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 by 风溯君(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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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仙 by 风溯君(七)(3)
·周兮嗤笑了一声·连忙收起他先前隐隐的神色,道:“你当真以为空间法则的掌控如此轻易若是让你这修炼还不到两载的臭小子学会了,老子就该叫你师父了。”
周兮暗自摸了摸胸口,咂巴了两下嘴,道:“你给老子边去·”·叶未双站到了一边,看着周兮掏出了他那支黑色的阵图笔,在地面上点了点,接着他扔掉了拐杖,阵图笔在掌中拉长化巨,漆黑的笔身反带动他的身体,沿着那巨茧画出了一个大圈。
周兮气沉丹田,双掌合十,将阵图笔夹于两掌之间,接着猛一跺脚·就是这一跺脚间,繁复的纹路隐现一瞬,那金色的巨茧千丝根根碎裂楚清清的身体向上一震,仿佛挣脱了什么一般,不自主地弹了起来,次麒麟飞快地窜了上去,将楚清清一口就叼住了。
周兮看着聚精会神的叶未双,道:“撕裂空间对你来说不是件难事,但若要将活人从里面取出,没有几十——几载,你是办不到的·”·叶未双点头,忽然道:“周兮,你在这里,师尊呢”·周兮一口气噎住,接着大声咆哮起来:“你师尊让我来找你这个随地乱跑的小兔崽子”··    第一百二十章 2/3·“喀啦……”碎裂的声音一点点蔓延开来,仿佛金与冰的相互撞击与相互撕裂。
刀尖在无形的阵图上渐渐突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阵图碎片让所有的朝都遭到了落雨般的剧烈攻击·这一波天火,甚至让不少小朝险些无法撑持·童天身后的几袭黑衣之中,又窜出两人,分头去护遭灾严重的小朝。
如此一来,站在童天身后的,只剩下了两位——内山门首席大弟子黄杨和内山门长老王老··祁天的嘴角带着一抹冷笑,将手里的刀又发力递出了几分·阵图的碎裂声随之越来越响,然而童天满是白须的脸上却不见惊慌。
他的眼色有些沉,本有些佝偻的背越发佝偻了,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缓慢地放到了身前,平摊出了他的手掌·童天的掌心异常厚实,手掌摊开的同时,那支判官笔被交由左手,已布满裂纹的阵图全然崩裂了开来·祁天的脸上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本以为,这阵图的撑持该是出自那判官笔,然而童天将那判官笔挪开之时,这阵图却分明没有任何变化难不成是他算错——这阵图的关键不是那判官笔,而是童天·童天默然地将同样厚实的右手手掌抵在了祁天的刀尖上。
本有所前进的刀尖仿佛碰到了顽石,再也前进不了一分·童天缓然将左手的判官笔夹在嘴间,接着脚下马步猛地一打,双手交叠,一股庞大的灵压,随之如同庞然大物的苏醒一般,以童天为中心爆炸般扩散了开来·祁天脚步向后一扭,手里的刀发出了吱嘎的声响,他双手把死往后退的刀柄,咬牙看着眼前那白须四散的老人。
童天的真正灵压扩散之时,云霞峰的大阵同样猛地一颤,凤燚暗骂了一声,涅磐阵如同在山顶放了一把大火,这火瞬间便蔓延了整个山头,接着一路向下烧去·郭品看准时机,在那一刻捕捉到了转瞬即逝的阵眼,他猛地从纳戒里抽出一物向下一掷,那东西带着一抹金光如同流星一般下坠而去,声势越来越大,让凤燚在一刻惊得立刻就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神器在那神器即将触及涅磐阵之时,金光突然被一个青铜巨鼎给撞歪了几分。
郭品猛地扭头,只见花老冷眼看着那半空的郭品,手中抛着另一个青铜小鼎·就是这一歪,让警惕得黑发倒竖的凤燚飞快还击,眨眼间包络整个山头的火网仿佛掀起赤红翎毛的凤凰,尖啸一声将那神器一口张嘴吞了下去·凤燚的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
郭品见此脸色先是煞白,随后渐渐恢复了红润,他冷笑了一声道:“你当真以为这神器是这么好吞噬的么”·“恐怕你要唤出也不容易。”
一道清亮的声线忽然出现,凤燚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扭头低吼道:“你来干什么回去”·叶未双没有听凤燚的话,他从云霞峰大阵开始震动起便从玉龙阁里冲了出来。
此刻他盯着郭品大声道:“你手里的神器的主人不是你,是曾经的前十地仙之一,哪怕要易主,也不能在短短一年之内轻易办到,只要神器的原主人未死,你便无法如臂指挥”·叶未双的声音很大,而天仙的五感亦是极强。
在叶未双话音落下的同时,被压制在地面上深深陷入地面的薄梁衡,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闪光·“原来如此·”·林碧峰意感不好,连忙跃起,倒退了数十步,然而倒退的速度却无法及上薄梁衡追赶的速度。
薄梁衡的影子几乎粘着林碧峰手里的神器·尹丹舟只看到了眨眼之间的一道幻影,接着薄梁衡眼中的音兽猛地向前挡住那雷霆般的神器的反击,巨兽的身躯迸散开来化为无数纷飞音灵的同时——林碧峰的神器脱了手·尹丹舟的双眼猛地睁大了。
所有的音灵将瞬间在神器附近构筑起了一道高密度的音灵墙壁,团团包裹那神器,在林碧峰大惊失色攻来之时,薄梁衡以阵图笔碎裂为代价,先格住林碧峰,接着背对其将那神器猛地投向了尹丹舟·尹丹舟只看到薄梁衡的嘴唇动了动,接着林碧峰的一掌落在了其背上,薄梁衡立刻吐出了一口浓血,身躯一时歪曲着跪了下去。
林碧峰没有乘胜追击再重创薄梁衡,他向神器狰狞地飞奔而来,速度奇快然而就是这时,一道比之更快的影子,打横里穿过,一口将那被音灵包裹的神器叼在口中,接着硕大的蛊雕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圆落到了尹丹舟的肩上。
尹丹舟一把抓住那神器,一头钻入了聆龘塔……·郭品的脸色有些发青·叶未双的话让他有一会儿仿佛是气得无法发声·然而他依旧渐渐平息了怒气。
他冷声用沙哑的嗓音道:“你说得不错,小娃娃,不过能有几个地仙,如今还存活不死”·叶未双心中一凉·的确,地仙在这上界的存活率不高,如果被抢走了神器,十有八九是命丧黄泉了。
郭品眯起了眼睛:“例外么……比如你——和那个剑阁的小子”·叶未双还未说话,已被一道黑影挡住,周兮用手一只手将叶未双拦到身后,道:“红鼻子,我还真得说你蠢。
和谁混不好非得和祁天混·如今还找麻烦找到了我徒弟身上·若是你在这儿被揍个鼻青脸肿,你看你还有老脸回天人宫去另谋出路么”·周兮一开口就说透了郭品的心思,他不觉心中一惊,脸色涨得更红了。
满身的怒气几乎要化为实质,灵压再度提升起来··凤燚只感到那神器挣扎得越来越厉害,不觉怒气冲冲地瞪了周兮一眼··周兮趁机偏过头对叶未双低声道:“回去,找莫离。”
灵异神怪异能·“什么——可是——”·周兮的话轻到几乎听不出来·他看着叶未双胸前的内山门朝服暗纹,道:“这老家伙至今没动真格,恐怕是个墙头草,祁天和童天干上了,他在等,我们也在等。”
“莫离——”·周兮猛地狠狠瞪了叶未双一眼:“你忘记他到底是谁了他是你的搭档·他是个十三月”·叶未双猛然一惊,仿佛有什么豁然开朗。
如果两个人无法得知对方的景况,就变成一个人吧——·叶未双干脆地掉头,直奔凤燚的斗室·他与楚桑达成了约定·楚清清与楚桑都被限制与玉龙阁之中,在这大战里,这事实上已经占据了一丁点儿的优势。
楚桑是个未知的战力,他们根本不知道他究竟听命于谁·只要掌握了楚清清就能控制楚桑·另外,麒麟携吉排凶,若是搭上了他的因果……·叶未双没有考虑那么多,这不过是周兮想到,提醒叶未双的。
而现在,他亦只想到了莫离··男人依旧躺在木桶之中,干瘪苍白的身体上包裹着金红色的血水·叶未双一把握住了莫离的手·呆鸟连忙退开了两步,愣愣地仰头看着叶未双。
莫离睁眼看着叶未双,一切的动作都简单而轻微··叶未双道:“莫离,作我的枪·”·叶未双话音落下的时候仿佛空气的振动都被放大,空中的尘埃在那一刻猛烈地强震了一下,接着突然沉淀了下去——一片让叶未双感到窒息的真空——·男人的身躯在水里一点点变得更为苍白而透明。
另一个灵魂的频率在缓慢而细致地扣上叶未双的节拍,脆弱男人的意识犹如菟丝花般柔软而紧密地缠绕住了叶未双粗壮的神经·久违的熟悉感几乎让叶未双哽咽了一下。
自从他开始参与地仙大赛,莫离就没有再以十三月的身份躺在叶未双的掌心里过·在他上界之后,连见到莫离都成了奢侈的事·叶未双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切让他和莫离始终没有陷入搭档之间的窘途。
男人的身躯彻底消失了·血水渐渐填补了那空缺的部分,降落下去的高度在桶壁上留下了痕迹,亦露出了男人倚靠的部分的痕迹··叶未双看着掌心里银色的枪支,他将枪死死地按在心脏上,然后一点点认真地将那无力的银链缠绕在手指上。
“莫离,我们是一体的,”叶未双沉默了许久,终于低声念出了口,接着直起了身··在他起身的下一秒,整个斗室猛烈地一颤,呆鸟如同得令般疯狂地张开了全身赤红的羽毛,一头冲了出去斗室那牢不可破的门扉被鸾鸟轰地冲开,木碎片如同钢针一般往四面八方穿刺叶未双猛地睁大双眼扭过头,一步跨出屋外,只见那包络整个云霞峰的火红色大网摇摇欲坠,一个被团团包围的巨大火球不断跳跃弹动着,仿佛要带着整张火网挣脱云霞峰,挣脱——凤燚的控制·叶未双的目光打一出门就紧随着鸾鸟。
赤红色的鸾鸟身躯不断变形涨大,火红的双翅扑扇之间几乎让云霞峰顶的古木拔地而起这体型让叶未双也是惊得目瞪口呆,鸾鸟只闪了两下翅膀便横越过凤燚面前,粗壮的脚爪以俯冲的力道猛地按住那不断跳动的巨大火球。
叶未双在这片刻之间,摇摇对准了那红脸酒糟鼻的长老郭品··郭品的脸色沉了下来,道:“你以为就凭一头鸾鸟,能压制神器恐怕就是你那稀薄的血脉,也不够格”·叶未双皱起了眉,扫了紫云上空的人影一眼。
周兮的话在他脑海里闪了闪·郭品是根墙头草·此刻他竟然发起了进攻,那么即是祁天占了上风·——这个消息可不算好。
上空的两人依旧不见变化,然而双方之间的气场却有了很大不同·童天的灵压被祁天死死压住,不复先前雄态,周围的灵气被挤压得四处逃窜,所有的音灵都逃离了那片区域,就连站在童天身后的黄杨,也躬起了背,迫不得已地用灵力强行阻挡依旧被漏过去的祁天那充满攻击性的灵压。
恐怕凤燚,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势弱了几分·要保护整个紫云,凤燚几乎承受了那两人所泄向云霞峰的所有攻击·只有叶未双知道,涅磐阵不是一个能持久的阵法。
涅磐阵的威力极大,然而却是一瞬间最高灵力的爆发,但此刻的凤燚,却用涅磐阵包裹了整个山头,持续了数个时辰·叶未双的目光盯紧了鸾鸟爪下不断震动的神器。
他眯起了眼睛,仔细分辨那神器所泄漏出来的哪怕丁点熟悉的气息·所有的记忆不断在他脑中闪过··接着他突然睁大了双眼··“……皇甫钟”濮少华的师祖,青云会的长老之一。
当初在去英国的行动中丢掉了性命·叶未双虽然不曾见过皇甫钟的神器,然而皇甫钟对他的神器分外爱惜,也分外爱显摆·叶未双记住了他的纳戒·存放神器的只能是那等神物。
而他现在所觉察到的也正是那神器所携带的纳戒的气息·皇甫钟的神器最终落在了鬼族手上,现在却出现在了郭品手里··显然,这柄神器已经失去了原先的主人,且对其毫不留恋,它只听郭品的。
叶未双大叫了一声:“阿呆,小心”·鸾鸟猛地扑起翅膀,却慢了一步,火球之中突出数根尖刺,长约三米,人腿粗细,根根弥散着尖锐的灵压。
呆鸟被捅了一道,正在其腿上,它立刻尖声鸣叫了一声·腿上那个不小的洞里能看到另一边的天光,血不断淌出来·叶未双心疼得只顾往前跑,手里的枪一直瞄着那红脸郭品。
然而有神器横在当中,他无法轻易开枪·他的视野里不只是寻常万物,还有庞大的灵气洪流,神器和涅磐阵叠加在一起所形成的灵压,几乎扰乱了他的视线,此刻发出的子弹,必然无法击中郭品。
神器离开了鸾鸟的压制,更为张狂地跃动起来,扯蛛网般卷住凤燚的火网,猛地向鸾鸟撞去·鸾鸟被迫闪避,又突然凄厉地长鸣了一声,掉头向凤燚扑去·只见凤燚的腰弯折了下去,随着神器裹挟着涅磐阵抽丝剥茧般不断将其与云霞峰剥离,凤燚的脸色便越见难看。
叶未双终于明白,一个地仙手中的神器和一个天仙手中的神器,哪怕是同一柄,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郭品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通红的脸颊仿佛被凤燚的涅磐阵烤得更为赤红,然而阵中的凤燚却脸色煞白。
两人的交锋打从一开始便没有停息过··“凤燚,你那微薄的血脉,兴许在这等鸽子窝里还当真是那么回事——”郭品冷笑了一声,没有说下面的话,他的话化为了行动——郭品忽然向凤燚冲了过来。
“你忘了老子啦”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横插了进来,周兮用化巨的阵图笔横在凤燚面前,从左到右,在两人与郭品之间划出了一道线,“我不是这鸽子窝里的,不过我倒觉得这里挺不错。”
周兮随手丢给凤燚一枚丹药,也不看他有没有接住·他用一条腿承力,举起了漆黑的阵图笔·低低地念道:“黄泉之上,碧落之下……忘川临渊,落笔轮回——”·郭品的眉头一皱,立刻向后跃去。
先前叶未双那小子离开时,此人也一同离开了,郭品却全无意识·此刻他在不断试图回忆,周兮到底是何时消失不见的叶未双第一次离开时,这人便被凤燚催促离开,而叶未双再度出现后的第二次离开,他也一同不见了……郭品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眉间交叠成了厚厚三片。
只见以周兮那一支黑色巨笔为中心,凭空旋起了一道紫黑色的飓风,张牙舞爪的风扯着凤燚的火,像是要将那涅磐火也一道卷入,紫黑色的法则在那一刻迅速随之张狂地弥漫开来周兮那一头乱发在风中更为凌乱了,他在自己掌心里吐了口唾沫,用一只手将额前的发捋到脑后,然后露出了一个邪肆笑容:“红鼻子,我还没和天人宫的人干过架,你要不要先做一下准备运动”·郭品迟疑了一下,正要冷笑一声说什么,却见凤燚那火红色的涅磐阵下,忽然浮现出大片的紫光,赤红色的涅磐火飘摇之间忽然猛地僵直,另一道阵图由下而上,铺盖了整个山头,纠缠住涅磐阵,让那赤红的火网幽幽变为了紫色冷光·凤燚有些讶异地看向了面前周兮的背影。
叶未双一离开云霞峰,凤燚便知晓了,他唯恐叶未双冒险,便催此人前去寻找叶未双·以周兮的本事,叶未双恐怕刚刚离开云霞峰不远就该被抓住带回来了……但是周兮却去了许久。
凤燚掌管笼罩整个山头的涅磐阵,却不知道周兮究竟在这云霞峰上的何处·他只觉察到了叶未双的回归,以及那臭小子带回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周兮直到那时才出现。
而就在方才,周兮再一次消失了片刻·凤燚和郭品都没有意识到他究竟何时消失的··难道——他消失的两次,那么短的时间里……周兮跑遍了整个云霞峰山脉,布下了这庞大的阵图·紫黑色阵图叠上涅磐阵的同时,那被神器牵扯得摇摇欲坠的涅磐阵仿佛被注入一支镇静剂,火焰立刻稳定了下来。
紫火幽幽地燃烧着,带着一种奇异的法则气息··叶未双在惊异之中看到周兮向他瞥了一眼,叶未双几乎在那瞬间接收到了周兮的信息·他收敛了气息,像是一头狩猎的猎豹,隐匿起了自己所有的行动痕迹。
周兮指着跟前画出的那一道线,扭过头对凤燚道:“别踏出这道线,你是云霞峰的核心·”·凤燚微微睁了睁双眼,没有说什么·他在思考周兮的这句话。
周兮话音落下之后,便向前一步迈出了那道线··凤燚忽然明白了周兮的话·他是云霞峰的核心·也就是说,周兮所布下的阵图,阵眼是他,而涅磐阵的阵眼……也必须是他。
整个紫云的上空,那两道强大灵压产生了一丝紊乱·仿佛以此为信号,周兮踩着那紫色的火网,猛地向郭品飞奔而去,手中黑色忘川笔在身周画出一个潦草的大圆,在郭品运起灵力递出一掌时,那道几乎具现的灵力掌仿佛是石头撞上了坚硬的刀刃二者相撞之间石块碎成了数瓣,而刀刃缺了口,却未曾减弱其去势·周兮曾由他的两支阵图笔——邺水朱华而闻名,然而叶未双此刻却分明知道,邺水朱华无法及上周兮的这支忘川笔。
究竟是什么原因,叶未双从前并不明白,却在他逐渐领悟法则时,微微有了启发··此刻,这支笔径直破开了郭品的攻击,带着周兮的黑影向郭品直逼而去··潜伏在暗处的叶未双,金色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
他的气息几乎消失了·周兮的腿成了他的短处,若他的腿完好,恐怕那迎面的第一击就该让郭品吃下一个大亏,然而郭品却很快狼狈地还了手·一时之间,紫色的火网之上只能看见紫黑色的光芒和郭品暗红色的影子。
郭品大惊的心渐渐回落了一些·他瞄准了周兮的腿·周兮将他的腿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郭品一直无法找到机会·既然无法找到攻击其弱势的机会……不如,不攻击——·周兮的阵图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他的身体落在了郭品的身后,落地的脚微微歪曲了一下。
高强度的弹跳和游移让他的另一条腿有些疲软·就在这一刻,郭品没有抓住这机会攻击他,也没有转身·他猛地前冲,笔直向凤燚直窜而去那暗红色的身影几乎是瞬间消失,这能够造成音障的速度,却在叶未双睁大的金色双眼里,放慢成了最细微的动作。
叶未双就在等这一刻——·叶未双扣动了扳机··“你要学的是‘射击’——不是射击·”·固化灵力的子弹全然失去了子弹应有的轨迹,融入风中的固化灵力以其最粗暴的速度在灵力乱流里找到了最轻易穿行的路径,蜂鸟一般在那几乎静止的时间里飞快赶到了那红脸长老的脑侧。
叶未双高精度的双眼里,几乎能看到那郭品灰白交错的鬓角,皮肤上放大的毛孔·他的五感在那一瞬间扩张到了极致,他几乎能通过那枚无形的固化灵力感到郭品缓慢转过来的鼻孔里喷出的粗气。
郭品惊愕的双眼在侧脸的前一瞬间与身在暗处的叶未双身上对上了焦··接着,固化灵力子弹迈入了他的太阳穴——·“磅——”·来不及回头的周兮,被护主的鸾鸟挡住视线的凤燚,都只听到了这一声巨响。
炸裂开来的血肉西面飞溅,飞向凤燚的被其面前的那道忘川笔划出的界限隔在外··灵异神怪异能·一团无形的魂魄从半空四散的碎肉里猛地飞出,向叶未双狂冲而来 ·叶未双双眼的瞳孔放大,身躯动弹不得,只看着那恶鬼般的魂魄向他侵吞而来·“——归”·一道厉喝横里窜出,三足青铜鼎像手榴弹一样砸在叶未双面前,也正将那狰狞的魂魄一头扣住,鼎里产生的巨大吸力让不断挣扎的魂魄被猛地压住,凄厉的声音只是片刻之间被鼎炉的炉盖封死。
花老匆匆上前,按住那不断摇动的鼎炉,一张符纸贴在了炉盖上·鼎炉彻底丧失了动静··叶未双睁大眼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面前站着抱着鼎炉的花老,远处是支着阵图笔,朝他竖起了拇指的周兮。
凤燚缓慢地闭上了双眼,一团涅磐火,烧毁了那零零碎碎的肉躯··一代天人宫长老,就此陨落···    第一百二十章 3/3·涅磐阵的火焰渐渐消隐了下去,凤燚看向了那一瘸一拐来到郭品肉躯陨落之地的周兮。
周兮从半空里直坠下去,从地面上拾起了一枚纳戒·他抬起头在下方对凤燚道:“谢啦·”·涅磐阵的涅磐火几乎能焚毁一切,凤燚特意将这枚纳戒留了下来。
那是安置神器的纳戒·失去主人的神器彻底安静了下来,毫无生气地躺在半空凤燚的大网里··凤燚落了下去,盯着周兮道:“你什么时候布的阵”·周兮一瘸一拐,懒洋洋地走向那神器,脚步在半空里仿佛踏着个虚空的阶梯一阶阶向上:“刚来,我就布了个阵。”
周兮最初用他的阵图稳固过一次凤燚的涅磐阵,那一手做得出人意料,却在凤燚的理解范围之内·周兮是个阵图师,身为叶未双的师父,有本事能在那样短的时间里布下大阵,不算什么。
“我那是在复制你的阵·”周兮懒洋洋地说道,“你的阵是基于这云霞峰的护山大阵的吧趁小双溜出去的时候,我跑了一遍云霞峰山脉设基石,没跑断老子的腿……这么大的阵图,基石还真不少……你看我干吗我徒弟出个门,我还能拴着我相信我徒弟。”
凤燚睨了他一眼··周兮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赶紧开口以掩饰自己当初那想骂娘的心思道:“这不过是防个万一,你那涅磐阵的持续时间太短,老子得防备着不是。
然后么……你看不是派上用场了·”·凤燚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是否所有的阵图师都能轻易布出囊括整个山脉的大阵,但他知道,光是在短短半个时辰里复制了他的涅磐阵,便没有谁有这个能耐。
没人会想到在这关头上不用自己最大的本事铺一个阵,而是复制另一个阵法,没有一个正统阵图师会抛弃自己最熟练的阵图而在关键时刻去研究旁的阵图——只有周兮——这个鬼才阵图师。
周兮举着那枚纳戒,轻松将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神器装了进去··“为什么阵眼必须是我”凤燚开口道··“我不是你们紫云里的那个黑老头,我的阵图都是些小家子阵图,自保足以,何必用上那些不是毁天灭地便是慈悲四方的大阵所以我要基石,要明确的阵眼。
设在你身上,不过是因为你有鸾鸟相护,又身带阵图,是个良好的攻击目标·”·“什么”凤燚皱起了眉··“阵眼重叠才能让两个阵发挥最大的效力,老子都提醒那红鼻子了,想必身为天人宫长老,也不会那么蠢,”周兮将纳戒在手里抛了抛,丢给了凤燚,“我早说过,我相信我徒弟。”
凤燚看着周兮一瘸一拐的背影,眯起了眼睛·这个人的确和传统阵图师不同·若是黑老,想必会用一道更强的阵图覆盖凤燚的涅磐阵,形成双重的阻隔,然而周兮却不然。
他没有庞大的阵图,却精于计算,用阵图设下了一个小小的陷阱·他在凤燚面前画出了一条线,还告诉凤燚他是云霞峰的核心,这并非是在让凤燚小心自保,而是在引诱郭品攻击这个看似强大且被保护最严密的最重要的——“阵眼”。
黄雀叶未双,就在那刻将螳螂郭品一枪射杀在他捕蝉的路上··“……你的失误,也是装出来的”凤燚道··周兮的脚步顿了顿,道:“这倒不是,我哪敢呀。”
他没回头,径自向叶未双步去··凤燚在他身后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直僵直的手摸了摸肩上化小的鸾鸟的头颅,让自己的手指渐渐放松下来··叶未双还处于愣神之中,周兮对其伸出一只手道:“做得不错,起来吧。”
叶未双懵着拉住他的手,接着看向了另一只手里的枪·他无法确定自己那一瞬间的瞄准是他的本意还是莫离的·叶未双甩掉了这个念头,借着周兮的力站了起来,看着花老手里的鼎炉,一时之间百味陈杂。
“有了这么块大肥料,恐怕这炉往后能养得超出这品阶了”花老满意地抱着丹炉拈着胡子,仿佛丝毫没有拘了一道魂魄的意识··叶未双别过了头,道:“十人上紫云,卢苏在外,九人在内,三人如今已无威胁,祁天二人亦有人对付,还有四人还未曾——”·“徒弟,你也太小看这紫云了,”周兮忽然打断他道,“你倒是数数,那老头背后的人究竟有几个。”
叶未双一愣,抬起头向半空望去·童天的背后原先有不少黑衣,都是内山门的人,而此刻却只剩下了两人·一个是黄杨,一个是王老·叶未双细细想了想。
林碧峰攻向聆龘塔之时,薄梁衡前去施以援手,众朝飘摇之际,又有两人分出,分别是颜子君与曹老·如此一来,童天身后,理当还有另外两人——石卢,狂师兄。
叶未双一惊·不对,在颜子君二人离开之前,他们就已经不见了,也就是说,这二人在叶未双前去音阁期间,离开了童天·那么他们在做什么·面对攻来的林碧峰,也只是派出了薄梁衡一人,剩下飘摇的众朝,两袭黑袍足以,这两人的目的——自然是那潜入紫云的另六人·“臭小子,你也太小看紫云的这帮小怪物啦。
你能察觉到,内山门的那几个,自然也有人能察觉到·”周兮瞥了一眼吹胡子瞪眼的花老,又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那静立在空中仿佛是伺机而动的唯一剩下的黑袍长老王老。
叶未双将心稍稍放回了原处,眉头方展开,却又立刻皱了起来·只听得东方的聆龘塔忽然传来猛地一声巨响,漫天的烟尘遮盖了那造型奇诡的巨塔,无数奇珍异兽的鸣叫纷纷响了起来。
寻常紫云他朝弟子是听不到聆龘塔里异兽的鸣叫的,因为聆龘塔的护塔阵起到了阻隔的作用,然而此刻,各类异兽慌张愤怒的叫声却异常响亮鲜明·叶未双立刻意识到——聆龘塔的护塔阵被攻破了。
先前护塔阵也被击破过一次,却立刻被填补,然而这一次,持续的时间却太久了——护塔阵没有被填起来··周兮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半空的童天··童天与祁天的强弱,对当下战局有莫大影响,就在他们灭杀长老郭品之后,聆龘塔的护塔阵便被攻破,这说是祁天的反击也无不可。
·云霞峰料理了郭品,占了地利人和,还占了一个优势·那便是郭品本不那么对祁天衷心,然而林碧峰不同·郭品在云霞峰上,集合了凤燚、周兮、花老与叶未双才将其收拾,而聆龘塔上却只被分去了一个薄梁衡,偏偏对付的又是林碧峰这祁天手下的第一人……·周兮的眉皱得更紧了。
难道……童天那老东西竟然是想要放弃聆龘塔·若是不放弃聆龘塔,前往聆龘塔的人必然不会只有一个薄梁衡·就云霞峰的景况来看,拥有神器的天人宫长老,决不是只能随意打发的蚱蜢。
童天这老东西的手里分明还有不少人,为何就派了薄梁衡一个——·周兮心下只有一个猜测·童天手里已无能机动的人了·聆龘塔必弃不可周兮的双目盯紧了那半空里的王老和仿佛在强大的灵压下无法撑持的黄杨。
周兮才刚捉摸出什么,便看到眼前那方才还被吓得愣神的小兔崽子突然像离了弦的箭一般冲到了山崖上··周兮大叫一声:“回来你做什么去”便听到叶未双猛地叫道:“郁……郁……他”叶未双张了几次嘴都没敢将那个名字说出。
周兮睁大眼睛一个箭步向前扑去,却没有在一片苍茫的山下丛林里看到任何东西··叶未双看也不看周兮,一摸壁环召出矔疏便从崖上跳了下去·矔疏被凌空召了出来,只是惊慌了片刻便立刻抓稳了重心,一喷响鼻向叶未双靠近。
叶未双跨上它的背脊,落地之后便立刻弹射出去,隐没在丛林里不见了··周兮扼腕··*·叶未双一直追踪着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痕迹·他不是在寻找灵丝。
气息屏蔽修炼到极致的郁剑,不会落下这等马脚·叶未双只是在嗅郁剑的气息·五感强过了整个紫云所有生物的叶未双,此刻能够捕捉到郁剑所留下的哪怕最微弱的气息。
他催促矔疏一再加快速度,却发觉他的方向虽然不断改变扭转,位置却在不断靠近聆龘塔郁剑去聆龘塔干什么·叶未双有些茫然,也有些急迫。
聆龘塔是目前除了祁天近旁外最危险的地方,郁剑眼下是天人宫的目标,他这时不在剑阁,到聆龘塔去做什么·叶未双越想越急,将矔疏的速度催到了极致。
他的嗅觉不断提醒他和郁剑之间的距离在逐渐缩短,而在这期间,叶未双忽然感到有几分不对劲·且不说剑阁此时怎么会让重要人物郁剑离开剑阁,郁剑寻常的行动方式和此刻似乎有几分差别。
郁剑喜欢高效,通常不会进行花样繁多的掩饰性移动,轨迹也没有像这般难以预测……长时间接触郁剑的叶未双,几乎对其移动方式了若指掌·然而此刻他却觉得他所追赶的人的路途实在有几分曲折,这风格,反倒有些像是另一个人……·是谁呢·叶未双皱起眉想了一会儿,随即赶到那气息忽然浓郁了起来。
追到了叶未双一眼看到前方丛林里的那袭白衣··“——姬灵茭”·被准确唤出名字的男人皱眉侧过了脸来,停下步子看向了叶未双。
他刚刚将刀抽出一半的手在看到叶未双和他的矔疏时慢慢卸了力··“呃——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叶未双有些尴尬,却也十分困惑。
他对姬灵茭的气息也是很熟悉的·没有理由会认错·只是先前他太在意郁剑的气息,而忽略了旁的,此刻他才嗅出了一丁点儿姬灵茭的浅薄的气味·叶未双趁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姬灵茭,想要找出是什么让他将其错认成了郁剑,看着看着,他有些惊讶地发现,姬灵茭的身上穿着郁剑的朝服,包裹他刀刃的白布亦掺杂着郁剑的气息,而最重要的,则是姬灵茭身上带着女娲石——·叶未双能如此轻易地追踪到“郁剑”,还在于他身上也有一块女娲石。
他的女娲石和郁剑的剑同出一脉,叶未双能够循着女娲石的痕迹追踪“郁剑”·显然,姬灵茭身上也有一块,而且还不小··“你……是去干什么”叶未双有些尴尬地问道。
“聆龘塔·”姬灵茭答非所问··“郁剑呢”·“他让我来的·”姬灵茭依旧答非所问··叶未双斟酌了一会儿,于是道:“走吧。”
姬灵茭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转身便继续向前奔行,叶未双骑矔疏跟在他身边时,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跟在后面的”·“半刻钟之前。”
姬灵茭答道··叶未双唏嘘了一下,心里也暗自为姬灵茭的机警而惊叹·他知道自己的速度有多快,能发现他的人不多··“你的伤好了吗”·“差不多。”
姬灵茭简短而含糊地回答··叶未双再度问了一句:“郁剑在剑阁”·灵异神怪异能·这一次姬灵茭没有回答·他看着前方近在眼前的聆龘塔,然后再深深看向了叶未双,重复道:“他让我来的。”
*·与此同时,紫云护山大阵之外,聆龘塔塔主令泽东气喘吁吁地看着对面,双眼之中流出了一丝狠戾·地面上躺着三四具庞大的妖兽的尸体,包括他最喜欢的也是最长伴身的一头。
而他随身携带的最后一头妖兽,正在慢慢向对面那袭青衣逼去·那头巨大的熊罴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后调转了头,向令泽东龇开了牙··令泽东的脸色瞬间灰败了下去,神识之中连接他与妖兽的那一根弦,不知在何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熊罴后露出半个青色的人影,那人躲在巨大的妖兽的阴影之下,双眼发出黄色的微光,他一袭青衫之下,一条颀长而妖冶的黄绿色长尾在草丛之间若隐若现。
令泽东看着自己数年朝夕饲养的熊罴一步步向他走来、靠近,猩红的双眼里印出了令泽东的影子·他的心下一狠,看着那熊罴的双眼道:“对不住——”巨熊猛地惨号了一声,猩红的舌头从喉咙里伸出,渐渐发青,从驯养一开始就被藏于妖兽咽喉的毒剂以其驯养人的意志为信号,渗入了熊罴的脑部,随之扩散了全身。
那青衣人冷冷地笑了··巨熊无力而疯狂地挣扎着,庞大的身躯向令泽东砸来,却被他狼狈地躲闪了开去,直到令泽东这最后一头伴身妖兽也丧失了气息,青衣人冒着寒气的冷笑都没有停止。
“你看……”卢苏森森地开口说话了,他的嗓子里发出“咝咝”的声响,隐约露出的舌头却是尖锐的形状,“这就是你们驯养妖兽的方法……”·他的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意。
令泽东强自冷静下来,心里盘算着·他没想到这个控兽师居然能强到这个地步,和他对视的所有妖兽几乎都为其所用,哪怕是令泽东自己亲自驯养的妖兽……只有一头——他最亲密的妖兽是死在对方手上,其余竟然全是因倒戈而被己方妖兽灭杀,直到他亲手杀了最后一头……·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他想要摧毁令泽东的理智·令泽东知道这一点·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个青年成功了·如今他已经丧失了所有的妖兽,也丧失了所有的伙伴与战斗兵器。
他们的身边尸横遍野·如果仅仅凭借他令泽东的体力和卢苏那身负巴蛇的控兽师相抗,败势几乎已经定下了·但他不能让卢苏成为紫云的威胁··他眼下只有最后一个办法。
他是个驯兽的,而卢苏有半身是蛇··他要驯化巴蛇··卢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谲的微笑,仿佛看出了令泽东的想法:“你想驯化我”·那双眼睛在瞬间便贴在了令泽东眼前,近得几乎能让令泽东看清那漆黑的瞳孔里映照出的自己惊恐的脸——什么时候怎么这么快卢苏尖锐的舌头仿佛蛇信子般吐了出来,在令泽东的脸颊上神经质般地抽动:“——异想天开——”·随即,粗壮的黄绿色蛇尾盘住了令泽东,从其腿部开始不断向上,积压其内脏直到脖颈。
青年的身形在蛇身的撑持下不断攀高,形成了一个异常高大的形体··令泽东的脸部充血,面色渐渐通红到褐紫,双眼突爆了出来·天仙的灵压在强大的力量之下,竟然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卢苏的嘴角上弯,几乎裂到了耳朵,露出了一个奇大无比的诡异笑容。
黄绿色的蛇尾猛地用力,仿佛挤爆了一个内部装有流沙的水袋,骨骼锻炼的声响噼噼啪啪不断响起,一个绵软的人体随着蛇尾的松开,掉落在了地上··卢苏冷哼了一声,漠然地看着满地的尸体。
令泽东不愧是聆龘塔的朝主,如果他没有化蛇,恐怕也无法轻易将此人的妖兽都夺来·卢苏随即想到了那个金色双眼的少年·如果他化了蛇……恐怕当时也能将那少年拿下·卢苏想着想着,眉头忽然一皱,看向了自己的蛇尾。
蛇尾上,一个细细的黑点在不断扩散,仿佛水中的墨迹似的·卢苏的双目大睁,立刻看向了地面上的令泽东,男人的双眼只眯开了一条细缝·卢苏看到他露出了极浅的笑容,嘴里无声地吐出了几个字:“紫……别……想……”·垂死的朝主失去了最后的气息。
卢苏惊骇地看着自己身上不断扩散的有如疫病般的黑色,猛地一把拎起地上的尸首,大吼道:“你做了什么你干了什么”·尸体已经无法回答了。
卢苏翻遍了他的全身,却没有找到除了储兽璧环以外的任何东西·就连储物戒指里也几乎全是驯兽之物,别无它物·卢苏一时气急攻心,双眼瞳孔缩成了一道竖缝。
他猛地张开了嘴,一口咬在了令泽东的肩上,强有力的手爪失去了人形的状态,仿佛什么妖物的狰狞的巨爪,生生将那具尚还温热的尸体猛地撕裂开来·卢苏就这样,如同一头真正的野兽,将令泽东分尸吞食……·第一百二十一章 1/3·紫云朝主,少了一位。
令泽东陨落之际,童天发出了一声叹息,而聆龘塔的护塔阵在那一刻彻底崩散,塔中象征朝主的那枚命牌亦碎裂了开来·聆龘塔全然陷入了毫无防备的状态,哪怕黑老在瞬间替聆龘塔支起了一道阵图,却也于事无补。
黑老的负担仿佛太大了,这道阵图相对其他朝,更是弱得可怜,兴许它能保护一两个弟子,却无法保护面对一个林碧峰等级的天仙威胁下的整个朝的弟子··叶未双在看到聆龘塔摇摇欲坠的阵图破碎的瞬间,双眼大睁,从矔疏背上一跃而下,袖口邺水朱华两笔甩出,一到手里傻了眼。
莫离还在他左手上呢·叶未双一咬牙,灵机一动,将朱华笔叼在口中,邺水化巨化巨的邺水笔随着叶未双由慢至快的奔跑在地面上拖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弧,碎石泥土翻滚而起如同被推土机轰隆隆快速地推过,而叶未双的左手则平伸,朝着另一方用枪弹补足了另一道对称的圆弧·这片刻之间的举动让一道阵图所形成的屏障冲天而起于此同时,叶未双惊愕地发现,在另一头亦有半道屏障飞快升了起来叶未双只是一愣,随即让自己的半道屏障飞快延展,而对方亦觉察到了叶未双的用意。
对面的阵图随即扩展,在聆龘塔的两旁林间,准确无误地交接在了一起·叶未双在两道阵图相交的瞬间便意识到了对面的人是谁——肖衣难怪他们对对方的用意能如此轻易地看穿,与对方的阵图能交融得这般容易……肖衣曾和叶未双在朝赛上有过一场殊死之战,在阵图上,恐怕他二人都已经将对方的心性揣摩到了极致。
现在,叶未双几乎在第一时间明白了那同时伸出援手的人是谁··他不去想肖衣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他只是在最短时间里跑完了围绕聆龘塔的那个半圆,随后,两道半成型的阵图猛地相撞、结合,轰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钟,将里面的聆龘塔以及黑老的阵图,一道笼罩在内·这道阵图远比黑老临时仓促凝结起的要更厚实更牢固,叶未双几乎是气喘了两下才定睛观察那道拼合而成的阵图。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出乎他意料又是意料之中的,肖衣和他的阵图竟然融合得异常完美··叶未双回退到先前的位置,却发现姬灵茭已经不见了,原地站立着烦躁不安的矔疏。
叶未双皱了皱眉,一步跨入阵图之中,向聆龘塔直奔而去··*·远远看到聆龘塔异象的周兮,好歹是吁了一口气,然而冷汗还是不住往外冒·就在不久前,那聆龘塔阵图碎裂的时候,风燚脸色大变,道:“聆龘塔朝主陨落了”·周兮忍不住心下大惊。
一个朝主的能量不说能倾覆一个片区,也足以毁掉一个城池,聆龘塔朝主执掌的朝甚至比凤燚更上一层,是超级朝之一,却竟然——陨落了凤燚冷着一张脸,一扭头就往回走,倒是花老皱着眉头,抱着鼎炉,低声道:“还真小看了那个控兽师。”
“控兽师”周兮刚刚离开花老的鼎炉不久,对许多消息还不清楚·他看到花老手里的鼎炉想到里面那道生魂,忍不住心里一寒,不动声色地稍稍挪开了点儿。
“卢苏,”花老仿佛没有觉察,“原以为泽东那孩子能抗得住……”·周兮眯起了眼睛·叫卢苏的控兽师,拥有强大力量的,他只知道一个,那就是控兽师卢家现下最强的后辈。
正是因为他的强大,向来神秘的控兽师家族也渐渐显入常人的视野·周兮没想到这个卢苏居然能灭杀一个朝主……且花老的话倒也古怪,为什么是抗得住·“你们知道他斗不过卢苏”周兮诘问道。
花老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卢苏是这一代控兽师的奇才,身融巴蛇,具有唤兽之力,若是令其进入紫云,聆龘塔保不住,其余众朝也将受到极大威胁·此人不能入紫云。”
周兮这才明白,令泽东并非陨落在其塔中,而是只身离开了紫云,离开了黑老的阵图·细算起来,卢苏的威胁竟然比林碧峰等人还要大,这不禁让周兮感到一阵骇然。
花老话里的意思,他听出了些许·如果让卢苏进入了紫云,聆龘塔必将不保,也即是说,哪怕有旁的朝主相护,令泽东也无法保住聆龘塔·这一点周兮多少能够明白。
聆龘塔里几乎有大半数生物是妖兽,若是这些妖兽反戈,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曾经身为驯养者的聆龘塔弟子·一两个朝主,无法保护所有的弟子·紫云不会任由自己的弟子大批量的死亡,卢苏必须被阻隔在外。
而分担这个威胁的任务,自然落在了令泽东身上··全聆龘塔上下,唯有令泽东一人知晓掌控妖兽的最全面的知识,也唯有他拥有那般的实力去面对一个拥有控兽师的大脑与手段兼并妖兽的力量和灵力的生物。
但是谁都不知道令泽东和那卢苏,最后到底谁成王,谁败寇·令泽东也不知道··周兮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道:“既然聆龘塔朝主陨落了,这卢苏为什么不攻进来”·花老双眼一睁,和周兮对视。
周兮道:“我出去看看·”·*·聆龘塔内已是大乱·大量妖兽的气息和天人慌乱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让叶未双都有一瞬间感到无所适从·先前还乖乖待在塔内的妖兽纷纷窜逃出来,它们的驯养人同样惊魂未定,四处逃窜,叶未双和肖衣刚刚树起的阵图,再度阻拦了他们逃离聆龘塔的步伐。
叶未双几次都没有抓住冷静的了解情况的人,干脆几步上前,跨入了塔内,这时一个身着聆龘塔朝服的弟子伸出一条胳膊拦住了他,口里叫了一声“师兄”,面上满是焦急之色。
叶未双连忙问道:“怎么回事”·那弟子再度定睛看了看叶未双身上黑色的内山门朝服,仿佛那黑色给了他勇气似的·他定了定神,道:“他们——尹师兄和那个妖人都窜入塔内了”那个弟子说话的时候嗓子还有些发颤,喉咙里有些哽咽。
叶未双一把攥起了那弟子的领子,吼道:“他们在哪里”·那弟子被吼得镇定了下来,说道:“四层,叶师兄,在四层”·叶未双成为内山门弟子时,有很多人是不解而不看好的。
然而此刻,他的出现却仿佛成了另一个希望·同样身着黑衣的薄梁衡能将一个天仙手里的神器夺走,那么此刻,这个内山门弟子,理应同样能够给尹丹舟带来大帮助·叶未双放下那弟子,道:“稳定你们的妖兽,全部贴近阵图边缘”·他的声音被灵力不断放大,贯通了整个聆龘塔,所有的弟子都被这道声音镇住,渐渐地依言向阵图边缘靠近。
那弟子还沉浸在那一声厉喝之中,看到扭回头来的叶未双的双眼,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叶未双将他一推,金色的双眼瞪着他道:“还站着干什么出去”·那弟子被猛地推了出来,只看到叶未双的一双金色的眼睛之内,圆形的瞳孔束成了一道直线。
接着叶未双对着那些毫不听话的妖兽,猛地发出了一声奇异的怒吼·这一声怒吼几乎让聆龘塔的弟子双眼僵直,那些四处逃窜的、趁机作乱的妖兽同时身躯凝固,在庞大的灵压下挪向了阵图的边缘。
叶未双再度大叫了一声,只是这一次却没有任何特殊效果,他只是叫了一声:“肖衣——”·灵异神怪异能·一袭长袍出现在叶未双视野之中,肖衣冷着一张脸瞪着叶未双,两人没有交上一句话,便同时取出了阵图笔。
如法炮制··肖衣和叶未双的第二个阵图乃是阵中阵·它将聆龘塔与弟子再度隔离了开来,将聆龘塔的所有弟子保护在两道阵图的夹缝之间·而黑老的阵图,也在此刻再一次缩小,覆盖到了内阵上。
“拜托你了·”叶未双看了一眼肖衣,将化巨的笔收回袖里·他和肖衣的阵图虽然厚实坚固,却不是一个在长期的盘算规划下制造出的阵图·它还有太多的缺陷,叶未双必须要肖衣坐镇,才能够稳住这个阵图,弥补所有临时出现的问题。
肖衣没有答话,臭着一张脸坐在了聆龘塔的大门前,像是个守门人一样,斜眼看着叶未双跨了进去··塔内的灵压从第三层起开始暴增·叶未双不敢轻易打破现有的状态,只是一步步缓慢地通过石阶向上迈去,薄梁衡的状况他已经知晓了。
在甩出神器之后,他便被林碧峰打伤,竟是无法起身,叶未双此刻无暇顾及薄梁衡,因为眼下尹丹舟更为危险··单独和林碧峰待在一起的尹丹舟,竟然能支撑到现在,连叶未双也有些讶异。
云霞峰上他们让郭品葬身火网,靠的是两个紫云长老、一个轮回阵图师,还有一个龙子叶未双,而聆龘塔在没有朝主支撑的情况下仅凭薄梁衡和尹丹舟竟能撑到现在……·叶未双心中隐隐升起了一股钦佩之意。
他如同机敏的野兽一般伏低身体,身躯渐渐贴上了墙,接着他像是壁虎一般沿着墙面,迅速而无声地窜上了四层··出乎叶未双意料的是,四层竟然相当安静·没有丝毫打斗声,也没有特别强大的灵力波动。
照理来说,神器、天人宫长老、妖兽……任何一项都必然能将这一方的灵气流绞得乱作一团,然而此刻这里却仿佛和外界全然隔离了开来,没有任何异状——然而这本身就已是一种异状。
叶未双屏住了呼吸,眼神顺着楼道一点点向上,音灵轻巧地跳跃着代替他的双眼将前方的情报反馈·叶未双在最后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然后他双手双脚都悄无声息地贴到了天花板上。
在狭小的空间里,来自上方的监视与攻击往往容易被忽略·叶未双这样想着将头转了过去,却冷不防吓得险些开枪·一张非人的黄色的眼睛,就那么瞪着他,没有鼻骨的脸几乎贴着叶未双的鼻尖,那是一个仿佛用鱼皮包裹了全身的怪物。
·叶未双立马认出了这东西·鬼蜮·和癸霖不同,这只鬼蜮显然修为更高,叶未双几乎没能发现它·鬼蜮仔细嗅了叶未双的气息之后,仿佛受了惊吓一般猛地往后回退了几步,贴在天花板上的脚蹼和手蹼居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所有的灵气都从它光滑的体表上滑了过去,它甚至没能带起一丝灵气的旋流·叶未双理解了为何自己先前不曾注意到他,同时他也明白了眼下的情况。
就在他和这鬼蜮之下,两个男人面对面站里着,均是一动不动·叶未双只看了一眼顿时震惊·下方的两人赫然是尹丹舟与林碧峰,让叶未双震惊的是他们并未火爆地用各自所长进行拼斗,反而安静地面对面立着。
叶未双的双眼一眯,神识方悄悄探出,便猛地察觉到了什么··他这几年之间,经历过无数场争斗,看到过无数种法宝和术法,也看到过用纯灵力当作武器的天人,然而这两个人……却居然是在用他从未想过的方式正面拼斗——神识·叶未双沉下气,自身的神识扩散开来,如同大海之中的细小水底,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这个神识场。
难怪他方才未曾觉察到灵力的剧烈波动,难怪此处如此安静·这两个人分明没有动用灵力,却在进行一场极其危险的战斗·叶未双哪怕未曾用过这种方法去战斗也知道这里面的巨大风险。
神识几乎是一个天人的意志,一旦神识受损乃至破坏,天人亦可能变成彻底无法自我思考的废人·他的双眼开始四处逡巡,从通往五层的阶梯一直看到眼下这二人的位置。
和他同样贴在天花板上的鬼蜮没有动,但是一双黄澄澄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仿佛是一种监视,又仿佛是一种忌惮·叶未双看了一圈,随即闭上了眼睛·所有的灵气流动此刻几乎是静止的。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能够轻易分辨出先前这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的方式··灵流在五层口十分混乱暴躁,而随着向下,越来越凝滞,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息。
叶未双能分辨出的庞大的灵气约摸四个,但在下楼的期间里,两道灵气缺失了,随之出现了另一道·那一道太隐秘了,在前两道庞大的灵力消失的衬托下,出现得毫不起眼。
叶未双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鬼蜮··那么眼下,此间散发出灵气的,一共有三个源头·叶未双能够看出,一个是林碧峰,一个是尹丹舟,还有一个——·是鬼蜮。
叶未双再次看了看凝固在空中的灵气流·所有的痕迹都表露出先前所发生过的行动——他们在五层之上发生过争斗,到达四层前,尹丹舟将神器收入,不知收在了哪里……而现在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是无声的默契,以神识拼斗。
叶未双只看出了这些·然而他却觉得有些奇怪·灵气混流之中,有些地方空缺了·这在几乎像是被完全堵住了的四层的空间里是很难解释的·这里灵气的粘稠度如此之高,怎么还会产生空缺这鬼蜮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两人的拼斗又是怎么回事·叶未双再度细细想了想。
林碧峰先前被薄梁衡所重伤,手里没有了神器却也不是个善茬·但被薄梁衡重伤却确实能够对其造成麻烦·聆龘塔是尹丹舟的地盘,他在这里如鱼得水,大量的妖兽只要不惧于林碧峰的灵压便能够为尹丹舟所用,毕竟林碧峰不会半点驯兽技巧,然而尹丹舟的境界相对薄梁衡来说却实在过低了。
叶未双这么细细分析了许久,越发觉得不对劲了·此刻聆龘塔几乎所有的妖兽都被他唤出,且以尹丹舟的本事,想要长时间拖延的可能性并不大,更何况他先前还需要照顾到聆龘塔内弟子,想必多方受缚,就算是林碧峰的伤势过重,也不会选择神识拼斗的方法……·叶未双自问哪怕穷途到必须用神识,他也必然会对对方施以阴手,但这二人却仿佛被什么所约束了一般,身体都没有动上一下。
尹丹舟没有这个能力约束林碧峰··此刻他不敢贸然动手,也不敢让自己的神识插手这两人之间生怕打破这平衡而让尹丹舟陷入危险·他只能静静地观察着,就在这观察的期间,他突然发现那些灵气的空缺正在被渐渐填满……是一种新的灵气叶未双的头猛地扭向了一个方向。
这种灵气他熟得不能再熟了——郁剑·这人也不知是何时在这里的,叶未双循着灵气所指向的地方,盯着看了许久,才渐渐看出了一个由灵气勾勒出的浅薄的人形。
很显然,郁剑的气息屏蔽比从前更加厉害了·叶未双继续盯着,直到他的双眼里确切地化出了那个青年的模样··郁剑仿佛有所觉察,也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
叶未双遂和他对了个口形,心里都有了底·叶未双原先也想过,郁剑留在剑阁,可是个明晃晃的靶子,剑阁是强大不错,然而同为超级朝的聆龘塔,如今不也因为一个天人宫长老陷入如今的窘境云霞峰虽然算不上超级朝,然而这朝之间的排名本为朝内弟子综合排名所得,与朝主亦无关系,凤燚的强大众人皆知,饶是如此,云霞峰击败郭品,依旧用了大量的人力。
剑阁虽然人人尚武好剑,但若是连祁天都向剑阁施压,破不破,终究无法确定··另外,此刻的紫云急需能人·朝赛之中出色的弟子都已出动,而郁剑这个强大的战斗力却不得不捂着,这着实是一种浪费……·现在,叶未双终于知道剑阁的安排了,也知道为何先前碰到姬灵茭,那人无论如何也不正面回答他的话。
想必是郁剑告诉他不能透露他的行踪·叶未双一想到那生硬的回答就忍不住觉得牙疼,想着这两人能交流,也确实厉害··郁剑天生适合隐藏在暗处,他的确是目前最适合暗中做手脚的人,但由于郁剑自身的特殊性,剑阁显然不会任由郁剑一人出去一身犯险,那么姬灵茭的跟随便是必须。
剑阁能跟上郁剑的行动的人不多,擅长配合郁剑的破敌方式的人也压根儿就未曾出现过·郁剑从来都只一人行动·而眼下却出现了个姬灵茭·剑阁朝主冯尘瞅着这个姬家后人,心里的算盘拨过来拨过去来回打了好几遍,然后准了郁剑离开的请示。
叶未双心里了然,郁剑在这里,姬灵茭必然在这附近·如果一个尹丹舟无法镇住林碧峰,那么加上在这个空间里的一个没有任何声息的“隐形人”,足够让已经受伤且丢失神器的林碧峰警惕妥协了。
也许郁剑的境界在林碧峰面前还不够看,但是他的气息屏蔽让他成了一个完全让林碧峰捕捉不到的灵体,林碧峰不能确定郁剑究竟是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眼下在这聆龘塔内,他就必须稳妥小心。
叶未双看了一眼那一动不动的鬼蜮·心里明白了几分·郁剑不能出手·一旦出手,他的境界与藏身之地便会立刻暴露·真正出手的“郁剑”,正是这个东西。
而眼下到来的叶未双,则成了第二个“出手的郁剑”··第一百二十一章 2/3·“十九师弟怎的去了这么久……”云霞峰上的弟子心中急切不安,看着远方那仿佛被沉默的大钟笼罩起来的聆龘塔。
叶未双离开云霞峰后,他的行踪便被凤燚通知给了云开珞,让他和众弟子盯着聆龘塔,发生一点闪失,就来通报他··凤燚在同郭品这一战之中消耗也是极大,这等时刻,容不得半点后继无力。
他必须要尽快恢复到巅峰,坐镇云霞峰·云霞峰灭了一个天人宫长老,恐怕让天人宫忌惮的同时也成了对方的重点关注对象·此刻叶未双和周兮都不在峰上,他必须要更为小心。
云霞峰的弟子先前都庇于阁内,不知道叶未双怎么打着打着就跑到聆龘塔去了·但师尊的话他们从不怀疑,纷纷紧张地望向聆龘塔·哪怕面上不显,心中也揪了起来。
聆龘塔先前被破去了护塔阵,眼下虽然再度铸起,却到底和先前的有所不同·众人看不出那是叶未双出的手,只觉得心中忧虑·而此刻的叶未双,却在聆龘塔中一声不吭,如同一只壁虎一般贴在天花板上,关注着下方两人的一举一动。
叶未双本以为,神识的比拼是尹丹舟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怕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但是他却着实没有想到,尹丹舟竟然当真能撑那么久这……难不成确实是他的目的·尹丹舟的境界显然不如林碧峰高,然而神识却和境界是两码事。
这尹丹舟的神识……竟然和一个天人宫长老不相上下·叶未双双眼大睁,来回看着下方那两个人影·如果当真如此,那鬼蜮恐怕是远重要于郁剑的埋伏·郁剑以其诡秘莫测的气息威胁到林碧峰,使其不得不用神识同尹丹舟比拼,而在两人难分高下之间,若郁剑稍有动弹,林碧峰必然会在警惕之间冒险撤离神识拼斗。
哪怕拼着神识受损,也当先保证全身而退·若郁剑无法动弹,那么能够随意活动的鬼蜮就成了此地唯一的攻击力——尹丹舟的攻击力·那么姬灵茭的作用也一清二楚了。
受到攻击的林碧峰必然不会就此倒下,撤离神识之斗将会给其带来巨大损害,在此期间隐藏的郁剑将会被其当作攻击的来源而被搜查·只要郁剑全力隐匿,躲过他的搜查不是问题,尹丹舟的实力不够将其灭杀此地,姬灵茭只能是来补上这一刀的人——·叶未双的脑海中这一连串的想法电光火石般地一闪,随即身旁的那只鬼蜮便如他所想,发出了攻击。
一道水箭从其喉中猛地射出,让叶未双惊讶的是,这水箭竟然也如鬼蜮本体一般,没有激起任何灵气波动·叶未双不觉感到毛骨悚然·哪怕是最细微的灵气波动,都有可能被这些上界的极高手捕捉,然而这鬼蜮的攻击却能够做到毫无动静叶未双试想自己若是遭受这般的攻击会作何反应,但在这片刻之间他却无法想到任何预防措施。
那道水箭一射出,鬼蜮便立刻哧溜一下逃离,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而林碧峰的身躯却在那水箭将要射入他后颈时猛地动了一下·叶未双心中大惊,眼看着那水箭就要偏离,他冷不防用神念揪住一只音灵丢了过去。
那细小的音灵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住扔出,发出了一声细弱的鸣叫之后一头撞上了那枚水箭,那水箭就这转瞬之间埋入了林碧峰后颈··灵异神怪异能·林碧峰猛地惨叫了一声,也不知那水箭到底有何厉害,只见其周身灵力立刻混乱,如同一个巨大的搅拌机一般将这一团死水般的灵气搅成了一道漩涡。
随着他的怒吼,尹丹舟也脸色惨白地退了开去,脚下踉跄了几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竟然只知道喘气··“你”林碧峰双语怒视尹丹舟,手捂住了后颈,脸上青白之气不断闪现。
接着他猛地怒吼一声,从纳戒里拔出一把短刀,向尹丹舟劈将过去·这出乎了叶未双意料·他本以为林碧峰会率先去寻找暗箭伤人之人,谁料到他竟然二话不说便攻向尹丹舟,竟然是丝毫不顾那暗中威胁的架势·郁剑当即不再隐藏身形,从其身后猛然跃出,手中玉剑在一片狂轰滥炸的灵气团之间势如破竹般穿刺向林碧峰。
尹丹舟脸色煞白,身体却无法动弹·切断神识之后,他所受的伤,却仿佛比林碧峰更重一些·林碧峰在郁剑抽出长剑时便觉察到了什么·他猛地回过头,速度极快,手中的短刀一格,却没有阻拦下玉剑半分。
玉剑如同切菜砍瓜一半将他的短刀削断了·他的脸上立刻一惊,随即双眼定在了玉剑上,嘴里忍不住发出了大笑:“得来全不费功夫”·他大喝一声,在玉剑贴近他的咽喉之前,手中断了的短刀递出,那短刀的断刃,竟然就此不断延长,向郁剑的眉心直窜而去·郁剑无可避免地向后一退,却感到手里的剑无法退出,林碧峰贪婪的看着那柄玉色长剑,浑厚的灵力凝聚成一只大掌,将玉剑牢牢抓在掌心之中郁剑面上闪过一丝怒容,接着他猛地跳起,不避那越来越长的刀,生生让自己肩头皮肉卡入刀口,一手握紧了玉剑,一手向林碧峰推出一掌·林碧峰轻蔑地冷笑了一声,正要使力,脸色却突然一变,一口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
尹丹舟不断喘息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冷笑·他将自己的一缕神识埋在那鬼蜮体内,当那水箭射入林碧峰后颈时,一同进入的还有尹丹舟的那一缕神识·林碧峰的神识怎么可能毫无受损·然而即便林碧峰吐出了一口精血,郁剑也未曾感到他的“手”松开半分。
他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心中焦躁之意升起·郁剑心中一狠,眼看着竟然要引爆自己周身的灵气林碧峰嘶哑地笑道:“小子,哪怕你自爆也没有用你这剑,浸了我的血,恐怕今后无法为你所用了”·郁剑的脸色难看至极,一意孤行地向前推掌,林碧峰的刀口在其体内越嵌越深。
郁剑大吼了一声,浑身的灵力都开始暴动起来,眼看着竟然是怒急暴动之兆·林碧峰周身的灵压亦是强得惊人,两股庞大的灵压将四周的木结构支柱推挤得纷纷倒坍而去,四层以上塔楼开始摇晃,大量的碎屑石块落了下来,却又被下方那无形的灵气团所弹开。
郁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哪怕是一个已经身受重伤的天人宫长老,体内的力量依旧是极大的·他本该再计算得精确些……·就在此时,连续两声枪响终于出现,林碧峰的身体一颤,眼瞳之中鲜血上涌,接着“哇”地喷出了一口更大的血来。
叶未双懊恼地看了一眼那虚发的一枚子弹·两枚子弹,第一枚是全固化灵力弹,而第二枚却只有一半·这是他仓促之下开出的·林碧峰躲过了第一枚,没有躲过第二枚。
·叶未双在心中骂了自己一顿·郁剑给他准备的大好机会,他却失误了··林碧峰的速度极快,若是在先前他能够自由行动的时候,叶未双无法确保自己能够击中他,然而郁剑却给他制造了太好的机会。
林碧峰舍不得女娲石,而郁剑用身体和剑成了固定他的支座·叶未双的第二弹还是将其击中了·只是残缺的固化灵力弹并未在那瞬间让林碧峰死亡·子弹所镶嵌的位置亦有了偏移。
叶未双一击未成,立刻离开原先的地方,开出了第三发子弹·但当这一发子弹生成时,他却感到有些不对劲·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乏力感,让他险些稳不住枪支。
——莫离撑不住了··“乒”枪声响起之后,叶未双连看都没有看自己的目标一眼,他猛地扑到快要被破坏得毫无缝隙的窗口,大叫道:“姬灵茭郁剑的头发被砍断了”·叶未双的话音刚落,一道白影便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窗外,如同一只巨大的白色蝴蝶扑入那细小的窗洞,叶未双还没回头就听到林碧峰发出了一声怒吼,接着他扭头看见姬灵茭两刀将林碧峰用浑厚灵力凝出的大掌劈了个粉碎。
看这架势,叶未双的心落回了肚子·姬灵茭已经回到了他的全盛时期,甚至还——多有提高··只见姬灵茭双手之中双马刀从半口消融开来,大量的鬼气随之溢出。
叶未双心中咯噔了一下·眼下正是鬼气敏感的时期,姬灵茭这鬼道……郁剑的脸色也有一瞬间的变化,只是不知道是因何而变·就在鬼气散开之时,林碧峰的脸色大变,道:“好……好……原来童天那老东西把宝押在了这儿”·叶未双的双眉紧锁,闪身避开一道尖锐的灵气,将自己的身形掩藏起来。
姬灵茭身带鬼气,而郁剑携有女娲石……这消息如果让祁天知道,郁剑和姬灵茭的对手怕就不是一个林碧峰了叶未双的眼神一狠——必须在这里将林碧峰解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银色枪支。
枪支十分沉重,光芒有些黯淡·叶未双知道莫离已经到了极限·但此刻他更加不能放下他·莫离几乎是在以他的生命和灵力生存,离开叶未双的血池,他的灵魂只能和叶未双贴在一起。
叶未双没想过将他放下·但是眼下也无法再动用莫离……他要怎么样——怎么样才能一举击杀林碧峰……·姬灵茭的鬼道之中不断涌出鬼气,却被叶未双一禁制封闭在这一层楼之间。
叶未双在那片刻之间,让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林碧峰太敏锐了,几乎敏锐到连郁剑那瞬发的攻击都能截住的地步·叶未双也没想到自己的两发子弹竟然会有一发落空。
这得是在子弹几乎接触到身体的那一刻强行移动才能够避开·如果这样快的攻击都会落空,那么其他的手段都最多只能让林碧峰受点不轻不重的伤罢了··叶未双的双眼猛地一亮。
至今为止只有一个家伙做到毫无声息地偷袭了林碧峰——鬼蜮叶未双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那东西的身影·他快步来到靠墙而坐的尹丹舟身边。
尹丹舟的情况不容乐观,然而在叶未双靠近他时,他仿佛就知道了叶未双的来意·叶未双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他立刻凑到尹丹舟的嘴边·只听到尹丹舟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道:“我的……神识……鬼蜮……”叶未双心中一惊,睁大了眼睛盯了尹丹舟一会儿,然后拉起他的一只手扶到肩上退避到了角落。
尹丹舟竟然有半幅神识在那鬼蜮身上叶未双着实没有料到这一点·“趁我……鬼蜮……后颈……”林碧峰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两人身上,反倒对叶未双和先前的仇家尹丹舟不再注意。
但叶未双知道自己的一发子弹足够让林碧峰时刻“关照”他一下·尹丹舟微弱地将话吐入叶未双的耳中之后,身体便慢慢软了下去·叶未双将其身体妥善放好,一连打出三道阵图用以维护其肉身,接着他闭上了眼睛。
尹丹舟的神识已经全数转移到了鬼蜮身上··在这里总共有五个人,一只鬼蜮··这鬼蜮必然在这空间之中,眼见不为实·哪怕它可以躲过灵气流动之间产生的激荡,却必然存在一个灵气无法侵入的体积。
叶未双不知道这鬼蜮是如何施展的隐身之法,他也不必在短时间里弄清楚这鬼蜮究竟在哪儿,他只需要等候一个时机·就像先前他开枪一样··姬灵茭和郁剑的刀剑几乎将林碧峰包裹。
林碧峰的兵刃已经失去了其效用,他便又从纳戒之中抽出了一件法宝,他不和郁剑正面相对,却对姬灵茭的双刀毫无惧怕,竟然是一柄对鬼气有着强大防御的法宝··叶未双盯着三人急速的移动。
郁剑像是一支笔直的青竹一般在姬灵茭所造成的庞大的鬼气空间里穿刺·林碧峰躲闪着郁剑的攻击,仿佛不将其放在眼里,然而视线却一直定在玉剑上·姬灵茭的脸上蔓延出血红色的纹路,那曾经让叶未双一败涂地的鬼道却无法奈何林碧峰。
林碧峰的一对法宝在鬼气之中光芒愈盛,浑厚的灵力横冲直撞·他的眼光时不时向叶未双的方向瞥来一眼·叶未双知道自己被盯着梢·到底什么时候才是那个最好的时机……是林碧峰抢夺玉剑的时候不,如今有姬灵茭在,如果不将这二人杀死,林碧峰决不能轻易取到女娲石。
那还有什么机会……叶未双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双眼圆睁,猛地从地下的尹丹舟手指上扯下了一枚纳戒·那纳戒火烫,死死扣在尹丹舟的手指上·被强行取下时,尹丹舟的一只手指鲜血淋漓。
叶未双从那纳戒里抽出了一柄大家伙——神器·当初林碧峰追逐尹丹舟的缘由是这神器,此刻那神器一出,这一片小小的空间里的灵气乱流立刻如同爆炸般混乱了起来。
林碧峰的瞳孔一缩,脱口道:“小子——”·叶未双的瞳孔同时竖成了一道——现在·在庞大混乱的灵气乱流中突然出现的一道动静略大的灵气流只引起了叶未双一人的注意。
在那一刻他将神器猛地往窗外一扔,子弹在神器离开手之前便出了膛,埋入了一道突如其来凭空出现的水箭里·林碧峰若有所觉,然而这一次却没有躲避的空间和时间。
他被姬灵茭和郁剑二人左右夹击,上下不能,而水箭纳入了子弹之后所形成的至高速,另其瞬间埋入了林碧峰的身体·那不是一颗灵力弹·灵力弹对莫离来说负担太大了。
那是一颗借助了水箭之势的符灰弹··林碧峰的身躯猛地一震,接着四肢毫无规律地抽搐了起来·姬灵茭皱眉,一把拉住郁剑让其退后·只见林碧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后颈和前胸,接着又抓向自己的头颅,他大吼了一声,浑身的灵力都仿佛爆炸般轰了出来·“滚滚……出来”·叶未双掐出一道手印,一串咒文随之极快念出,几圈符文从林碧峰的体内涌出,像是数道金色锁链般将其横向圈住姬灵茭放弃了鬼道,转而一把将不断抵抗的郁剑抗出了窗口,速度不可谓不快而叶未双也在同一时间拉起了尹丹舟的肉身,扑到了窗边。
只见林碧峰凶横地将手里的兵刃四面狂扫,被符咒所束缚的身体被压制在地面,失控的灵力大幅度扩增,转眼之间这一层楼便倾圮下来,连带着上方的危楼一同向下倾轧叶未双没有立刻离开。
他蹲在窗台之上,手里拖着尹丹舟,双眼紧紧地盯着林碧峰·林碧峰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一只手扼住了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却举着法宝胡乱挥舞·叶未双皱眉看了看手中脸色惨白的尹丹舟,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楼层终于彻底坍塌了·叶未双在最后一根大梁砸向他之前跳出了窗子·尹丹舟的身体被他抱在怀里·他在那一瞬间看到林碧峰一刀斩向了自己扼住脖子的手——·叶未双落地之时,郁剑立刻上前将他横向拦出,危楼落下的梁柱立刻纷纷向下撒落。
叶未双被扑到一边,惊魂未定地看着郁剑,空中寂静了好一会儿·接着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只见那坍圮的半层楼仿佛爆炸般轰出大堆碎片,一个人影随之破出,那人影半边身体被血染红,离开聆龘塔之后径直向叶未双俯冲而来·郁剑脸色阴沉,就要拔剑,叶未双却突然按住了他:“等等”·林碧峰下冲的势道惊人,然而却在即将击向叶未双时猛地扭转了方向,生生落下,两腿陷入地面,形成了两个巨大的深坑。
林碧峰的身躯似乎无法维持平衡一般歪歪斜斜地站起,一双眼睛里的瞳孔竟然扩散到了最大·叶未双紧盯林碧峰,缓缓地道:“……尹丹舟”·林碧峰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郁剑立刻将叶未双和他怀中的尹丹舟拦到身后。
而另一道白影也在此时出现在郁剑的另一侧··林碧峰上前了一步,却没有做出任何攻击·他张开嘴,筋挛的手狰狞地向外伸展,仿佛要抓住叶未双或者郁剑一般。
那只手却又被另一种力量所扼制,僵在半空退退进进·他异常艰难地开口:“照顾……我的……身体……”·接着“林碧峰”猛地向后一跃,转眼之间奔向聆龘塔四周阵图。
叶未双连忙打开了一个口子,被突如其来的崩塌整得灰头土脸的肖衣不解其意,在叶未双之后合上了阵图的口子,然而此刻“林碧峰”已然窜向了外围阵图·聆龘塔弟子见之立刻仓皇逃窜,而他亦没有做出攻击。
他一头撞向外围阵图,身躯被猛地弹了回来,额头之上鲜血直流·叶未双连忙道:“放开他”·灵异神怪异能·肖衣皱起眉,盯着林碧峰,脚下缩地成寸,几步跨到了叶未双面前:“到底怎么回事”·林碧峰还在锲而不舍地冲击外围阵图,看着竟是不顾自身的伤势。
阵图在肖衣和叶未双的放松之下,随即扯开了一道裂口·林碧峰随即一头扑了出去·在那同时,叶未双看到一头鬼蜮从聆龘塔之中窜出,来回迟疑地看了看叶未双和林碧峰的方向,最后沿着阵图裂口追着林碧峰窜了出去。
“是尹丹舟·”叶未双看向了怀中的青年··“离魂·”姬灵茭看了一眼,忽然开口道··肖衣皱了皱眉,看向了姬灵茭。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并不知道·难道一开始就埋伏在了聆龘塔之中·叶未双接着姬灵茭的话点了点头:“尹丹舟把他的全部神识都随魂魄钉入林碧峰的体内,我先前只当他投入了半幅神识,用符箓捆住了他的神识和林碧峰的躯体。
却未曾想到他竟然是离魂·”叶未双心中忐忑,语气有些迟疑··他的话一落下,几人都陷入了沉默·尹丹舟的神魂如今被困于林碧峰体内,伤害林碧峰,他也会同样受到重创。
如果他无法吞食林碧峰的神识,这身躯也……而林碧峰是天人宫长老,先前神识拼斗之中尹丹舟便已受了重伤,此一去恐怕凶多吉少··叶未双放走林碧峰就是生怕后来者不明情况,伤了尹丹舟的神魂。
“别自愧,你做得不错·”郁剑忽然说道··“不·”叶未双摇了摇头·如果他不是怕莫离受损,他就该打出一发固化灵力弹。
若能当场击杀林碧峰,尹丹舟就不会冒这个险,更不会被困于林碧峰体内·无论叶未双做了何种选择,他都不是正确的··“我没想到尹丹舟的神识居然这般强。”
肖衣眯起眼道··叶未双心中也有几分感慨,此刻只能够指望尹丹舟的那一缕神识了··叶未双将尹丹舟的身体在背上背好,接着同郁剑等人扶起了已经失去了意识的薄梁衡。
战战兢兢的聆龘塔弟子此刻才纷纷离开阵图边缘,围聚上来·叶未双同郁剑知会一声,分头带着人回到各自的朝,而肖衣则暂时镇守在了聆龘塔··就在叶未双将尹丹舟的肉躯带回云霞峰时,一个总角女童将一颗头颅拽在手中,看了看远处只剩下了半截的聆龘塔,老气横秋地说道:“哼,这群小辈,看来还是得我去坐镇”··第一百二十一章 3/3·叶未双用其最快的速度回到云霞峰上,尹丹舟被他缚在矔疏背上,矔疏后一步才赶上云霞峰。
叶未双只吩咐矔疏将尹丹舟送回玉龙阁 ,自己则一头闯进了凤燚有些被破坏的斗室·斗室已清扫了一遍,一如先前·叶未双将手中的枪一把浸入血水之中,甚至没顾上和凤燚打一声招呼。
锁链自动剥离了叶未双的手指,无力地散了开来,那柄黯淡的银色枪支沉入水中,好一会儿,一个头颅才慢慢地破出了水面·叶未双屏住的呼息这才猛地一松,将莫离提起,安置稳妥,然后再度往血池里倒入精血。
莫离的脸色惨白,没有睁眼,但不知是不是叶未双的错觉,他仿佛没有先前那般瘦得可怕了·叶未双定定地观察了他许久,这才回过神来,扭头忐忑地看向了凤燚:“师尊……”·凤燚阖着双眼,道:“你把那具肉身放入你阁子里的泉里。”
叶未双连忙称“是”,立刻匆匆出门·凤燚睁开眼来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直到一旁的呆鸟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脖子,他才收回了眼神,将目光投到了那血池里的男人身上。
呆鸟见他依旧不看自己,将头颅一个劲儿地往凤燚脖子里钻·凤燚一把按住它道:“别闹·”·呆鸟的脑袋待在他的手掌里不动了。
*·郁剑背着薄梁衡行至一半便被一个女童拦住,那女童身着黑衣,一双小手满是血污·她大大咧咧地向郁剑一伸手道:“小子,把老三给我吧·”·郁剑皱起眉来,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道:“你是谁”·“我是谁”那女童惊愕地叫了起来,“你连我都不知道”·“狂……师兄……”郁剑背上的薄梁衡动了一下,挣扎着开了口。
女童道:“看你丢的人·”接着她上前,两只都是血污的小手一把抓住薄梁衡垂下来的手,将其猛地从郁剑身上掀了下去··薄梁衡皱着眉低唤了一声,道:“狂师兄……你拿不住我……让你的小弟……”·那女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哦,对。”
说着她将两个总角上的红色发绳取了下来,随手甩到了地上·只见那两根红色发绳落地之后,立刻拉长变大,竟然化作了两个高挑的成年青年·两个青年一眼就看到了被狂师兄拖在地上的男人,随即一唱一和地道:“这不是小妹的三师兄嘛”·“是三师弟”·“我记得是三师兄。”
“怎么变成这样啦”·“是被打得吧·”·“真可怜·”·“闭嘴”狂师兄怒喝着,指着薄梁衡道:“你们把他抬到聆龘塔去,等我收拾了这烂摊子,再把他送回内山门。”
“小妹……”·“叫我狂叫我狂老子比你们大”·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连忙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像是抬畜牲一般把薄梁衡面朝下从地上弄了起来。
狂师兄看也没看郁剑和姬灵茭,错过他们,怒气冲冲地骂着也不知是在骂谁:“这群没大没小男女不分的小辈……”·郁剑和姬灵茭僵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郁剑心里有几分震惊·这个看上去才八九岁的女童,竟然是个内山门弟子而他浑身的灵压,亦远远超过了薄梁衡,不知是其刻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
郁剑和姬灵茭两人对视了一眼,均不再管薄梁衡·他们生怕自己作为目标已经暴露,于是快速回到剑阁的庇护之下·踏入剑阁大阵时,郁剑才觉得隐隐松了一口气。
姬灵茭忽然摸了一把郁剑的头发·郁剑回过头怒瞪他道:“没断”·肖衣在看到狂师兄出现时,仿佛毫不惊讶·他将手中一枚叶未双留下的纳戒交给狂师兄道:“狂师兄,是神器。”
狂师兄接过了纳戒看了看,脸上却露出了嫌弃的神色·他随手丢给肖衣道:“你拿着用吧·”接着指使那两个青年将人抬进聆龘塔·薄梁衡原先便是身受重伤,此刻被女童这般一折腾,更是进气少出气多。
肖衣也不去问为什么薄梁衡被背着出去,却又被抬着进来,他眼观鼻鼻观心,收了神器就坐在了他和叶未双竖起的阵图边缘·狂师兄总归是对的··“他到底是小妹的三师兄还是三师弟”·“三师弟。”
“我记得是三师兄·”·“小妹,他是你的三师兄还是三师弟”·两个青年喋喋不休,一路走一路说,狂师兄将两人轰入聆龘塔时,忍无可忍地娇声怒喝:“我怎么知道”·三人的吵闹声很快隐入聆龘塔不见了。
聆龘塔的弟子已经不必守在阵图边缘,但他们此刻也无处可去·内圈阵图由肖衣把守,他们亦无法入内,于是众弟子只能在两圈阵图只见茫然地来回徘徊·没有内山门弟子来吩咐,更没有尹丹舟维持秩序,他们不敢去问肖衣,也不敢轻易去触碰那两圈阵图。
再说狂师兄携两个青年入了聆龘塔之后,将薄梁衡往地上随手一放,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肚子上·薄梁衡连呛了几声,“哇”地吐出了一口瘀积于丹田的血块。
薄梁衡连番大喘气了几口,道:“多谢……狂……”·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狂师兄一只小手闷住,嘴里塞进了颗丹药·薄梁衡一愣,随即从善如流地咽下,当即二话不说调息起来。
狂师兄“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声“真不济事”,随即吩咐那两个青年道:“先前跟着我们的那个小东西,你们把她引到这儿来·林子里躲躲闪闪的真不像话,要战何不到空旷之处”·“小妹,她就是想偷袭。”
一个青年说道··“闭嘴”狂师兄叱道,“把她引过来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小心老子把你们回炉”·两个青年抱头逃出了聆龘塔。
薄梁衡勉强地睁开眼道:“他二人好歹是师兄炼出的灵丹,生性跳脱,师兄也太过苛责·”狂师兄回头见薄梁衡已经好转不少,瞪了他一眼道:“他们生前分明不是如此,定然是那道天雷生了差错”·薄梁衡勉强将自己撑到墙边靠坐着,气喘道:“师兄当年那道天劫,咳咳……本就是为这二枚灵丹所落。
这两枚灵丹自初生便生了灵智,随后借由凤长老熔铸兄妹三人身体而落成,咳……这性子,恐怕是天养·叫师兄小妹,倒也无可厚非·咳咳……”·“哼。”
狂师兄冷哼了一声,颇为不以为然·当初他炼丹之际遭遇天劫·两枚生了灵智的丹药因他不曾预料自身陨落也同样暴露在天劫之下,被劈得粉碎·紫云长老多方追及狂的魂魄,四海搜寻,寻全了他的魂魄的同时,在上界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兄妹三具尸身。
那幼妹的生辰八字与属相,正和狂吻和·凤燚因而得以用涅磐阵复生狂·否则哪怕是得全了狂的魂魄,在那般形散意消之下,恐怕也无法复生或落入轮回··而那两枚灵丹,也因怜惜其残存的灵智,被花长老分别附于兄长二人身上·“天人宫长老,的确厉害。
咳咳……”薄梁衡咳嗽着,转移了话题·狂师兄道:“是你太不禁揍了·那林碧峰,虽然力量强大,却无甚特殊之处·你身兼多长,本可以打个出其不意,若是配合得当,拿下林碧峰虽吃力,倒也能勉力为之。”
“师兄教训得是·”薄梁衡说着,招来几个音灵,将其支撑起来··狂师兄面对窗口,一张小脸紧绷着,道:“那小家伙来了,我去会会她。”
“师兄当心·”薄梁衡说出一句,便见那个披散头发的女童站到了窗台上,遥遥看着下方·只听下方两个青年的声音渐渐响了起来:“小妹,她要来打我们啦”·狂师兄怒道:“两个不让老子省心的东西”接着她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落到了地面上。
肖衣神色肃然地扭过头,看着狂师兄道:“师兄”接着外围的聆龘塔弟子脸色大变,纷纷散开,只见一个和狂师兄看起来差不多年岁大小的女孩儿,怀里抱着个漆黑的兔子玩偶,在两个已经失去神智的弟子的带领下,向狂师兄缓步走来。
“跟到这儿,你的胆子也不小·”狂师兄冷哼一声道··“小妹,是你让我们把她引过来的·”·“不然就要把我们回炉。”
狂师兄道:“闭嘴”·那女孩儿眼神空洞,看着狂师兄,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出了一根食指·随即那两个失去了意识的弟子有如傀儡一般向狂师兄猛冲而来·“小妹”两个青年同时叫了起来。
“哼·”狂师兄没有任何举动·但他的冷哼落下之时,那两个弟子随即被隔空两道大力弹飞出去,落到了远处··“心智不坚者,都给老子缩起来好好清醒清醒”女童幼嫩的声音响起,说出的话却是振聋发聩,两个失去意识的弟子猛地清醒过来,脸色惨白。
其他弟子见此如潮汐般退避了开去,只是片刻那女孩儿的身边便再无一人··狂师兄眯起了眼来,对身旁的青年道:“擒住她·”·“小妹,她可厉害了,能控制别人呢”其中一个青年叫道。
灵异神怪异能·“她的玩偶也很古怪,能飞”·狂师兄一脚把一旁的青年踹向那女孩儿,叉腰看着那女孩儿的举动·两个青年一前一后,飞快扑向那个瘦弱的女孩儿,一人夺其黑兔,一人扣其肩膀。
那女孩儿灵敏地向后跳跃了一步,手中的黑兔突然张开了爪子,每个爪子的指甲都猛地弹出,如同锋利的尖刀·一刀就将其中一个青年的手臂割开了一道口子·青年立刻“哎哟”叫了一声。
接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了扣她肩膀的青年·那青年一愣·依旧毫不犹豫地扣住了女孩的肩膀,将她轻而易举猛地提了起来··那女孩儿的神色也一时有些怔忪。
她看了看那抓住她的青年,和被划开了胸膛依旧扣住了黑兔的青年,眼里闪过一丝惊惧·那被划开了胸膛的青年,手臂和胸口的伤口里,竟然没有淌出一滴鲜血·“没法控制人了”狂师兄冷笑了一声,“他们是我炼的灵丹,没有魂魄,你如何能够操纵”·*·周兮一步踏出紫云的大阵,只感到被笼罩于阵内的庞大灵压蓦然消失,他的身体立刻轻松了一些。
然而另一股奇异的灵压随着他的出现,渐渐袭上身来·周兮敏锐地看向了那灵压袭来的方向,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然而周兮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这紫云阵外的景象,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大批妖兽的尸体横在地面之上,挤压着紫云的阵脚,密密麻麻的尸首填盖了阵外的每一寸土地,绵延开去不知深入林间多远·妖兽的尸身,将紫云大阵的形状,结结实实地勾画了出来。
这般战场,恐怕是聆龘塔塔主令泽东一人所落下的成果··周兮的眼睛眯了起来·这般数目庞大的妖兽,同样也是由一人召唤而来——卢苏··这般可怕的能力,让周兮的警惕提到了最高,他的袖口默默滑出了一支阵图笔,笔锋朝地,掩在手掌之中。
几头零星的野兽正在满地的妖兽尸体上搜寻可口的血肉和内丹·淅淅苏苏的摩擦声和口嚼骨头的声响在四面细细碎碎地响着·周兮将自己的五感提到了最高。
在这片仿佛怪物的大本营的地方,他不敢远离黑老的阵图太远,但他必须要去令泽东死的地方看看·只要对方没有拘了令泽东的魂,他就有重铸肉身的希望……一个奉上天仙,哪怕是魂魄都被劈碎,也有聚合的能耐。
虽说复生的概率极小,但好歹是个希望,不成还能将其稳妥地送入轮回·因而凤燚特意嘱咐了周兮搜魂··只是看到眼前妖兽相食的几幕,周兮的心不觉沉到了谷底。
妖兽之中也有以魂魄为食,如果卢苏当真能够役使这万般妖兽……·卢苏的存在,仿佛一座大山,压在黑老的阵图上,也沉沉压在了周兮心上··卢苏不入紫云,也许他的目的就在于此。
有他在此地,无论是里面的人还是外面的人,都别想轻易跨过这一道关··他们打算将紫云的所有生灵,闷死在黑老的阵图之中——··第一百二十二章 1/3·周兮极其小心地一步步向前踏去。
在这埋骨之地,大量的孤魂在围堵在紫云的大门之前,凶兽的魂魄所散发出的怨气和凶性让此地变得异常凶险·周兮不敢托大·这个卢苏,是杀了一个紫云朝主的人。
周兮的每一步落下之时都异常谨慎,他先用脚尖点在妖兽的尸骨上,阵图随之漾开一圈,接着他的脚尖在地上碾实,单用脚尖着地,让阵图死死打入地面,才开始搜寻下一个落脚点。
半空的孤魂数量太过惊人,让周兮甚至不敢架空用灵力行走·他一步一个脚印,向着令泽东所残存的隐约的气息的来源步去……·*·叶未双将尹丹舟的身躯沉入自己的池子中,让他的头靠在岸上,用一道符让他的背贴紧了池壁,不至于滑落。
他坐在池子的边缘让自己发热的大脑冷静一下··尹丹舟的脸色惨白,一动不动,仿佛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叶未双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再挪开,看向了自己的脚。
脚上是一双紫云派发的镶金黑靴,和朝服一样布有少许护身阵图,叶未双身上的这一身内山门的装束,显然比云霞峰的红色朝服更加厉害些··莫离现在的状况不稳定。
他先后击中了两个天人宫长老·十三月虽然依附于其搭档,然而当发出攻击时的灵力,却是共同的·叶未双不认为仅凭自己,就能够轻易击杀郭品·他其后在林碧峰身上的失误就证明了这一点。
失去莫离的辅助,他的攻击力将会大打折扣·那么他还有什么攻击手段除了莫离,他对世间威胁最大的武器就是神器·然而那柄单凰弓甚至还没有对他认主在此刻天人宫来犯下,神器已经不是什么鲜见之物,反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叶未双仔细将自己所拥有的宝贝想了一遍,最后他沉沉地吁出了一口气·他拥有的东西不少,但都不如莫离的杀伤力大·然而若是将这所有的宝物配合使用,再加上他那一身的能力,也许对方还会被打个出其不意。
·叶未双不知道此刻尹丹舟的情况如何,也不知道卢苏是否仍活着,他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手握莫离看到林碧峰的那一刻,他的背上隐隐作痛·他知道那是林碧峰曾经给莫离留下过重伤的缘故。
莫离虽然是强大的天人,却终究比不得叶未双,他的自愈能力无法让那两道刀疤消失·如果可以,叶未双更想手刃林碧峰,但此刻他和尹丹舟都不知所踪了··叶未双心中算了算。
如今真正还立于不败之地,持续战斗的,赫然只有祁天一人·在郭品被杀时,他的气焰一时之间极其夸张,连童天都被压去了半分·叶未双当然不会自不量力去动祁天,他在想那潜入紫云的其他六个人。
如今楚清清与楚桑两人被他策反,拘在他的玉龙阁内,那么尚有四人·如今聆龘塔势弱,想必那里是好的目标··紫云眼下能动手的只有内山门的人和几个超级朝的精锐弟子,非超级朝弟子不允许轻易出入朝阵,而在聆龘塔被毁的影响之下,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朝产生了大规模的议论与吵闹,叶未双一路携尹丹舟回来时,已能看到事态的发展。
反倒是向来被称为败絮峰的云霞峰,此刻极为安静·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同那聆龘塔相比,云霞峰却能击杀一个天人宫长老有关·叶未双不知道此刻他与凤燚等人的威望已达到了云霞峰众人心目中的最高。
叶未双还在思考人员问题··内山门不在童天身后的弟子有五个,颜子君与曹老去维护受到损伤的小朝,薄梁衡在聆龘塔一役中身受重伤,眼下也只有叶未双、石卢、狂师兄能动。
叶未双心里茫然又烦乱,想了许久还是起身下了楼·一层楼里楚清清和楚桑互相依偎着坐在一起·楚清清的手臂揽着楚桑的肩膀,像是头雌鹿护着自己年幼的孩子。
叶未双的举动稍稍惊动了他们一下,然而他们很快不再理会叶未双·叶未双的心中颇有几分百味陈杂·如果煌还在世……也许他就能感受到母亲是什么东西了罢……·叶未双甩甩头,却突然发现楚桑猛地颤抖了一下,楚清清慌忙用力将其震动按压下去。
叶未双的眉头一皱,道:“怎么了”他这才发现楚清清抱着楚桑肩膀的举动有几分用力,手掌落在恰能按压住他的地方··楚清清冷冷瞥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叶未双皱了皱眉道:“是天人宫”楚清清没有作声,仿佛哑了一般··“这场战争不早一点结束,你和楚桑就多受一天受威胁之苦。
你最好祈祷是我紫云胜利,”叶未双皱着眉冷声说道,“起码紫云不会对你和楚桑下束缚之咒·”·楚清清猛地抬起了头来,看着叶未双·叶未双隐约知道自己猜对了。
许灵望和天人宫其他人至今未曾到紫云来,足以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许灵望不曾归入祁天这一方·那么曾经身为许灵望的坐骑的次麒麟,为何会违抗主人的命令,协同祁天等人来攻紫云·叶未双遍搜脑海,想过无数种解释,却最终还是周兮的惊叫提醒了他。
楚桑是一头次麒麟,麒麟携吉排凶,祁天心中……恐怕也有几分虚,必要一头麒麟来助阵·假设许灵望与他们敌对,那么此刻他应当也是自顾不暇,没有功夫来管这头次麒麟了。
最快最简便的办法,就是束缚咒·让一头已经有主的神兽归服己身,如果不用束缚咒——不对·叶未双的目光投向了楚清清·能胁迫楚桑的还有一样,那就是楚清清。
如果楚清清在祁天手里,那么她就成了楚桑必须臣服祁天命令的原由·而楚清清服从祁天却同样是因为楚桑……叶未双隐隐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形成了一个圈。
如果这个圈是祁天有意结起的呢·“不是束缚咒·”楚清清蓦然开口了··叶未双皱起了眉··“是禁制·”·叶未双蓦然之间明白了。
祁天对楚桑下了禁制,对楚桑与许灵望之间的主仆关系下了禁制·他必然是单方面隔绝了楚桑,切断了他与许灵望之间的关系,使其在禁制内失去了主仆契约·而失去许灵望庇护的楚桑,相当于失去了靠山。
只要祁天阻止其靠近许灵望,那么他便无法让许灵望重缔联系·而阻止其靠近许灵望的,是第二个禁制,然而同样也是第一个禁制……这是一个环形的禁制。
一旦楚桑离开了依靠,它在天人宫的处境便岌岌可危·次麒麟的攻击力不可同麒麟相比,它最大的作用就是保佑福禄常伴其侍奉之方,这虚无的能力,却是让麒麟成为神兽绵延几万年的最大因素。
麒麟能带来祥瑞·这祥瑞若是出现在势均力敌的双方之一,足以成为决定成王败寇的关键··楚桑只能投靠祁天·因为他并非只身一人·楚清清只是个平凡的地仙,没有过强攻击力的楚桑无法成功保护他母亲。
而楚清清亦因楚桑受制于祁天而服从于这个男人··楚桑的身躯再一次震动了一下,肌肉筋挛,太阳穴处青筋突暴·叶未双盯着他看·楚桑的禁制在胁迫他。
那么也就是说……祁天感受到了威胁·如果楚桑依旧属于祁天,那么,他和童天、或者说和天人宫之间的胜负,将时刻存在极大的变数。
叶未双来到那对母子面前,突然之间坐了下来·两人都警惕地向后退缩了几分·楚清清护着楚桑,而楚桑的爪子亦在那一刻拦住了楚清清的腹部··叶未双盯着楚桑,从纳戒里抽出了一把白色的象牙筷。
严阵以待的两人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动作··叶未双突然掏出了一把匕首,匕首在闪过刀光之前,楚清清便猛地扑向前,仿佛母狼一般爆发出了强大的灵压向叶未双面部划去。
刀光不得不回护,只在半空里切掉了楚桑的几根头发·叶未双顺手捞过那几根头发,道:“谢了·”·楚清清大睁着双眼,额头上冷汗直冒·她知道自己用了全力。
然而叶未双却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她手下险象环生的少年了·她这时才反应过来,叶未双先前说了什么··“你要干什么”·叶未双没有回答她充满警惕的嘶哑的问话。
他将毛发并入那一把象牙筷子之间,然后随手丢在了地上·十根象牙筷和几根毛发,全部竖立在地面上,没有任何依凭··“嗯……”叶未双瞥了一眼楚桑。
果然如此·他心道·没有卜出任何结果·楚桑的身上,所有的命运线都是无果的··叶未双肯定了楚桑的身份和能力,然后他一把捏住了筷子和毛发,将其在地面上用手摊成了一个均匀的圆。
他的手按着那些蠢蠢欲动的物事,看着楚桑道:“你觉得谁会赢”·楚桑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你别回答我。
西侧是紫云,东边是祁天·你只要看着它·”叶未双用另一种手的手指点了点下方的象牙筷和毛发··楚桑那双同人类不同的眼瞳移到了下方。
叶未双松开了手·十支筷子和几根毛发,在那一瞬间旋转到同一方向,接着仿佛被磁铁吸引的金属一般,向东猛地窜去·看到这景象的楚清清,冷汗不住地淌下来,她猛地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未双。
而叶未双此刻只是陷入了沉默··*·周兮一脚落下的时候,感到了不对劲·先前所踩的生机在此地灭绝,令泽东的灵丝消失在了他落脚的地方·周兮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脚,双眼渐渐向下望去,只见他先前落脚的地方,一条蛇尾缓慢地抽了回去,将周兮的眼神也一道抽向了侧前方。
周兮的冷汗不断从背脊流下,当他的双眼终于定住时,他浑身一阵发寒,所有的冷汗都在那一刻仿佛被冻住一般,生生缩回了毛孔里··灵异神怪异能·一条巨蛇。
一条半身黄绿半身纯黑的巨蛇·它的尾部是漆黑色,渐渐向上盘曲,出现了黄绿的色斑·巨大的身躯掩藏在大量的野兽尸骨之下,偶尔有几段暴露出来·那条巨蛇黄绿的双眼就那么凝视着他。
周兮先前,竟一直沿着它的身体在行走·周兮的大脑在惊骇之中飞快运转起来·卢苏被巴蛇依附,在寻常时候是黑色蛇尾,一旦被激怒或是卢苏动用了大量灵力便会变成黄绿色。
眼下这条巴蛇……到底是喜是怒不对……卢苏在哪·卢苏与巴蛇一体,照理无法与巴蛇分开,那眼前这条巨蛇——·周兮猛地睁大了双眼,冷汗再次落下。
那巨蛇缓慢地抬起了头,接着埋入尸骨里的身躯渐渐浮出,黄绿色与黑色相接之处,暴露在周兮的眼前·黑色仿佛侵蚀一般占据了黄绿的地盘·还在不断向上蔓延……周兮似乎突然之间觉察到了几分异样。
那黑色和蛇尾自身的黑色不同,那仿佛是……受到了污染一般··巨蛇没有给他更多的观察和思考时间·它猛地向周兮直窜而来·周兮在那一刻拔腿就要跑,然而这一拔脚却让他浑身发僵。
他的脚动不了·黑色的长尾死死缠着他的脚踝,也不知是何时缠上的,鳞片在周兮的小腿上摩擦·周兮寒毛倒竖,只看到一双近在咫尺的黄绿色眼瞳死死看着他,蛇信在他的眉间吞吐。
巨蛇张开了口,露出了尖锐的不规则的獠牙·然而周兮却没有被吞下肚去·巨蛇的喉咙里喷出腥气的同时,一句人言从其喉中吐出:“咒……死……”·周兮的瞳孔扩散,只感到大脑发晕,呕吐感不断上涌。
他猛地伸出了手来,一把握住了巨蛇的两颗毒牙,阵图笔在其舌上疾速勾出一圈,拿巨蛇吃痛,猛地甩起了头来,束缚住周兮脚的蛇尾松了开来,在地面上不住拍打,满地的尸骨被鞭得血肉模糊周兮的身体被双手握着的巨牙带动,随着巨蛇疯狂的甩头在半空之中胡乱飞舞。
他握住蛇牙的两只手血肉模糊,然而他却无法轻易松手·周兮在巨蛇猛地合上利齿之前,趁着那短暂的一刻停顿,用脚在其下颚处狠狠一踹,留下了一个阵图脚印,接着他借着巨蛇受痛仰脖之势身体凌空翻跃,在半空之中松开了手。
血肉模糊的双手之中一支黑色的阵图笔随着周兮愈来愈响的咒念之声幡然化巨“黄泉之上,碧落之下,忘川临渊,落笔轮回——”·黑色的阵图笔猛地荡开一圈飓风,笔尖如刀,从半空之中刷地一下沉落下去,直逼巨蛇七寸·轮回笔如同一支巨箭,即将扎入黄绿色的皮鳞之时,巨蛇的身体突然之间向前猛窜,尖锐的轮回笔仿佛撞上了铜皮铁骨,在鳞片上刮了三四米才脱离了那条蛇尾,只见一道霍开的大口子出现在那巨蛇的后背,血流如注。
然而周兮却并无喜悦之色,没有直接击中七寸让他大惊失色,他向后连跳了几十步,与那翻滚的怪物拉开了极大的距离后,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轮回笔没有失误过,强度也非比寻常。
然而轮回笔却扎不透这巴蛇的身躯……·周兮的背部已被浸湿,双手的血肉几乎和轮回笔粘在了一起·他喘着气,双眼紧紧盯着巨蛇··这条巴蛇的体形非同寻常,颜色也甚是古怪。
卢苏体内的巴蛇不可能脱离他身体行动,这东西先前口吐人言……难道——卢苏在这巴蛇体内·周兮的身躯猛地震动了一下。
照理来说,虽说卢家控兽师依靠妖兽,在驯养之中却是妖兽依附于控兽师而存,控兽师掌握全部的控制权·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周兮再度细细打量那条巨大蛇尾。
漆黑的、仿佛被侵蚀的蛇尾·周兮悚然一惊·难道先前这巴蛇所说的……是“死咒”·如果有谁能给卢苏下咒,只能是只身出门的令泽东。
死咒不是寻常咒法,在发出时就要准备好相应的承咒物·如果没有足以承受一条命的等价物,那么死咒的代价,就是施咒者自身的灵魂……·也即是说,令泽东死后,其魂魄亦将被抹灭。
卢苏若当真中了此咒……那么眼下的景况就说得通了·他走投无路之际,唯一的方法就是调换与巴蛇的主控位,让巴蛇代替他承受此咒·这是个豪赌……若是这死咒的咒力强到巴蛇都无法承受,那么他和巴蛇,都必死无疑,然而若是以巴蛇的强大妖兽体格支撑住了,他便能保得一命,但却再也无法掌控巴蛇。
一头妖兽可不懂将掌控权交还给体内的灵力储备仓……·看来卢苏当时,当真被以自身性命为代价的令泽东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周兮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卢苏不攻进来,不是因为他在外伺机而动,而是在这段时间里,巴蛇和他都必须对付死咒的威力,而他亦需在成功活下来之后,与巴蛇争夺主控之位·周兮紧了紧自己的手,摸了颗丹药吞下了肚去,接着直起了身。
这对他是个大好的消息·巴蛇自身的实力极强,他根本不去肖想自己能够成功斩杀一条完整的巴蛇·但若它同时受到死咒的威胁——·叶未双盯着面前的象牙筷子,一根筷子突然之间动了动,接着挪向了西侧。
楚清清和楚桑都抬头看向了叶未双·他们看到叶未双的双眼盯着那根孤独地躺在西边的筷子,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第一百二十二章 2/3·“若是将这些东西视为此间运势,你的毛发便是对这些运势起导向预言作用之物。
假设此间运势为十,紫云分之一,祁天分之九·”叶未双盘坐在楚桑面前,淡淡地道,“一刻钟以前,祁天分有十·”·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楚清清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叶未双道:“紫云能人虽多,拖累也多,同尽数强者的来犯相较,确实输兆更大些·”·楚清清不知道叶未双此刻轻描淡写地坐在他们面前对他们说这是为什么。
他仿佛半点不着急,也毫不在意自己说紫云输兆大有什么不对·他就看着眼前的十根象牙筷··“天人宫来的也不是庸手,单是祁天一人,就已近神阶,紫云内恐怕也无人是他的对手。
这大约就是他最大的胜算·”·“你们是不是以为,一旦协助祁天登神,他便不会再出现在此间,你们也得到解脱”·楚桑和楚清清都没有说话。
叶未双沉吟了一会儿,随后站了起来,向下看着楚桑,面无表情地说:“我不觉得他会放过你们·”·*·周兮没想到已经中了死咒的巴蛇依旧如此难缠。
漆黑止步于巴蛇的半身不再蔓延向上,发狂的巴蛇瞄准了先前伤害了他的人——周兮,开始了疯狂的攻击··周兮明白卢苏的意图·先前周围敌人消除的情况之下,卢苏势必要夺回自己的控制权,而现在,有了一个周兮,卢苏便暂时让自己成为了巴蛇的灵力储备,让其先收拾了周兮,再来内斗。
自然,巴蛇对这突然听话起来的灵魂也很是满意,周身狂躁的灵力变得更为强大,只是片刻之间,周兮便被压制··周兮惊骇地看着那庞大的妖物·百闻不如一见。
这巴蛇竟是强大到能生生扛住一个紫云朝主死咒的同时还攻击一个阵图师·周兮猛地就地一滚,避开了粗壮的抽下来的蛇尾·蛇尾鞭在地面上生生将地面鞭出一个大坑,而那道粗壮的影子随即横打向周兮,直击中周兮的阵图将其拍出去三四十米。
周兮在地上滚了一圈,踉跄了一下站起来,快速奔跑起来·脚下对地面的后座力强硬地将地面踏入一个深坑周兮飞快将右手中的阵图笔交给左手,找准一个罴熊的头骨猛地按压上去,以阵图笔为轴,让身体飞旋了一百八十度,巨大的力道将紧咬着他屁股不放的巴蛇猛地踹飞到了另一侧。
他马不停蹄地跳下来,凌空连踏三步,接着取出了一个黑漆漆的葫芦·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道:“把老子追得好惨,就让你吃点东西”·巴蛇巨大的头颅转过来的同时,便见到一个漆黑的东西冲他猛地袭来,巴蛇大嘴一张,猛地一口将漆黑的葫芦吞了下去。
周兮冷声一笑,双腿将身体弹射出去,在滞空之际观察着下方··只见巴蛇吞下了那漆黑的葫芦之后,没有半点事般又朝周兮猛冲了过来·周兮皱着眉在半空里再次向上蹿了几米,凶险地避开巴蛇的攻击后,用阵图将自己的方向打偏几分,试图拉开他与巴蛇之间的距离。
就在此时,巴蛇的身躯猛地扭动了一下,周兮的眉峰这才松了开来·巴蛇的身体接连弯折了好几下,仿佛从内部被人打折了骨头,柔软的身体弯曲出几个不自然的角度。
这突如其来的一着让巴蛇发出了刺耳的嘶吼,却也让周兮闷吭了一声··黑葫芦里是周兮毕生所学的阵图·他将所有的阵图浓缩凝聚在一起,在强大的压力下形成了这样一个漆黑的外形。
这个葫芦几乎是周兮除了本命阵图以外最宝贵的东西也是攻击力最大的武器··巴蛇的身体里仿佛埋入了无数小炸弹,开始从尾及头连串地发出爆裂声·周兮冷眼看着,渐渐落到了地面上。
只见那巨蛇的身体各部分有了不同程度的隆起,鳞片在地面上刮划·巨蛇像一条海中蛟龙一般在尸骨里翻滚,喉间发出刺耳的嘶鸣声·爆炸愈发剧烈,巨蛇的半边身体仿佛陷入了另一个空间,扭曲的肉体在一片黑洞里挣扎,缺失的身体在不断和那黑洞抗争的同时,巴蛇剩下的半边的身躯开始不均匀地膨胀。
两只硕大的眼球一个凸出一个凹陷,将眼窝强行撑开和空洞化,巴蛇哀鸣着,疯狂地挣扎,却无法阻止那小小一个黑葫芦里仿佛瘟疫般的阵图的蔓延··周兮的脸色却并未散开阴霾。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如果令泽东对卢苏下了死咒,为了避开死咒,卢苏势必要让位给巴蛇,而要对付周兮,他应当支援巴蛇才是,怎么此刻却仿佛……卢苏毫无作为。
周兮埋在黑葫芦里的一缕神识在不断寻找着卢苏的魂魄,然而周兮一直到现在都未曾发觉卢苏的半点痕迹·怎么会……周兮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接着猛地向前了一步。
与此同时,庞大的巴蛇长嘶一声,沉重的身体突然之间一阵痉挛,接着轰然倒了下去·周兮立刻上前,却不敢太过靠近·只见那庞然大物的头颅落在尸骨之中,一双黄绿色的巨大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
张开的大嘴里,几根尖利的巨齿互相挤压咬碎·周兮的神识逡巡一周,依旧没有发觉卢苏的痕迹··周兮沉思了一会儿,目光盯住了那巴蛇的头颅·他唯一没敢前去的地方就是巴蛇的神识所在之处,如果周兮百般寻找不到,卢苏只能藏在那里……但是卢苏如今受制于巴蛇,他难道不怕被巴蛇侵吞……·周兮蓦地瞪大了双眼——卢苏想要吞噬巴蛇·*·玉龙阁中的楚清母子警惕而不解地看着叶未双踏出了玉龙阁。
叶未双走后,楚清一把将楚桑抱在了怀里,哽咽着说:“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楚桑那双充满了兽性的眼睛在那一刻流淌出了几分挣扎、几分茫然。
叶未双离开玉龙阁之后立刻去找周兮,然而遍寻云霞峰都没有看到周兮的影子·凤燚在斗室里隔着一扇门对他道:“令泽东身死,那孽畜却还未攻入,你那师父,去看了。
而今还未归来·”叶未双顿时一惊··他慌忙掏出了那只回雪鼎,盯着它掐指算了好半晌,脸色不觉有些变化··“师尊,如今上界与下二界相通之道……当真无一留存了么”叶未双隔着那扇门隐隐不安地问。
凤燚沉吟了一会儿,接着他道:“大道已封,小道么……”·“小道”叶未双一愣·鬼界和上下两界本是不互通的,然而通道却一直存在,三界五行天仙就靠这通道来回往返三界。
凤燚指的大道就是此·那么,所谓的小道,难道是……·凤燚道:“天人宫那老东西想要登神,自然需要鬼气,引渡之时也少不了那东西,恐怕,天人宫的长老里,有谁身怀鬼道。”
叶未双的双目陡然圆睁·鬼道天人宫谁身上有鬼道他不知道,但是现下的紫云,正有一个人有鬼道叶未双掏出了玉符。
·*·周兮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惊骇地看着那毫无动静的庞然大物,就在那一刻,巴蛇的身体猛地震动了起来,庞大的蛇仿佛被一双巨手捏住了蛇尾,开始疯狂地甩动,蛇身碾过之处皆为齑粉·灵异神怪异能·周兮连连后跳,只感到头脑阵阵钝痛,藏匿在巴蛇体内的神识在连番撞击之下不断被消耗磨损。
周兮的脸色微变·他的神识虽说不是无坚不摧,却也足够强大,不是轻易会受到损害的,这巴蛇的身体,竟然将他的神识磨损了周兮顿时惶急了起来,双目紧盯巴蛇。
他猛地吸气,如同青蛙一般鼓起了腮帮,接着用力喷出了一口灵气,伴随着一道血箭从他喉间飚出,周兮向上一跃,腾空到了巴蛇上方,黑色的轮回笔从他掌中窜出,如同一支巨箭一般旋转着落下适时还未落下,天空便已凝聚起大量浓云,腥气从四面升起,遍野的尸骨和魂魄令此地仿佛一片惨烈的修罗场·周兮的阵图笔带着强大的灵压向巴蛇直逼而去,疯狂扭动的巨怪在胁迫之下,身体强行扭转,让自己的要害离开那阵图笔的笔尖所指,在那片刻之间,只见一道毫不起眼的血箭“嗤”的一下,钻入了巴蛇的七寸。
巴蛇猛地惨号了一声,那声音和先前怪物的声音有所不同,仿佛隐隐带了些人声·周兮不及细想,阵图笔扎入巴蛇巨尾,将其钉在地面,而先前钻破巴蛇七寸的血箭在那瞬间带出的小孔让周兮的那一缕神识趁机得以脱出·周兮大口大口地喘气,连番的大消耗让他脸色惨白。
他飞快降落下来,伸手欲抽回巨笔,然而就在那一瞬,巴蛇猛地扭过了头,拼着几节骨头碎裂,张嘴向周兮猛吞而来强烈的腥气和杀气与猛然狂涨的灵压在那瞬间笼罩了周兮,周兮放大的瞳孔之中只看到那黑洞洞的咽喉和巨大尖利的牙齿在对方生命危机那刻转眼扑到了他面前……·*·“我先前算过我爸和周兮,这二人一吉一凶,如今上界与下二界的通道被封,我爸无法上界,我想……也许地神的鬼道——”·偷偷溜出两朝的叶未双和郁剑同时看向了姬灵茭。
姬灵茭看了一眼郁剑,道:“然后呢”·叶未双定了定神道:“如果我爸能上界,此间事态之严峻恐怕得以大为缓解·”·郁剑和叶未双都看向了姬灵茭。
姬灵茭道:“我的鬼道不够大·”叶未双的头顿时低了下去·“不过可以试试·”·叶未双连忙抬起了头··姬灵茭看了看上方浓密的树荫,接着兀自向一个方向走去。
三人脚程极快,没有多久叶未双就觉得诧异起来·他们走的方向,赫然是向紫云阵图外··“要出去”他离开云霞峰凤燚都脸色难看,要是知道他离开了紫云,不知凤燚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叶未双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却又急切地期望能知晓周兮的现状·姬灵茭顿了一会儿才有些不情愿地解释道:“这里的阵图太强,鬼道开不大·”话毕,他忽然停了下来,道:“站在这里。”
叶未双和郁剑对视了一眼停了下来,再看向姬灵茭·只见他独自向前,一步跨出了紫云的大阵·叶未双不觉看了一眼郁剑·姬灵茭让他们在站在阵图之内,一来怕是这阵图只出不进,二来大约是那鬼道凶险……要容一条龙通过的鬼道,该有多大……·姬灵茭抽出了他的那两柄马刀。
叶未双睁大了双眼试图看清姬灵茭的灵力是如何运转的·然而他运转灵力的方式太奇诡也太快了,叶未双甚至没能捕捉到一丝·姬灵茭的脖颈与脸颊上渐渐蔓延开暗红色的纹路,接着他的手上也出现了那繁复的暗色红纹。
叶未双忽然叫道:“姬灵茭你能不能控制鬼道开启的地点”·姬灵茭顿了顿,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郁剑道:“恐怕不行。
他的刀是鬼道开启之处,若是挪移,也只在其周身近处·”·姬灵茭想了想,又走远了些,接着他沉沉低喝了一声·随着灵气的肆意流转,庞大的灵压甚至让阵图这头的叶未双和郁剑都感到了压力。
姬灵茭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将血一口喷在两柄马刀之上,淬血的马刀几乎是瞬间便将那血吸了进去,刀身泛起一股红色的血光·姬灵茭的双刀交于头顶一点,接着仿佛划开空间一般,从天到地猛地拉开了一道明晃晃的刀光·叶未双猛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一道他从未见过的裂口从半空之中撕开,姬灵茭的双马刀从头到尾全数消融,血腥之气张狂地蔓延开来,鬼哭之声随即盘旋扩散,仿佛压抑了许久般从双马刀中汹涌而出·这声势让叶未双吓得后退了一步,大量的鬼气被黑老的阵图隔绝在外,叶未双看着黑气之中隐约的人形,心中忐忑不安。
他不觉看了一眼郁剑,却见郁剑的双拳握了起来·随着姬灵茭的低吼,郁剑向前踏了一步·这片刻之间,白色人形全然被黑气覆盖只听到仿佛闷雷般的一阵巨响,姬灵茭的低吼戛然而止,鬼气在那瞬间被扼住,叶未双猛地上前了一步,却见郁剑一脚迈出了阵图,向姬灵茭直冲而去·叶未双的神情一变,大叫道:“郁剑,等一等”·郁剑的脚步一顿,只听姬灵茭再度断喝一声,四面的鬼气猛地收束,接着尽数被空中一个奇异的大洞吞噬了进去。
姬灵茭的身形一晃,两柄空空的刀柄从他手中掉落下来,他的两手苍白,猩红的血沿着他的手指一点点淌下·“怎么回事”叶未双紧皱眉头急得在阵内来回踱步,犹豫着究竟要不要离开阵图。
郁剑一把将姬灵茭撑住,只见姬灵茭脸色惨白,喘了好一会儿气,才道:“偏移了……大东西……”姬灵茭深深吸了一口气,“鬼道失稳,我将其投在紫云正门之前。”
叶未双一愣,接着连忙开始沿着那阵图的边缘开始向正门奔跑·紫云的石墙不过沿着山脚绵延了数百公里,连上山后便由险峻的断崖与茂密的丛林截断·黑老的阵图能阻止外人自那方进入。
叶未双他们眼下就不在石墙连接处,当姬灵茭说出这话后,叶未双二话不说从纳戒中取出那双追风靴,向正门疾驰而去·叶未双的速度极其惊人,几百公里的距离不过片刻之间,郁剑还在迟疑,却见姬灵茭倾身握住了两个空空的刀柄,如同炮弹一般带动他弹射了出去。
叶未双一步跨出紫云大门的那瞬间,便看到一个令人惊骇的庞然大物·黑色的巨蛇猛地扭转头颅,向下方一个叶未双万分眼熟的人影直吞而去叶未双的瞳孔扩散,一步就要跨出阵图,却在那一瞬间,强烈而浓郁的鬼气猛然喷发,如同水管的破裂,鬼兵张皇地蜂拥而出,在地面上跑了几步便被一只巨大的金色利爪连串按碎在地。
庞大的龙首奋力挤出那过小的漆黑洞口,只一眼便与那黑蛇打了个照面·巴蛇的利齿即将碾碎周兮之时,怒发的金龙将其猛地带飞,一口咬在其七寸之上·金龙的利齿几乎转眼之间将巴蛇开膛破肚,脊柱从七寸开始粉碎,巴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锐的人声般的呜咽,便被前后到来的鬼气与金龙击毙。
周兮在那瞬间看到一道魂魄猛地自巴蛇体内冲出,他一把拔起地面上的阵图笔,向半空画出一个大圈·那大圈将那魂魄猛然截住,形成了一个牢笼,将其死囚在内··郁剑与姬灵茭后了几分钟,此刻才到达紫云正门之前。
郁剑顿时目瞪口呆··在大量的妖兽尸体堆砌起的一片尸骨之地上,血腥气和煞气冲天逼人·半截金龙将一条黑色的巴蛇碾得亦只剩下了半截,而另一个站立在阵图之外的男人此刻气喘吁吁地手支阵图笔,看向那条金龙。
姬灵茭猛地弓起了身体,脸色再度发青·只听那金龙一声大吼,再度向外用力挤出身体,那摇摇欲坠的鬼道又一次被扩大了几分··叶未双的声音此刻突然之间出现:“爸人形”·那金龙仿佛一惊,接着庞大的身躯瞬间缩小,一个极快的人影猛地从那黑洞之中钻出,利箭一般向叶未双直冲而去。
只听“咚”的一声,那人形在阵图壁上撞了个踉跄·“什么玩意儿”·姬灵茭的脸色终于好看了起来,他喘着粗气,抬起一只颤抖的手,向那漆黑的鬼道探去,那已有了几分崩裂的鬼道缓慢地收缩,而在这几分钟之内,大量的鬼兵再度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被阵图撞推的男人一怒,扭头再度化作一条金龙,一连几爪拍碎了那些张皇逃窜的鬼兵··此时姬灵茭终于勉强收起了鬼道,在郁剑的扶持之下脸色煞白地喘气··叶未双看向周兮,叫道:“师父”·周兮尚有几分惊魂未定。
他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半空中游弋的金龙,点头道:“多谢·”接着他带着那被囚于阵图的魂魄向叶未双走来·叶未双上下打量,见周兮无大恙,才松了一口气,望向姬灵茭。
平安夜小番外·女主人拉开门的时候,从外面进来的烟味让她皱起了眉,她看着不请自入的男人,脸色有些异样地叫了一声:“阿离啊·”·“嫂子,”进来的男人冲她点了一下头,“未双呢”·“双双在屋里写作业呢,唉……”·男人自行脱鞋跨入了玄关,向那小房间走去,女主人连忙说道:“阿离啊,你看你一身烟味……双双还是个小孩子呢。”
男人的脚步停住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将那一身沾满了烟味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挂在了椅背上,便打开小房间的门,叫了一声:“未双·”·一个小男孩听到声音,立刻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一头扑入了男人怀中。
女主人看着男人和孩子的亲密,眉头不觉皱了起来·她走进厨房,用手肘顶了顶丈夫的腰间说:“那真是你亲弟啊你真没弄错也太不像话了。”
男人的神色也有些尴尬,对这个不请自到,又抽烟酗酒的“弟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嗯……大概吧……”他是当真记不得自己是不是曾有个幼年就被抱到婶婶家去住的弟弟了,出来竟然连个身份证都没有。
仿佛有这么回事儿,但又记不分明·但无论如何,鉴定是真的,这个人和他的基因相似率如此之高,不是他儿子也不是他爸,当然是兄弟··但是两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这也的确是一件事实··“莫叔叔你给我带什么玩具来啦”小男孩大声叫起来,欢快地看着莫离走进他的房间,将门轻轻和上了。
“喏·”莫离蹲下来,从口袋里伸出了一只手掌,手掌里躺着四样东西·叶未双好奇地捻起一片金色的鳞片,好奇地问:“这是鱼鳞吗”在他说话的同时,那鳞片飞快旋转起来,化作了一条金色的小龙。
“哇”·“这是四相身物·”莫离手里,剩下的一片红羽、一片甲壳与一条白须接连旋转着在他手心里化作了三个小小的生物。
叶未双睁大了双眼,说道:“四相”·“这是龙,这是凤,这是白虎和玄武·”莫离的手指着那四个小小的神物,接着便见到那几个生物疲乏地落在他手上,再度化作了先前的模样。
莫离将其放入叶未双手里,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收起来吧,以后再玩,今天是冬至,带你去吃汤圆·”·叶未双指着莫离说:“莫叔叔,你弄错啦,今天是平安夜。”
莫离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我不过洋人的节日·”说着他起身问道:“作业做完了吗”·“唔……嗯……”叶未双看着莫离的双眼,最终还是说:“没、没做完……”·“回头再做。”
他抱起叶未双,一把将其拎到了肩上,开门边说边往外走:“嫂子,我带未双出去转转·”·“唉双双还没做完作业呢今天是平安夜你们要到哪儿去……”·然而走远的莫离只是在问叶未双:“哎,今天当真已经不是冬至了……”·第一百二十二章 3/3·姬灵茭看上去不济,但在郁剑的扶持之下却没有显示出半分不支,他脸色煞白地喘息了一会儿,接着止住了。
在叶未双看到那黑漆漆的鬼道闭合的同时,姬灵茭的两柄马刀也再度显出原形·只是那两柄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无坚不摧的马刀上,出现了数道裂痕·姬灵茭的双眼盯着那几道裂痕,目光一直没有挪开。
叶未双心里升起了歉意,他正要开口,却见姬灵茭向紫云大阵走来,伸出手摸了摸那道壁垒·叶未双一惊,才意识到黑老这阵,似乎是只出不进,先前龙烟试图进来却被撞了出去。
灵异神怪异能·叶未双和郁剑对视了一眼,郁剑掏出自己的令牌试了试,却没有效果·连郁剑这紫云的弟子也无法进入了··叶未双立刻皱起了眉··“徒弟,试试这个。”
周兮忽然将那被阵图囚住的魂魄向叶未双丢了过来·那东西也没有意外,在阵图上一撞,随后弹了开去··“这老头也太是谨慎·”周兮忍不住道,“好在你没有出来,要是你也出来了,这可就麻烦了。”
众人一时都望向了周兮··“里面那两人的声势闹得如此之大,老头要维持这阵图着实勉强·我看,这大阵如今也是强弩之末了……”周兮皱眉摇了摇头,“这阵恐怕一开,就得崩散,我们是别想进去了。”
·叶未双一惊,顿时来回看姬灵茭和周兮·这两人身上都受了伤,如果没有地方休息……·“你先回云霞峰,”周兮道,“如今卢苏已解决,在外反倒比在内安全不少。”
见叶未双的目光投向了那被囚禁的魂魄,周兮道:“你们那个聆龘塔的朝主……已经没了,这姓卢的竟会吞食魂魄用以壮大自身·恐怕那朝主的魂魄也无法得以幸存。
你们那朝主的确有几分血性,以命抵换死咒,让这卢苏拱手让出掌控身体之权,我才能将伤它……”·“你怎么知道他吞食魂魄,”郁剑开口道,“再搜一次。”
周兮说道:“老子先前险些被那东西吃了,怎么能不知道这卢苏的身体先前虽然为巴蛇所主宰,然而在我攻击巴蛇之时却趁机吞食了巴蛇的神魂得以自壮。
这卢苏是人不是蛇,知道谁的神魂强大,紫云朝主这般的魂魄,恐怕早被他吞了干净·就是我,要不是未双他爸,也险些成了那孽畜的滋补之物·”周兮揉了揉鼻子,咬牙切齿地看着那被阵图所缚的魂魄。
“若他未曾吞食那巴蛇和紫云朝主的魂魄,逃窜出来的应当有巴蛇与他两条魂魄才是,他的魂魄如此庞大驳杂,难道还有别的缘故”·叶未双忍不住冷冷看了一眼那魂魄,接着对半空中来回游弋的金龙叫了一声:“爸”·那金龙缓慢地降落下来,从鼻子里喷出了一股气流,吹得周兮东倒西歪。
叶未双低头道:“爸,鬼界……”·“你去告诉紫云的那几个老东西,鬼王已不必他们理会,”龙烟冷哼了一声,“天人宫的老东西竟然敢把我闭之鬼界……”盛怒中的金龙没有提及让叶未双心里打鼓的事,他再度升起,怒气冲冲地向着天人宫的方向腾云驾雾地消失了。
周兮灰头土脸地从地上起来,催促叶未双:“快回去”·叶未双看了看郁剑,见他也点头,于是道:“我先去了·”说着他将一个小小的瓷瓶丢出了阵图。
“这里面有我稀释过的血,理应对你们的伤势有用·”郁剑伸手接住,看到叶未双对姬灵茭说了一句:“多谢·”·姬灵茭没有点头也没有回应。
叶未双迟疑着看了好两下,才最终奔入紫云,然而在尚未跨进云霞峰之前,便是一阵地动山摇,叶未双大惊,连忙腾空连跨几步避开飞来之石,双目惊骇地望向了上空·只见半空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一个令人惊骇的空间出现在紫云上方,像是一片不详的阴云,以祁天和童天为中心扩散了开去,如同一片瘟疫一般不断蔓延以此之势将在半刻钟之内覆盖紫云·“童天,你没有想到吧,”祁天的嘴角裂了开来,大笑道,“你们费尽心机想要将我等困在这阵内,我却仍能开辟空间”祁天讥讽地冷笑了几声,“啊,我忘了,你年纪也大了,还未望及神境,如何知晓这空间的秘法”·叶未双只感到太阳穴发疼,一股庞大的压力与共鸣感从他的血液里蔓延而出,灼烧得他的血液也在不断沸腾。
他的双目紧盯着半空中那片庞大得如同天劫般的阴云,压迫感几乎将他挤压得头疼欲裂··半空之中的童天脸色大变,猛地后退了一步,他身后的黄杨立刻承受不住对面而来的重压,从肺里喷出了一口血来。
接连踉跄数步,险些无法在空中立住·童天亦颜色凝重地看向上空,只见一片雷闪之中,隐约有什么庞然大物不断扯开那在不断扩散的孔洞,撕咬着半空的阴云··叶未双后退了几步,努力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一双金色的眼中瞳孔变成了两条束缝。
他竭力收束自己的气息,将所有的灵压都压制到最低·只听到那黑洞之中一阵低沉的如同滚雷般的吼声,一头双眼漆黑、虹膜血红的灰白巨虎,从那孔洞里猛地撕开口子一跃而出·童天脸色阴沉地道:“老夫倒是低估了你,饲养鬼白虎,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祁天冷笑了一声,手中的兵刃指向了童天·童天将黄杨向身侧拦护一把,单手在胸前缓慢地抹出一个大圆·那灰白巨虎猛地窜到了童祁二人之间,两人极快地同时向后猛退,祁天只退了十步,童天却在那灰白巨虎的冲击之下狂退了数百步,那巨虎猛地张开嘴,几乎要将童天全身吞下,却在那瞬间被下方响起的一阵巨响所惊,将童天如同踢球一般一踹,接着向下方猛地跃了下去。
童天只退了几步,咽下胸口的一口血气,远远望着放下笑容的祁天,缓慢地抬起了双手·童天的双手之上两个奇异的阵图隐现出来,在片刻之间化作了千丝万缕,一径向下延伸,像是两个早已存在的罗盘,拉起了整个紫云·叶未双迅速低头。
紫云三十三朝,成勾心斗角之势分布,中央乃是天龙阁与校长及众要人所居之地·而此刻的天龙阁,震动格外厉害,仿佛一个震源,带动了四周的天崩地裂·驻扎在天龙阁的弟子纷纷在一片惨叫之中坠落或掩埋,数十个师叔急匆匆地支起阵图,却一再被扯裂。
天龙阁下仿佛有什么蠢蠢欲动,随着那恢宏巍峨的建筑的崩裂,叶未双的头一阵阵地剧痛,一种怪异的预感不断涌起,与先前那鬼白虎出来之时有八分相像却又有几分不同。
那鬼白虎咆哮一声猛的下落,却又硬生生止住,只见那彻底毁坏的天龙阁的残骸不断上升,随着半空中童天手中细丝的收束,一样庞然大物随之隆起,无数的弟子和建筑残物崩裂掉落,原天龙阁东向檐角上拱得益发厉害,接着一双青绿色的眼睛从一片尘土和碎片之中睁了开来。
叶未双浑身一颤··他先是被那巨虎的庞大体型吓得说不出话来,而今那双青绿色的眼睛,叫他明白出来的却是个更大的家伙·化为齑粉的天龙阁如同洪水般从那庞然大物身上滚落,零零碎碎的木片之间露出了粗糙的刻画了古怪玄奥纹路的片甲。
叶未双的双眼越瞪越大——一头庞大的状似老龟之兽从天龙阁之下破土而出·——玄武·叶未双张开了嘴,双眼如同铜铃。
他从不知道,在紫云中心的下方居然埋着一头千年玄武·鬼白虎冲那有如磐石般的玄武咆哮了一声,其咆哮震得叶未双发懵,两耳生疼,更别提其他朝内弟子。
天龙阁中幸存的弟子在这咆哮之下纷纷捂住双耳,七孔流血,踉跄着跪倒在地·各朝朝主急忙加固自朝阵图·在玄武附近的小朝已摇摇欲坠,在那鬼白虎的灵压之下,竟有小朝的护朝大阵有了崩裂的倾向·一道黑影在这片刻之间窜出,站在了那距离玄武最近的小朝楼阁之巅,随着他的落下,那不断震动的阵图终于再度安静了下来。
维守众小朝的颜子君神色凝重地看着那两头上古神兽,唇色亦是惨白··“你这老东西……竟然还藏着一头玄武”祁天咬牙切齿地瞪着童天,后悔未曾在先前鬼白虎追击其时趁势补上一击重伤童天。
他没想到紫云的异宝层出不穷,当真能够惊动天地祁天怒极反笑,道:“你这千年玄武,虽说灵压庞大,却不是个能战的,我看你怎么护住你那万千弟子”·童天一言不发。
只见下方的玄武有如一块最为坚硬的磐石,在鬼白虎的撞击之下毫无动摇·它的头缓慢地抬起,一双青绿色的眼睛直僵僵地看着那半空之中庞大的鬼白虎,身后的庞大黑色蛇尾猛地一甩,自地面上扫过一圈广弧,将一地废墟劈为齑粉,随后猛地向那鬼白虎鞭去·鬼白虎近乎轻巧地一跃,张开了其硕大的利齿,猛地向玄武那蛇首撕去,玄武的头一偏,避开那攻击性极强的庞然大物。
鬼白虎在地面上一蹬,四足在地面上陷下四个深深的巨坑,接着猛地向上一爪拍向了玄武的长尾·玄武的身躯虽说笨拙,此刻却巧妙地一挪,强行让自己的背甲承受了鬼白虎的巨掌,只见那能让地面陷入三十几尺深的一掌落在玄武的背甲边缘,却没有造成任何损害。
玄武震怒,昂起了尖长的头,向鬼白虎发出了一身尖锐的吟叫·这一声吟叫裹挟着大量的灵气,竟然让鬼白虎身后的一个小朝瞬间疯狂摇摆起来·颜子君不敢靠近,远远地飞去一道竹枝,那竹枝仿佛一支长戈,落在那小朝跟前,小朝的动摇小了一些,然而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鬼白虎仿佛被激怒,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猛地瞪大,浑身的灵气竟然渐渐发黑··半空之中的童天不动声色地平息着自己先前被鬼白虎的一击所掀起的沸腾的心血,看着下方的战况皱起了眉。
祁天冷笑了一声,将手指放在唇间吹出了一声口哨··叶未双只觉得这声口哨分外让人心慌,惹得他五脏六腑都翻腾了起来·他落到不断震动的地面上开始干呕,却呕不出任何东西。
那鬼白虎仿佛受到了什么指令,转眼掉头放弃了对玄武的颤抖,转而发泄一般一掌扫倒了那距离它最近的小朝·本已摇摇欲坠的楼阁在瞬间成了一团废墟,无数的弟子尖嚎着坠落下来。
颜子君此刻再也不顾危险,猛地上前几个起落拦下了数个即将坠落的弟子却来不及救起其他的弟子·内门弟子尚且有自保之力,然而外门弟子却被掩埋在废墟之中。
庞大的鬼白虎浑身缭绕着黑烟,巨爪踩着那些尚还有一息的弟子,一路溅血地冲向周边的朝··叶未双的双目圆睁,仿佛再次看到了他第一次在地仙大赛上的景象·满台的血迹和断肢,毫无生命的肉体被拖下台……那些地仙此刻都变成了紫云的弟子,穿着朝服,眼球被那巨大的虎爪碾碎在尘土之中……·叶未双猛地尖嚎了一声,用手捂住了双耳,试图驱散那些凄厉的惨叫,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如同爆炸般从他的脑中冒了出来。
他曾经以为自己彻底克服的恐惧与后怕,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这些都是事实……它们从来不曾从他的记忆力消退半分·叶未双是因此成长的,在那个血腥的台子上跨出了第一步,也再没有回头。
叶未双的浑身都随着鬼白虎踩踏在那片废墟上的每一步而颤抖·紫云弟子的惨叫声……掌峰师叔的怒吼声……各种灵气被鬼气所吞噬剿灭的惨状……叶未双的身躯突然之间膨胀起来,黑色的朝服如同蛇蜕般落在地上,一条金色的长龙从朝服之中脱出,接着越来越大,越来越长,他向那鬼白虎猛地直冲而去·鬼白虎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扭过头来,就在它扭头的同一时间,体型稍嫌弱小的金龙一口咬在它的脖子上,猛地将其连带自身带倒,在地面上连滚了五六圈两头巨兽的相撞生生让地面陷入一个大坑,叶未双被鬼白虎反咬一口,猛地甩了出去,坚硬的龙鳞上留下了两排深深的齿痕。
被甩出去的力道大得惊人·叶未双在数十排巨木的阻拦之下被撞击得气血沸腾头晕目眩,长尾足足在地面上拖出近千米的深坑才止住了去势,他一时之间躺在地面上无法起身。
只见那鬼白虎从地上翻滚着起来,伏低身体盯着叶未双,喉中发出了阵阵嘶吼之声·它的脚掌落在地面之上,向叶未双一步步接近,接着步行变为了奔跑,如同闪电般的速度几乎是在那瞬间让叶未双看清了那双诡异的红黑色的硕大瞳仁。
叶未双猛地腾空,趾爪在白虎面颊上疾速拉出三道血淋淋的口子·叶未双在那同时向后急退,鬼白虎瞬间被激怒,浑身的毛发膨胀开来,硕大的头颅疯狂地甩动,似乎想要甩掉面孔上的伤痕所带来的痛苦,然而那疼痛越来越剧烈,撕裂的伤口在他的甩动下越来越大,裂口几乎逼近眼球……·鬼白虎终于明白一切的罪魁祸首是眼前的叶未双。
而此刻叶未双已退开了百米远,警惕地看着鬼白虎·他身上由鬼白虎的利齿造成的伤口亦有了血迹,然而在他强大的愈合能力下,如今已看不见伤口··叶未双这突然的出现,让祁天和童天都始料未及。
在叶未双现身的同时,那庞然大物玄武,也将头颅对准了叶未双的方向,沉稳的灵压有了几分尖锐·若不是童天的指令,只怕它也会在那一刻对叶未双发出攻击·祁天的目光深不可测,他的双眼盯着那条瘦小的金龙,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灵异神怪异能·龙族绝迹数十年,前些年才听说邙风里出现了龙象·如今现世的龙族都被困于下二界,这从来高高在上的唯一未被天人所驯服的神兽向来宝贝幼崽,怎么会有一条如此细弱的龙出现在这里……不,童天这老东西还有一条龙,这可麻烦了……·祁天的头脑飞快运转着,他的双眼渐渐抬起,从那玄武的背甲上看到了童天的双手阵图上。
接着他和童天对视了·祁天的身躯突然之间消失了踪影,同时消失的还有童天·黄杨在那瞬间腰部猛地一弓,像是一个虾米般缩成了一团,双眼大睁·他的腹部插入了一柄刀。
“你”怒喝声猛地响起,童天的身形再度出现,目光定在半空之中交换了位置的祁天身上·祁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老东西,你这一手玩得真聪明,”祁天说道,“这小子手里拿的,是你的判官笔罢我道你的灵力何以如此深不可测……看来当真被我料对了。”
黄杨终于无法再立住,从半空之中坠落了下去,双手擒着阵图的童天竟甚至无法施以援手··“掌控玄武恐怕是十分吃力罢先前你籍由判官笔从那小子手里借来的灵力,尚能令你游刃有余,眼下——我看你如何”·祁天的身形再度消失,童天仅仅是慢了一步,胸口便猛地受了一掌。
这一掌足足在他胸口凹陷下去一个十公分的大坑,却又在童天满面通红的运气之下恢复了原状·他一手的阵图随即彻底破碎了··失去了一半束缚的玄武仿佛更为灵活了一些,它将身躯转向了叶未双和鬼白虎,青绿色的双眼闪烁出几分凶光。
童天的身形随即消失,顾不得坠落的黄杨,只得狼狈地捂住胸口,运起一口灵力,接着猛地用判官笔接住了祁天劈来的兵刃·沉重的兵器压得判官笔吱嘎作响,刀锋生生嵌入笔杆之中,却无法再寸进。
庞大的灵压随即如同爆炸般向四面冲击开去·祁天与童天的灵气仿佛另一头上古神兽,在半空爆裂开来,将黄杨坠落所残留在空中的血腥之气瞬间撕扯得干净··童天的身躯佝偻得愈发厉害。
他的双眼之中狠戾光芒一闪,接着极为干脆地猛地捏碎了手里的另一道阵图,双手握住判官笔,生生将祁天那刀架了起来·满面涨红的童天怒喝了一声,一头白发像是着了火一般倒竖着飞舞,他猛一踹祁天的刀,又在其刀光再度逼来时用不符合其年纪的灵巧身段接连格住了祁天的数十道猛攻。
两人的身影在半空之中一再消失,每一次刀笔的交锋都爆发出强大的灵压,地面上失了保护的弟子均被压迫而跪坐,竟连抬起头都有几分艰难··失去了全部束缚的玄武,昂起了它黑色的头颅,如同一尾盯住了猎物的蛇一般盯紧了鬼白虎与叶未双。
 ·    第一百二十三章 1/3·叶未双金色的双眼之中,只看到那双红黑色的眼睛像是两个硕大的诡异的琉璃,将散发着浓重死气的灵压猛地带到了面前·庞大的鬼白虎所带来的压力几乎令叶未双脑壳生疼。
他浑身的鳞片仿佛都倒竖起来,尖锐的灵力如同无数刀片在他鳞片之上刻出数道深可见血的刻痕··叶未双瘦弱的身躯在地面上翻滚了几个来回,勉强在虎口下避开那双獠牙,颀长的身躯.从鬼白虎的腹下穿过又绕到其背部,龙爪狠狠扎入鬼白虎的肉躯。
然而让叶未双始料未及的是,他尖锐的指爪竟然无法在鬼白虎那厚而硬的身体上造成过重的破坏·他的利齿嵌入了三四寸便无法再进一步·叶未双当即慌张地放弃了攻击,转而用身躯紧紧缠住那庞大粗壮的躯体。
白虎一时被束缚得无法动弹,猛地在地面上狠狠踩踏了几番,试图将叶未双甩脱·然而一条龙的力道足以使得这头庞然大物失却了先前的潇洒与凶悍··鬼白虎猛地咆哮了起来,声音仿佛闷雷一般让叶未双全身都通电了似的震颤起来。
鬼白虎全身的骨骼仿佛错位一般开始通体错动,强悍的四肢用力撕扯着束缚住它的神物·叶未双只感到身躯仿佛被拉扯着几乎要断裂开来,在四面仿佛刀切般的灵力攻击之下,他不得不松开了鬼白虎,飞快地游远。
摆脱了叶未双的鬼白虎抖了抖浑身的毛发,再度向叶未双猛冲过来·从未感到如此狼狈的叶未双只得没命地远遁,然而在这被各朝环绕的紫云中心,他却无法让鬼白虎靠近那些朝。
紧追在背后的凶兽的气息让叶未双的脑仁发疼,浑身都在发热·他像是一台已经超负荷工作的机器,在生死存亡的压迫之下疲于奔命的同时却不得不思考自保与反击。
他已经很久没有陷入这样的窘境过了·他曾经被十戒盯上,被非人的生物吸干了血,也曾在冰天雪地之下向着一个不知距离的目的地踽踽独行,甚至面对过万年难得一遇的全劫,在上天的惩处之下历尽艰险……但从没有这样一次,他感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干系到成千上万的生命。
叶未双猛地刹了车·他已经没有路了··玄武挡住了他的前路·身后危险的气息几乎贴在他的鳞片上·叶未双猛地扭过了身体,金龙竭尽全力地盘曲起来,避开鬼白虎的攻击。
然而在那一刻,叶未双却感到有几分不妙·他的身体猛然腾空,拼命向后扭转,想要避开那即将到来的危机,然而他没有成功·那危险的预兆只提前了没有多久,不——不如说是那攻击来得太快了。
快过了他所能作出反应的最快速度,也大过了他所能反应的极限·那排山倒海的灵压像是一个巨大的钟罩,将叶未双全身笼罩在下,将他的尾端压制得动弹不得·叶未双浑身的肌肉都在与那双青绿色的双眼对视之时僵住了。
这不仅仅是血统之间的相互碾压感,还有来自修行年月上的压制·就像叶未双无法正面与龙族长老相抗,这头玄武活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让叶未双甚至几乎无法抵抗住它来自血脉的威压。
叶未双过热的大脑开始飞快地旋转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先前这玄武没有如此强大,鬼白虎甚至能轻松攻击到它……玄武如今的敌人究竟是谁……·叶未双猛地看向了上空。
接着他睁大眼睛明白了·童天放弃了对这玄武的束缚·虽不知这玄武缘何在紫云天龙阁底下,但如此看来以童天的境界在强行压制玄武的情形之下根本无法彻底释放玄武的全部实力。
也就是说,童天的实力拖累了玄武……如果玄武的凶性正是因童天的实力无法彻底令其在释放凶性的条件下不脱离控制,那么,充满凶性的鬼白虎的掌控者——祁天的实力,难道已经足以凌驾于其上了么……·叶未双的心头一时如麻。
所有人都认为童天是紫云最强的那个人·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童天会败·难怪先前叶未双在天龙阁里靠次麒麟所卜的第一次,所有的运势与预兆都呈现出一面倒的状态。
他们的确解决了不少天人宫的人,但这些人对祁天来说也许不过是虾兵蟹将·因为紫云没有一个人和祁天一样,达到了登神的地步··如果连童天都无法敌过祁天,那么紫云还有什么人能够扳倒祁天——·如果童天倒下,这个紫云必散。
若其足够明智,理应在后方才是·内山门的长老分明有一拼之力——慢着,紫云的其他长老呢·童天一个人带着必败与祁天相斗,必然要想方设法瓦解其所有攻势。
白虎乃是神兽,玄武虽然掌控不易,却依旧是极大的助力·叶未双自问若是他自己,也会在此解封玄武·但彻底放弃对玄武的掌控……童天在急什么……不,其他的长老在哪里……·叶未双记得先前各长老四散,维守小朝,但先前分明只有颜子君一人在众朝之间疲惫奔波,花老在云霞峰,王老与曹老又在何方不,此刻正是人手紧缺的时候,花老为何闲置在相对安稳的云霞峰·神思极快地从叶未双脑中大片地闪过,然而时间却不过短短一瞬之间。
一片遮挡住他的阴影将他猛地从思维之中抽离出来·庞大的玄武越过了他,向鬼白虎缓慢地挪去·鬼白虎低吼着后退了一步,全身的毛发都倒竖起来,脚爪在地面上一步又一步缓慢地后撤。
叶未双脱离了那片阴影,只感到压在背上的那庞大的压力终于减轻了一些,忍不住大喘了几口气,毛骨悚然地飞快退远·只见先前气焰还无比旺盛的鬼白虎此刻如临大敌,两者之间的灵压摩擦着将大地刻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叶未双狼狈地运转起自己的灵力,悄悄地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减到最小·哪怕他现在带给任何一个天人的压力都足够强大,他却依然无法与这两头庞然大物相较·他才是一条刚刚成年的金龙,破壳不过二十载,而那两头神兽一头不知活了几千年,一头被鬼气洗炼凶悍强大非常。
两头神兽都没有对叶未双开放意识,他无法与它们沟通··叶未双联想先前那玄武的举动,渐渐明白了过来·这玄武恐怕是将任何能够触怒其神威的都当成了对手。
叶未双和鬼白虎,两个都是神兽,然而鬼白虎的威胁却更大一些·玄武将叶未双轻易压制在原地之后,将其被封印许久的怒气向鬼白虎发泄了出去··难道这就是童天所打的算盘玄武的破坏力惊人,但眼下却有一头鬼白虎吸引其注意力。
鬼白虎越强,越有利于玄武针对其作出攻击……·但这势必会牺牲一些弟子·鬼白虎和玄武可没有被限制在一个地方……·此刻两头庞然大物终于再度交锋,四面横扫的强大灵压形成了熟道庞大的令人惊骇的灵刃。
扩张开来的灵气与鬼气交杂着在空中将所有的音灵与万物魂灵绞杀成无数碎片·鬼气尖啸着在四周横肆,尖锐的灵气与其针锋相对,两头神兽的交锋将其中间的地面割裂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将那散落成一堆的天龙阁吞噬而入。
叶未双眼睁睁地看着数个弟子的尸首连同大量的建筑残害被吞没,身体在半途就已被挤压得变形扭曲,尚有一息的弟子无力而无助地挣扎弹动了几下,只是瞬息之间便消失了。
叶未双神色木然,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滞不动·龟裂的大地像是打开了它的大门·叶未双看着那不断蔓延的裂缝一直向外辐射延伸,如同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网。
他再度望了一眼上空,童天和祁天厮杀的身影时有时无,以他的眼力能够看清他们之间的动作,然而也仅限于看清了·若是人形,恐怕连看清都做不到·童天如此急迫,不顾一切放出了玄武,不过是起到牵制的效果——叶未双为自己的推测愣了一下。
没错,他不相信童天会坐视自己的弟子被残害不理,如果鬼白虎与玄武持续地斗下去,整个紫云都会被沦为血腥的战场·童天在拖延·他在牵制祁天……·叶未双吸了一口气。
不能再这么下去——·*·“这臭小子……”花老在云霞锋上不住转圈,来回踱步,心急火燎地看着远处的动静·云霞峰上足以对整个下方的紫云一览无余。
花老怒气冲冲地踱回,看着凤燚那紧闭的房门,怒气冲冲地一哼·就在此时,一道不同于那两神兽的灵压猛地异军突起,如同尖锥一般穿破了那庞大灵压所笼罩形成的强压区,接着一条庞大的金龙,突然之间出现在两神兽一侧,发出了一声怒吼·花老还在愣神,身后一道红影飞过,凤燚瞪大双眼铁青着脸站在峰顶看着下方。
花老紧随着跟了上来,同样看着下方·只见金龙的那一声怒吼生生拦住了一道足以将小朝拦腰截断的灵刃,接着那金龙越来越大,越来越长,他盘绕着那两头神兽游曳出了一个大圆。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浓郁的灵压将两头庞然大物包围在圈内·“这臭小子在干吗”花老气得须发倒竖,连连跳脚。
凤燚的脸色越来越白··金龙所画出的圈,将鬼气与那杀伤性极大的灵压包围在内·紫云的中心形成了一个怪圈·内部被漆黑的鬼气所荫蔽的区域万物枯死,而先前已有枯黄外围草木却在奇迹般地渐渐复苏还绿。
得到了遮蔽的小朝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掌峰师叔们纷纷令幸存的弟子离开各自的朝,投向各大超级朝·两头神兽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活动范围受到了约束,一时之间均停下了动作。
急速盘绕的金龙同时慢了下来·他的身躯庞大,灵压却甚至比不上一个强大的天人,这点威胁在神兽眼中恐怕无从觉察·各个小朝已经撤离了他们的弟子,留下了几个掌峰师叔,直到掌峰师叔也撤离,金龙的速度终于降至了最低。
他谨慎地让自己的身体匍匐在地,仿佛一条柔软的巨蛇般贴在地面残骸之上·三头神兽互相对峙着··玄武缓缓调转了它的头颅,将目光重新对准了鬼白虎,鬼白虎后退了几步,然而目光却来回在金龙与玄武之间来回。
玄武再度对鬼白虎发起了攻击·叶未双松了一口气,缓慢地将身体渐渐收缩起来·他的全身都伤痕累累,异常疲乏·在玄武移开它的视线时,叶未双才感到自己回过了神。
他有些吃力地匍匐在地,僵硬地将身体努力收回·强制扩大了的身体僵冷颤抖·还好玄武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还好……·灵异神怪异能·叶未双一点点疲惫地将自己多度扩大的身体收缩,只要玄武不将他视为威胁,那么它只会一直追着鬼白虎跑。
先前的那一出让叶未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玄武的一双青绿色的眼睛——是失明的··这玄武全然无法用双眼来视物,它只能感受到最强大的触怒它的气息和血脉。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玄武反倒是比那鬼白虎更好控制些·难怪童天放弃了对其的掌控·只是,若鬼白虎也不敌玄武,那么,若一旦鬼白虎败落……·叶未双只感到背脊发烫,他努力将身体蜷缩起来,却发现自己无法再缩小下去了。
叶未双这才注意到自己腰间的一个硕大的凹口·下陷的身体让鳞片嵌入了皮肉,先前两兽发出的攻击被他猛地挡住,直到此刻才开始产生了痛意··鬼白虎躲避着玄武的攻击,双眼却一直向金龙扫视。
叶未双心知不好,却骇然地发现自己竟是连动都无法动一下·腰间的痛苦越来越强烈,几乎要让他以为自己的腹部被开了一个大洞·伤口从无到有,金色血液一点点侵染了开来。
必须尽快离开此地……叶未双心中默想·眼下周遭众朝的弟子已经退离,他留在这里不过是成为鬼白虎的靶子·若是他毫发无损,能够引得鬼白虎从而控制玄武的走向也是一条可行之路,然而现在……·叶未双看了看那头庞大的玄武。
化人……化人……·叶未双闭上眼睛,不住地默念·他的人形体态实力将会被压制到寻常天人的范围之内,连鬼白虎都无从觉察到他,如果他能够逃离鬼白虎的追踪——·金龙的身体虚幻了起来,庞大的身体渐渐形成了一个匍匐在地的人形。
就在玄武将鬼白虎蓦然全身覆盖的时候,艰难地化为人形的叶未双叶未双猛地抽出一身外袍随手披上,在腰间扎紧·他脸色发白地捂着自己的腰,手脚并用而踉踉跄跄地向林子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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