把冷汗,低声说:“小妹啊,给你说过多少次了,话别乱说。”
“照此下去,我们的鸟舌头岌岌可危,没来由的传说不要讲·”青鸟二哥惊悚地四周张望·此刻要不是帝江在场,他们估计要惨透了·然而,这次要不是帝江前来打听消息,他们也不会说这些。
帝江拂去天火熄灭后的烟尘,询问佚名:“没事吧·”·“没事·”佚名与三青鸟相比,丝毫不显慌张,这惩罚不是冲着他而来··佚名饶有兴趣地望向上方,他刚才看见一抹影子,有人速度极快的出现,又转眼远离。
尽管佚名发觉了对方的存在,可惜他没有时间仔细看清楚,实在有点遗憾··“刚才有人来了·”佚名说道··帝江点头:“我知道。”
对方来了又走,可见帝江此刻打听的情况涉及了一些不能说的秘密·帝江觉得自己暂时止住话题比较妥当,三青鸟说得太多,估计会有麻烦,陡降的异变已是警告。
帝江的红袍压力巨大,被三只鸟牢牢地拽着·幸好衣物布料结实,否则袍子被他们当众扯下来,帝江情何以堪··他缓了口气:“有我在这儿,没人会扒了你们的鸟毛,不必躲了。”
闻言,三青鸟探出脑袋仔细瞧了瞧,确定灾难已去,他们心里这才踏实了丁点·俗话说得好,祸从口出,他们上一刻险些被天火烧成烤鸟··随后佚名给三青鸟画了画像表达谢意,帝江相信,佚名只是为了借机画画而已。
帝江琢磨着,三青鸟之前给出的提示中,或许已经道出了某些真相··作者有话要说:天使蛋:遇到了一个神秘的家伙~·☆、第 24 章·待到佚名心满意足的给三青鸟画完画像,帝江也心满意足的吃完了三青鸟提供给帝江的美食,某种意义上,这些食物算作他们对帝江的答谢。
虽说是帝江的到来而引发了天雷天火的出现,但青鸟小妹此刻不说,终有一天会忍不住说出来·与其到时候死透彻,不如这会儿趁着有帝江在场,稍微抵挡一番惩罚。
事实也是如此,帝江的存在使得他们居住的大树没有在天火之中毁灭·帝江熄灭了天火,稳住了摇晃的大树,由于帝江在屋内,那道雷才没径直劈到跟前··帝江起身,打算与佚名离开了。
他们此次来三危山的目的基本上已经达到,帝江打听了一些消息,而佚名画了几幅画像··此次,佚名所画三青鸟不仅有鸟形,也有人形,可惜人形的姿态只有青鸟小妹。
青鸟大哥与青鸟二哥死拽着他们身上的袍子不放手,他们宁可被佚名画得丑些,也不肯扒下自己的衣服··青鸟兄弟誓死保护衣物的场景,在帝江看来倍觉喜感,没想他们也有这一天。
他暗自替青鸟大哥和青鸟二哥默哀,帝江以为佚名之前没有扒蓐收,如今也不会扒鸟毛·谁知道,青鸟们的运气实在不好,秋神躲过了一劫,而他们没有··当然也有可能是蓐收停留的时间少,佚名没机会向蓐收提出脱衣服的要求。
佚名为三青鸟的画像标注了称谓和年龄,一一对应··青鸟小妹瞅着佚名的画作,满意地点了点头,画中的少女看起来分外聪慧,明亮的眸子也透出了几分顽皮可爱。
这样的形象流传于世间,青鸟小妹表示她能够接受··于是,她偏过头,面对哭丧着脸的两位哥哥,笑得十分开怀··帝江和佚名出了三危山,立即动身返回欣山。
飞至途中,佚名冷不丁地问了帝江一句:“方才的天火来得异常突然,可见对方的力量不同一般,三青鸟他们会不会有麻烦”·刚才他们在三青鸟家中,佚名并未提及这个问题,担心引起三青鸟的不安。
“麻烦当然会有一点,”帝江没奈何地耸了耸肩,“不过,只要他们从此不再提及这事,守口如瓶,估计问题也不太大·”·毕竟青鸟小妹并未指名道姓,她选择了较为含蓄的表达方式,向帝江传递信息。
偏偏被青鸟小妹揣测身份的那位,对待此事的态度十分坚决,可见心情不怎么美丽,于是果断给了三青鸟一个警告··然而,尽管对方的名字并未直接说出口,但帝江心中的答案已是一目了然。
青鸟小妹的手指往上,上即为天,她不敢轻易说出来的恐怕在天界,帝江觉得,除了那个家伙多半不会是别人··“可惜,当时的情形十分混乱,我没能看清那人的样子。”
佚名的语气透出了几分遗憾·难得遇到一个厉害的角色,他却错失了一幅画的机遇··听闻此言,帝江唯有苦笑,他劝道:“世间之大,妖魔神鬼数不胜数,少画一个也不碍事。”
再说了,佚名见谁都打算画一张的想法,对画师而言,非常的尽职尽责,可对佚名如今的常人身份而言,这会使得他自己陷入危险··帝江简直不知道该如何与佚名沟通。
佚名画画时,碰到脾气温和的小妖还算好,倘若遇见一头凶狠的猛兽,帝江实在是想象不出佚名与猛兽交流的画面··难不成佚名还要与猛兽商量:“你先等一下,等我将画画完了再走。”
猛兽会不会一口咬掉佚名的脑袋··佚名思考片刻,别过头询问帝江:“你看清了吗,那人是谁”·他的话问得如此干脆利落,仿佛帝江理应知情一般,帝江顿时一头黑线。
他可不可以跳过这个话题,与佚名另外谈一谈这千年来的人生··并非帝江忌讳道出那人的姓名,帝江这是在为佚名的安全着想·他虽不懂往日的种种,到底发生了多少矛盾争执,但帝江深信,青鸟小妹说的故事惹得那人相当不高兴。
对方的能耐绝不容小看,帝江不能将佚名往刀尖上面推··帝江扬起脸,镇定地看了看天空,自顾自的说道:“看是看清了,但我讨厌他从天上丢雷乱砸,所以不说也罢。”
他的回复一是告之佚名,帝江的确知情,对凡事一无所知,他怎么有资格承担上古神兽之名·可他这么说同时亦是提醒佚名,谨记三青鸟那儿突现的危机,适度的回避此事。
当前的首要任务以欣山的祭祀为重,关乎众多生灵的性命··蛮大哥从前的情感生活,稍后有时间再慢慢琢磨·帝江认为,欣山的一场祭祀罢了,还不至于牵扯到天上那位出面的程度。
闻言,佚名也顺势抬头望向天空··天界居住的是神,其中亦有众神之王·帝江此番不再继续,证明这事不适宜深入了解,佚名也该就此作罢··暂时抛开青鸟小妹给出的线索,现在剩下了她的两位哥哥给出的消息,其中牵涉的人数着实太多,颇有难度。
加之欣山的所谓庆典,实则祭祀的日子也近了,佚名他们此刻面对的压力有增无减··佚名在考虑这些困难,帝江与他苦恼的方向差不多·猰貐与贰负,六巫以及十巫,帝江究竟该从谁先下手,调查他们与欣山的关联。
偶尔,帝江忍不住觉得,自己其实什么都不必思考·他只需心一横,揍到蛮蛮兄弟和鸱鸟满地找鸟毛,逼问其阴谋··偏偏粗暴的方式帝江有点不乐意使用,他不确定此事背后有没有隐藏其它人,他的举动会不会打草惊蛇。
他明白,祭祀结束之际即可得知真相,可待到祭祀完结,大量的无辜生灵白白牺牲,帝江于心不忍··帝江坐于一叶轻舟内,越想越犯困,在到达欣山之前,他忍不住合眼休息小会儿。
哪知,他一闭眼合立刻睡着了,帝江睡觉的本领出乎寻常的强大··久居天山的日子,帝江有时会闷得慌,可他太懒,根本不愿动·为了打发烦闷的时光,帝江选择了睡觉,久而久之,养成了良好的睡觉习惯,很快就能进入梦乡。
强强·特别是帝江填饱肚子之后,他吃饱了更想蜷着不动·刚才他在三青鸟家里收获美食无数,吃得肚子圆滚滚,这一刻,基本上抵抗不住睡意··帝江睡着了,佚名可无心睡眠,佚名发觉自己遇到了一个麻烦。
这片叶子听从帝江的指示前行,可它不由佚名吩咐,眼看着他们飞出了一段路,叶子忽然转了一个方向往回飞··叶子折返天山,来到了帝江的家··此刻帝江沉于睡梦中,下意识的,他给出了命令,指挥这片叶子回家了。
帝江坐在佚名的身旁,睡得格外安稳,佚名的气息能带给帝江非常踏实的感觉··这是帝江与周成旨一起生活保存下来的彼此的熟悉感,佚名在帝江身边,不会引发帝江的警觉。
叶子飘飘然然带着帝江与佚名来到帝江家,天山深处一处不易察觉的神秘宅院·佚名瞅见宅院门口果真放有几本书,是秋神蓐收留在这儿的物品··佚名这会儿背着帝江,并未弯腰拾起书籍,他小心翼翼地迈过门口的书,进了屋。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不如先在帝江家里小憩一番··帝江在三青鸟家吃得多,佚名可没这个口福,那会儿他手里拿着画笔·佚名打算寻些食物充饥,然后再叫醒帝江,一道回欣山。
帝江速度快,应当来得及··眼下,帝江睡得迷迷糊糊,趴在佚名后背·兴许是周围的环境太过熟悉,帝江竟然没有丝毫的怀疑,这屋根本不是他们理应前往的地方。
行至床边,佚名放下了帝江,帝江习惯的往床内一趟,扬手拉过被子蒙头大睡··佚名担心帝江闷着自己,他掀开被子,重新理了理·凝视着蜷在床里的帝江,佚名眼底的神情柔和了几分。
帝江把他的家折腾得红通通·大红的床帷,大红的被子,红色的底色,上面布满了精美的金色花纹,不知情的,估计还以为帝江在家办喜事··为了防止帝江再感染风寒导致打喷嚏,佚名研究了帝江的柜子,寻得大红被子两床,又叠在了帝江的身上。
欣山祭祀即将进入关键时刻,这位神兽可病不得··与此同时,帝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感到夏季已至,今年的夏天貌似比往年炎热,他仿若置身火炉,热得汗流浃背。
佚名替帝江盖好被子,这才仔细观察帝江的房间·帝江是一位十分富裕的神,家中遍布美轮美奂的金器·放眼望去,帝江的家完全是大红与金色的完美组合,充分展示出红配金的艳丽色彩。
摆设物件,也有一些白玉,但白玉的数量远远敌不过金的数量··佚名心生佩服,如此奢华夺目的住宅,居然连大门都不锁,也不怕遭贼·好在,方圆之内均是有头有脸的各位神仙,估计也无人前往帝江家里偷东西。
就算有一个两个凡人误入帝江家,眼看着这么多的金器皿,也只能乐呵小会儿·数量之多,体积之大,重得搬都搬不动··佚名再次行至门边,他拾起地面的书,好奇的翻了翻。
他越看越是感到有些迷茫,这些并非看不懂的无字天书,而是世间的寻常书籍··他反复的看了又看,大部分内容是介绍世人的生活情况·佚名不懂,帝江看这些书有何意义。
神的想法果然不能用世人的思维来猜测··帝江的家虽摆设异常豪华,可面积不算大,兴许是由于这儿仅有帝江一人居住,空荡荡的大房间也没什么意思·这为佚名提供了方便,佚名没用多少时间就环绕帝江的住宅转了一圈。
其中,有一件令佚名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帝江家中没有马棚之类的地方·虽说佚名也觉得,帝江的坐骑不可能睡在马棚内,但总归有一个位置居住才对··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看过了,可是到处不见坐骑的影子。
最后,佚名困扰地望向天空··帝江曾说蓐收的坐骑是两条龙,龙可以飞,莫非帝江的坐骑也能腾云驾雾,且自由放养,平时不住在帝江家里·有这种养法吗·寻不得坐骑,佚名也寻不得厨房,更别提什么柴米油盐。
他由衷佩服,不愧是上古之神的家,与世人就是不一样,要什么就找不到什么··佚名不禁在意,帝江日常的生活到底是怎样,帝江每天吃什么··他曾经在天山住过一阵子,山中物产较为丰富,他出门摘些野果和野菜回来。
油也没,盐也没,索性这顿吃清淡一点儿,吃了尽快回欣山去··尽管佚名吃的食物十分平常,盛装的器皿却相当奢华,一个大大的沉甸甸的金碗··天使蛋:画师,你怎么在我家里⊙o⊙·☆、第 25 章·帝江从闷热的梦境中醒来,他发觉,原来现实远比热乎乎的梦可怕多了。
之前,他在梦中,顶多是感到热一点儿而已,可是如今他醒来,骤感温暖春天的竟也让他冷汗直冒··不知为何,他此时居然出现在自己家里·帝江记得,他与佚名离开三青鸟那儿之后,就朝欣山赶去。
按理说,这个时间他理应在欣山的小屋床内醒来,为何他会在自己家,而且还盖着三床被子··好在帝江身强体壮,抗得住天寒地冻也熬得住烈日炎炎,不然的话,说不准闹出多少毛病。
帝江起身之际,一张纸从他的被子上面飘了下来,他拾起来一看,是佚名的笔迹··佚名在纸上写了一句话,暂借金器数件,用完即刻归还··帝江看着纸条,不禁心生纳闷,他环顾四周,寻找佚名在哪儿。
既然佚名的纸条在这里,没理由人不在附近·若说佚名携带几间金器独自一人外出,帝江想不出,佚名带着金器去做什么··帝江看了一眼床内的大红被子,他也不怕冷,不可能突然为自己盖如此多的锦被,此举只有佚名。
帝江对此不由感慨,佚名对他的情感表达未免也太热了,热了帝江汗水直流··接下来的问题在于,给帝江盖了被子又携带金器的佚名,人在何处·意识到他们此时此刻身处天山,帝江再一次打了一个寒战。
不知有客来访,帝江毫无准备,佚名有没有在帝江家发现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可帝江转念一想,他并未收藏特殊嗜好的奇珍,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物品,他的家平时就是这般模样。
帝江倍感安心,将所谓的留在家里没带出门的坐骑忘得干干净净··帝江行至窗边,这会儿,窗外呈现的是天山的静谧夜景·他闻了闻,空气里飘着一股浅淡的香味,来自食物的味道。
思前想后,帝江觉得这个时间煮东西的人多半是佚名,在帝江家附近,貌似不会有那么多误入天山深处的路人··帝江循着香味飘来的味道寻去,果不其然见到了佚名。
佚名正在帝江家侧面的平地内筹备晚饭,他在山中拾了一些枯枝,生火煮菜··此番负责火势大小的是一只小火妖,它蹲在火堆旁边,身上的火焰照亮的一方区域。
小火妖一边满心期待的盼着热腾腾的食物起锅,一边摆出一个指尖扬火的姿势,让佚名画像··帝江对作画的场景不感到新鲜,反正佚名也偏爱画画,画一只小火妖不算出人意料。
这只小火妖平时会山里玩耍,恰好遇见佚名拾柴,为佚名生火附带被画画,交换条件是待到佚名煮好晚饭,小火妖也要吃··只是佚名煮晚饭使用的器皿令帝江微微一愣,它们是佚名从帝江家里借来的金器。
两个金拐杖作为支撑,紧紧的戳入泥土中,一支拐杖盘旋一条龙,一支拐杖有一只展翅的凤凰,合称为龙跃凤鸣,镶嵌在眼睛的宝石映着火光闪闪发光··两支拐杖之间系有一根长长金色细链,刻有符文,是一条不折不扣的捆妖锁。
这一刻,捆妖锁的用途在于固定中间的四方如意金樽·佚名原打算寻找一个金鼎,方便好用,偏偏不见鼎的踪影,唯有对金樽下手··金樽内盛了泉水,又放入了食物,咕噜咕噜的冒着泡,腾起阵阵热气,伴随着一股香味。
可惜,樽内仅有素菜,佚名没有那么宽裕的时间狩猎··帝江走近时,佚名刚画完·小火妖瞅见帝江,它犹豫地眨了眨眼睛,慢慢地退到石头后方,探出脑袋小心的观察帝江的表情,判断帝江的心情好不好。
·小火妖平常不怎么靠近这些神,担心一不留神被收妖了··帝江瞄了眼小火妖,挥挥手:“别躲,我又不吃你·”·他没吃火的喜好,他只关心金樽内的食物。
佚名收起画纸,抬眼见帝江睡觉睡得脸红通通的,心想此次断然不会再感染风寒··帝江的视线毫不掩饰的盯着金樽,佚名当然看得懂,他开口邀请帝江:“见你方才在睡觉,没吵醒你。
我随便煮了点吃的,你若不介意,要不要一起吃”·“好·”帝江回答得异常利索··这种有食物来到眼前的好事帝江从不反对,睡醒就有东西吃,对帝江而言,极其美妙。
佚名又在帝江的房间寻了一个金器盛菜汤··之后,佚名一碗素菜,帝江一碗素菜,开始吃晚饭·小火妖则端着金碗,躲在石头后面,吃得津津有味··“你家竟然收集有如此多数量的金器。”
佚名感叹之际亦有疑惑·看帝江的样子,似乎并不像擅长雕刻,所以佚名才觉得帝江收集金器,但金器并非出自帝江之手··莫非佚名以貌取神,错估了帝江的手艺高超。
帝江喝了一口汤,应道:“这些并非我收集,纯属蓐收的爱好·蓐收钟爱金秋,亦爱金色,他时常到天山寻金,有事没事雕刻饰物打发时间·他雕完自己又不要,全留在我这儿。”
仅以个人表示,帝江对蓐收的手工技能苦不堪言,导致他家中的金器堆积如山,送人都送不完··天知道,每逢六界出现能说得出名的喜庆事,帝江均会送出诸多金器,他简直恨不得扛着全部金器当作贺礼。
偏偏,他送的速度不及蓐收雕刻的速度快,他送出一些,蓐收又雕刻了一些·帝江家的金器无论如何也送不完,无穷无尽··帝江也曾考虑,没有喜庆事作为借口,同样送礼。
奈何别人不敢收,他们相信,无事不会送礼,送礼定是有事相求··有时帝江由衷希望,蓐收倍感日子无聊时,可以采用帝江的老办法睡长觉·一旦睡着了,就不会觉得时间过得慢。
然而,蓐收无法像帝江这般不计时日的大睡特睡,他每年秋天均得前往世间关心当年收成·倘若一觉睡个几十年几百年,他这秋神也别当了··由此不难看出,帝江极度幸运,帝江不需要限于时间安排,忙碌琐事,他的生活才能吃了睡,睡了吃。
帝江苦恼金器太多,殊不知他的郁闷令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上古之神忧愁长期与世人不一样··吃完了素菜,小火妖自告奋勇去洗碗,它会将这些所有物品收拾妥当,金器全部擦拭干净,保准闪闪亮,帝江大可放心。
其实,帝江只有一句话想问小火妖,小火妖需不需要金器··曾经有一次,帝江遇见山中一只妖怪,他对那妖怪说:“我家的金器送你·”·这话吓得那只妖怪当场掉头就跑,拼了命的逃,它一路奔出天山,再也没有回来。
帝江百思不得其解,好心好意送个东西为何这么难··小火妖负责收拾,帝江与佚名准备返回欣山了·出发前,佚名四下看了看,问:“不带坐骑吗”·帝江惊得一身瀑布汗,如此暖和的春季为何帝江接二连三的感到阵阵寒意。
由此可见,说谎是一个危险的活儿,说了一个谎,就得说更多的慌来圆··放眼望去,他家前前后后哪有坐骑的影子,帝江急需巧计解燃眉之急··帝江咬咬牙,面向佚名,从容地问道:“你想看”·闻言,佚名诚实地点点头,上古神兽的坐骑,自然是值得佚名近距离围观。
帝江面戴笑意,却心如擂鼓,这会儿他如果变出活物,反倒是显得刻意了,硬拼不行,必须得智取··稳了稳心情,帝江手轻轻一扬,平地内赫然显现出一把金色大椅。
大椅不仅有龙有凤,还遍布百鸟百兽,神态各异,形态万千,精美之余亦显豪迈气派,彰显帝江的尊贵··帝江早就忘了这是蓐收哪一年闷得慌,雕刻了这般巨大的椅子来玩,此刻帝江牵它出来应急。
强强·大椅下方云彩缭绕,闪烁着柔和金光·佚名反复瞧了瞧,难怪帝江不怎么带它出门,果然是一个沉重的大家伙,好在无需喂养··帝江指了指椅子:“走吧。”
佚名走向大椅,帝江坐在他的身旁,随后椅子与金云一道腾空而起,消失了天山的夜空之中··一路上,佚名仔细研究仿若鬼斧神工般的大椅,帝江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想家里的金器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如此一来,帝江不必解释自己的坐骑养在何处,他的坐骑根本不需喂养··他是帝江,与众不同一点儿有什么不可以··迎着夜色,帝江与佚名急速返回欣山,进入欣山境内,他俩再度隐去身影。
他们来到小屋,惊觉佚名居住的房间竟一片黑暗·不仅化成佚名模样的小玉头不在屋内,守门的小妖也不知去向·帝江骤感情况不妙,他以为欣山会如同之前一般平静,没料到今晚的欣山不安宁。
帝江与佚名对视一眼,他俩想法相同,得去蛮蛮兄弟那儿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半夜的欣山,蛮蛮的住宅倒是分外热闹,宅院门口负责守护的妖怪数量不少,证明这儿确实有问题。
帝江走到窗边,往里一瞧,屋内果然不能直视,该出现以及不该出现的人全在场··为佚名守门的小妖在这儿,山猫也在这儿,它们惊恐万分地跪在蛮二弟面前不敢吭声。
一旁的椅子,可见处于昏迷状态的卫峰,他旁边凳子坐着玄谋·玄谋眼底闪烁着古怪的神情,帝江一点儿也不怀疑,玄谋这会儿被鸱鸟控制中··不幸被擒的老山神与小花妖,祖孙俩又遭遇了残酷虐待,浑身伤痕累累。
不能幸免于难的还有化为佚名样子的小玉头,他也被牢牢捆住,吃了不少苦··小玉头目前仍维持着佚名的相貌,帝江猜测,估计是卫峰得知小玉头出了事,心急想来帮忙,却也落到这般境地。
蛮大哥的身体十分虚弱,脸色苍白,没有说话··蛮二弟心情恶劣的面对跟前的这些人,他扬了扬声音,吼道:“说,那个穿红衣服的混蛋究竟在哪儿”·闻言,帝江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红艳的锦袍。
感情对方半夜闹得这么大的阵势,是在不知死活的找他··天使蛋:我不是混蛋,我是天使蛋(你够了~·☆、第 26 章·被人形容成混蛋,帝江表示不乐意了,他不由皱了皱眉,眼底闪烁着诸多的不爽情绪,他紧盯着蛮蛮两兄弟连看了好几眼。
·要不是佚名及时拉住他,劝他莫要轻举妄动,帝江肯定眨眼间把对方砸成扁的,让他们尝尝随意将帝江称作混蛋的可怕下场··天知道,有关于某个人,青鸟小妹连他的名字都不曾说出口,就已遭遇了天雷天火从天而降。
帝江自认为,自己的个性比某个人收敛多了,但即使如此,上古之神也不容他人随意乱说··想到这儿,帝江顿时冒出了一个好主意·他露出一丝笑意,也许,他可以借用一下某个人的惯用作法。
脑补着即将会出现的画面,帝江心底的不痛快霎时消散了一大半,他计划吓唬一番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屋内的蛮二弟全然不知帝江的心事,他踱步至小玉头的跟前,怒视这位假佚名,大声询问:“你是不是当真不打算老实交待,你的那位红衣朋友现在何处”·红衣青年出手打伤了他的大哥,蛮二弟决意找对方复仇,哪怕蛮大哥极力制止,认为凭借他们的力量不足以迎战这个人。
事情之所以发展到当前的这个地步,只因欣山发生了一件意外··在帝江前往三危山之际,他的存在被发现了·帝江估计怎么也不会料到,他好心好意救下的那匹马,最终导致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山猫驾车,导致马车冲下断魂崖那会儿,那匹惊恐万分的马不幸自己撞晕了自己·它醒来之后,惊觉自己竟在谷底,它不仅还活着,而且毫发无损··对此,马高兴坏了,庆幸自己命大。
它兴高采烈的在崖底寻找出路,可惜断魂崖底无路出来·马费尽力气的往上爬,爬得筋疲力尽,奈何与上方仍有漫长的距离·它倍感焦急,于是放声嘶鸣,期待有人听到它的声音,能够出手相助。
马所处的位置离上面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好死不死的被路过断魂崖附近,巡视欣山的蛮二弟听到了,他对马的嘶鸣略感纳闷··蛮二弟飞往断魂崖下方一探究竟,只见一匹马困在半腰。
马的额头闪烁着一道古怪的光芒,保护马免遭断魂崖内的毒气伤害··如此反常的力量立即引起了蛮二弟的注意,他抓住了这匹马逼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倘若马不老实交代,蛮二弟直接拧断它的脖子,再丢下断魂崖,看它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活下来。
马被蛮二弟的威胁吓得不轻,只叹自己运势太衰,竟引来了这个凶残的家伙·它不敢隐瞒蛮二弟,说了它与山猫前往乾木坡接佚名到欣山作画的过程,当然,顺便也提到了与佚名一同来欣山的一位红衣青年。
到达欣山境内,小妖带领佚名去了小屋,山猫则继续驾车前行·马没想到山猫如此狠心,直奔断魂崖,它速度太快,来不及停下,与整个马车一起跌下了断魂崖··此后发生了些什么事,马并不知情。
掉落途中,它一头撞到石壁,晕了过去·待到它醒来时,已身处崖底,周围的毒气也并未抹杀它··马的诉说提供给蛮二弟一个相当糟糕的消息,红衣青年且与佚名同行,他立刻联想到重伤自己哥哥的那位神秘人物。
此事非同小可,蛮二弟立即唤来山猫询问真相··山猫一见本来应该死掉的马,惊得浑身哆嗦,深知事情败露了·它哪敢再欺瞒自家主子,如实说道,此番前往欣山,来了佚名的一位朋友,山猫觉得此人碍事,所以果断推下了断魂崖。
它亲眼所见整个马车掉下深渊,以为对方死定了·哪知道,马居然仍在崖底,完好无事··马没事,证明与马一道跌落的红衣青年估计也没事,对方活着的可能极大。
蛮二弟转念一想,断魂崖底尚有真正的山神祖孙俩,他们如今的情况又怎么样了··蛮二弟派人下至断魂崖底,山神祖孙俩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然而,崖底哪有他们的影子,山神祖孙俩也不见了。
蛮二弟随即铺网搜山,他坚信山神不会轻易离开欣山,终于将逃出来的山神祖孙俩重新抓获··目前,放在蛮二弟跟前仅剩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山神祖孙俩在欣山,佚名也在欣山,那么被山猫丢下断魂崖的红衣青年去了哪儿·红衣青年没理由丢下自己的朋友独自逃走才对。
以对方的实力,根本没有必要躲藏··偏偏山神祖孙俩死也不开口,绝不出卖自己的救命恩人·至于小玉头,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出卖帝江··小玉头生在天山,他深知帝江是何等身份,小玉头宁可得罪世间所有的坏蛋,他也没胆量背叛帝江,除非他急着赶去投胎。
更何况,帝江对小玉头有恩,带他出了天山,又助他化形·虽然小玉头拥有一颗玉石心,但也热热乎乎,不会恩将仇报··“看来今夜没人死在这儿,你们不会开口,对吧”蛮二弟挑眉,他的目光投向假佚名。
小玉头硬着头皮,心里暗暗思考·帝江此次外出到底去了哪儿,怎么还不回来,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要出命案了··瞅见假佚名仍然一声不吭,蛮二弟冷笑了两声:“放心,我不会现在杀了你。
你是他的朋友,留着你有用·”·小玉头气愤地瞪着蛮二弟,心底狠狠的骂道,坏蛋,等帝江回来,一根手指头将蛮二弟戳到地底永远爬出不来··迈过假佚名的身边,蛮二弟走到山神祖孙俩面前。
他随手拔出护卫妖怪腰际的宝剑,他扬起利剑,猛地一下劈向小花妖··小花妖惊愕地睁大眼,不知如何是好··说时迟,那时快,夜晚的欣山,天空猛地闪过一道亮堂堂的闪电,顷刻间映亮了一片天。
紧接着,一道巨雷轰的一声落下··巨雷砸穿了屋顶,击中了蛮二弟手里的宝剑··与此同时,蛮大哥一声大喊··“二弟,当心,那是天雷。”
蛮大哥一脸惊恐·他曾经遭遇过天火的折磨,深知这是何等的痛苦,他生怕弟弟因此受到无尽的煎熬,急忙伸出手护着他··奈何蛮大哥身体状况不佳,心有余而力不足,未能牵住蛮二弟。
蛮二弟踉跄着往后连退了几步,握剑的手泛着团团黑气,他眼底尽显疑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天显异样,空降天谴,莫非他们的计划已经被天上得知了,此刻在给予他们警告。
可蛮二弟想不明白,这儿的事没有道理让人知晓,他们处事分外小心,又听了那人的意见,不应该被察觉··突如其来的天雷给了小玉头莫大的欣慰,他不确定是不是帝江回来了,但他相信,肯定是帮助他们的人来了。
小玉头直了直身体,不服气地看着蛮二弟,看这人还嚣张不嚣张,不畏惧天惩就继续做坏事,报应迟早会到··眼下,老山神倍感紧张的护着小孙女,方才的天雷令他万分震惊,却也十分欣慰。
他明白,有人救了他们,可是,这雷未免来得太近了一点儿,在他袍子烧出一个窟窿不算,还把他的脸熏黑了··帝江引来的天雷与众不同,这道雷分叉了。
主雷砸在屋内,一个细小的分支击在屋外,震飞守门的小妖无数··见状,帝江唯有干笑·他平时不玩天雷天火这些,今天难得有兴致,随手试一试,岂料力道不太好掌控。
当然,他主要目的已经达到,蛮二弟目前有些怔住了··帝江听得佚名在旁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佚名在感叹什么·如果佚名是感慨帝江这道天雷打得稍微有点偏,不甚完美,帝江也承认。
凡事均有第一次,一回生二回熟,待到多几次,帝江玩天雷天火玩熟练了,就不会熏到老山神的脸,也不至于多冒出一道雷击中其它地方··天雷的威力使得蛮二弟微微发懵,他迷茫的四周张望,他的手下们也在四处张望。
帝江摊手,找什么找,他就在他们眼前,只是他们没本事看不见而已··“大哥,是不是那家伙来了”蛮二弟握紧拳头,他的手心烫得厉害。
尽管他丢剑丢得迅速,但顺着宝剑蔓延而来的热度依旧烫伤了他的手··闻言,蛮大哥格外警惕:“如若真是他,我们估计会全部死在这儿·”·蛮大哥清楚的记得,红衣青年仅是扬手的一瞬,自己已被黑箭击中,险些丧命。
屋内的气氛发生了些许改变,蛮大哥沉思片刻,面对弟弟:“二弟,或许我们该通知那人,这儿的情况恐怕要生变·”·听闻此言,帝江相当高兴,他觉得他等这句话好久了。
如果蛮蛮两兄弟的背后躲有其它不要命的家伙,麻烦他们,赶紧全部叫出来··帝江一次全都收拾了,免得乱七八糟的费事··可惜,蛮二弟的回答打破了帝江的期待。
蛮二弟摇了摇头,不答应哥哥的建议:“暂时别告诉他,不然他会认为我们办事不力·”·“可是,”蛮大哥心里平添了几分不踏实·目前的情况发展,已然超出他们的控制范围,从蛮大哥发觉佚名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位红衣青年,事情就开始朝着失控的方向前进。
“哥,再等等·”蛮二弟压了压声音,他尚有一些方法打算尝试,他不愿意因此服输··对此,蛮大哥没有再劝,他了解弟弟的脾气·好在那道雷之后再无别的动静,兴许是他多虑了,不是红衣青年来了,也不是天上发现了什么,或许这只是一个不幸的巧合。
倘若有人当真对付他们,不会就此住手··事情发展不称心,帝江露出了满脸的不乐意,他为蛮蛮兄弟留了性命,为什么他们不能替帝江做一点实事,将后面隐藏的家伙早些拽出来。
帝江赶时间,蛮蛮兄弟办事可不可以稍微加快一点儿速度··说的委婉一点,帝江讨厌太过麻烦的琐事·说的直接一点儿,帝江若过多的在这儿使用自身力量,他担心自己尚未见到幕后主谋,帝俊会先一步找帝江谈鸟生,劝他莫要插手世间之事。
强强·蛮蛮兄弟在商议接下来的安排,门外忽然飘来一缕黑烟·黑烟落地,化作一名分外妖冶的女子,一袭黑纱薄裙尽显丰神绰约··女子慵懒地伸了伸胳膊,理了理薄裙,慢步走进屋。
她抬眼看了看蛮二弟,又转向蛮大哥,唇角上扬,冷笑道:“竟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丢人不丢人·”·“你来这儿做什么”蛮大哥直视女子,语气不善。
“听说云山这边出了点儿状况,所以,我过来看看·”女子眼底带笑··闻言,蛮二弟恨得咬牙切齿:“少来这儿看热闹,滚·”·“凶什么凶,归根结底还不是你们没能耐,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害我跑一趟。”
女子不愠不恼,“我去云山看了,也不知是哪只鸟,在山里戳了羽毛,形成保护屏障,恶心至极·主人会亲自处理此事,你们别管了·”·“你……”蛮二弟的话尚未说完。
轰的一声,又是一道天雷落下,击中了女子的衣裙,烤焦了大半裙摆,露出白白的长腿·女子脸色发青,跺脚道:“哪个混蛋,敢烧你姑奶奶的裙子,给我滚出来。”
佚名偏头看着帝江,帝江淡然地拍了拍手,又望了望夜空·谁让女子侮辱帝江的羽毛,敢说他的羽毛恶心,不教训她,帝江简直对不起自己辛苦镇守云山的羽毛。
再说了,他才没有耍流氓,天雷的力度方向不易掌控罢了,熟练需要通过不断的练习··天使蛋:再次重申,我不是混蛋,我是天使蛋~·    黑裙遭遇毒手,女子气急败坏,爆发的怒意一目了然。
    明白对方在生气,可蛮二弟见到这般情景,心情却顿时愉快了不少·谁让女子得意洋洋的来到这儿耍威风,遇到天雷是自讨苦吃··    蛮二弟见不得这个女人在他们兄弟面前耀武扬威,凭借着有人宠她罢了,总是肆无忌惮的叫嚣,好像蛮蛮兄弟理应害怕她似的。
如今碰了霉头,蛮二弟自然要暗暗乐呵··    说白了,蛮二弟他们并非完全忌惮女子身后的那人,仅仅是现在有求于人,所以不得不表现得稍微低调一些。
待事情结束,以后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蛮二弟这会儿懒得与女子争执,他收起自己对女子出现的种种情绪,别过了视线·他心中揣摩,认为今夜恐怕不易再妄动,一道雷尚且能够归为意外,然而接连两道雷落下,再说是意外可就说不过去了。
    此事必有蹊跷··    蛮二弟的手痛得厉害,他极力隐藏起痛意,不让其他人察觉他受到的伤痛·他环视屋内,两道雷威力极大,却也避开了直接取走他们的性命,证明对方有意不尽全力。
    若是此时再贸然对付老山神他们,情况会越变越糟糕,于是,蛮二弟命令道:“将他们关起来,这事之后再说·”·    至于卫峰如何处置,蛮二弟的目光投向了椅子的方向。
卫峰是鸱鸟命人叫来的,这会儿卫峰仍处于昏迷之中,天雷都打不醒··    迎上蛮二弟询问的视线,一侧的玄谋应了声:“他交由我来处理,暂时别动,我另有安排。”
    对此,蛮二弟回了一句没问题··    暂不伤及卫峰,帝江对鸱鸟的决定表示比较满意,鸱鸟这么做还算聪明,他要利用玄谋办事,总归要顾及灰狼的感受。
要不然在鸱鸟未控制玄谋之际,玄谋遍地寻找卫峰的踪影,担忧卫峰的安危,肯定不利于鸱鸟的行动··    不如维持现有情况,再以玄谋的生命威胁卫峰一番,卫峰也不会多声张。
·    帝江心里嘀咕,要不是他不适合直接牵涉其中,他早就跳出来了·只需大喊一声,帝江在此,谁敢乱来·保准所有人乖乖听话,不要命的自己去找阎王报道。
    奈何帝江有自己的限制,不易向所有人展示他的身份·他头顶还有一片天,那人管的大小事特别多,帝江不愿惹出麻烦,听人念叨,他要给天上的某位留点面子。
    女子生气归生气,偏偏找不到人出这口气,唯有自己憋闷·她深知蛮蛮兄弟俩此时多半在看她笑话,她一脸郁闷地转过身:“话我已经带到了,云山的情形,你们无需再过问。
你俩好好的留在这儿,将欣山的计划打点妥当,别让这边也出了乱子·”·    她的一席话,蛮二弟一边耳朵进,一边耳朵出,压根不放在心上·女子同样被天雷吓唬住了,有何资格再自以为是的给他们命令。
    更何况,蛮二弟如今没有心情搭理云山的种种··    有了蛮二弟的命令,佚名模样的小玉头被妖怪们拽出了房间··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帝江明明是让他来代替佚名吃饭,哪知口福没能享受到多少,拳头倒是挨了不少。
下次再有帮人吃饭,还要全部吃完的这种好事,帝江可千万别再叫他了··    小玉头心中苦闷不易,他踏出门口的那一刹那,耳边轻轻地飘过一个声音:“辛苦了。
再忍耐一下,我过会儿去找你·”·    听闻帝江的话语,小玉头猛地抬起头打量四周,可他连帝江的影子都不曾见到,而且帝江的话也只说给小玉头听见。
    “东张西望什么,还不快走,磨磨蹭蹭的·”旁边的妖怪推了这位假佚名一把,小玉头晃了两下,停下脚步··    他相信帝江会出现,只是帝江来得有够晚,但晚一点总比不出现好多了。
天雷兴许是帝江的杰作,落地的架势还算豪迈··    有帝江在附近,小玉头天不怕,地不怕··    小玉头顺势推开身边的妖怪,说道:“拿开你的手,我自己会走。”
    说完这句,他还从容的掸了掸衣服··    见状,帝江简直哭笑不得·小玉头果然是得知帝江来了,说话都有底气了·小玉头如此精神百倍,说明伤得不重,帝江表示十分欣慰。
    提醒了小玉头,帝江的视线转回蛮蛮屋内,当前他与佚名有一个相同的想法·帝江问佚名:“你说她什么时候会走”·    “应该就快走了。”
佚名应道··    依照之前的形势判断,女子和蛮蛮兄弟的感情并不好,她这次来欣山多半是为了带话·如今该带的话已经带到,她裙子被烧,免不得郁闷加倍,没理由继续久留此地。
    一旦女子出门,帝江与佚名即刻跟随女子外出·他们坚信,女子前往的地方,有更多的幕后真相··    果不其然,女子没多久就转身离开。
    女子前脚踏出大门,帝江他们立即跟了过去·对方化作了一抹黑烟,企图用夜色掩盖她的行踪,奈何这些小伎俩在帝江眼里全是徒劳,帝江能够清楚的看见她,躲也没有用。
    她要是能够逃出帝江的视野范围,此事传开了,帝江往后在六界还混什么混,一头撞死自己得了··    一抹黑烟在前方飘着,帝江与佚名乘坐豪华的金色大椅在后面跟随。
夜风拂过脸颊,分外轻柔,宁静的山林隐藏了诸多的不安宁··    这会儿,佚名难得空闲,虚无浪费此次机会,他摸出了纸和笔,画前面的黑烟··    帝江见怪不怪,佚名随身携带纸笔,有不认识的妖怪就向帝江请教,身为一位画妖怪和画光溜溜青年的画师,佚名快要无敌了。
帝江好奇,佚名这会儿是打算画对方原形,还是打算画美人的白大腿··    帝江有信心,他的这张脸在六界也算是排得上名号,佚名下次记得一定要给帝江画脸。
    不是不穿衣服的红衣青年,也不是圆乎乎的追着自己尾巴咬的胖蛋,而是一袭大红锦袍,气宇轩昂的上古之神,帝江··    这一刻,佚名并未留意帝江在想些什么,他凭借大椅泛起的金光照明作画。
他在纸上画出了一只鸟,个头如同鸳鸯般大小,形状类似一只蜂··    画好之后,轮到为这只妖怪写下姓名,佚名望向帝江,帝江故作镇定的清了清嗓子:“这家伙,别碰她比较安全,她带有剧毒,叫做钦原。”
    钦原的尾巴有毒刺,蛰中之后相当致命,鸟鱼虫兽被她蛰了会瞬间死亡,花草树木被她蛰中同样会顷刻枯萎··    正所谓,漂亮的女人带有剧毒。
    相比较之下,帝江安全得多,他无毒无害,只要他心情好,就万事大吉··    佚名详尽的记下帝江的话,他反复琢磨了一番自己近期记录的这些妖怪,他数了数,又看了看:“最近,各种各样的鸟聚集了不少。”
    “说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帝江说··    佚名话题一转:“世间有一个传说,百鸟朝凤·据悉每逢凤凰的生辰,四面八方的鸟儿们会全都聚到一处。
它们围在凤凰的身旁,为这一凤一凰齐鸣,场面甚是壮观·”·    近来欣山出现了如此多奇奇怪怪的鸟,可惜终究无缘目睹百鸟朝凤的景象··    凤凰作为祥鸟,乃是盛世太平的吉祥征兆。
欣山来来往往的鸟的确不少,但它们不可能为凤凰而来,一则凤凰两口子不住在这儿,二则欣山纷乱,祭祀在即,大灾难将至··    这里不会有霞光万里的祥瑞景色,说不定,毒鸟遍地飞的场景极有可能出现。
    钦原一路飘向的方向直指云山,意图不明·可帝江相当有信心,他的羽毛绝对坚固异常,守护云山不成问题,前七天,羽毛会逐渐与云山的气息融合,待七天一满,云山的符咒自然而然解开。
    不过,帝江多了一分担心·符咒解开之际,不知有不少的坏人团团围住云山,使得山内的生灵无法踏出云山半步··    黑烟抵达云山前,夜风送来了一声轻唤:“钦原妹妹,这么晚了,你这是去哪儿”·    听到这话,黑烟当即停了下来。
她化为人形,微笑转过身,不远处,飞来了一只赤色的大鸟·钦原掩了掩眼底的鄙夷,客气招呼:“鹑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恰好路过附近,不想竟然遇见了你。”
鸱鸟牵了牵钦原的黑裙,关切问道,“你的衣服怎么了”·    钦原淡然地笑了笑:“刚才不留神被火给烧了,没来得及换,让鹑姐姐笑话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客套聊着,大半夜当作白天一般闲谈,帝江怎么看怎么怪异·几人之中,高兴的人是佚名,半路凭空又冒出一只赤色大鸟,佚名正好作画。
强强·    这周围,俨然是众鸟扎堆,不能百鸟朝凤,至少能毒鸟围帝江··    路遇鹑鸟,帝江的表情瞬间难看了些许,他微微皱眉,喃喃道:“不对啊。”
    鹑鸟掌管天界服饰,专门为帝俊缝制衣物,她半夜三更飞到这儿算是哪门子的情况··    天使蛋:唉,都木有百鸟朝帝江·第28章·   钦原路遇鹑鸟之后,就不再前行,两个脑袋凑在一堆开始讨论钦原的黑裙。
这应该算是鹑鸟平素形成的习惯,有特别在意衣物的嗜好··    对此,帝江唯有深深的感慨,放眼六界,一旦女人与女人碰了面,铁定有说不尽的话·哪怕此时此刻是黑灯瞎火的大半夜,她们依然聊得相当起劲,丝毫不见离开的打算。
    帝江心想,这下子坏了,有鹑鸟在场,钦原今夜兴许不会去云山了·帝江与佚名辛辛苦苦的跟到半路,想不到居然会发生这种变故··    原本帝江以为,他们只需小等片刻,待鹑鸟飞走了,钦原应当会继续飞往之前的目的地,岂料世事变化无常。
    帝江不确定,他们还能不能打听到云山究竟隐藏了一些什么秘密··    越是等待,帝江越感希望渺茫,鹑鸟与钦原她俩聊得愈发起劲,最后两人干脆一并飞走了。
她们准备寻一处清静地休息小会儿,鹑鸟替钦原做一身新的衣服··    目送她俩飞远,帝江唯有苦闷的一脸血·他怨念鹑鸟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关键时刻冒出来,扰乱了整个事情。
    虽说熟人半路相遇实属正常,帝江出门也会碰到自己的熟人,但通常都是彼此寒暄几句,就各走各的,自行安排·帝江哪会料到钦原她们的情况并没朝着帝江猜测的方向发展。
    帝江与佚名商议了几句,认为继续跟着鹑鸟与钦原貌似没有多少意义··    一来也不确定她们到底会飞去哪儿,二来,万一她们先飞去某个地方沐浴更衣之类,帝江实在是没有窥视的兴致。
    帝江他们此刻关注的重点在欣山到云山的这一路上,至于其它地方会发生何事,这会儿恐怕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认真考虑··    无法再打探真相,但帝江他们也没有立刻返回欣山。
如今即将抵达云山,不妨顺便到云山境内看一眼那边的情况如何··    尽管帝江对自己的羽毛极具信心,但不排除有人对羽毛未覆盖的区域偷偷下手,围困云山的可能。
    为了安全起见,大可溜达一圈再走··    夜晚的云山与欣山类似,同样是相当的安静,生灵们大部分处于休息期间,但也有少部分睡不着,至今仍然醒着。
它们激动的掰着手指头计算,哪一天可以逃出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自从帝江此前重伤了蛮大哥,生灵们倍感振奋·加之此处被帝江的羽毛严严实实的保护起来,没有坏人能够再进入山中取走他们的性命,生灵们的生活稳定了不少。
    它们只需耐心等待,待到符咒解开之时,它们即可安心出去··    帝江仔细研究了自己上次留下的几根小羽毛,它们全都完好的在它们应该出没的位置,毫无任何异样的变化。
帝江十分得意,他就知道自己的羽毛尽忠职守,不会出丝毫问题··    既然羽毛没事,意味着此刻的云山亦是风平浪静,生灵们过得相对的安全··    帝江稍稍琢磨了小会儿,几天后,他估计得来云山一趟,早早的清理掉躲藏在附近的坏蛋,让生灵们可以平平安安的逃离困境。
    有时候,帝江不禁会想,世间拥有大量的庙宇,数不清的雕像,用于祭奉各路神明,偏偏其中没有帝江·一定是帝江常年在天山睡觉,长久不出门,他在世间缺乏存在感,大家总是不重视帝江的存在。
    即使帝江外出,他通常也不会留下自己的真实姓名,更是减弱了他被记忆的可能··    留传世间的帝江的形象,仅剩那个脑壳有病的胖蛋,如此一想,帝江竟感到有点小小的失落。
他该如何拯救自己被误解的形象,他的一世鸟生,活得也挺不容易··    帝江与佚名在云山溜达了一会儿,确定云山安然无恙·帝江抬头一看,天空已露鱼白,他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帝江倚坐在大椅内,他提醒自己,这次万万不能再一闭眼就睡着了·若是他一觉醒来,惊觉他们再度返回天山,帝江都不知道他该怎么向佚名解释这类神奇的现象。
    帝江徐徐道:“附近并未发现可疑的人,也不知钦原此番过来,是为了见谁·”·    估计没等到钦原未发出特殊的信号,对方不会轻易现身。
当然,也有可能钦原此行谁也不见,单纯仅是返回的路上正好路过云山的上空罢了··    若不是钦原半路偶遇鹑鸟,帝江能早些弄明白实情是如何··    返回欣山,帝江率先到牢里关心小玉头与山神祖孙的情况。
这会儿,守门的妖怪们又换了一批,随时保持极高的警惕,提防牢中的犯人逃走··    它们千防万防,根本不可能防住帝江··    帝江无比从容地进入牢内,随即封住了周围的声音与景象,断然不会让外面巡视的妖怪们发现里面的变化。
随后,他与佚名显现了身影,帝江带来了药丸,交给山神祖孙与小玉头疗伤,佚名则是带来了一些食物··    过一会儿,山猫多半又该犯愁了,为何瓜果蔬菜莫名其妙的少了一部分。
也有可能山猫早已被红衣青年的事情吓得够呛,根本不会留意身边究竟少了些什么··    小玉头一边开心地啃食物,一边问道:“我哥他怎么样了”·    他所谓的哥哥也是他之前喊过的爹,卫峰。
小玉头长期跟在对方身边,迄今为止,卫峰还尚未正式向玄谋介绍小玉头的身份··    往后的日子,小玉头要与他们共同生活,他觉得,卫峰早点说比较适合,灰狼早点看他不顺眼,然后早点适应。
    不管灰狼的反应如何,小玉头深信,他的情况不能告诉此刻的这个被鸱鸟寄宿魂魄的玄谋,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放心,他过得比你舒适。
至少有一张柔软的大床,还有充足的食物填饱肚子·”帝江说道··    现在仍是鸱鸟负责看守卫峰,卫峰短期内没有太大的危险,只是帝江不太理解,鸱鸟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帝江之所以讨厌下山,更讨厌人多的地方,就是苦恼人多事多,烦恼一大堆·一会儿,这个人这样了,一会儿,那个人又那样了,数不清的大小事不停的冒出来,无穷无尽。
    “他们骗我哥过来,一定不怀好意·”小玉头抗议··    不用小玉头说,大家都明白,要不是抓来卫峰有用处,鸱鸟何必派人如此大费周章的跑一趟誉城。
    奈何,其中牵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帝江思索其间的原由想得一个头两个大,再扩大范围到三青鸟提及的什么猰貐,六巫十巫这类,帝江简直要崩溃··    能不能简单一点儿告诉帝江,到底是谁。
既然有本事做坏事,就坦荡一点站出来单挑·派出一些小喽罗绕来绕去,帝江不郁闷也得郁闷了··    待到身体状态恢复了些许,老山神也吃了一些食物充饥。
他拿起食物递给小花妖,小花妖却没伸手接住·他的小孙女此刻没有多少精神,情绪相当低落,她闷闷的倚在爷爷的身旁一声不吭··    是她寻找了自认为欣山内的安全地点用于藏身,谁知道竟然还是被坏人找到了他们。
她把爷爷又一次推入了险情之中··    小花妖想着此事不由又难过起来,顿时红了眼眶·老山神明白小孙女的心事,他伸手摸了摸小孙女的头:“先吃点东西,吃了才有力气。”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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