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与聿案簿录第二部03挣扎 by 护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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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与聿案簿录第二部03挣扎 by 护玄(2)
·「嗯·」停下了雕刻刀，东风从角落让开··这时他们才看见，地板上被刮出张人脸，正好就是康哲昌的脸··「我们会去调查康哲昌的背景，还有他老婆的怀孕记录，你们几个先回……」正想一如往常叫他们回去时，虞夏突然停下，想了想：「今天先去警局。
」他和虞佟都在忙，即使布置了警力在住家周围，还是有风险，不如先让他们留下··「我要回去了·」站起身，东风把饮料杯放回桌上··「等等，太危险了。
」黎子泓连忙阻止··「没什么，就算死掉也是一瞬间的事情·」扯了扯唇角，东风在对方非常不认同且担心的目光下才改口：「放心，他们跟不上我·」只要比对方更狡猾，他们很快就会跟丢人，接着又转回来这里找虞因的下落。
比起来，容易查到身分的虞因才是目标比较大的那个··看他插手插得很习惯，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避开凶手攻击和各种报复的，难道鬼也会保护人吗·东风瞥了眼狗旁边的两兄弟，格开了黎子泓的阻挡：「不要再来烦我。
」他真的觉得这群人非常烦··对方去意坚决，黎子泓也没办法强硬拦人，只好请了两名法警保护他出去搭车离开··拨了通电话回警局，让小伍他们去查康哲昌老婆的医疗记录，虞夏挂掉通话后思考了下，转向虞因：「进去房子是你的意思还是东风的」·「呃，阿飘的意思。
」虞因小心翼翼地说：「所以我才想说进去看一下，因为阿飘要我过去·」他很有把握不甩阿飘的话，一定会继续接收到各式各样的骚扰··……真为自己已经习惯这种事情感到悲痛。
「用那种方式进去是你的意思还是东风」·皱起眉，虞夏再度询问··「东风·」·「那么，主导对话的是康哲昌还是东风」·一旁的黎子泓也跟着询问。
「东风·」如实回答了，虞因有点奇怪地看着两名大人：「有啥问题吗」他是对东风有点抱歉啦，因为进件事本来就和他无关，但是现在好像也把他给扯进去了。
「没什么·」黎子泓摇摇头，和虞夏交换了一眼·看来东风早在进屋前就知道里面有问题，才会用这种奇怪的方式先让康哲昌摸不着头绪，避免了第一时间被下手加害的可能性。
「在我去之前你们就到了对不对」虞夏直接往虞因脸皮用力一扯·他们肯定是看到他和那个女孩子对谈，东风才发现有问题：「再给我躲起来偷听啊」·「呜啊啊啊……痛啦——」有瞬间觉得脸皮好像被扭下来的虞因捂着脸，差点痛出眼泪。
「痛再多次你也不会怕啦」没好气地骂了句，虞夏再度狠瞪了对方一眼：「我的车停在地下室，整理一下吧·」因为要载狗，所以他是开虞佟的车过来的。
「小心点·」·看着好像没什么紧张感的一家三口，黎子泓不由得忧心仲仲地补了句··「康哲昌他老婆有生育记录·」·调回记录的小伍将档案交给虞夏，边说边偷瞄旁边坐得很端正的大狗：「是在一家妇产科登记的，四个月前生产……老大，你的狗会不会咬人」·「为什么我的狗会咬人」虞夏冷冷瞪了眼同僚：「还有，这是别人寄放的。
」不知道为什么，大狗不跟虞因他们在休息室打电动，一路跟着他在局里走来走去，赶也赶不走··总觉得虞夏身边的东西应该都爆炸性地凶猛……当然不敢讲出来，小伍连忙收回视线：「他老婆叫作黄杏芝，有按月在做产检。
」·「那么巧也是四个月吗……」记得美容院的老板的确说了四个月前，那时候已经快要生产··虞夏思考了一会儿：「拿黄杏芝和宋蕙纯的照片去一趟那家妇产科，问问医生认识的是哪一个，顺便把产检表也拿回来。
」·小伍应了声，就去执行工作了··拎着狗，虞夏把小鱼干丢回休息室后严重警告虞因两人看好狗，才转出来继续往下一个目标点去··不料才刚踏上走廊，他就看见让他非常头痛的人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们这个单位都这么闲吗」王克桎冷淡地看着虞夏，开口就不甚友善··「感觉上好像您比较悠哉，负责行政工作却一天到晚在这里走来走去。
」瞄到对方手上挟着档案夹，其实今天已经有一肚子火气的虞夏也没回以好脸色··冷哼了声，王克桎擦过他的身边，直接离开了··总觉得对方拿的档案夹好像在哪里看过，虞夏一时也想不起来，突然就发现王克桎的身影离开了建筑物，出现在窗户外。
笔直地走出去后，王克桎停在大门口处，门口也有个人在等，从虞夏的位置看不太清楚另一个人的脸，更别说对方还刻意戴着鸭舌帽遮住泰半面孔·两人稍微交谈了下，王克桎从档案中抽出一张东西给对方看，接着又收回；交谈了几句之后，就分别转向离开。
虞夏注意到戴帽子的人走路有点异常··靠着窗户盯着王克桎重新回到局里，虞夏皱起眉想了半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摇摇头，还是先办完手上的事情再说，打算继续往鉴识组走时，后面就传来了一串快跑的脚步声。
「啊，太好了，老大你还在·」来的是名小组同僚：「刚刚我们接获通报，有人认出第二具尸体的身分，还提供了名字和住址给我们·一查档案，发现他不但和那个陶土人像长得一模一样，还有前科。
」·「通报的是谁」·「不知道，他匿名用公用电话，而且是直接打进来我们这边的·」队员也有点疑惑地耸耸肩：「邱仕俊，有多次毒品、窃盗、伤害记录，被关了很多次，最后一次出狱是一年前，当时因为殴打同居女友被判了六个月。
档案上记录出狱之后他一直住在北部·」·「去申请调查，联系盯这个人的警员·」通常这种类型都会有承办警员，虞夏猛地一顿，突然想起刚刚王克桎手上的档案夹，那是他们才刚分派尸体陶土头像照片出去各单位进行查询的资料夹，但是应该不会派到督察室去。
王克桎为什么会拿那个出去·一个毛毛的东西蹭过来··虞夏视线往下，看见小鱼干又出现在他脚边··「抱歉抱歉，狗又跑出来了……哇靠」·匆匆追出来的虞因猛地顿下脚步，错愕地瞪着虞夏身后的窗。
明明还没晚上，但虞夏身后那扇窗却整个都是黑的，和走廊其它透光的窗户极度对比··红色的血液从窗外慢慢地划下，一滴一滴的，拉出了诡异的花纹··「干嘛」看着猛然僵直的人，虞夏立刻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虞夏，瞪着那面黑色的窗户，虞因看见某种东西挣扎着从下面爬了上来，就像变形虫一样，突出的骨骼刮在窗户上发出刺耳声响··「那是什么声音」几个经过走廊的警员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环顾着四周。
微微偏过头，虞夏看见了身边的窗户玻璃不自然地震动着，一边的小鱼干早就整只竖起毛来，朝着窗户发出低狺··「二爸，你慢慢离开那边·」盯着整个趴在窗户另外一端的影子，虞因吞了吞口水。
「是哪一个」听着不断发出的奇怪声音，虞夏不用想也知道出现了什么··「可能是第二……」话还没说完，砰地一声重击打断虞因的话，走廊上的人也同时被吓了一大跳。
接着是第二声，就好像有人从外面重重拍着窗户一样，整个静默下来的空间里只有拍窗的巨大声响··看着窗外的黑暗，虞因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在干什么，还没想出点什么，那团东西突然嗖一下往下一窜，整个消失了。
接着黑暗退去，窗户再度恢复原貌··「你有听到刚刚那个吗……」·走廊上开始了窃窃私语··将手从腰后的枪上移开，虞夏狠瞪了一眼虞因，接着拽住对方的颈子和小鱼干，把一人一狗拎回休息室，「待着，不要乱跑。
」·郑重地再次警告狗和人，虞夏指着地板，感到杀气的小鱼干立刻坐着不动：「如果狗再跑出来，我就扁你·」后而这句是向虞因说的··「阿飘跑出来是扁我，狗跑出来也是扁我，我强烈抗议，不公平」深深觉得不如自己跑掉算了，虞因感到某种淡淡的哀伤。
「对，少一个，小聿跑掉一样扁你·」·丢下进句话之后，无视任何抗议的虞夏甩上门，离开·· +++++·「这世道真是不公平·」·看着门板，虞因默默地转回过头，看到聿露出某种、简单来说应该是幸灾乐祸的表情：「没道理打大不打小啊，为什么我比较大，结果连狗跑出去都要打我。
」·聿拿出空白本子，在上面写字然后翻过来：因为你比较大··「说过几次用嘴巴讲，不要用写的……也不要用按的，」在对方把手机拿出来之前，虞因抢先制止，接着蹲下来看着还坐在地上的小鱼干：「我有够可怜的……」·小鱼干直接回以舌头一舔。
「唉……对了，小聿，你知道为什么刚刚二爸和黎大哥要问我那些吗就谁的方式谁主导那个·」虽然没他们那么聪明，但是虞因还是本能察觉到那些对话有问题。
聿看了他一眼，板掉了手上的游戏，然后把本子摊到桌上开始写字··很想再出声纠正他，不过虞因怕自己一讲，对方连写都不想写了，所以他也乖乖地凑过去看：「那个人一开始就知道房子有问题……喔，东风吗所以二爸他们问我是因为、他们也知道东风一开始觉得房子有问题」·白了唯一不知道的人一眼，聿继续写着本子。
「用那种方式是探查……没问题看到监视器画面会以为我们在恶作剧还是诈骗不理会甚至报警，有问题就会让我们进去，这是基于在知道房子有问题之下才会做的事情……真深奥。
」抓抓脸，虞因想想，总之就是某种手段就是了：「他怎么会知道房子有问题」记得他和自己是一起偷听的，不过看车牌的状况，恐怕听没多久，东风就开始偷刮他的车牌了。
他应该是做好了不管能不能进去，都不想被对方查到车牌的预先准备··叹了口气，聿写下比较大的字体——你在上班打扫时候会随身携带学生证吗··「啊，原来如此」虞因恍然大悟。
他在打工的地方通常会把背包放在柜子里，学生证啥的更不会随身携带了，要带也是和证件夹或皮包一起带·但是林梓蕾是把学生证放在身上，不是在皮包里，也不是证件夹里，就是一张学生证放在口袋。
这样一想，的确有点怪怪的··「如果小鱼干会抓犯人就好了，拿给它闻一闻然后冲出去，抓到，这样就简单多了·」揉着大狗的脸，虞因现在才想到另一件事：「奇怪，鸡肉干呢」他记得饲主明明是想两只都寄放他们这边。
聿回给他一个答案，说猫白天都会到处散步，晚上才会回来··难怪那时候叶桓恩会说猫自己回家，八成是从朋友那边自己回去的，不过狗大概在中途莫名其妙上了公交车，才会走丢那么远。
如果狗会抓犯人就好了··「你在……想什么」·低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虞因一抬头，看见紫色的眼睛盯着他：「没，我什么都没想。
」·摇摇头，聿完全不相信，对方的记录太多了，现在八成是在想那两件案子的凶手如果可以抓到就好了··「对了，说到奇怪的话，我……」·正想和聿说一下自己这两天的观察心得，虞因突然停了下来。
他觉得地板好像在震动··轻轻地震动着，接着开始转为强烈，室内的桌椅开始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连日光灯都跟着闪烁不停··按着狗，聿往后退到角落，桌上的杯子摔在他脚遍，破碎声响传来，接着是扩大的饮料痕迹。
黑暗和光明交替之际，虞因看见一大团东西趴在桌上，就像异形一样，骨头支撑在桌面上，被撕裂开来的皮肉无力下垂着··接着，啪地一声，灯光瞬间熄灭，而休息室的门打开了。
一探头出休息室，虞因就发现不对劲了··外头的警员们好像没察觉有地震，没有人有慌张的表情，明明刚才震动那么大，却没有任何东西掉落，也没有引起骚动。
「刚才有地震吗」喊住路过的警员，虞因连忙问道··「没有·」认识的警员笑了下，然后拍拍他的头：「你又被老大勒令不可以出休息室了啊阿因，要乖一点，你以前小时候也常常被关，要当乖小孩啊；你以前这么小只时还被老大罚写国语课本，结果哭着来找我们帮忙偷写，真怀念。
」·「……谢谢·」有时候，被身边认识的人从小看到大也是种麻烦··转头回室内，电灯已经恢复光亮了，站在后而的聿挑起眉：「……国语」·「有一次我拿鸡蛋丢隔壁班专欺负女生的死小孩，结果被二爸抓来关禁闭，还被罚抄课文。
」·小时候不懂事，看电视都看到人家抗议丢鸡蛋，所以他就拿鸡蛋丢同学，接着就被老师召唤家长··那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所以为了就近管教，虞夏最常的做法就是把他抓来休息室反省，于是就这样认识很多警员。
结果现在长大，很多人没事就会讲到这种黑历史，让虞因无限感慨··人生果然不能乱学电视，那颗鸡蛋害他在星期六抄了五十遍课文，社会示范真是可怕··完全不想做任何评论，聿而无表情地看着小时候会丢鸡蛋的人。
「总之以前的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先来想想刚刚的事情吧·」击了下掌，虞因决定把黑历史丢到脑后，正想找聿讨论一下刚才的事，却突然踏到一团东西··低头一看，脚上竟是一团团的泥土，就和之前交给玖深的一样，但是这里有很多，他的脚遍全都是，甚至还有小小的土丘和斑斑黑红色的血液。
地面又再度震动了··刹那间，虞因突然知道对方在干嘛了··他急着要做某件事情··非常急··和宋蕙纯不同，即使是用爬的，即使已经变得不像人的样子，他也要挣扎做到。
「小聿，我们沟通一下……」··第七章· 然后，事情转折··虽然受了点伤，但是比较起来似乎相当值得··人，果然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意。
即使再怎样污秽，仍然是想要挽救的存在，这无关任何事情，而是时候到了，自然而然就知道应该这样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能微笑地这样说··只要，能够再一次地、再一次地让自己找到自己的存在。
一切，都会好转·· +++++·「虞夏」·回过头，刚去取鉴识报告的虞夏意外地看见不同单位的人··咬着糖果的凯伦朝他挥挥手，小跑步过来：「我朋友说你在查何仕俊，他以前是负责那家伙的。
」·何仕俊有毒品前科，凯伦是缉毒单位，所以经手何仕俊的人认识他也不奇怪·虞夏点点头：「他是我们案子的死者，死得很惨，才刚查到不久，是拷问后处决·」得到通报之后，他们也立刻去调死者的资料和牙医记录，确认了身分。
「暸解�挂仓懒鞒蹋谆菲鹗炙档溃骸竿暾牡蛋赣Ω没挂中奔洳呕崂矗遗笥岩易婺悖问丝∫郧笆窃诼舻模谢踉矗谝恍┞范紊闲∮忻嫌伪怀缶褪帐帧Ｔ缧┠晔俏拢沧龉┝μ终笃谧约阂灿性卩疽泻艹ひ欢问奔湟蛭登栽诰纸龀觥埂ぁ柑鹄词撬懒硕陨缁岵庞泄毕啄侵秩恕�。」虽然看过对方案底，但是现在一听，恐怕比记录在案的还糟糕··「早几年应该是啦，不过有一天他突然收手了，你也知道，嗑药的要收手很雏，就算想戒，瘾一来根本控制不住，就算杀死人、掏出内脏也无所谓。
」顿了下，露出某种钦佩神色的凯偷继续说着：「不过有一天他真的戒了，我朋友也搞不懂怎么回事，总之他那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被打得几乎残废进了医院，整整躺了三个月才好，住院同时戒毒，真的就没再碰了。
」·「一点原因都不知道」·「嗯，我朋友不晓得为什么，总之何仕俊就是收手了，后来我朋友见过他几次，真的已经不再吸毒，可惜因为案底太多，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几次进医院都是因为酗酒，虽然有阵子交了女朋友同居，后来却因为家暴上了法庭，两个人不再联络。
」看着若有所思的虞夏，凯伦耸耸肩：「你也知道的，既然对方收山不碰毒，我们也不会特别再盯着他不放，当时我朋友是给了他一点小钱，希望他改过自新弄个小摊位，一开始是有弄个鸡蛋糕，但是生意不好又不会招呼客人，结果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那大概是几年前的事情」·「快三年了·」·那就是说，三年前何仕俊已经不再碰毒品，和虞夏拿到的案底一致，他后期几次的记录都是伤害和酒醉闹事。
」·「我朋友猜大概是和他的朋友有关系·」·「朋友」·「虽然不知道名字，不过我朋友说何仕俊有几次聊天说到自己有个好朋友，但是他对于分开这几年的作为感到很羞愧，一直不敢找对方。
通常如果人突然变好，一定是他身边有很重要的人，或是发生很重要的事情·」·虞夏欸了声：「重要到绝对要戒毒，恢复正常·」·「嗯，我们也看过很多次，下定决心要戒毒者，身边大多都会有非常重要的人事物，重要到足以让他们挨过戒毒的痛苦。
但是也有不少的状况是重要的人死去、或失去异常珍贵的事物之后他们才痛彻戒毒……不管是人或事，看来何仕俊已找到那个动力·」勾起有点悲哀的笑容，凯伦无奈地叹息着：「那么你认为这些事情和何仕俊的惨死有关吗」·「目前还不知道。
」收起手指，虞夏轻轻地在对方肩膀上一敲：「谢啦·」·「不用客气，希望有结果时你可以稍微和我透露些，好让我跟朋友交代一下·」·虞夏突然勾起唇角：「比起警方的消息，你不如请你朋友直接打开电视看会更快。
」·凯伦愣了一下，也跟着笑出来：「对喔，媒体会编，还可以收看未来剧情·」·「是啊，媒体会编·」这几天连环杀手的新闻还闹得沸沸扬扬，都已经快要变成超自然造神了。
虞夏看到新闻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还有节目煞有其事地分析起连环杀手的这件「新案子」·明明都已经宣布是模仿犯，居然还以为是警方在掩盖案情的阴谋··失笑地拍拍对方肩膀，凯伦实在有点同情他们：「你们加油吧，我也要回去工作了，结束之后出来喝一杯。
」·「再说吧·」·目送凯伦离开，虞夏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如果何仕俊真如他们所说，是拥有重要事物而下定决心回归社会的人，为什么会陈尸在和他住处距离甚远的中部·他在那之后，得罪了谁·又是谁想要他开口说出秘密·「我觉得你搞不好也适合去做征信。
」·压着头上的棒球帽，透过以前给对方的淡色镜片，虞因觉得很有趣··走在旁边的聿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晚间的时间，他们偷偷跑出警局，带着小鱼干在人多的大街上闲荡。
在街头摊位买了晚餐后，虞因确认了下没被跟踪，看来他们混出警局时的方式果然奏效了，对方这时候应该还在警局外监视吧··「不过回去之后二爸应该会超火大的吧。
」一想到回去可能真的会被抽筋剥皮，虞因不由得一个冷颤，决定先不要去想，他今天已经做够多可以在地狱豪华三日游的事情了··吃掉最后一颗地瓜球，聿揉掉纸袋看着对方，等待对方告知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阿飘要他们离开警局，而且是使用了极端手段在骚扰他··但出来之后又跑得不见踪影……虞因把抓着鸡排的手抬高，然后拿刚刚从宠物店买来的肉条喂给一直想咬他晚餐的小鱼干。
叹了口气，聿只好找了个路旁位置坐下，继续吃其它东西··摸摸狗，虞因也跟着坐下··平常很少这样坐在路遍看着人来人往，满是摊位的街道非常热闹，下午过后除了附近的学生还有不少游客。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像他们这样的人携友结伴，说说笑笑地逛着街，有些则找到位置坐下大谈着各摊位的美食··在这种地方，虞因总是会更加觉得人真的非常有活力，而且活在这里。
和那些己死却没有离开的存在不同，这里的人确确实实地活着，而且正在进行人生··而反映着活人倒影的玻璃上，映出的是平面而服贴的人影，不再有血肉，只有冰冷苍白的脸，退开之后只剩下皮影戏般的轮廓影子。
有时候，他真想让那些随随便便就结束生命的人看看这种画面··怔怔地看着店家玻璃逐渐淡去的黑影，虞因有点无味地咬着鸡排，趴在一边地上的小鱼干突然整只弹起，往后跳开好几步，躁动的模样让旁边正在看手机的聿也回过头。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充斥着各种影子的地面突然多了一团无主的黑彤，点在地上，挣扎着往前爬动……虽然说是挣扎，但是速度并不慢··「他来了。
」拉着聿，虞因匆匆地把食物往背包一塞，叫上小鱼干一起追着黑影离开街道··总觉得今天一直在跟着阿飘乱跑的虞因有种运动量充足的感觉，不过比起前几次，这次的阿飘还算是好相处，宋蕙纯只想找小孩，眼前的阿飘貌似只想他们跟着赶去某个地方，给他的感觉不像要报仇……被杀了还不执着于报仇找凶手，应该说难能可贵吗·跟着黑影换了一路公交车之后，到达之处连虞因自己都有点惊讶。
下车的地点居然是自己学校附近··一下了公交车，本来在地上爬动的黑影突然嗖地一声又消失不见了··「应该不会吧……」他们学校附近之前才发生命案啊，要是再来一起会很恐怖的，虞因有点眼神死，附近的房地产商人应该会哭出来吧。
·正在想些乱七八糟事情时，小鱼干突然很欢快地转了圈子，然后从上头传来了猫叫声··和聿几乎同时抬头，虞因看见鸡肉干居然就站在围墙上俯瞰他们，那种角度和猫头微偏的模样，实在会让人觉得猫在鄙视人……应该不是他的错觉，猫真的在鄙视人。
垂在围墙上的尾巴轻轻地晃了下，鸡肉干突然顺着围墙转身就走，下面的小鱼干立时也跟着跑过去了，看来猫和狗都很习惯这种模式··抓抓脸，和聿交换了一眼后，虞因两人也跟上去。
先不管那团阿飘要去哪里，他们还是要稍微留意一下猫狗的行踪，毕竟狗是叶桓恩寄放的，走丢可不好交代··速度不快也不慢，在路灯的照射下，鸡肉干用一种很优雅的姿态行走在围墙上，好像很熟悉这一带的环境似地，转了几圈后，走进了比较偏僻的小路里，最后在一处两层的民房前停下，接着回过头喵了声，突然就往房子的围墙里跳追去，还来不及阻止猫乱跑，虞因看见小鱼干突然就往门的右下角一撞，从那里翻开小门，狗就顺利地钻进去——那是给猫狗用的小翻门。
「啊，难道这是叶大哥他家」虞因想起来之前的确是在学校遇到对方的，所以应该是住在这边没错，才会在学校散步·他看着黑暗的屋子，显然屋主还没回来，而猫也如对方所说的自行回家了。
正想拨通电话给叶桓恩时，他突然发现围墙上多了一大团东西，猛一抬头，就和红色的眼睛对上视线，浑身突然像被泼了桶冰块一样冷到无法动弹··他似乎听见了惨叫声，是那种痛彻心扉的凄厉喊叫，人在死前最后一次挣扎的哀号声，接着冰冷的泥土喷溅到脸上，某种东西勒住他的喉咙，断绝了想要喊出的声音以及空气。
手机在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也不知道，虞因不断地抓着脖子，想要把缠住的东西解开，但是不管怎样都抓空，无法纡解那种失去空气的痛苦，只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在失去意识之前，脖子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他连忙大口呼吸，四周又清晰了起来，聿抓住他，一脸担心。
「……没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的脖子，虞因咳了声，想把刚刚那种不快咳掉·虽然只有短暂一瞬间，但那种痛苦实在太深刻了，光这样就让人感到恐怖，真不知道那个阿飘是怎么独自面对的。
捡起手机还给对方，聿眯起眼，一把按住正要重拨电话的虞因··屋内传来一连串不友善的狗吠声，连猫都跟着发出恫吓般的嘶嘶声响··「屋里有人。
」听着屋内不正常的动静，虞因稍微跳了下，半爬上围墙·从窗户看进去，果然看见了屋内有可疑人影晃动，而且还不只一个，大概有两、三个人，小鱼干和鸡肉干很显然正在攻击入侵者，大狗的影子被甩开：「喂，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听见虞因冲着里面大喊，聿也跑过去按门铃，几乎在同时，虞因看见了黑色的东西窜进房子里，下一秒，房内所有电灯在刹那间同时大亮，不管是日光灯还是昏黄的夜灯全都被开放，将里面的人照了出来。
被外面的声音和猛然的光亮一惊，里面的人同时停止动作，接着很快撤了出来··出现在大门口的是三个很壮的男人，每个神色看起来都不甚友善，在发现虞因两人以及听见骚动而出来看状况的住户们之后，他们沉着脸，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
最后一个离开的男人突然掏出警员证，冷着声音警告虞因：「警察办案，不要管太多闲事·」·话一说完，就匆匆跳上同伴们开来的车子，迅速离开了··愣愣地看着车子飞速离去，虞因才收回视线，感觉到脚遍传来一阵磨蹭，身上带着血的小鱼干用圆圆的大眼睛望着他，连鸡肉干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出围墙。
聿蹲下来，拨开小鱼干身上沾黏在一起的毛，在身侧发现约五公分左右的刀伤··「发生什么事了」·回过头，他们看见了穿着一身黑的屋主。
叶桓恩错愕地看着他们·· +++++·「玖深，你桌上的狗毛样本是哪来的」·送出新出炉的报告后，玖深爬去睡了两个小时，回来之后坐在实验室的阿柳突然又朝他提问了很熟悉的台词。
「什么狗毛」死者身上的狗毛他化验完毕，已经交出去了·玖深一时无法理解友人的问题··「我下午进来时，看到你桌上的玻片压着几根狗毛……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对话好像在哪里听过」阿柳有点眼神死地说着。
「呃……我想起来了，桌上的狗毛是老大身上拿的，他来拿报告时我看他身上又黏了狗毛，所以随手帮他拿下来，就随便压着了·」因为死者身上也有黄金猎犬的狗毛，所以玖深本来想说搜集着好玩，有空来分析记录同种的狗毛有多少差异。
「你确定是老大身上的狗毛」·「嗯啊，他们家追两天有狗，所以老大身上沾到一点·」粘点头，玖深不知道同伴为什么会露出很惊讶的表情，他还在想说等比较不忙的时候，再去虞家碰运气玩狗。
「老大身上的狗毛和死者身上的狗毛是同一条狗的·」·有瞬间，空气静止了三秒··「阿柳，我可能刚睡醒，耳朵开机没开很好，你可以再讲一次吗」玖深一脸呆滞地发问。
「……你压在桌上的狗毛，我以为又是什么急件，拿去检验之后，发现和死者身上的狗毛是一样的，那几根毛全都是同一条狗的·」不知道为什么，阿柳突然觉得以后玖深摆着的东西不要帮他乱检查好了，怎么每次都会有事。
接着，他就看见玖深露出惊恐的神色··「我去借狗来」下午虞夏跟他们打招呼说小孩和狗会寄在休息室，玖深立刻冲出去，不过才刚踏出实验室就停下脚步。
正好也走过来的虞佟有点讶异地看着他：「嗯……阿因他们在这边吗」·「咦没有啊，我也正好想找他说·」玖深摇摇头，一脸疑惑：「老大不是说他在你们那边的休息室吗」·「夏也是这样告诉我，但我买了晚餐上来，发现休息室里没人，以为他们跑来找你们了。
」虞佟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阿因的手机打不通，小聿的没人接，夏刚刚跑出去了，阿司他们那边也都说没看到人·」·「那……狗也跟着不见了」抱着希望诚恳地问道，玖深很希望狗还在。
「嗯，说起来，我还真没有仔细看过狗·」这阵子也几乎都处于忙碌状态的虞佟只知道家里来了黄金猎犬，后来找到主人送回去的事·「狗怎么了」·「那只狗可能曾出现在何仕俊的死亡现场，或是何仕俊在死亡前有跟狗在一起。
」从后面跟出来的阿柳说道：「我们将老大身上的狗毛做了检验，发现和死者身上的一样，所以想要再确认·」·「等等，我打给夏·」·跟着过去看检验，虞佟一边拨了电话给虞夏，说了目前这边的状况。
手机另一端沉默了半晌，接着也回以一些状况··看他们交谈了满久，等到虞佟挂掉手机，玖深有点疑惑地询问：「老大那边怎么了」·「傍晚时接到通报。
有位辖区警员好像私下经常会买些便当给负责区域的游民，今天下班后也一样送去，攀聊时其中一位突然主动提供讯息说见过很像何仕俊的人，所以夏赶过去暸解状况�苟倭硕伲葙∷底牛骸妇菟凳谴映嫡纠肟蟊患茏撸笔闭饴淞诵欣睿涣硗庖幻蚊窦褡撸米呓鹎鸵挛锖蟊闫昧耍嘲欢诼У牡胤剑还丫业搅耍ぜ蓟乖冢娜肪褪呛问丝〉闹ぜ淮恚涣硗饣褂斜辈康秸饫锏某灯保奔湔檬橇礁鲈虑啊埂ぁ杆运窃诒辈烤捅欢⑸狭耍幌绿ㄖ辛⒖瘫蛔ィ蠢凑媸歉龅姑沟募一铩�。」阿柳突然觉得对方真是个可怜蛋，然后也一边开始做准备，等等虞夏回来，肯定也是拿着东西往这边跑的··「是啊，不过他到底想要逃啥啊……被抓到还死得那么惨。
」玖深跟着应答话题：「这种手法实在不是一般人会做的啊，如果跟帮派扯上关系就麻烦了……」·不知道为什么，虞佟突然感到有点不安：「我再去联系小聿看看。
」虞因他们不会无故跑出去，最起码聿不会，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要偷偷跑走··「对了，佟你有听说下午大家在说的事情……」·「等等等等等等等等」打断了阿柳的话，玖深捂着耳朵直冲出实验室：「我不想再听一次不科学的事情——」·「记得吃完宵夜再回来。
」朝奔远的背影挥挥手，阿柳觉得最近的对话越来越重复了，真是需要改变一下现状啊··回过头，虞佟还在等他··「今天下午时候……」· +++++·「真是谢谢你们的帮忙。
」·深夜时分，在宠物医院折腾好一段时间的叶桓恩带着两名客人返回屋内，很诚恳地道谢着：「没想到会遭小偷啊……」·看着被翻过的室内，他抓抓头。
包扎好伤口的小鱼干走过屋里，还是很有精神地坐下看着所有的人··「要报警吗」虞因拿出手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一片黑，稍早摔到地上时壳被摔了半开，电池有点松脱没注意到。
「不，不用了，我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看来他们也没得手，要跑派出所太麻烦了·」稍微整理了下，叶桓恩检查了计算机主机，确定也没被解开登入密码后说道：「我行动不是很方便，没丢东西就算了。
倒是你们两个跟着忙半天应该很累了，要不要在这边睡一晚再回去」·「这个……」刚刚急着把狗送医，虞因也忘记这问题，今天本来应该在警局过夜不回家的，但是他们偷溜出来，现在这样也不知道该回警局讨打还是怎么办了。
「不用客气，我的客房是闲置的，平常没什么用到·」接住跳上来的鸡肉干，叶桓恩很友善地微笑：「不然你们先打电话和家人报平安，我去弄点宵夜，大家吃一吃早点休息吧，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回去解释状况。
」·和聿交换了一眼，虞因想了想，这似乎也是个解决的方法，康哲昌应该不至于追到这里来：「那我们先跟大爸报备一下吧·」·摸摸鸡肉干，放开猫之后，叶桓恩先走向厨房弄吃食。
把电池装回去，重新开机后虞因看见了无任何讯号的画面：「奇怪……小聿你打吧·」他看了一下，发现虞佟有打电话给自己，因为当时没开机所以没发现，之后也有好几通虞夏的未接来电。
有瞬间觉得他家二爸的号码还真像地狱来电……·拿出手机，聿也看见很多未接来电，但是手机一样收不到讯号，拿高拿低都一样，完全无法拨出··完全搞不懂是什么状况，虞因欸了声，正想去向叶桓恩借电话时，客厅内的灯光突然一个闪烁，一边的装饰架子突然倒下，不偏不倚挡在客厅的出入口处。
鸡肉干发出嘶嘶的叫声，小鱼干也警戒地绷紧身体··挡在聿的前面，虞因很快地环顾客厅，却什么也没看见··「怎么了吗」端着微波好的宵夜出来，叶桓恩看到客厅的人和动物都紧绷着身体。
「没事，手机好像有点问题，可以借一下电话吗」看着仍没讯号的手机，虞因问道··「好啊·」拿出手机，叶桓恩咦了声，上面一样显示没有讯号：「真是奇怪，你们用室内电话吧，在计算机旁遍。
」·聿走过去，拿起电话但也没声音··「奇怪了，你们先吃吧，我去检查一下是不是线路出问题·」也搞不懂发生什么问题，叶桓恩招呼了下，就先离开客厅。
跟着忙碌了一晚的确也有点饿，虞因和聿也就不推却屋主的好心，坐了下来··叶桓恩准备得很简单，就是微波快餐，超商都可以买到的意大利面和简易浓汤，丢追微波炉之后就是丰盛的餐点。
嗅到香味的小鱼干巴巴地望着他们，聿从虞因的背包里翻出肉条喂它··「是说，刚刚那个警员证我总觉得很奇怪·」·打破了沉默，虞因边吃边思考着刚才那个入侵者出示的证件。
·聿抬起头看他··「跟大爸、二爸的有点不太一样·」从小看自家老子的证件到大，虞因多少可以分辨出差异：「应该是假的·」·想了想，聿拿出纸笔，写下英文和数字。
「啊，你记得车牌啊」接过车牌号码，虞因反射性拿出手机想傅给玖深，接着就想起手机不通的事，但很快他发现已经重新显示有讯号了··只是有点奇怪屏幕画面不知道是不是故障，跳出一些彩色方块好像当掉一样，不过又顺利搜寻到讯号后，多了新的未接来电，除了虞佟、虞夏外，连玖深和严司也打了过来。
让聿继续吃东西，虞因拿着电话和车牌号码走到阳台遍，回拨了虞佟的电话··很快地，电话接通了··通话那头的虞佟劈头就问了他们的所在地，语气相当急。
「我和小聿在狗主人家·」打了个哈欠，虞因揉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困：「发生了一点事情，不过现在都没事……」甩甩头，奇怪的睡意一点也没有消除，还越来越浓烈，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好像突然变得有点模糊。
按着墙壁，虞因勉强撑住身体，虽然想告诉虞佟这边的地址，但是却说不出来，整个脑袋变得很钝，难以思考··本能地知道这状况一点也不正常，跪倒在地时他偏过头，看见聿已经趴倒在桌上，明显毫无反应。
倒下去时，他好像看见叶桓恩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入口··黑暗逐渐侵蚀而来，吞噬掉残余的意识，只剩下手机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马上离开那里，听见没有阿因……阿因」·第八章·只想做些什么。
很想帮忙些什么，即使沉沦，也能够拥有自己挣扎的生存痕迹··即使短暂，他也能用自己的方式帮上忙··即使周遭有失望的眼神，也不会在意··人依照自己的心选择重新沉入泥泞时，不是因为想再一次堕落，也不是想要再度逃避。
但是，结果依旧不如自己所愿··摊开的手是红色的··握起的手亦红色的··得到的是信任，所以他知道了··怎样的离开，也不会后悔。
+++++·「知道位置吗」·深夜，匆匆赶回警局的虞夏问着自己的双生兄弟··虞佟摇摇头，接到最后一通电话之后，虞因和聿的手机再也没被接起了。
「老大，要不要请人帮忙搜索啊」一样很紧张的玖深巴巴地问着··「等等，我之前曾在辖区登记走失狗，先问问看那边主人有没有联系过。
」安抚着不安的兄弟，虞夏边打了电话过去询问派出所，幸运的是对方已经回报找回，而且还留下了联系资料：「地址知道了，走吧」·看着匆匆离开的兄弟档，玖深看了下时间，都已经半夜两点多了：「我跟老大他们一起过去好了。
」他也很担心，还是想跟着去看看，反正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他是自主加班的，出去也没差··「小心点·」阿柳把外套抛给对方··「啊，叶桓恩这个名字很耳熟，阿柳你查一下是不是有这个人的新闻，总觉得最近不知道在哪个案子有听过……」丢下话之后，玖深跟着追出去了。
幸好追到楼下时，虞夏他们刚开车，他就跟着搭上顺风车，一路往虞因学校方向直飙··深夜的马路上非常寂静，静得进车内细微的声响都显得很大声··平常得要遵守的交通号志闪着黄灯，在黑夜中毫无平日的规则。
在接近地址所在位置时，黑暗的道路上有部房车和他们擦身呼啸而过，速度非常地快··最后他们驶进了偏僻的小路，找到了幽暗的小屋子··他感觉到某种锐利的物体划过肩膀。
迷迷糊糊的，似乎有什么东西移动了他的身体，那种感觉很不确实，连拖带拉地将他塞进了很小的空间里··从黑暗中醒来时，他直接对上一双红色的眼睛··那瞬间还反应不过来，过了两秒后他才整个人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想要往旁边缩就先撞上很大的暖热物体。
战战兢兢地偏过头，看见聿居然躺在自己身边，眼睛紧闭着，似乎还未恢复意识··回过视线，刚才几乎贴在他脸上的东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在黑暗中勉强可以辨认的木板，侧边则是一块布料，最下面有条缝，往外看稍微可以看出是地板……床底下·虞因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被塞在床底下·动了动手脚，没有遭到任何捆绑或束缚，但是身上似乎有一些擦伤，恢复知觉后就传来不一的刺痛感··正想翻身离开，虞因突然听见了脚步声，原本以为是叶桓恩，想开口喊人时，才注意到脚步声不止一人，是复数的，踏在地板的是穿着鞋子的声音，不像是住在这里的人。
停下动作，他仔细听着那几个来来回回的走路声，很快就发现应该只有两个人，正在不同的地方来回走动着，似乎在找寻什么··「干，那只狗和猫有够难对付的。
」走了一阵子之后，其中一个人发出低骂声··「小声点，不要又被发现了·」·「这种半夜谁会注意到·」·骂骂咧咧之后，那两人又持续搜索着。
没多久，一人的脚步声踏进虞因他们所在房间，他从缝隙看见了一双黑色硬底鞋，手电筒的光映亮了地面··慢慢地压缓呼吸，虞因握紧了拳头挡在聿的前面，等待着对方。
翻动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之后，床铺被人用力一按，灯光猛然就照了进来··几乎在同一瞬间，虞因直接一拳打在对方脸上，用尽全力完全不留情，当场就把那个人打得哀嚎出来，他把握时间从床底下翻出，掉落的手电筒让他把对方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是你」·直接认出眼前的就是晚上跑出去的那三人之一，虞因立刻左右看了下，是间很平常的房间，只摆张床和小柜子，没什么可以立即当作武器的东西……他立刻捡起了对方的手电筒，在男人捂着鼻子挣扎着想站起来时，用手电筒的底端再往对方鼻梁一击。
甩着还有点昏沉的脑袋，虞因在另一人听到骚动跑过来之前关上了房门，上锁后搬了小柜子先挡住··他还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总之房间是陌生的，仔细回想还记得打了电话给虞佟后失去意识的事……叶桓恩难道给他们吃了什么吗·不管了，总之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善类，先应付眼前状况再说。
被关在外面的另一个人显然非常愤怒，用力敲打着房门，接着还踹门，看起来不怎么坚固的门板很快就会没什么作用了··被他揍了两次的男人捂着冒出鼻血的脸，很狼狈地站起，极度愤怒地凶狠瞪着他，接着从口袋里掏出刀子：「找死--」·虽然带有鼻音的威胁很好笑，但这种状况下虞因实在很难笑出来，他没有虞夏那种空手夺白刃的绝技，只好险险地砍过对方刺来的刀尖，然后用枕头挡下：「你们到底是谁啊」·轰地声，门直接被踹开，进来的果然也是稍早看过的另一个入侵者。
虞因看了眼窗户，考虑跳出去让他们追，至少可以把人从房间里引开，这样聿会比较安全··「把东西交出来·」刺眼的光线直射虞因的脸，撞进来的高大男人看了下吃瘪的同伴，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手电筒：「会给你好死点。
」·不着痕迹地往窗户位置移动，虞因眯起眼，将手上的光回照对方：「你们到底是谁」·「别装蒜了，你跟姓何的也认识吧，你们把他给的东西藏到哪里去了」制止想冲上前挥刀的同伴，男子森冷地开口。
姓何的·虞因搞不清楚他在讲谁，从窗户看出去的景色让他确定他们还在叶桓恩的家，这个房间应该是他家的客房吧，那么他们要找的应该是叶桓恩或他的朋友才对。
「你们去问知道的人啊，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放心，姓叶的已经要去找他朋友了，如果你再不说，你就跟着他们一起下去吧·」示意同伴走过去，在虞因靠近窗户之前把刀架到他脖子上，迫使他停止任何动作。
「我只认识叶大哥，你说的我真的不知道·」感觉到脖子传来刺痛，虞因冷静地回答··「你--」·细小的喀喀声终止了男人未出口的话，冰冷的刀片突然从后面冒出来，直接划开了他的颈侧，浅浅地割进了动脉旁边。
虞因的手电筒光源照到对方身后的另一张脸··「放人，或死·」握着美工刀，聿面无表情地发出淡淡的声音··刀尖都戳进脖子了，换男人不敢随意动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人无声无息地摸到背后，一时场面僵持住了。
脖子上的刀开始施力，但是虞因比较担心的是聿的动作，他不想被杀，但更不想聿动手伤人，之前好不容易说动他放弃杀人，不能在这种状况下让他走回头路··但是被抵着脖子的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立场说服两方和平放手。
正在苦恼时，黑暗中枪支上膛的声音解决了所有窘境··「员警，全部不准动·」·+++++·客厅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氛··抓着脖子上的OK绷，虞因看了看正在联系警力支援的虞佟，然后又看了看正在打包两名入侵者的虞夏，接着默默地缩到正在解开狗的玖深旁边。
「玖深哥你们怎么知道这里」很小声地问着一边连吭都不敢吭的人，虞因其实比较想一秒逃出，因为他家二爸从刚刚开始就用一种杀人目光狠瞪他，让他觉得真的很可怕。
「老大查到的·」小心翼翼拆掉狗头上捆着的胶带，玖深也很小声地回答，就怕虞夏冲过来连他一起揍下去··一旁的聿已经把猫身上的胶带剥光，鸡肉干发出了不悦的叫声，马上跳到最高处，警戒地看着所有人。
「阿因，给我过来」把手上的人绑紧之后，虞夏按着手关节，眯起眼睛看着自家又落跑的小孩··吐吐舌，虞因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意外地没先得到一记铁拳，只瞪了他一眼的虞夏蹲下来，用搜出来的警员证拍拍其中一人的脸：「你们知道拿伪造证件是犯法的吧，看你们也是入侵民宅，现在又伤人，要合作还是要关久一点自己选吧。
」·闭紧了嘴，两名入侵者完全不发一语··在客厅大致打量了一圈，虞佟拿起了放在柜子里的相片：「你们过来看看这个·」·放开了焦躁不安的狗，玖深和聿也跟着靠过去。
那是张两人合照，背景是山景，其中一人搭在合欢山主峰字样的石柱上，虽然和现在比年轻了许多，但是虞因和聿一眼就认出来是叶桓恩··「这个人是不是何仕俊啊和雕像好像。
」指着另外一人，玖深连忙说道：「看相片日期应该是他们高中时候拍的·」·「谁啊」虞因疑惑地问道··「你那个烂掉的死者·」虞夏欸了声，注意到叶桓恩脖子上挂着条十字架项链，就跟他在现场找到的一模一样，但是相片上看起来新得多了。
「咦，他们认识喔」讶异地看着相片，虞因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么巧，一回头，猛地看见了黑暗的窗外，那团原本趴在地上的东西缓缓地站起身，虽然样子看起来还是很惨不忍睹，但是已经开始稍微恢复人的型态。
红色的眼睛在玻璃外看着他们，然后骨头穿出的手臂吃力地抬起来拍在窗户上··「……你们另外一个人呢」跑过去揪住其中一名男人的领子，虞因打从心里觉得不对劲。
男人突然冷笑了一声，依旧保持沉默··「怎么了」虞佟拉开自己的儿子··「玖深哥，死者是穿黑色休闲裤和运动鞋吗」死者不是吊死的，他被绳子缠颈，并不是吊死，跟挂上去完全不相干。
虞因突然惊觉他可能搞错了很重要的事··「不是，牛仔裤和球鞋·」突然被点名，玖深吓了一跳，还是反射性地回答···「阿飘出现时是穿休闲裤……」停下了说话，虞因和聿对看了一眼，猛地想起来今天帮他们弄宵夜的叶桓恩穿的就是黑色休闲服。
「喂另外一个人呢」拽住被捆在地上的家伙，虞夏直接把人拖起来：「你们把屋子的人带去哪里了」·「你说呢」男人用一种嘲笑的表情看他们，接着转向虞因两人开口：「算你们运气好，如果姓叶的没把你们藏起来，你们现在就跟他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虞夏扭紧对方的衣领··「吃掉东西的是你们·」冷冷地笑着，男人开口：「加的料本来是帮那个姓叶的准备的，多亏他没自己逃命好心地先救你们，我们才抓得到人。
」·「你们上次进来时在叶大哥家里的食物下药」难怪那时候会一下子就失去意识，虞因本来还以为是屋主有问题，现在看来恐怕是叶桓恩自己也不晓得，一回来看到他和聿倒了，知道时间不多，紧急将他们藏到楼上，连猫狗都没来得及安置好就被抓了。
这样一来，那时候无法拨通手机和电话就不是阿飘搞的，而是人为陷阱··……搞不好后来能接通电话才是阿飘做的事··挂着让人不悦的冷漠笑容，男人沉默了。
扔开人，虞夏去逼问另外一个，得到的反应也是一样，完全不理睬他们··警笛声从深夜的远处传来，渐渐惊动了附近的住户··正想先把这些人痛揍一顿时，虞夏突然被自己的兄弟制止，虞佟蹲下身和对方平视：「你们很有把握会没事对吧你们后面的人很有门路，没错吧。
」·「知道，就别搅和进来·」伸出了舌头，男人露出恶心的笑容··「我跟我兄弟不同，我只是告诉他揍出伤会被媒体盯上，别乱来……所以你们还是乖乖合作比较好。
」回以温和的微笑，虞佟按着对方的肩膀：「我们赶时间·」·大概知道自家人想干嘛的虞夏冷笑了声，蹲下来，有点同情地拍拍男人的脸：「谁教你们想动小孩子，我说你们还有反悔招认的最后机会，老实点会比较好。
」·「白痴·」·下一秒，本来在笑的男人突然变成了惨嚎··只觉得肩膀很痛的虞因突然同情起被捆的人，肩膀被硬拉脱臼一定很痛……超痛的·用力地把对方的肩膀接回去，虞夏再度开口：「你还有一次机会。
」·「白痴……呜啊啊--」·就这样反复了三、四次之后，男人痛哭流涕地招出一个地址··「早点合作不是好事吗」微笑地站起身，虞佟拍拍手，转过头，看见后面的另外三个，以及到来的警车灯光：「不是吗」·「是好事。
」玖深和虞因连忙用力点头··几名制服警员进来后，虞夏将人和动物都交给他们先处理，接着和虞佟就直接往外走··「我也要去·」直接钻到车后座，虞因很坚持地开口，接着聿也跟着坐了进来。
在虞夏开口骂人之前，玖深也跟着塞进最后一个位置：「老大，我会看着他们·」·「……到了之后不准给我下车」没好气地骂了句，虞夏发动了车子，很快便冲进了大街，转往了刚才那家伙提供的地址而去。
昏黄的路灯飞远闪逝着，虞因抬起头，看见后照镜中出现了那双红眼，就在他们所有人的后面，贴在后车窗上··他希望来得及··+++++·就在车上陷入寂静时，某种音乐声响起。
本来有点昏昏欲睡的玖深整个跳起来，连忙翻出自己的手机：「啊，是阿柳·」说着，他将手机转成扩音··「老大他们也在吗」通话之后，阿柳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
「嗯嗯，老大正在开车·」开得有点快就是，玖深这时才发现车子的速度已经达到那种可以拦下来开单的程度，所以他马上把视线移回来：「怎么了吗」·「我查了下这个人，叶桓恩跟我们是一样的。
」·「咦」愣了有两秒，玖深才想起离开前曾请阿柳去查··「简单来说，叶桓恩也是员警，但是他现在正在修养治疗中，我查了记录，他已经休了快要两个月的假了。
」手机那端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然后阿柳才继续开口：「他是王克桎案子的相关人员，当时不是有两名员警重伤吗，他是其中一个·」·「他是王克桎小队的人吗」虞佟回过头，接过手机询问。
「不、不是，那一天他其实是排休，只是刚好出现在那里·在歹徒出现时协助疏散一般民众，因为保护路人被开了三枪，其中一颗子弹打在腰侧，另外两颗打在腿上，所以他现在应该是正在休息复健中。
附带一提，另一名受伤警员已经复元回岗位了·」·「你可以再帮另一个忙吗……请查看叶桓恩和何仕俊是不是同学，从高中开始查·」虞佟将自己记得的相片日期告诉对方。
·「对了，刚刚小聿记了一组车号·」推了推旁边的车，虞因也让对方重写了一次号码递上去··「……」手机那端的阿柳突然有点后悔打这通电话，不过还是复述了一次日期和车号，接着就挂断通话去开夜车了。
就在同时，车子也驶进了略微偏僻的工业区，地址所在位置是相当偏远的厂房，几乎已经偏僻到连路灯都没有，一眼望去只有在漆黑空间里伫立的铁皮屋顶隐约透出幽幽冷光。
紧闭的大门内停放着一部厢型车，车号和聿提供的相符··「你们千万不要离开车子·」慎重地再交代一次，虞佟和虞夏下了车之后，锁上车门，便无声无息地潜入工厂。
转过头，玖深看到有点蠢蠢欲动的虞因，于是无声地又复述一次他家两个老爸说的话··就在想要换到前作驾驶位以备不时之需时，玖深瞄到工厂另一面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他连忙按着虞因他们尽量缩起来。
黑暗中，那个人影偷偷摸摸地绕着另外那部车子走，绕了一直一圈后，突然发现玖深他们这边··不知道为什么，玖深越看越觉得对方的身形有点眼熟··就在玖深做好随时制伏对方的准备时，厂房内突然传来三声枪响，在黑暗中显得特别响亮，原本要靠过来的人也怔了一下，立即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跑走了。
「我去看看状况，你们待在车上锁好门·」确定那个人应该真的离开了，玖深马上打开车门，正想过去时，远远就看见虞夏出现在门口，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还没等他开口，虞因和聿一溜烟地径自冲下车，笔直地朝厂房跑去。
其实并没有要阻止他们，玖深叹了口气，默默地发动车，把车子开过去··「里面只有两个人·」夹着手机叫救护车，虞夏斜了虞因两人一眼，然后示意玖深把车子开到门口旁：「都持有枪械，我和佟刚进去时候他们正好把叶桓恩吊到天花板上，所以我们干脆一人赏一枪直接制伏。
」·两人两枪·玖深的疑问在进到厂房里就解开了··显然是被一枪打断的粗绳被虞佟解开，叶桓恩倒在一旁，另外一侧则躺着两个抱腿打滚的男人。
「没事吧」虞因和聿靠了上去，有点担心地问着··叶桓恩的状况并不是很好，脸上和身体都有明显伤痕，脖子上的勒痕更不用说了，看来在他们到达之前也吃了不少苦头。
「幸好及时发现，只是昏过去·」小心翼翼把人放置好，虞佟将扣押的两把枪交给玖深暂时保管··虞因看过去，果然两人之一就是稍早看见的三个人里最后那个，另一个陌生人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可能比自己还要小，染着一头金发，左手上全都是刺青。
然后，他看见黑暗的角落里，原本趴在地上的一团黑影慢慢支撑自己站了起来，烂到不行的面孔现在居然依稀可以辨别出部分面目，红色的眼睛看着他们这边，好像松了口气般，慢慢地转过身，就这样消失了。
就在救护车警笛传来时，叶桓恩发出剧烈的咳嗽声··「看来应该是没事了·」蹲在一边，虞夏欸了声：「搞什么鬼啊你们」·等咳嗽平息之后，叶桓恩微微睁开眼睛，喃喃地说了几句话，虞佟弯身听清楚之后，虽然有点疑惑，不过还是招手让玖深过来，取过已经卸下子弹的枪支让他看枪柄底部。
似乎确定了什么，他指了指上面，让一旁的虞佟也看了之后，才又失去意识··「什么」虞夏歪过头，看着自家兄弟转过来的枪支，接着注意到枪支底部都有一道几乎同位置且长度相似的红色刮痕：「同一批的。
」·「他们不止这两把，可能有两把以上·」将枪递给玖深，虞佟让开身，让救护人员可以顺利做紧急处置··「啥意思」虞因很诚恳地看着旁边的玖深。
「喔，就是有些帮派团体的武器会统一做记号发派，不一定是刮痕，有时候会有特殊印记，代表他们是一群……呃……」很反射地就讲给对方听，玖深一抬头，正好对上虞夏凶恶瞪人的视线，他立刻闭上嘴巴。
「看来，我们必须尽量取得他们的合作呢·」·对于虞佟如此和蔼可亲的话，其他人只觉得后头一阵冷风··「总之，先回去再说·」·+++++·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很有可能是看案卷时实在太累，趴下想休息一下后不自觉就睡着了··隐隐约约，好像听见沙发那边传来声音，有人轻轻地坐下，沙发被挤出了气体，慢慢地淡去了声响。
有几次是这样子，来骚扰他的人注意到桌上档太多时，就会很有自知之明地收敛一些，有时会自己在旁边嗑零食宵夜，有一半几率会把他吵醒，没吵醒另外那半通常就是他清醒后，无言地看着满桌吃剩的垃圾，而制造的浑蛋已经扬长而去。
因为实在太累了，他决定不管对方，再休息五分钟··也不晓得对方是不是真的注意到他的疲劳，竟然没再发出什么奇怪的吵闹，只有偶尔站起来走动和翻东西的声响。
迷迷糊糊又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揉着发痛的额头爬起来：「……你来多久了」·没有回应，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这才发现，室内是一片的黑暗，除了自己桌边的台灯还亮着之外，一切灯光都被关上了……他记得休息前都还是亮着的，其他人员应该也早下班了，室内充满一种怪异的气味。
正想站起身重新打开电灯，黎子泓突然察觉到座位后有人，办公椅很明显在向后时撞到不该存在的东西··「我如果是你，就不会选在这种时候回头·」·陌生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接着一股力道将办公椅向前撞，迫使黎子泓坐回去，被对方困在位子上，冰冷的锐利物体停在他的后颈上。
接着他看见一条手臂越过桌前，将台灯调到最暗，仅能看见一小片桌前空间··「你是谁」冷静地询问着身后的人，黎子泓想起最近几次的确有被人跟踪的感觉，但真的回头要找，却又没任何人。
「你在调查我的作息时间吗」·「不，暂时还没有·」可以压低的声音在椅背后的空间响起：「还不到时候·」·「你究竟是谁」·随着问题，刺痛感从后头传来，尖锐一点一滴划破皮肤，温热的血珠缓缓拉出向下的轨迹。
「我想想，你们可以继续用苏彰这个名字没关系·」·轻轻地移动着刀尖，椅子后的入靠在椅背上，发出了冷笑声··「那是你捏造的假名，没有这个人。
」早就调查过他当时留下的打工和租屋记录，全部都是假的，黎子泓看着桌灯，淡淡地开口：「你所谓的「苏彰」是无，不存在·你究竟是什么人」·「反正不想说的话，不管是苏彰还是其他名字都一样，你们就自己省事点，继续用苏彰当作档案名吧。
」·戴着手套的手指按上他后头，拨弄着割开的伤口，拉扯被分开的皮肤，弄出更多血液··「对于自己认为是作品的案件，却不敢使用真名署名吗」忍耐着几乎全身发麻的剧痛，黎子泓咬牙强迫自己不能示弱，继续问道。
·「时候还没到·」·就在黎子泓试图要再用其他方式询问时，放置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发亮的荧幕显示现在是清晨四点半，即将天亮的时刻··「你可以接电话，求救也没关系。
」·后面的人趴到他的后肩上，蝴蝶刀向前滑到他的颈侧，拉出细微刺痛：「开扩音·」·沉默了半晌，黎子泓开启了通话，将手机放在桌前，来电是未显示号码，他也不知道是谁在这种时间打来，但是他很不希望是严司。
接通后，电话那端传来轻微的咳嗽声，然后声音才清晰起来：「学长你在休息吗」·「……学弟」没有直呼对方名字，理智不想让身后的人再牵扯更多人进来：「我还在办公室，有事吗」·「严司那个混蛋应该不在那边吧」·「不，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晓得对方为什么会先问严司，总之黎子泓还是谨慎地回复着：「没事的话，我想继续手上的工作，先这样了·」·「等等，关于宋蕙纯案子的·」手机那端传来一些杂音，很明显可以听见是电脑发出来的怪声，过了一会儿对方才接续了话：「虽然没办法用杀人嫌疑去查屋子，但是你们可以用搜索毒品去清查。
」·「康哲昌家里有毒品」愣了一下，黎子泓皱起眉··「我给你的那东西，记得吧，难道你们还没送去检验吗」电话那端声音陡然降低温度。
「天亮之后，如果还可以，我会询问检验结……」·「你闭嘴·」打断了黎子泓的话，远在另一端的东风森冷地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旁边那个人是谁，但是我已经通报离你们最近的警局以及警卫，你要嘛最好现在离开我学长的办公室，不然一分钟之后就等着各出口的员警押你回去。
」·几乎是在印证他的话，远处响起了警笛声，且数量不少··黎子泓听见了笑声，身后的人探出手，拿走了手机：「有趣，你就不怕我现在杀死你学长吗」·「你让他接电话，可见没有立即性的危险，就如我说的，一分钟后出口会全部被封锁，你要用一分钟杀人，还是要用一分钟逃走。
」顿了顿，扩大的声音在空气中冷冷地传递：「但是这一分钟内，你应该也没有把握能够将人彻底杀死，不是吗既然没有预备做，就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做不必要的事。
」·室内的警铃想起，走廊上也传来警卫的跑步声··「好吧，你很有道理·」·切断了通话，手机被抛回桌上··「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们想知道创作者的名字，就来抓我；抓到，就是你们的。
」·还未开口，黎子泓突然被对方抓住了头发，头颅被巨大的力道朝桌面重重一撞，瞬间感觉到晕眩和剧痛，模糊间他看见一道身影闪出了办公室，接着是值班法警、警卫匆匆到来。
「黎检……」光亮被开启时，警卫倒抽了口气，连忙冲过来扶起他··过了半晌才缓过来，黎子泓抬起头，映入视线当中的却是血手印，非常非常多的血手印盖在他的办公室墙上、沙发桌面上、档上，刚才嗅到的气味就是那些手印所散发的。
「不要破坏这里，先扶我出去·」拿起了手机，黎子泓让警卫支撑着自己绕出办公室··接着，不少警员拥入，他忍着痛询问之后，才知道东风直接打进警局通报有歹徒入侵挟持。
坐在救护车上让消防员处理伤口，他回拨了电话给东风：「你怎么知道有人入侵」·手机那端先传来几秒钟的沉默，接着才有说话声：「你手机开了扩音……声音太远；你不会急着挂我的电话，可能有眸中不正常的问题，但是又不是严司那混蛋。
而且，你说了「如果还可以」……你最好顺便检查一下身体，看看有没有被下药，不然连被入侵都不晓得·」·无声地勾起唇，黎子泓好笑地摇摇头：「谢谢，但是四点多打电话实在是太早了。
」·「……我刚刚不知道四点多·」·「咦」·手机瞬间被对方切断了通讯··知道现在回拨，对方一定不会接电话，黎子泓叹了口气，抬起头。
天亮了····第九章·朋友究竟应该如何划分·清醒时，病床前就像上次一样坐着人··他记得事情不对了，一切事情都出差错，所以必须赶去。
已经有点发旧的项链是他的信仰··拿着项链的人像在告解般告诉他这些事情··于是信仰被借走了，因为此刻他更需要··愿神保佑··+++++·「没事吧」·天亮之后，虞夏来到了临时办公室，看着鉴识人员在黎子泓原本的工作空间出出入入，拿出了盖有手印的物品。
按着后颈的纱布块，黎子泓摇头：「小伤·」·「你们办公大楼没有被入侵或破坏的迹象，我已经让小伍他们去检查监视器画面了·」拍拍对方肩膀，虞夏打了个哈欠：「怎么了」注意到黎子泓严肃的表情，他皱起眉。
「不……没事·」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黎子泓总觉得对方本就没杀他的意思，和其说来杀人，不如说是来吓人，他的确有被吓到：「那些血印不是我的，可能有其他受害者。
」·「我想也是，血量不一样·」揉着额头，虞夏有种最近事情越来越多的感觉··「叶桓恩状况如何」·「幸好发现得早，虽然伤势稍重也还在昏迷中，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想起稍早混乱的状况，虞夏摇摇头：「奇怪了，北部的员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阿因也说了他是最近才搬下来，养伤也不至于在假期末才来·」·「没有公文吗」·「没，完全没有接到要合作的消息，但是他很明显是冲着那几个人，连枪都知道是同一批。
」看来他应该要先走一趟主任办公室，看看是怎么回事·虞夏盘算着要怎样去询问，然后说着：「总之，我哥和阿因他们目前在那边，有问题会立刻打电话通知·」·「嗯，找点时间先休息。
」将康哲昌家的搜索票交给对方，黎子泓说道··「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扔下话之后，虞夏就扬长而去··呼了口气，黎子泓抹抹脸，低头检视着混乱成一片的档案。
苏彰不但把他的办公室搞得乱七八糟，也把他的工作搞得一团乱，有些档甚至不在原本的封夹里，连电脑里的档案都被变动过，看来他在等待的时间里非常自得其乐··只是，为什么自己完全没察觉到这些动静·按着后颈，他眯起眼，想起了的确有感觉到不太对劲的疲劳，看来真的如东风所说，等等要去检查一下是不是有被下药而不自知。
「我就说你总有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抬起头，果然看见严司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黎子泓放下手上的档：「起码确定了苏彰的渗透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
」·「你以为他是间谍吗，还渗透能力咧·」大剌剌地晃了过来，严司把手上的档案夹往桌上一扔，发出了不小的声响，然后径自从旁边拉了张很烂的椅子坐下··看着被丢到桌上的报告，黎子泓翻开看了看，是何仕俊最新的检验报告：「没事，我想苏彰只是当作一种玩笑。
」·「我有时候开不起玩笑，尤其最近还睡眠不足·」冷笑了声，严司环起手：「何仕俊的尸体有毒品残留，他死前还有在嗑药·」·「……他应该已经解毒了。
」看来事情或许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严司耸耸肩：「这就是你们的问题了·」·就在室内陷入一片沉默时，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手机听取了对方的报告后，黎子泓松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的疲劳一时全都涌上来：「办公室里的不是人血。
」·「混蛋·」严司只有这个感想··+++++·「这是帮派枪·」·接过咖啡，跟着一晚没睡的阿柳打开了电脑上的记录：「以前其他区也查缉过，一共有七件，包括两个月前北部那起案子也是，当时查扣一批枪械中有一半都有同样的痕迹，另外，犯人使用的也都有。
」·「所以叶桓恩真的是私自下来查这些事情的·」很认真地看着手上装袋的枪支，玖深比对了下荧幕上的建档，果然差不了多少··「综合老大那边得到的消息，我们知道两个月前北部在查缉一起案件，然后消息被外泄，接着警方损失了一些人抓到那些犯人，再来就是何仕俊跑来我们这边立刻被逼供埋掉，下一个月叶桓恩就出现在这边了。
」阿柳摊摊手：「同一批人，大概是中部分公司·」·「咦，难道会有南部的吗」玖深很讶异地看着记录：「上面没有耶，起见都是在 北部登录的，是不是应该要快点知会南部同仁」·「……耗子，他们都知道的。
」先别说枪支流动一定会被关注，何况如果是这种规模，那不要说南部了，搞不好全台都有他们的点·阿柳有点同情地看着应该要知道这些事情、但脑子偶尔会当机的同僚：「你该睡觉了，真的，不然记忆体会烧光。
」·愣了一下，玖深才尴尬地咳了咳：「老大要去抄康哲昌的家，我等等要一起过去·」·「你小心点·」正坐起来，阿柳严肃地开口：「你们昨晚提供的那个车号登记在康哲昌的公司的案子搞不好有关系，如果是这样，那康哲昌可能会有枪械。
」·「嗯嗯、好，我知道·」点点头，玖深准备着要带出去的东西：「不知道黎检察官那边有没有问题·」本来清晨接到通报时他也想过去看看的，但是实在太累了，所以负责的女同事不让他跟，只好乖乖待在家里等他们回来。
「应该没事吧，不过如果继续超过工作下去，可能马上会出事·」打了个哈欠，阿柳揉揉酸涩的眼睛，决定等等先去睡一觉·「你们怎么可以撑那么久啊，累死人。
」·「……其实我现在正在努力不要闭眼睛，感觉好像闭久一点就会睁不开了·」玖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现在连走路都有点好像不是踏在地板上的感觉。
看着友人走路都已经有点S形，阿柳突然深深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起码他现在可以随时落跑回家，不是工作狂真好啊··就在送走玖深之后，正打算先去休息时，外面突然传来敲玻璃的声音。
转过头，阿柳看见早上出门的小组回来了，带头的女同事正在外面向他招手··「给你看好玩的东西·」·+++++·他睡得很沉··隔绝了外界干扰之后，梦境里是全然的黑，不远处的对面则耸立着非常高大的塔台；像是以前看过的做醮，层层格格的，每个框口里都有黑色人影。
就像先前的几次，那些影子全都是平面的，像是贴在看不见的玻璃上，沉默地移动着··因为实在有些距离，他想靠得更近点看看那些画面，却在踏出一步后发现脚前是很深的裂口，无法窥见黑暗的底部，裂开的洞口之大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跳过去的。
但是，他觉得他应该过去，那些画面中好像有什么是一定得知道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样的感觉··那些景象，莫名有种熟悉感，不是画面熟悉，而是他好像原本就知道这个地方、应该要待在这里的熟悉。
总有一天他会踏过这道裂口，触碰到那些高台··接着，他转过头，看见了女孩站在他身后，就像之前几次一样，她不断出现，然后为他们指出路径··但是这次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后面，像是朋友闲聊般地说着话语。
她告诉他，那时只有他能做到的事，他必须去阻止那些事情的发生……那是非常不好的事，只会有许多人后悔和悲伤，不会有什么救赎··她告诉他，人有很多时候是只能怀念过去来不及的时光，但是却无法正视眼前的真实，出手握住还未逝去的。
她告诉他，如果来不及，那个人绝对会后悔···但是，她却没有说她是如何被杀··+++++·「醒了吗」·悠悠转醒时，虞因只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头痛和疲乏。
正想像平常一样翻身起来，突然有人出手按住他：「别乱动，点滴会掉·」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连着点滴瓶··视线开始清晰，他看见虞佟坐在床边，另外一张病床上则半坐着已经醒了的叶桓恩正偏着头看他，一边是医生在帮他做检查。
「看起来应该是退烧了·」虞佟伸出手按了按虞因的额头，松了口气：「现在是下午，今天清晨我们到医院时，叶先生送到这间病房后你们暂时在这里的家属床睡觉，值班的护士后来发现你发高烧了……你有印象吗」·闭上眼睛等了几秒钟后，虞因才半坐起身：「没有，我记得在家属床睡觉。
」抓抓头，看见外面的天色已经稍暗了，看来自己睡死很久··抹了把脸，虞因让护士拿掉点滴，确定没有其他问题之后就先去厕所梳洗一下，出来时检查的医生刚好离开病房。
「现在可以谈话了吗」看了眼虞因，换了位置的虞佟坐到了叶桓恩的病床旁边··摸着脖子上的绷带，叶桓恩发出了几个有点干涩的声音，然后点点头：「可能……有点影响……」·「没关系，你可以点头、摇头，或笔谈。
」打开了手上的档夹，虞佟抬起头，示意刚走进来的聿关上门·「首先，我们确定了你的身份，你和我们一样是刑警，目前受伤休假中·」·叶桓恩点点头。
「你是私自下来追查该案件吗」·「不……并没有……」发现声音还是很难发出，叶桓恩干脆接过纸笔，写下：「长官介绍，要我下来好好想清楚和复健，但是最主要是找朋友。
」·「何仕俊」·叶桓恩再度点头··坐在一边的虞因接过聿递来的饮料，一转头，差点被吓个半死··那团人就趴在他刚刚躺过的病床上，虽然看起来比之前好一点，但是血肉模糊的模样更鲜明了，半张带血的脸还恐怖地朝他一笑……他决定转回头。
快速地写了几行字，叶桓恩交给虞佟：「他是之前查缉的内线，两个月前枪击案发生之后，我们的人安排他南下躲避，但是到下车点后失去联系·我……是下来找尸体的。
」·「你为什么肯定他已经死了」·「我在医院时，他来找过我，告诉我如果他一离开人就消失，那就代表他被追上了·负责查缉这件案子的上级长官是好大喜功的人，小队还没完全清查组织规模，他就已经擅自呈报并开记者会，并将伤亡过错推给负责的警员们，独揽功劳。
那时候何仕俊告诉我，他很可能死路一条，但是他会尽可能躲避·」无奈地笑了下，叶桓恩继续写着：「我看了你们的雕塑照片，知道那具尸体就是他……你们甚至连他脸上以前的旧疤痕都做出来了，那位雕塑师传真的很厉害。
」·「所以你打了通报电话·」·叶桓恩点头··「那么，何仕俊在离开之前，是不是有跟你的狗玩过」·露出有点讶异的表情，叶桓恩还是肯定地点了头，写下：「小鱼干和鸡肉干都很喜欢他，当初连猫狗的项圈都是他做的……离开之前他的确有和狗玩。
」·「好，你先休息吧，晚一点会有其他警员来……你知道程式·」合上了档夹，虞佟示意虞因和聿一起离开病房··踏上走廊后，虞佟关上房门，严肃地转向在一旁等待的两个小孩。
「我没事了·」按按后颈，虞因转动了下脖子，发烧带来的其他问题好像很快就消退了，一点也没有造成影响，而且因为睡得很深，觉得身体有充分休息，现在还蛮舒服的。
「上午夏带着一队人去搜索康哲昌的家，什么都没有发现，就连急救箱也都更换过了，看来他已经有警觉，连公司车也撇得一干二净，只说公司是他人负责，他完全不插手任何事务。
屋里的确有个婴儿，现在还没有实证，无法证明是宋蕙纯的小孩·而他妻子有轻微的精神障碍，所以得不到太多消息·」虞佟很快地说着：「抓到的那几个人现在正在侦讯中，但是对于问话全部否认，也推说车子是偷窃来使用。
目前车子拉回来调查，辖区警员也确保监视我们家的人已经都退走了，所以你和小聿可以回家休息，暂时有几个人会在附近保护你们，猫跟狗也会有人送过去·」·「但是……」·「阿因。
」打断了对方的话，虞佟非常严肃地看着他们：「什么都别说，现在立刻回家，我已经请了人在下面等你们·」·「好吧·」·+++++·稍晚，虞因回到家时，警员不但把猫狗送来了，还附带一只东风。
「欢迎加入关禁闭小组·」虞因边摸着小鱼干的头，边笑笑地向对方打招呼·他不用问就知道，绝对是他家哪个老子或是黎子泓基于安全考量和集中方便保护，硬是把人给拉来这边了。
已经被气到不想说话的东风完全不想理人··「你可以用客房·」虞因指指楼上：「我的房间也可以，房里有电脑·」·横瞪了对方一眼，东风背着背包，径自爬上楼，一旁的鸡肉干甩着尾巴，跟着跳上台阶，一下子就消失在楼梯上。
一边和小鱼干玩，虞因一边进了客厅，从头到尾都坐在客厅打电玩的聿看到狗就伸出手，让小鱼干钻到他的身边··看了窗外似乎也没什么异状，虞因拨了通电话给虞佟，确认东风是黎子泓找来的之后才挂断通话。
「看来一个阿飘的要求解决了·」在小鱼干旁边坐下来，虞因摸摸大狗，他几乎可以肯定何仕俊是要拜托他们去救叶桓恩了，只是他干嘛不透露一下凶手，难道阿飘界有规定只能择一吗 还是之后会再有什么问题·聿停下游戏进度，皱起眉看他。
「呃，当然是没事最好……等等，你啥时候开始玩的这场景我没看过啊」指着荧幕上的最新游戏画面，虞因大叫了起来：「我打了三天啊」他的兄长威严又被攻击了·勾起唇角，聿跳出了游戏画面，给他看存档进度，很明显已经超过虞因很大一段距离，使用的时间还少对方一半。
现在只剩下想掐死对方念头的虞因恨恨地磨着牙，思考着要偷偷去把对方的档案给洗掉·就在想得很乐的时候，一旁的小鱼干突然直起身··「当了·」发出小小的声音，聿看着荧幕。
刚才还执行得很顺利的游戏一瞬间整个花面了，连动也不动··「奇怪了，黎大哥没说这个游戏不稳啊·」看着突然变成很多彩色方块格的画面，虞因抓抓脸：「重启看看」·「不行。
」按了几次重新开机，聿看着还是没有变化的画面··往前按电源，虞因皱起眉，发现电视也关不掉，依旧停留在无数彩色方块的画面··正想拔掉插头时，楼梯传来脚步声，然后看见东风快步跑下来：「你们上来看看。
」·和聿对看了一眼，虞因拍拍大狗，两人一前一后跟着上去了··领着人进到虞因房间，东风指着桌上的电脑画面，那里就和刚才的电视荧幕一样，全都变成很多彩色方格，而且相当类似。
于是虞因一秒就确定又是某种三度空间的讯息了··「你不觉得这些人很眼熟吗」环着手，东风平板地开口··「这些人」虞因一脸问号地看着对方：「谁啊」·「四个人。
」指着荧幕上的彩色方块，东风再度问道：「如何」·「……我可以告诉你我完全看不懂这个是啥·」求救地转向一旁的聿，聿也朝他耸耸肩表示不明白，虞因只好补上一句：「烦请说明」他的智商实在没有强制那种地步。
沉默了下，东风皱起眉看向聿：「难道你是记字的」·没理会对方，聿盯着画面看了半晌，露出一丝讶异的表情··「提问，哪个人可以说明一下现在的状况」看他们两个好像已经沟通完毕，身为智商正常人的虞因突然有种被排挤的感觉。
「我看看电脑还能不能使用·」坐到位子上，东风将自己的随身碟插进主机，试着恢复功能撷取画面，不过都还没开始动作，就发现电脑突然恢复正常了，在画面撷图下后闪烁了几次，就跳回了作业桌面。
打开了绘图软体，把所有方块切割之后重新组合，一幅图像开始逐渐显现··随着画面越拼越清楚，虞因愕然发现那是从高往下看的监视器拍摄画面，背景是在某个房间里，看起来很像婴儿房，四周都是温暖色系的布置，婴儿躺在摇篮上，旁边站着低着头的女性，地面上躺着一个穿着套装的女性，头颅边扩散开一圈红色的血印，最后，一个男人就蹲在套装女性身边。
看着小方块，虞因突然开始毛骨悚然·「宋蕙纯，康哲昌他们家里有监视器·」他和东风当时就在那个家里，他们的一举一动也完全都被拍下来，说不定那时候在厕所时也全都被监视着，所以对方才决定下来找他们。
「男的是康哲昌，身形一致·」将画面组合好之后，东风尽量调整到最清晰的程度，按着发了一份给黎子泓：「希望来得及扣押他家的监视器……鬼就不能给整段影片吗」·「……我没当过鬼我也不知道。
」虞因没想到对方会很正经地问这个问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通常是幻觉比较多·」·「幻觉不是证据，要有实际上的证据才能抓人·」敲着键盘，东风欸了声：「办案是讲求实证的，她总不能把检调和法官也全都幻觉了吧。
」·他的话一说完，虞因房间的门突然砰地声撞在墙壁上，接着是其他房间的门乒乒乓乓地都被撞开，一路直下楼梯，最后传来了大门被撞开的巨大声响，整个不自然的声音回荡在沉默的空气之中。
虞因看了看聿和东风，无奈地笑了下··「要去吗」·+++++·「妇产科那边确定去门诊的是宋蕙纯·」·快步走进临时办公室里，虞夏将得到的报告放在桌上：「护士记得很清楚，陪她去的自称是她的表妹，林梓蕾……你在找什么」看着正在翻成堆档的黎子泓，他问道。
「我整理完被弄乱的资料之后发现有少·」停下手边的工作，黎子泓按着隐隐发痛的额头：「有些档案部不见了·」·「很重要吗」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虞夏也跟着皱起眉。
「不……有安全考量的我会锁在柜子里，被拿走的是一些小案子或参考档，大致上是一些喝酒闹事的纠纷，最重要的是宋蕙纯的备份报告不见了·」他在休息前正在看。
花了大半天才把乱七八糟的档案都整理好，就发现那个案子的报告也在被窃的清单里，黎子泓有种很无力的感觉·「妇产科那边确定是林梓蕾没错」·「嗯，所以她不是近期才受雇，最少已经在那边工作近一年，护士指认从一开始她就陪着宋蕙纯去产检，而宋蕙纯一直都是使用康哲昌老婆的身分。
另外，我们和附近邻居调到了监视器记录，发现半个月前有监视器拍到宋蕙纯出入康哲昌家的画面，所以他们一定认识·」虞夏把桌上的报告递给对方：「最有趣的是，我们在何仕俊和叶桓恩案子上抓到的那些人，也都被拍到曾在康哲昌家中出入。
」·「并案处理，马上去将相关的人带回来·」·点点头，虞夏边按手机边走出去，正要离开时想了想，探头回办公室：「你小心点·」他们都不知道苏彰究竟要干什么，既然他会来第一次，也不能排除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嗯·」·等虞夏离开之后，他叹了口气，看着已经整理好的成堆档，只觉得又是一阵头痛··「你再瞪也不会从里面长出来啦·」一打开门进来，严司就看到已经快被瞪到着火的档堆，突然觉得当档也真不容易，每天都要接受视线攻击。
「惩处下来了吗」·「还没·」也在等待的黎子泓叹了口气，接过对方带来的冷饮，一低头，发现饮料竟然是深褐色的：「这什么」·「青草茶，帮你清肝退火。
」·「……」·「你知道吗，那家店竟然还有卖金线莲茶，台湾的饮料店真的很神奇哪，什么鬼东西都找得到，搞不好哪天还买得到珍珠金线莲茶·」在狭小的办公室晃了圈，严司欸了声：「希望罚重一点，最好是多给点假期。
」不然他们这票人都已经快要过劳死了，没个名目远离工作迟早手牵手一起见阎王···「并不会罚那么重·」斜了友人一眼，黎子泓摸摸后颈，继续思考为什么苏彰要特意拿走那些资料，在他的记录上，那些小案件都不相干，也没有任何关系，是不同时间、地点和状况下发生的普通冲突而已：「你有其他事吗」·「喔，来看看你还有没有活着，你的车不是还没回来吗」转着手上的车钥匙，严司笑了两声：「去我家住比较保险」起码现在有超多保全。
「不用了，我要去一趟警局，刚刚让虞夏去把和康哲昌相关的人都带回来·」稍作收拾，黎子泓一拿起手机，才注意到有信件发来，点开一看，他皱起眉，立即反拨对方的电话，但却进入了语音信箱。
「什么东西」讨过手机，严司也看见传来的图片画面：「哇靠，他是哪里弄到的·」如果是真的，那几乎可以确定康哲昌他们是杀害宋蕙纯的凶手了。
「小孩是宋蕙纯的，她可能是后悔去讨，反而被杀·」快速地套上外套，黎子泓迅速离开办公室：「可能有某些原因，她无法进去，应该是康哲昌他们拒绝她再回去，所以她才穿了套装，伪装成员工敲开大门。
」·「然后被弃尸了，不过康哲昌干嘛要补她两刀·」·「未必是他，可能是弃尸的人，东风有说过何仕俊的状况不止一个凶手，或许是那一个负责弃尸的认为被找到直接推给别的凶手就可以了。
」坐进了严司的车内，黎子泓将画面转发给虞夏：「他或许认为是双重保险，除了那个地方不容易被发现让他能够安心以外，还可以做点手脚让别人不会怀疑他们·」这或许就可以解释当时在现场攻击他的人，说不定就是刻意到那边注意尸体被发现的状况，也不知道他们是触碰了哪个开关，才会造成对方突然出手袭击。
·「负责埋尸、弃尸应该是同一个吧·」严司发动了车辆，转出了车道：「通常粗重的工作是丢给小兵没错·」瞥了旁边一眼，看见友人接起电话，他就闭嘴开自己的车子。
过了一会儿，黎子泓才挂掉电话：「我们直接去康哲昌那边吧·」·「那现在开始跳表收费了·」严司作势在音响上比划了下，得到一记白眼··算了下时间，黎子泓放低了椅子，闭上眼睛。
+++++·「这边停车·」·将钞票递给司机后，东风最后一个下计程车··「等等我再和你算·」盯着街道，虞因估算着从这里走到康哲昌住家的时间。
他们是在两条街外的距离下车的，把猫和狗寄放在邻居家之后，一行三人就叫了计程车直奔此处··「不用了·」懒得去算那种东西，东风随口说道··「那好吧，我请你吃宵夜和早餐。
」·「……一百四·」·正想数落对方宁愿拿钱也不吃饭是不对的行为，一旁的聿伸手打断无意义的对话，并指向了街道··像是知道他们的到来，原本光亮的街灯突然依序熄灭，不管是公共的路灯或是私人房屋的门灯，一盏一盏地消失，黑暗开始向前蔓延。
深呼吸了下，虞因领在前头，踏进了黑色的区域··四周非常安静，像是完全没有住户发现不对劲似地，没有传出丝毫吵闹说话声，天空中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地面也没有影子，几乎是整片纯黑的颜色，只有眼前不断消失的光指引着方向。
他可以感觉走在身旁的聿抓住他的背包，一点微弱的光线打出来，虞因偏过头，正好看见聿打亮了手电筒，但是即使点亮了光，却还是无法照出一丝倒影··他突然不知道应不应该带着聿一起卷进去，这并不是人应该去的地方。
「犹豫什么，都来了就快解决·」斜了虞因一眼，东风很直接地就追着灯光陆续熄灭的路而去，完全不搭理落下的另外两人··转向虞因，聿点点头：「走吧。
」·有那瞬间，虞因突然觉得很轻松，不用独自去面对这些别人看不见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轻松··他们笔直地走到了康哲昌的住家··最后一盏路灯熄灭时，康哲昌的家也陷入一片黑暗，原本紧扣着的大门被打开，监视器全都停止作用。
竖起手指示意另外两人安静，东风接过聿的手电筒直接入侵安静无声的住建筑物内·「没人在·」灯光照过之前曾进去一次的客厅，没有任何异状··黑暗中，他们听见了细小的音乐声。
虞因几人对看了一眼，摸上了二楼，同样完全没人，几间卧室里很明显有打包过的痕迹，柜子有被打开翻过的痕迹，最后找到了音乐传来的小房间·是婴儿室，和他们在画面上看到的不太一样，似乎整修过，挂在婴儿床旁的小玩具慢慢被空气拉出了线，溢出了音乐。
「可能是警方前来搜索让他们意识到不能久待，所以跑了·」翻了翻婴儿床，东风也没看到什么：「看来走得很急，只拿了一些贵重物·」·抬起头，虞因看见黑暗中那张 血色的女性面孔对着他，沉默无言地指向了婴儿床：「下面好像有东西。
」·弯下身，手电筒照亮的是一个卡在床底内侧的蜜粉盒··「我们该离开了·」照出了上面沾了点暗色的斑纹之后，东风站起身：「不能被发现我们来过这里，否则很可能证物会无效。
」·「确定是她本人的吗」虞因连忙问道··「那是开架式的用品，底部还有店家条码，刚刚经过主卧室时，我看化妆台上都是高价保养品，你说呢」·「……闪人吧。
」·虽然是这样说，不过等他们一起下了楼之后，整栋楼的门和窗几乎在同时被摔上，乒乒乓乓地震动了一室黑暗··虞因看见女人就站在门前，阻挡了他们的路··「什么意思」偏过头，东风皱起眉，对于无法看见的事物他还是感觉到略微不快，他们一直都处于被动，得等到对方提示才能向前。
「接下来警方会接受这里的事，他们很快就会查出你是在这边被杀的·」也不知道对方拦他们干什么，虞因只好说道：「很多人会帮你·」·女人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染血的面孔越见狰狞。
然后，她指向了一旁的柜子··跟着看过去，虞因只看见一串钥匙，而且怎样看都很像车钥匙·「呃……这边应该没有人会开车·」难道是车上还有什么证据吗·「她还要我们去哪里」同样也看见钥匙，东风和聿几乎同时转向唯一看得到的虞因。
「这个……啊，该不会是要找小孩吧」一击掌，虞因才想起来，从头到尾宋蕙纯要找的都不是凶手，这次不管是哪一个阿飘，重点都不是在凶手。
难道最近阿飘流行不找凶手复仇了吗·像是回应他的猜测，那串车钥匙突然被扫落在地，不偏不倚地掉在他们脚前··「目的地会很远吗」弯身捡起那串钥匙，东风把视线放在空无一人的门前。
「你会开车」虞因很讶异··「理论上可能会·」看了眼旁边的聿，东风想了下才补充：「跟他是一样的方·」·「小聿你会开」一秒转向另一边，虞因有种今晚大家来爆料的感觉。
微微皱起眉，聿没有点头但是也没有摇头··似乎对于他们的合作感到满意，大门重新被打开，停放车辆的车库亮了起来··「回家再和你算帐·」因为时间紧迫，打算回去再慢慢追究这些问题的虞因只白了对方一眼，然后就往车库方向移动。
康哲昌的有钱程度有点超过他们的预估，车库显然能停进不少车辆，其中有几个空格，大概是被屋主开走了，只剩下两部车·即使如此，虞因一看到车款，就觉得脑袋一晕。
即使如此虞因一看到车款，就觉得脑袋一晕……不管选哪辆都是撞了要赔很多的那种·他突然有点后悔，刚刚应该叫计程车在附近等的··「看来她已经帮我们决定好目的地了。
」合了钥匙，东风打开了其中一部的车门，还没启动，车上的导航却已亮了，连终点都已经定位好，完全无法更改··用力地深呼吸几次，虞因才打开副驾驶座··「如果我是你，我会坐后面。
」镇定地坐上驾驶座，东风辨识着各种仪器··「什么」虞因愣了下··「存活率较高·」发动了车辆，东风呼了口气，开始觉得有点紧张。
有那么一秒感觉到生命安全极度受到威胁的虞因立刻改到后座，早他一步坐进来的聿已经系好安全带，带着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缩在位子上··就在虞因系好安全带的同时，很高级的轿车猛地一个震动，整台车砰地一声向后撞上车库墙面，传来不安全的震动。
瞬间好像听到很多钱碎掉的声音，虞因连忙护在聿前面：「你不是会开吗--」他觉得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人很不肯定啊·「所以说，叫你们坐后面。
」·第十章· 只想帮忙点什么·· 用这种方式消失也不错·· 最后的挣扎就是这份礼物·· +++++· 「屋里没人。
」· 深夜，虞夏站在康哲昌的住处，小队进入之后却没有任何发现·· 「他的公司也没有任何发现，我们已经去找监视器了·」挂掉通讯，小伍小跑步着过来说：「还有，我们查不到林梓蕾这个学生，老大你说的那个学生证是不存在的，学校查了历届记录，完全没有，连同名同姓都没有。
」· 「等等玖深来，让他先从婴儿房开始检查·」吩咐了几个人去向周边邻居询问后，虞夏看了眼手表，接着走向一边大开的车库·· 比一般家庭还要大，先前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这个车库起码可以停五辆车，这表示康哲昌需要用到车的机率和辆数非常高，他这里有着需要用到那种车数的人，或者来客。
现在车库里只剩下最后一部价值数百万的跑车，车身侧有道很大的刮痕，而让他比较不解的是，车库好像发生过车祸似的，旁边有些摆放零件的架子被撞得乱七八糟，但看样子是顺利离开了，那道歪来歪去的移动痕迹一路冲出大门。
蹲下身，虞夏检视着地上几块不起眼的小污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好像是血·」他们上午来的时候主力都放在屋子里，记得当时车库的确停着三、四辆车，所以没有特别注意到车下的部分。
「老大，你看看这个·」· 跟着叫喊声钻入车，虞夏看着队员指给他看的导航：「刚刚开门前好像就设定好了……奇怪，我们没动车子啊……」· 「通知辖区去这个地方检查一下。
」记下了地址，虞夏稍微翻看车内，确认没有其他怪异之处，就是只有导航不知道为什么开着·正想到处看看时，手机就响了·一看，是医院那边打来的：「小伍，我先离开，等等黎检会过来。
」· 「怎么了吗」小伍愣了半秒，很少听到虞夏在现场会说要先走，这让他有点意外·· 「叶桓恩不见了·」叹了声，虞夏觉得有点烦：「我哥说他去拿个档，回头人就跑了，问了护士说是有认识的人来，要出去阳台稍微透口气，结果就不见了。
」让他觉得最麻烦的是，那个护士所描述的客人，他怎么听都觉得很像王克桎，接着他就想起来，在家休养的叶桓恩不该立刻就看到他们还没发布出去的照片，他打匿名电话来通报时，那张照片都还没出现在媒体上，才刚刚要分派而已。
因为后来发生了鬼趴窗的事情，把他的注意力转移了，他现在才猛地想起王克桎那时候拿了档案出警局，和他见面的那个人，身形和叶桓恩很像·· 当时叶桓恩出现在枪击现场也太过巧合，而且该事件还刚好是因为有人泄露风声才造成的。
他不知道康哲昌的人在找什么，不过从他们对付何仕俊和叶桓恩的手法来看，那东西肯定很重要，而且已经到了最好要将相关人士灭口的地步·· 这批人一定有什么关联。
当时攻击黎子泓的人绝对是担心何仕俊的尸体被发现端倪，然后被警方从尸体上找到什么他们要的东西··· 到目前为止，相关事件的打手已经出现不下六人，连林梓蕾也可以算进去，这样连接起来，北部的枪击案案情规模比他们想的还要大，而且对方也急于遮掩……恐怕当初那边的长官急于立功表现，而打断搜索的这些事情也不单纯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王克桎和叶桓恩是自己人，还是白吃黑· 「老大你知道要去哪里找人吗」小伍很疑惑地问道。
「他们是叫计程车离开的·」挂电话之前虞夏已经问清楚了，带走叶桓恩的人是搭计程车至医院也搭了计程车离开，所以排班的司机也提供了车号和方向，对方是登记车队的也有无线电，并不难追，只是有点距离。
就是得知了地点，虞夏才决定现在立刻追上去·· 那个地点和导航终点一模一样·· +++++· 「我们居然活着到了。
」· 车子停下之后，虞因的第一个感想就是这样·· 追随着逐渐熄灭的光亮，他们一路上不知道还撞过啥东西，但在这条黑路上完全没遇到临检或其他住家，整条路都是黑的，寂静无声，也毫无人影。
唯一的倚靠就是眼前不断消失的光和被锁定的导航，还有没被吓死的心脏·· 和聿战战兢兢地缩在后座，车子终于停下行进后，虞因突然感觉到真的应该好好珍惜人生，不然怎样结束的都不知道。
幸好东风似乎也很担心速度快会很惨，所以一路上时速都没超过五十，撞到东西也都还算撞得很轻，这点让他比较安慰·· 看了一下黑暗的四周，东风呼了口气，熄火后把头靠在方向盘上：「你们先下去看看那个鬼到底要干嘛吧。
」· 「再等五秒……我觉得有点腿软·」松开了安全带，虞因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过了一会儿才和聿离开了可怕的车，接着才发现东风好像完全没有下车的打算。
「你不下来吗」· 「……你要奢望我和你们走这种路吗」冷冷的声音从方向盘上面传来·· 环顾了四周，虞因也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
他们停下的地方是山边某个坡道，位置超级偏僻，看起来好像会有成千上万打的阿飘·虞因以前夜游也没来过这，的确不太好走，对动不动就路倒的东风来说应该会更吃力吧。
「好吧，那你把门窗锁好，自己一个人小心一点，有陌生人敲千万别……」· 「你是羊妈妈吗快滚·」一秒甩上门关上窗，东风直接隔绝对方的好意。
直接吃了钉子的虞因只好向聿耸耸肩，转过头，就看见染血的女性站在坡道另一边等着他们·· 黑暗中，她的面孔看起来更加冰冷，毫无表情，黑红色的血沿着下巴滴下，落入了无尽的黑色空气中。
对于不晓得会遇上什么危险的未知目的地，虞因让聿走在自己后面，特别地警觉小心，连手电筒的光都不敢打出去，只朝下照着必要的移动范围，脚步也放得很轻，尽量避免踩出声。
大致上走了一段距离后，他就听见细微的声响·· 按着聿一起找个地方躲起来，关掉光适应了黑暗后，虞因才逐渐辨认出另一端的黑暗中站着两、三个人，位置看起来似乎是另一段坡道的入口，女性带着他们从相对的位置绕过来，正好不惊动那些人得以先藏身和保护自己。
接着他注意到了，那几个人就是康哲昌等人，虽然看不见面孔，但声音可以分得出来·· 随着风一起送来的是婴儿细小的哭声以及女人的安抚声，接着是康哲昌叫骂的声音，大致上就是抱怨为了这个小孩被员警盯上，现在好了，大家等着一起死等等的内容。
被争吵惊动后，婴儿越哭越大声了·· 很快地，他们起了争执，远远地，虞因看见康哲昌抢过婴儿，用力扔进附近的树丛里，原本抱着小孩的女人发出大叫，但被一旁的林梓蕾拦住，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爆出骂语，不让女人去捞孩子。
一阵耳鸣猛地传来，虞因晕了下，有瞬间眼前整个发黑，同时感觉到某种猛然生起的极度愤怒情绪，直指另外那端的人们·· 抓住他的肩膀，一旁的聿连忙压低身体，避免细微声响引起注意。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他们屏息想仔细听清楚那端在争执什么时，某个声音突然插进来，把虞因和聿吓了一大跳。
回过头，虞因立刻认出对方，那是之前在警局楼下看见的陌生欧吉桑，于是他才稍微松了口气：「没……」他的声音在看见对方袖子上有血之后停住·· 看了他一眼，王克桎面无表情地走出树丛，笔直朝康哲昌等人的方向走去。
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虞因抓着聿，慢慢移动位置，就怕对方突然转回来·· 黑暗中，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王克桎走动的背影非常眼熟，那种移动方式和几乎融入黑暗中的影子……· 「那个人。
」聿眯起眼睛，轻声地说·· 几乎是在同时，虞因猛地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昨天叶桓恩被抓走时，他们在工厂外面看见的黑影几乎就和王克桎一模一样……当时他也在那里· 为什么· 难道是同伙· 王克桎并没有特别隐藏自己的行动，很快地，康哲昌就发现来人，于是撵开了想要抱回婴儿的女人和林梓蕾。
朝聿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之后，虞因趁王克桎引开对方注意力，在黑暗中蹑手蹑脚地摸向了婴儿掉落的地方·· 幸好康哲昌是把婴儿丢在树丛里，所以没有受到太严重的撞击，只是很有精神地大哭。
评估了下没有立即危险后，他硬着头皮放轻手脚、小心翼翼地把婴儿勾到一边，然后抱起来，怕声音位移被发现也不敢马上离开，只能先无声地安抚小孩，尽量让婴儿不再发出声音。
因为现在距离近了不少，他可以很清楚地听见王克桎两人的对话·· 「阴魂不散啊王警官，在北部动了太岁爷的土，现在还想越界连我们都抄吗」冷笑了声，完全不在意婴儿的康哲昌稍微走了两步，干枯的树叶在他脚下被踩得沙沙作响：「当心点，何仕俊还在等你们一起下去作伴啊。
」· 「……你们在这里等也没用了，接应人刚刚已经没了·」抬起手，王克桎用手电筒照了下袖子上的血渍：「你们不该处理何仕俊·」· 「他只要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就不会死。
」康哲昌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你在说笑吗你以为我不知道有验尸报告这种东西吗」回以冷冷的一笑，王克桎晃了下手上的光，一一扫过在场的几个人：「你们从一开始就不让他活，交不交都一样。
」· 「那垃圾的骨头比我想像的还要硬，你知道最好就帮他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继续动你的人·」· 「你认为为什么我会自己来·」· 婴儿的哭声停止了。
虞因低下头，看见一双圆亮的眼睛盯着他，即使在黑暗中，还是可以感觉到那是充满善意无害的眼睛·· 他轻轻地拍了拍婴儿小小的胸腹，像豆子般大的手指抓住他，沾满鼻涕泪水的小脸绽开了笑，幼小的身体本能地靠向成人的温暖。
然后枪声划破宁静·· +++++· 王克桎倒在地上·· 虞因看见林梓蕾那边走出了第四个人，持着枪，后面的车灯大亮。
「不想死最好就不要自己来·」踩住了王克桎的手，康哲昌拿走对方来不及使用的枪支，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接着往后交给林梓蕾，让女孩持枪一起指着对方的脑袋。
「听说你快退休了，有必要帮你那些人报仇吗好好去养老不就好了，吃饱撑着干嘛·你自己要玩，何必拖其他人下水，你有老婆小孩不是吗不要一个弄不好，就出了什么意外……欸欸，年老时孤苦无依是很可怜的喔，万一还不幸断手断脚，就更悲惨了。
」· 捂着肩膀，王克桎脸上表情几乎整个扭曲，红色的血液从他的指缝中窜出·· 「抱歉啊，我们的规矩是该死就死·」让身边的男女将枪口指向了王克桎的脑袋，康哲昌笑了笑，有点遗憾地拍拍对方的脸：「虽然刚刚是那样讲，不过你还是先下去帮你老婆小孩开路比较好吧。
你们这些人不管男的女的都一样，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硬是要闯；那个白目的女人拿钱快滚就好，谁教她反起反落不死心，刚好你们下去还可以认识一下，当邻居也不错。
」· 抱紧了婴儿，虞因把脸别开，不想去看接下来的事情·· 但是枪声并没有如他想的一样响起，而是某种更小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发出，直接击中了枪支，打偏了林梓蕾要扣下扳机的手，接着再两声，原本刺眼的车灯伴随着某种破裂声响同时熄灭。
被声音惊吓到，反射性回过头要看发生什么事的虞因在亮光熄灭之前，看见了一张白色的脸出现在那个持枪的第四个男人身后，接着四周瞬间陷入黑暗·· 眼睛还来不及重新适应，他马上感觉到有人摸到他旁边，把他给吓一大跳，不过他马上就发现是聿，把婴儿塞到对方手上后，虞因趁着混乱拉着聿跑开一段距离重新躲起来。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传来，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和康哲昌愤怒的咆哮·· 然后，是踩在枯枝上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他们·· 虞因立刻张开手护在聿和婴儿身上。
他几乎可以感觉到有人已经站在他们前面，但是黑色比刚才还要浓稠，即使对方近得可以感觉到呼吸声，他也无法辨认是谁·· 冰凉的尖锐感划过他的脸颊，带来细微的刺痛，声音轻轻地从他旁边传来：「你应该感谢你的年龄，不然这次我就杀掉你。
」· 接着，对方离开了，踏着枯叶的声响逐渐远去，直到再也什么都听不见·· 所有事情似乎都在同时间发生，不知何处的灯光再度亮起时，画面已经全都变了。
王克桎躺在地上，持枪的第四人也倒下，脖子不知道被什么给划开巨大的裂口，冒出了非常多血液，传来了浓重的气味·· 康哲昌也倒地了，很明显地左右膝盖各中一枪，直接被剥夺了行动力。
稍远一点，本来抱着婴儿的女人也横躺在地，腹侧散开了血色·· 唯一消失的是林梓蕾，再也没看见她的踪影·· 确认了应该不会再冒出康哲昌的人后，虞因甩亮了手电筒，看见宋蕙纯站在一地人的旁侧，他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抱着婴儿的聿直接越过还在地上爬动的康哲昌，然后将婴儿放置一边，先按住了王克桎出血的部位·· 反方向将康哲昌用外套给捆起，虞因才去检视另外两人，拿枪的很明显已经死了，整张脸完全青紫血染，动也不动地躺在血泊中。
另外一名女人是腹部整个染红，看起来似乎是从腰后中了一枪，完全失去意识·· 虞因转过身将男性尸体翻侧，看见了他的脖子后被割了两刀，非常熟悉的刀痕，深深地扎进了皮肉当中，似乎是给予冒名者的处罚。
「你以为我会自己来送死吗」让聿扶起身，王克桎呸了口血痰，笑着看躺在地面的康哲昌·「何仕俊他这辈子唯一的朋友，是我们警局中射击成绩最高的，他最强的就是摸黑也能准确击中指定目标，还真多谢你们联络人的枪。
」· 发出低吼声，康哲昌愤怒地瞪着所有人·· 「咦所以叶大哥也在这边」环顾着黑暗的周围，虞因却看不到另一个人。
· 「在那边树上·」指了个方向，王克桎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我好不容易把他弄上去，他自己一个人大概下不来，小弟麻烦你去帮忙吧·」· 想起叶桓恩受伤不轻，虞因只好默默地摸出去找人。
大概走了一会儿，他就看见有灯光在树上晃动，立刻找到挂在上头的叶桓恩·· 最后，警方来了·· 「同一组枪·」· 将有刻痕的枪交给监识警员，虞夏让人手尽量在附近搜索林梓蕾的下落，以及是否还有其他遗落的物证。
大致上处理完手上的事之后，他才转身走回停车处，凶恶地看着一车的人·· 扣掉被送医的王克桎和叶桓恩，车里还塞满了另外三个外加婴儿一只，旁边还停着一台被撞得乱七八糟的房车，那辆车怎么看都像是从康哲昌家中开出来的。
最奇怪的就是一路过来完全没看到路边有擦撞痕迹，也没任何路人举报或是监视器拍到有车乱撞，甚至他刚刚询问了沿途巡逻或设置临检的警员，也都说没看过这部车……他光看都觉得脑门爆痛，不知道要怎样合理地写完这次报告。
「谁先的」按着额头，虞夏问道·· 「呃……叶大哥和另外那位大叔是自己来的，跟我们无关。
」轻轻拍着手上睡得很沉的婴儿，虞因缩着肩膀回答·· 虽然很想抡起拳头揍人，但是基于有个婴儿卡在中间，虞夏只好先暂停一次，尽可能用最心平气和的方式问话：「死的那个是苏彰杀的吗」· 「应该是。
」虽然黑暗中没看到脸，不过虞因认得声音：「我没有亲眼看到，那时候太黑了，但我想是他没错·」· 抹了把脸，虞夏交代其他人先不要声张出去，然后坐进驾驶座，顺便看了眼缩在副驾驶座上睡觉的东风：「我先送你们回局里。
」· 「小孩怎么办」比较担心这个婴儿的虞因问道·· 「已经通知宋蕙纯的姐姐和社工过来，他们会妥善处理。
」将车子开上马路，虞夏打开了车内空调，从后照镜中看到后面两张累惨的面孔·「阿因，你的事应该已经解决了吧」· 「应该是。
」他在将婴儿抱起来那时看见了宋蕙纯微笑的脸，然后就不见了，他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完成对方的请托·· 「那就好，现在开始你不要再管这件案子的后续。
」稍微松了口气，起码可以确定他家小孩应该不会接触到更危险的案件核心，虞夏这才放心下来·「等等带他们去洗个澡，吃个东西，好好睡一觉，睡醒我带你们回家，别再到处乱跑了。
」· 「好……啊，那可以去看一下叶大哥吗」惦记着另外一个阿飘的事情，虞因想想，还是觉得好像还有哪部分没完成，似乎得再去一趟比较好。
「你少得寸进尺·」· 「啊哈哈……」· 接下来是一段沉默的路程·· 从后照镜看，虞夏看到不管旁边还是后面的几个都已经睡得很熟，他想了想，干脆刻意放慢车速，顺便绕去还开着的店家买一点吃的。
带着热食返回时，虞夏在距离车子还有点远就听见婴儿很开心嘻笑的声音，远远他就看见他家儿子站在车外，抱着婴儿在逗弄·正想过去骂人，不知为何，他隐约生起一种强烈不对劲的感觉。
站在那边的那个人，不管是站姿还是表现出的样子都和平常看惯的不一样·· 看了眼车内，不管是聿还是东风都还在沉睡，看来虞因离开车子时有细心地特别注意声响。
向前走了几步，虞夏将提袋放在车顶上，然后打破了沉默：「清晨有点冷，小孩子在车里比较不会着凉·」· 逗弄着发出笑声的婴儿，连头也没回，只是一直看着小孩的人缓缓开口：「他会受到很好的照顾吗」· 「会有人安排和辅导，你可以不用担心。
」环起手，虞夏靠在车边，看着无人的黑色街道·· 「你们会想再收养一个吗」· 「我家小孩太多了，没精神再去照顾新的。
而且，程式上也未必可以，你的小孩需要的是更好的家庭环境，会有适合的人妥善照顾他，他会顺利长大·」· 勾起微笑，抱着小孩的人微微侧过头：「我和他认识两年多了。
一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他有老婆……我不在意·他说他老婆身体有先天性的问题所以无法生小孩，但是迫切地想要小孩，也因为这样精神状况一直不好、需要控制，弄得他很烦，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割舍妻子，于是他希望我帮他生一个小孩，然后给我一大笔钱，帮我解决家里所有问题，大家好聚好散。
」· 「所以他对你非常照顾，甚至让人去你家照顾你，还让你进他家·」· 「是的，但是后来我后悔了，我想留下爸妈给我的血缘，我已经失去两个很重要的人，我希望可以保留他们让我延续的新生命，所以我后悔了，我不想把小孩交给他。
」珍惜地拉好婴儿的衣物，她淡淡说道：「他们不让我见小孩，连门都不让我踏进一步，他老婆有病，根本无法养小孩，幸运的是他老婆根本认不得我，这十个月以来她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不时会住在她家客房，但是她一次也没来看过我，她只想要小孩，拒绝知道生小孩的人长什么样子。
所以我趁他不在时，佯装成服务人员进入屋内·」· 「结果被杀了·」· 「嗯，原来他只想要小孩，我太烦、也知道太多事，我在他家期间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他干脆把我杀了，而且还让我的小孩亲眼目睹所有经过，真是可恶的人啊。
但是一开始想要用小孩换钱的我，有这种下场似乎也是一种报应·」轻轻地吻了吻婴儿的脸颊，看着红通通的脸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抱着小孩的人再度替婴儿整理衣服，然后将小孩放入虞夏的怀中：「我要走了，确定他没事，再让我抱一抱我就可以放心走了。
」· 「你不想报复吗」小心翼翼地将婴儿包进自己的外套里，虞夏皱起眉：「杀害你的人的下场，你不在意吗」· 「虞警官，你们还动不了他，另外一个人也知道这件事情。
」微笑了下，她说道：「所以，我们只想要你们帮忙我们最重要的人，请用你能做到的最大力量保护他们、所有人·」· 「包括我儿子吗」· 「我们会找上他不是巧合，是他已经同意，所以我们才能够找上他。
」· 「但是你们知道，牵扯只会害他越来越危险，我不希望应该由我们处理的事情压到他身上，他只是学生·」· 「这不是你们能处理的事情，你必须保护所有人、所有的人。
」· 沉默了半晌，虞夏笔直地看着对方：「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我不知道，这是很多人希望我转告你的，很多被帮助过的人，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顿了顿，她再度开口：「人无法每个人都救，但每个人都会有所选择·好了，我该走了·」· 「你……」· 「虽然暂时动不了这个人，但是你们有机会去帮其他人。
」最后，她微笑地说着：「证据很快就会回来·」· 「等等……」· 似乎没听见他的话，对方转开头，径自打开车门钻回后座，然后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又沉沉睡去。
黑夜再度陷入宁静·· +++++· 然后，太阳升起·· 「我说……你们这边的人是不是都不太按照程式走」· 过了午后，叶桓恩有点无言地看着病房中暴增的人群。
休息了大半个上午，他的声音也差不多可以发出来了，而其他人看起来也有好好休息，精神好了很多·· 「不，我们有按程式·」微笑地把手上的水果篮放到一旁，虞佟很友善地说道。
「我第一次看到员警、检察官、法医和监识同时间一起出现在病房里，还附带民众·」很想再补一句这是哪门子的有按程式，不过叶桓恩还是没说出口。
「其实是来开下午茶聚会，叶大哥你可以放轻松·」上午睡饱之后把东风送回家，虞因让聿在家里照顾狗和猫后，就跟着过来了·· 「快点把话讲一讲，我们等等要去外面吃很好料的下午茶了。
」载人来的严司早早就预订好杨德丞那边的位子，心情愉快地说：「我们但是为了你才特地加班的喔，不然大家今天应该都休假去解放自己，有没有感动一下·」· 「……」叶桓恩完全没有感动的感觉，只觉得这些人真的很奇怪，和他原本工作地方的同事完全不同，还我行我素到一种怪异的地步。
「好吧，这次我会如实说·」· 打开了档案报告，黎子泓看着眼前的人：「我已经和你的长官联系过了，他说你提出辞呈，但是并未被批准，只准你伤假。
」· 「我问过了我神奇的学长，就是帮你执刀那个不用怀疑，我学长说你好好复健能够恢复行动能力，看你要跳火圈还是跳钢管都没问题，你辞职应该和受伤没关系吧」靠私人关系去调阅病历的严司环着手，盯着躺床的家伙：「来，快说出你的真实目的，不然我会和我学长好好地沟通一下，看怎样处理你比较方便。
」· 一边被顺手带出来的玖深默默地咬着巧克力棒，突然觉得自己的工作真的很危险，超危险、无敌危险·然后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过来探病，他今天好像休假，应该要回家躺在床上闭上眼接着直接跳跃到隔天；他只是回实验室关一下仪器，就被路过的虞夏给拖过来了。
「好吧，我直接说吧·」叹了口气，在这种阵仗下，叶桓恩也知道不能像前一天一样含混过去，只好往后一躺，尽量调整到舒适的位置·「我和何仕俊是好朋友。
」· 「我们在你家有看见相片·」虞夏想了想：「你们从高中就认识了吗」· 「比你们能查到的还要早，真正要讲，我们大概幼稚园时就认识了……他是我邻居。
但是我们的关系和你们想的那种朋友关系不太一样·」顿了顿，叶桓恩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阿俊他父母都有在嗑药，从第一天搬到我们家隔壁就是这样了，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父母轮流被抓，他也经常住在我们家，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彼此很熟。
」· 「但是你们也知道，有时候过熟了就会产生依赖现象，那时候我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总之，我被他当哥们看管得很紧，有阵子不管做什么事都得一起做，像那张照片也是，被拉着去爬山什么的，虽然也不是不有趣，不过压力越来也大，尤其是后来我发现他在偷父母的毒品，我就决定要摆脱这个人。
」· 「所以你进了警大之后没跟他联络」玖深有点讶异地问道·· 「没有，完全没有，我大概也是不想联络才会干脆进警大。
大概一、两年后家人就搬离那里了，之后陆续听见消息说他父母用药过量死了，然后他加入帮派，之后拿了货在卖，详细的状况我也不太清楚，真正知道是又过了几年，偶然在一件案子上看到他的档案，那时状况真的已经很糟糕了。
所以我在案件处理完毕之后的休假私下去找他，结果被揍得很惨……不是被阿俊揍的，是刚好遇到和他有仇的混混，把我当成他的同伙一起打下去，因为这件事情也被长官盯很久。
」· 「后来打听到他几个落脚处，想办法去劝他收手，效果都不怎么好，本来想放弃算了，没想到最后一次去的时候，正好他有个女客人毒瘾发作急着取药，那时候阿俊不在家，我在他家门口等，一时没注意就被对方杀伤；一共被捅了六刀，幸好当时克桎大哥的小队正在盯附近的案子，被他们及时送医才保住命。
」淡淡地叹了口气，叶桓恩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有点感慨：「出院之后，就听到他开始戒毒了，后来我帮他租了房子，帮他介绍一些零工，本来看管他的弟兄也赞助他一小笔钱让他做点小摊位的生意，可惜他自己遭挫想不开又严重酗酒，一直搞砸所有的事情。
」·· 「所以王克桎和何仕俊也有某种程度的相识吗」黎子泓皱起眉·· 「认识，阿俊和克桎大哥达成一些协议，提供他不少情报开始洗白。
」看向一旁的检察官，叶桓恩说道：「这些事情是两个月前那件案子发生之后我才知道的，克桎大哥他们在追踪某个案件，阿俊去当线人协助他们，那阵子我看他又开始在吸毒，还以为他又要走回头路了，当时听到风声说克桎大哥那件案子被人捅，行动被泄露了，而且阿俊还牵扯在里面。
所以我才赶去想要帮点什么，没想到会被枪击·之后他才来和我讲他是线人这件事，后面的事情就跟之前说的一样，我是专程下来找人收尸的，唯一没告诉虞警官的是，我也是来报仇的。
」· 「你要赔上自己的前途」有点玩味地看着刚刚还说要远离这种朋友的人，严司笑笑地问道：「大哥，听你这样讲，你朋友完全没这种让你赔上一辈子大好前程的价值啊」· 回以一笑，叶桓恩闭了闭眼睛，才答复：「有些事，没有什么理由，只知道应该这样做的时候到了，无关任何价值，因为他是我兄弟——即使我一度想摆脱他，到头来我才发现，他真的很重要。
」· 虞因看向一旁，在所有人都没看见的角落站着一名男性，已经和之前不堪入目的模样不同，现在看起来就真的只是很一般的人·有手有脚，连那张脸都完好无损，就这样微笑地静静看着房间里所有的事情。
接着，像是发现他的视线般，那个人转过来，点点头·· 最后消散在空气当中··第十一章· 所以，你已经死了吗· 交给你的信仰如今在何方· 取走信仰的人，应该就是我必须找到的人吧。
+++++· 「大致上的事情我们都清楚了·」· 收起了手上的笔记本，虞夏稍微知道自己应该去找谁算账了，他敢打赌王克桎转来的来龙去脉他家局长大概晓得。
「对了，那你手上的东西可以交给我们处理吗否则康哲昌的同党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放手·」· 从几次袭击看来，他可以断定那东西应该十分重要，重要到他们觉得攻击任何人都无所谓，已经到了有点不惜代价的地步了。
「说到这个，其实我也完全没头绪·」接收到很多怀疑的目光，叶桓恩咳了声，尴尬地笑了下：「这是真的，我完全不知道他们所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也很疑惑呢……」· 「是名单和账务表。
」· 打断室内谈话的声音响起，在所有人一致看过去时，王克桎让护士推着轮椅进来，谢了护士之后他关上门，才继续说道：「何仕俊本来要协助我们破获一个集团，他离开前传了简讯告诉我说他取得的资料在非常安全的地方，唯一能找到的人是他最信任的人。
」· 「但是你们局里有内奸，把事情告诉集团，所以部署被发现了，何仕俊也被杀了，你们只破获小型据点·」一定是相关人员才可以立刻知道线人是何仕俊，进而在他下中部走避时第一时间抓住他。
黎子泓严肃地开口：「康哲昌等人接到通知，要问出外泄的资料所在，应该也得到一样的答案，才愤而杀死何仕俊……但是从不犹豫的袭击行动来看，他们确定叶先生是何仕俊信任的人，你们的内鬼可能非常接近核心人员。
」· 「对，所以我才会靠关系先请调出来，让长官去做切割清除·」王克桎按着有点发痛的肩膀伤口，呼了口气：「名单外泄，一般集团应该会开始撤点，但是从他们急于找到资料的态度来看，里面应该有短时间无法安排移动的名单和据点，如果不快点找到资料，等他们完全转移之后，何仕俊就白死了。
」· 「但是我确实没有收到任何资料，阿俊并没有寄任何东西给我，或许是其他人呢」当然也知道这层顾虑，叶桓恩连忙说着：「以前的女友、或是这几年来其他的朋友之类的我记得他的确说过前几年在道上有几个不错的手下。
」· 「何仕俊说过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你·」王克桎沉下脸：「他会协助我们当内线，也是希望可以补偿，他觉得身为兄弟，对不起你的地方太多；所以问我们帮忙当内线的话，对你的晋升有没有帮助，你以为这几年你们小队那些高破案率的情报是谁提供的」· 叶桓恩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苦涩地开口：「……我只希望他能过正常的生活。
」他从来没有想要何仕俊提供任何情报增加自己的业绩，即使他知道何仕俊在当地黑道小有名气也一样·· 气氛一时僵了下来·· 「呃……真的完全没寄过任何东西吗信件、明信片」在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愧疚重压下，玖深抓抓头打破沉默，决定转移话题：「电子信件」· 「都没有。
」叶桓恩还是摇头·· 「啊，说到电子信件，叶大哥我之前有发一封给你，忘记问你有没有收到·」突然想起这回事，虞因也跟着换话题：「就小鱼干刚到我家那天。
」· 「我没有收到你的电子邮件·」叶桓恩有点疑惑地看着唯一的非警方人员：「我开过信箱，但是没有任何你寄来的邮件……等等，你怎么会有我的信箱」· 「就项圈里面那个啊，那不是饲主联系方式吗」虞因愣了下，他那时候直觉就是联络方式，现在才想到万一是宠物店还是宠物医院的信箱就好笑了。
「不，项圈上我没有留任何联系方式，只有猫和狗的名字·」叶桓恩摇头否认·· 「这样不行喔，起码要带去植晶片·」玖深很慎重地说：「不然弄丢或是被人抓走就很难找。
」· 「那么那个信箱是谁的」· 黎子泓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陷入沉思·· 「叶大哥好像说过项圈都是何仕俊做的」虞因突然想起了前一天的交谈。
「嗯，他手工还不错，会做一点小东西，我劝过他去学，说不定可以靠这个生活·」叶桓恩突然啊了声：「我想起来了，新的项圈是两个月前左右换的没错，后来因为受伤不方便，所以这两个月我都是请宠物店或朋友帮我整理小鱼干和鸡肉干。
」· 和虞夏互看了眼，虞因站起身，先打电话回去给聿翻看项圈·· 很快地，聿传了简讯回来，狗项圈上的电子信箱以及猫项圈上的一组英文。
玖深拿出手机，试着用那组英文登入信箱，结果真的打开了，除了虞因的寄件之外，信箱里还有几封邮件，打开之后是一些打散文字，完全组合后出现了三处位置。
「北部两处和中部一处·」记下了地址，黎子泓站起身：「我先离开·」他得尽快去确认这些地方是不是有重要资料·· 充当司机的严司只好一边打电话取消下午茶，一边跟着跑了。
「我去看看中部那个地方有什么·」活动活动筋骨，虞夏转过头，严重警告虞因：「你给我乖乖回家去·」· 「呃，我马上就会回家。
」其实已和聿约好了晚一点要拼电玩，虞因连忙点头：「是说，康哲昌那边会怎样呢」· 虞夏沉默了·· 「会没事吧。
」叶桓恩摇摇头：「他们那样子的人，会有自己一套处理方式，所以我猜想应该已经有人自首杀人了·」· 「是的，今天上午分别有两个人自首，各自叙述杀了宋蕙纯和何仕俊的埋尸和细节，那两个人就是你们陆续抓回来那几个手下当中的。
」虞佟打开了笔记说着：「两人也承认同时攻击何仕俊，不过是因为个人恩怨，和其他事情无关·」· 「那张监视画面呢」虞因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其他人，除了他之外，室内所有人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会有这种结果：「蜜粉盒呢」· 「除了那张画面图和邻居提供的宋蕙纯出入影片以外，我们搜不到其他画面，康哲昌家中所有的监视画面已经被人全数覆盖洗光，不知道可以抢救多少回来。
」玖深无奈地说：「那张图也只说明康哲昌一家当时在那里而已，他家完全粉刷整理过，根本找不到宋蕙纯活动过的痕迹·」· 「事实上，自首的其中一个人坦言他对宋蕙纯有意思，在对方不断拒绝他之后引发杀意，所以才趁她那天冲进婴儿房时杀死她，接着他将人弃尸，为了转移我们的目标，所以伪装成苏彰下的手。
」虞佟看着自家小孩，淡淡叙述着：「何仕俊那方也是类似这样的说法，而且两人提供了完整的杀人过程和弃尸过程，被采信的机率恐怕很高·」· 「黎大哥不会采信吧……」虞因皱起脸。
「所以我们还在继续搜寻更直接的证据，希望可以尽快对付这批人·」虞夏叹了声：「总之就是这样，后面是我们的事情了，你给我乖乖去学校和打工，没你的事就不用管。
」· 「喔……」· 虞因摸摸鼻子，点了头，反正阿飘似乎也没有再找他了，应该就真的没他的事了，之后的后续，就等其他人办完再问吧。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玖深才惊觉他是最后一个被丢下来的人·· 「呃，我也差不多该走了……」是说他到底是来干嘛的啊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最后一个待着的人，玖深一阵尴尬，直接从位子上跳起，迅速收拾零食袋子：「有需要帮你们做什么吗晚餐呢或是需要买点什么」· 和王克桎互看了眼，叶桓恩笑笑地开口：「之后再麻烦你带我熟悉新环境如何」· 「咦咦咦」玖深整个愣住。
「事实上，这次调来督察室的应该是我·」按着脖子，叶桓恩稍微调整一下枕头：「下个月报到，档大概也快到了，克桎大哥只是运用关系先借位买进来，以便调查阿俊和其他事情，同时让内鬼安心。
」· 「我差不多这两个月要退休了·」王克桎缓缓地长出了口气，推动轮椅到冰箱边找饮料喝：「人老了，果然该退了·」· 「那那那那那……那为什么要找老大麻烦」觉得自己震惊到的玖深反射性地问道，接着才意识到问得太突兀了。
冷笑了声，王克桎一点被冒犯的感觉也没有：「我听过很多虞夏的事情，包括违反各种规定等等，我要确认他、包括他身边的人是不是能够信任·」· 「不过他看起来真的好小，当初我在虞因家看到相片时还没意识到就是他们。
」叶桓恩好笑地直摇头：「本人比照片更小，怎么会跟年龄反差这么大……虞佟看起来还比较成熟点·」结果反而是身为儿子的虞因看起来比较像成年人。
「我不懂……」玖深疑惑地看着眼前两人，完全没有想要说笑的心情：「不管是老大还是黎检他们都是好人，你们真的可以相信他们，你们也可以去问其他人，大家都会这样说。
」· 「是没错，这段时间我的结论也是这样，再来的事我管不了，但是最起码给小何最后一个交代·」他必须帮何仕俊确保叶桓恩所在之处的安全，所以离开前先来确认，王克桎打量着同样也观察很久的监识警员：「刚才的对话，你应该不会讲出去吧」· 愣了半秒，玖深一下子没意识到对方的意思，一开始他直觉是在讲刚才讨论的案子，但是猛地才发现是在说他们三人现在的对话。
「我们没讲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吧」虞夏他们早晚会知道叶桓恩将调任过来，这种事讲跟不讲都无所谓啊·· 「那你就什么都不要说出去。
」· 最后他们是以王克桎这句话作结·· 再度确认不用帮忙做什么之后，玖深也带着一头雾水离开了病房·· 和虞夏他们不同，他并不曾很深入接触王克桎或叶桓恩，不了解这两人的任何事情，所以再怎样思考都觉得这两个人还是有点怪怪的，只是说不出哪里奇怪。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两个都是好人，扣除不太信任他们以外，就没什么大问题……玖深对于自己认人还是有点信心的··· 走出医院时，他的手机响起，一看是阿柳打来的。
接通之后，远在工作室的同僚就开口：「你那张纸回来了·」· 「咦」· 「之前宋蕙纯体内那张纸，不是因为来不及做所以你请别人帮忙吗刚刚传回来了。
」· 「喔喔对，太忙了差点忘记·」最近时间太挤压，所以玖深发现纸张有刻意涂改毁坏的痕迹之后，就走后门请托认识的学长先帮他做解析·抹了把脸，他停下脚步，看着白天人来人往的街道，突然觉得这阵子好像很久没有认真看一下马路了：「上面有什么」· 「我看看……」阿柳顿了下，声音从手机里再度传来：「宋小姐的定期产检时间。
」· 「宋小姐」· 「对·」· 「诊所知道她是宋蕙纯……他们伪造记录表把小孩给康哲昌。
」连忙挂掉电话，玖深快步走向附近的停车场，边拨了号码要给虞夏通知这件事·· 电话还没拨出去，刺耳的煞车声飞快地逼近他·· 整个人被吓了一大跳，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后，玖深才看清楚差点撞上他的是辆改装机车，红色的喷漆车身，摘了照后镜还装了一些发光配件，全罩式的安全帽中有双冰冷的眼睛直视他。
那种目光让玖深一个冷颤：「喂、你……」· 话还没说完，骑士猛地一催油门，挑衅般地直接从玖深身边擦过去，瞬间就高速消失在街道的另外一端。
只来得及看到那部车没车牌，玖深整个莫名其妙目送对方车尾消失·· 「搞什么……」· +++++· 之后几天，虞因陆陆续续从各方人马那边听到相关讯息。
听说那家诊所的医师不见了·· 得到消息之后，虞夏带人去抄诊所，但是已经晚了一步，当初和他们谈的医师已经消失了，护士也全数换过一批人，资料更是完全没有留存。
对于先前的事情，目前诊所中的人一问三不知，然后拉下铁门开始歇业·· 调查诊所负责人，才发现负责人已经失踪很久，到现在还没出面。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在有人自首认罪的状况下，检方只能以现有证据先起诉部分事宜·· 黎子泓和虞夏分别从三个地点起出大量资料，所有的资料被机密保护着，正在分头侦办中。
婴儿很快就被安置了·· 「康哲昌的老婆有轻微精神障碍，那家伙唯一的优点大概是对老婆不错，所以才弄个小孩给她玩·」打了个哈欠，坐在新房子的走廊上，严司看着在庭院跑来跑去的大狗和围墙上的猫，莫名就有种自己好像在养老的感觉。
唉……如果真的可以那么悠闲就好了·· 「总觉得最近好像越来越有种无力感·」咬着布丁汤匙，虞因瞄了眼趴在一边走廊上晒太阳兼翻书的聿：「想帮上点什么忙，但是结果都……这样真的正确吗……」· 「总是有几次这样的啦，越久会遇到越多。
」用力地伸伸懒腰，严司伸出手，让猫跳到他旁边：「被围殴的同学，不要太贪心了，十全十美的结果不是天天都有，尤其是现在这种社会，你要是想吃这行饭，迟早会变得很习惯的。
」· 「……并没有要吃这行饭·」虞因眼神死死地回答：「只是有点感慨而已·」· 「这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人感慨啊，所以说人生还是活得快乐点比较好。
」拍拍对方的肩膀，严司站起身，猫立刻跳开：「老话一句，没有什么是可以完全做到好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救得到，你就尽自己努力，对得起天地良心就好……其实在我看来，你们都算很有良心了啦，没事自己去找事做，真的迟早有天集体过劳死。
」他是真心诚意这样觉得，认识的这票人不管是哪位都很有工作暴毙的潜质，连小孩都有啊……太可怕了，工作过劳大概会集体传染·· 「也只好这样了。
」· 张开手，虞因摸着小鱼干的脑袋，若有所思地想着·· 但是……如果能做到更多、更多……· 如果有些事能够改变或转圜呢· 手机铃声打断了短暂的沉默。
打开手机，虞因看见的是从李临玥那边传来的邮件，附加了图片档，开启后是张女孩子的照片，干干净净的，有点腼腆的笑容，年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长长的头发扎成马尾，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很舒服。
邮件上还有其他文字讯息，也是李临玥写的——· +++++· 有烦恼的时候就出来玩吧，虽然不知道你最近有啥事情，但是你再继续乱想，我就把阿因大哥哥是萝莉控的事情告诉这位优质妹妹喔，打起精神吧>WO 你未来孩子的妈· +++++· 不知道为什么，虞因突然笑出来，有那么一瞬间，那种无力感似乎减少了很多。
把「去你的」三个字回传给对方，他收起手机，看着漂亮的小庭院，然后抬头看着清澈的天空，开始思考最近还是多少回应其他人外游的邀约好了·· 他想要做到更多、更多。
但是在这之前，他……·尾声· 门铃声再度响起·· 也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了，他有点烦躁地压倒插在桌上的雕刻刀，站起身。
最近大概是有摄取其他食物和养分，所以稍微减轻猛然站起就会晕眩或贫血的症状，但是就算如此，他还是对各种食物感到反胃·· 吃一次、吐一次，那种恶心感无论如何也无法减轻。
他知道自己的各方面都出了很严重的问题，从那一天以后到现在未曾改变过，但是如果就这样解脱掉，说不定对他是最好的，只是人类的生命之硬，往往超过任何人的预料。
打开门之后，看见的果然是最近进出很频繁的人的脸·· 烦躁，非常烦躁·· 「你最近气色看起来比较好。
」提着沉重大袋子的黎子泓踏进门，自行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噪音之后，才跟着走进客厅：「看来你有新邻居·」· 刚才到达时就看见另一户进进出出地在搬东西，记得之前空了一阵子，应该是对夫妻档，搬家公司送来的东西很多都是双人的，而且挺年轻化。
「就算邻居发生灭门血案也和我无关·」因为搬家，早上他已经被按过三回合电铃了，管理员、邻居、搞错户的搬家公司，他已经快要忍耐到极限了。
「试着和邻居打招呼如何」提着袋子，黎子泓将买来的一些生活用品都放进厨房柜子·一阵子没来，柜子里又只剩下那些营养品，他可以确定学弟会把他买来的东西吃掉，但是吃进去多少就不得而知，只能尽量让他有多少吃多少。
幸好虞因和杨德丞他们也跟着接力来访，东风的样子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现在只能赌看看他会不会因为懒得搬东西而继续住下来·· 「如果他们想要变成那一家的话。
」无温地回答着对方的话，东风将雕刻刀用力插进桌上的粗胚中，隐约被做出来的轮廓立即被毁坏殆尽·「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再管我了·」· 「你也可以选择不帮虞因，不是吗」拿出已经空掉的维他命罐子，黎子泓叹了口气，接着再拿出更多罐子。
「……放着迟早会死不是吗」顿了一下，东风才意识到表露出过多关心，然后皱起眉，将手上的刀扔开：「我受够你们这些人了，明天我就走。
」· 「如果我接手那件案子呢」· 东风停下起身的动作·· 「我致电过你的父母，他们也希望你能够对那件事释怀，你有多久没有回去看过他们」走出厨房，黎子泓看着一室的灰土：「你会定时汇款回去，但是他们需要的不是钱，所有人都很担心你自己在外面生活。
」· 「他们和我没任何关系，没有必要担心什么·」闭了闭眼，他转过头，看向这几年来怎样都骂不退的人：「我已经很累了，人迟早都要永远休息的。
那件案子已经没有追诉的必要了，该得到公平的人都已经不在了，该给予公平的人也不会支持你追究，你又何必挖旧案自讨苦吃，我只希望不要再被打扰·」· 「我认为还有人没得到应该给的交代。
总之，答案迟早有一天会水落石出·」黎子泓笔直地看着对方：「我是因为这样才就读法学，你也是·」· 「……随便你，出去记得把门关好。
」· 趴在桌上，听见后头传来的叹息声，然后是脚步声，最后的关门声隔绝了一切的声音，室内再度恢复寂静··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无法尽如人意，即使拥有绝对的「对」，也不可能百分之百得到想要的结果。
他认为鬼和人其实没有什么分别，不管是宋蕙纯还是何仕俊都一样·· 因为无法制裁，所以只能尽力地想要自己重视的人得到最好的帮助，即使自己已经失去了什么也无所谓。
或许遥远的某一天，他们的正义会到来·· 他们重视的人会在保护之下，重新获得更好的生活·· 而，他们已经没有身体，不具有会持续疼痛的心。
或许，某方面上，已经消失的「人」，比还存在的「人」能够更快平复一切吧·· 然而，已经没有能退而求其次的重要存在呢· 那种人，还必须在世界上飘荡多久· +++++· ——最后，你真的永远地沉入泥土中。
——明年的这个时候，将会从最深的黑暗当中，向上迎着光开出最干净的花吧·· 全书完· ·附：【本作品来自书香门第录入组,禁止转载!!】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页完）
·「嗯·」停下了雕刻刀，东风从角落让开··这时他们才看见，地板上被刮出张人脸，正好就是康哲昌的脸··「我们会去调查康哲昌的背景，还有他老婆的怀孕记录，你们几个先回……」正想一如往常叫他们回去时，虞夏突然停下，想了想：「今天先去警局。
」他和虞佟都在忙，即使布置了警力在住家周围，还是有风险，不如先让他们留下··「我要回去了·」站起身，东风把饮料杯放回桌上··「等等，太危险了。
」黎子泓连忙阻止··「没什么，就算死掉也是一瞬间的事情·」扯了扯唇角，东风在对方非常不认同且担心的目光下才改口：「放心，他们跟不上我·」只要比对方更狡猾，他们很快就会跟丢人，接着又转回来这里找虞因的下落。
比起来，容易查到身分的虞因才是目标比较大的那个··看他插手插得很习惯，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避开凶手攻击和各种报复的，难道鬼也会保护人吗·东风瞥了眼狗旁边的两兄弟，格开了黎子泓的阻挡：「不要再来烦我。
」他真的觉得这群人非常烦··对方去意坚决，黎子泓也没办法强硬拦人，只好请了两名法警保护他出去搭车离开··拨了通电话回警局，让小伍他们去查康哲昌老婆的医疗记录，虞夏挂掉通话后思考了下，转向虞因：「进去房子是你的意思还是东风的」·「呃，阿飘的意思。
」虞因小心翼翼地说：「所以我才想说进去看一下，因为阿飘要我过去·」他很有把握不甩阿飘的话，一定会继续接收到各式各样的骚扰··……真为自己已经习惯这种事情感到悲痛。
「用那种方式进去是你的意思还是东风」·皱起眉，虞夏再度询问··「东风·」·「那么，主导对话的是康哲昌还是东风」·一旁的黎子泓也跟着询问。
「东风·」如实回答了，虞因有点奇怪地看着两名大人：「有啥问题吗」他是对东风有点抱歉啦，因为进件事本来就和他无关，但是现在好像也把他给扯进去了。
「没什么·」黎子泓摇摇头，和虞夏交换了一眼·看来东风早在进屋前就知道里面有问题，才会用这种奇怪的方式先让康哲昌摸不着头绪，避免了第一时间被下手加害的可能性。
「在我去之前你们就到了对不对」虞夏直接往虞因脸皮用力一扯·他们肯定是看到他和那个女孩子对谈，东风才发现有问题：「再给我躲起来偷听啊」·「呜啊啊啊……痛啦——」有瞬间觉得脸皮好像被扭下来的虞因捂着脸，差点痛出眼泪。
「痛再多次你也不会怕啦」没好气地骂了句，虞夏再度狠瞪了对方一眼：「我的车停在地下室，整理一下吧·」因为要载狗，所以他是开虞佟的车过来的。
「小心点·」·看着好像没什么紧张感的一家三口，黎子泓不由得忧心仲仲地补了句··「康哲昌他老婆有生育记录·」·调回记录的小伍将档案交给虞夏，边说边偷瞄旁边坐得很端正的大狗：「是在一家妇产科登记的，四个月前生产……老大，你的狗会不会咬人」·「为什么我的狗会咬人」虞夏冷冷瞪了眼同僚：「还有，这是别人寄放的。
」不知道为什么，大狗不跟虞因他们在休息室打电动，一路跟着他在局里走来走去，赶也赶不走··总觉得虞夏身边的东西应该都爆炸性地凶猛……当然不敢讲出来，小伍连忙收回视线：「他老婆叫作黄杏芝，有按月在做产检。
」·「那么巧也是四个月吗……」记得美容院的老板的确说了四个月前，那时候已经快要生产··虞夏思考了一会儿：「拿黄杏芝和宋蕙纯的照片去一趟那家妇产科，问问医生认识的是哪一个，顺便把产检表也拿回来。
」·小伍应了声，就去执行工作了··拎着狗，虞夏把小鱼干丢回休息室后严重警告虞因两人看好狗，才转出来继续往下一个目标点去··不料才刚踏上走廊，他就看见让他非常头痛的人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们这个单位都这么闲吗」王克桎冷淡地看着虞夏，开口就不甚友善··「感觉上好像您比较悠哉，负责行政工作却一天到晚在这里走来走去。
」瞄到对方手上挟着档案夹，其实今天已经有一肚子火气的虞夏也没回以好脸色··冷哼了声，王克桎擦过他的身边，直接离开了··总觉得对方拿的档案夹好像在哪里看过，虞夏一时也想不起来，突然就发现王克桎的身影离开了建筑物，出现在窗户外。
笔直地走出去后，王克桎停在大门口处，门口也有个人在等，从虞夏的位置看不太清楚另一个人的脸，更别说对方还刻意戴着鸭舌帽遮住泰半面孔·两人稍微交谈了下，王克桎从档案中抽出一张东西给对方看，接着又收回；交谈了几句之后，就分别转向离开。
虞夏注意到戴帽子的人走路有点异常··靠着窗户盯着王克桎重新回到局里，虞夏皱起眉想了半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摇摇头，还是先办完手上的事情再说，打算继续往鉴识组走时，后面就传来了一串快跑的脚步声。
「啊，太好了，老大你还在·」来的是名小组同僚：「刚刚我们接获通报，有人认出第二具尸体的身分，还提供了名字和住址给我们·一查档案，发现他不但和那个陶土人像长得一模一样，还有前科。
」·「通报的是谁」·「不知道，他匿名用公用电话，而且是直接打进来我们这边的·」队员也有点疑惑地耸耸肩：「邱仕俊，有多次毒品、窃盗、伤害记录，被关了很多次，最后一次出狱是一年前，当时因为殴打同居女友被判了六个月。
档案上记录出狱之后他一直住在北部·」·「去申请调查，联系盯这个人的警员·」通常这种类型都会有承办警员，虞夏猛地一顿，突然想起刚刚王克桎手上的档案夹，那是他们才刚分派尸体陶土头像照片出去各单位进行查询的资料夹，但是应该不会派到督察室去。
王克桎为什么会拿那个出去·一个毛毛的东西蹭过来··虞夏视线往下，看见小鱼干又出现在他脚边··「抱歉抱歉，狗又跑出来了……哇靠」·匆匆追出来的虞因猛地顿下脚步，错愕地瞪着虞夏身后的窗。
明明还没晚上，但虞夏身后那扇窗却整个都是黑的，和走廊其它透光的窗户极度对比··红色的血液从窗外慢慢地划下，一滴一滴的，拉出了诡异的花纹··「干嘛」看着猛然僵直的人，虞夏立刻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虞夏，瞪着那面黑色的窗户，虞因看见某种东西挣扎着从下面爬了上来，就像变形虫一样，突出的骨骼刮在窗户上发出刺耳声响··「那是什么声音」几个经过走廊的警员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环顾着四周。
微微偏过头，虞夏看见了身边的窗户玻璃不自然地震动着，一边的小鱼干早就整只竖起毛来，朝着窗户发出低狺··「二爸，你慢慢离开那边·」盯着整个趴在窗户另外一端的影子，虞因吞了吞口水。
「是哪一个」听着不断发出的奇怪声音，虞夏不用想也知道出现了什么··「可能是第二……」话还没说完，砰地一声重击打断虞因的话，走廊上的人也同时被吓了一大跳。
接着是第二声，就好像有人从外面重重拍着窗户一样，整个静默下来的空间里只有拍窗的巨大声响··看着窗外的黑暗，虞因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在干什么，还没想出点什么，那团东西突然嗖一下往下一窜，整个消失了。
接着黑暗退去，窗户再度恢复原貌··「你有听到刚刚那个吗……」·走廊上开始了窃窃私语··将手从腰后的枪上移开，虞夏狠瞪了一眼虞因，接着拽住对方的颈子和小鱼干，把一人一狗拎回休息室，「待着，不要乱跑。
」·郑重地再次警告狗和人，虞夏指着地板，感到杀气的小鱼干立刻坐着不动：「如果狗再跑出来，我就扁你·」后而这句是向虞因说的··「阿飘跑出来是扁我，狗跑出来也是扁我，我强烈抗议，不公平」深深觉得不如自己跑掉算了，虞因感到某种淡淡的哀伤。
「对，少一个，小聿跑掉一样扁你·」·丢下进句话之后，无视任何抗议的虞夏甩上门，离开·· +++++·「这世道真是不公平·」·看着门板，虞因默默地转回过头，看到聿露出某种、简单来说应该是幸灾乐祸的表情：「没道理打大不打小啊，为什么我比较大，结果连狗跑出去都要打我。
」·聿拿出空白本子，在上面写字然后翻过来：因为你比较大··「说过几次用嘴巴讲，不要用写的……也不要用按的，」在对方把手机拿出来之前，虞因抢先制止，接着蹲下来看着还坐在地上的小鱼干：「我有够可怜的……」·小鱼干直接回以舌头一舔。
「唉……对了，小聿，你知道为什么刚刚二爸和黎大哥要问我那些吗就谁的方式谁主导那个·」虽然没他们那么聪明，但是虞因还是本能察觉到那些对话有问题。
聿看了他一眼，板掉了手上的游戏，然后把本子摊到桌上开始写字··很想再出声纠正他，不过虞因怕自己一讲，对方连写都不想写了，所以他也乖乖地凑过去看：「那个人一开始就知道房子有问题……喔，东风吗所以二爸他们问我是因为、他们也知道东风一开始觉得房子有问题」·白了唯一不知道的人一眼，聿继续写着本子。
「用那种方式是探查……没问题看到监视器画面会以为我们在恶作剧还是诈骗不理会甚至报警，有问题就会让我们进去，这是基于在知道房子有问题之下才会做的事情……真深奥。
」抓抓脸，虞因想想，总之就是某种手段就是了：「他怎么会知道房子有问题」记得他和自己是一起偷听的，不过看车牌的状况，恐怕听没多久，东风就开始偷刮他的车牌了。
他应该是做好了不管能不能进去，都不想被对方查到车牌的预先准备··叹了口气，聿写下比较大的字体——你在上班打扫时候会随身携带学生证吗··「啊，原来如此」虞因恍然大悟。
他在打工的地方通常会把背包放在柜子里，学生证啥的更不会随身携带了，要带也是和证件夹或皮包一起带·但是林梓蕾是把学生证放在身上，不是在皮包里，也不是证件夹里，就是一张学生证放在口袋。
这样一想，的确有点怪怪的··「如果小鱼干会抓犯人就好了，拿给它闻一闻然后冲出去，抓到，这样就简单多了·」揉着大狗的脸，虞因现在才想到另一件事：「奇怪，鸡肉干呢」他记得饲主明明是想两只都寄放他们这边。
聿回给他一个答案，说猫白天都会到处散步，晚上才会回来··难怪那时候叶桓恩会说猫自己回家，八成是从朋友那边自己回去的，不过狗大概在中途莫名其妙上了公交车，才会走丢那么远。
如果狗会抓犯人就好了··「你在……想什么」·低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虞因一抬头，看见紫色的眼睛盯着他：「没，我什么都没想。
」·摇摇头，聿完全不相信，对方的记录太多了，现在八成是在想那两件案子的凶手如果可以抓到就好了··「对了，说到奇怪的话，我……」·正想和聿说一下自己这两天的观察心得，虞因突然停了下来。
他觉得地板好像在震动··轻轻地震动着，接着开始转为强烈，室内的桌椅开始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连日光灯都跟着闪烁不停··按着狗，聿往后退到角落，桌上的杯子摔在他脚遍，破碎声响传来，接着是扩大的饮料痕迹。
黑暗和光明交替之际，虞因看见一大团东西趴在桌上，就像异形一样，骨头支撑在桌面上，被撕裂开来的皮肉无力下垂着··接着，啪地一声，灯光瞬间熄灭，而休息室的门打开了。
一探头出休息室，虞因就发现不对劲了··外头的警员们好像没察觉有地震，没有人有慌张的表情，明明刚才震动那么大，却没有任何东西掉落，也没有引起骚动。
「刚才有地震吗」喊住路过的警员，虞因连忙问道··「没有·」认识的警员笑了下，然后拍拍他的头：「你又被老大勒令不可以出休息室了啊阿因，要乖一点，你以前小时候也常常被关，要当乖小孩啊；你以前这么小只时还被老大罚写国语课本，结果哭着来找我们帮忙偷写，真怀念。
」·「……谢谢·」有时候，被身边认识的人从小看到大也是种麻烦··转头回室内，电灯已经恢复光亮了，站在后而的聿挑起眉：「……国语」·「有一次我拿鸡蛋丢隔壁班专欺负女生的死小孩，结果被二爸抓来关禁闭，还被罚抄课文。
」·小时候不懂事，看电视都看到人家抗议丢鸡蛋，所以他就拿鸡蛋丢同学，接着就被老师召唤家长··那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所以为了就近管教，虞夏最常的做法就是把他抓来休息室反省，于是就这样认识很多警员。
结果现在长大，很多人没事就会讲到这种黑历史，让虞因无限感慨··人生果然不能乱学电视，那颗鸡蛋害他在星期六抄了五十遍课文，社会示范真是可怕··完全不想做任何评论，聿而无表情地看着小时候会丢鸡蛋的人。
「总之以前的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先来想想刚刚的事情吧·」击了下掌，虞因决定把黑历史丢到脑后，正想找聿讨论一下刚才的事，却突然踏到一团东西··低头一看，脚上竟是一团团的泥土，就和之前交给玖深的一样，但是这里有很多，他的脚遍全都是，甚至还有小小的土丘和斑斑黑红色的血液。
地面又再度震动了··刹那间，虞因突然知道对方在干嘛了··他急着要做某件事情··非常急··和宋蕙纯不同，即使是用爬的，即使已经变得不像人的样子，他也要挣扎做到。
「小聿，我们沟通一下……」··第七章· 然后，事情转折··虽然受了点伤，但是比较起来似乎相当值得··人，果然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意。
即使再怎样污秽，仍然是想要挽救的存在，这无关任何事情，而是时候到了，自然而然就知道应该这样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能微笑地这样说··只要，能够再一次地、再一次地让自己找到自己的存在。
一切，都会好转·· +++++·「虞夏」·回过头，刚去取鉴识报告的虞夏意外地看见不同单位的人··咬着糖果的凯伦朝他挥挥手，小跑步过来：「我朋友说你在查何仕俊，他以前是负责那家伙的。
」·何仕俊有毒品前科，凯伦是缉毒单位，所以经手何仕俊的人认识他也不奇怪·虞夏点点头：「他是我们案子的死者，死得很惨，才刚查到不久，是拷问后处决·」得到通报之后，他们也立刻去调死者的资料和牙医记录，确认了身分。
「暸解�挂仓懒鞒蹋谆菲鹗炙档溃骸竿暾牡蛋赣Ω没挂中奔洳呕崂矗遗笥岩易婺悖问丝∫郧笆窃诼舻模谢踉矗谝恍┞范紊闲∮忻嫌伪怀缶褪帐帧Ｔ缧┠晔俏拢沧龉┝μ终笃谧约阂灿性卩疽泻艹ひ欢问奔湟蛭登栽诰纸龀觥埂ぁ柑鹄词撬懒硕陨缁岵庞泄毕啄侵秩恕�。」虽然看过对方案底，但是现在一听，恐怕比记录在案的还糟糕··「早几年应该是啦，不过有一天他突然收手了，你也知道，嗑药的要收手很雏，就算想戒，瘾一来根本控制不住，就算杀死人、掏出内脏也无所谓。
」顿了下，露出某种钦佩神色的凯偷继续说着：「不过有一天他真的戒了，我朋友也搞不懂怎么回事，总之他那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被打得几乎残废进了医院，整整躺了三个月才好，住院同时戒毒，真的就没再碰了。
」·「一点原因都不知道」·「嗯，我朋友不晓得为什么，总之何仕俊就是收手了，后来我朋友见过他几次，真的已经不再吸毒，可惜因为案底太多，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几次进医院都是因为酗酒，虽然有阵子交了女朋友同居，后来却因为家暴上了法庭，两个人不再联络。
」看着若有所思的虞夏，凯伦耸耸肩：「你也知道的，既然对方收山不碰毒，我们也不会特别再盯着他不放，当时我朋友是给了他一点小钱，希望他改过自新弄个小摊位，一开始是有弄个鸡蛋糕，但是生意不好又不会招呼客人，结果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那大概是几年前的事情」·「快三年了·」·那就是说，三年前何仕俊已经不再碰毒品，和虞夏拿到的案底一致，他后期几次的记录都是伤害和酒醉闹事。
」·「我朋友猜大概是和他的朋友有关系·」·「朋友」·「虽然不知道名字，不过我朋友说何仕俊有几次聊天说到自己有个好朋友，但是他对于分开这几年的作为感到很羞愧，一直不敢找对方。
通常如果人突然变好，一定是他身边有很重要的人，或是发生很重要的事情·」·虞夏欸了声：「重要到绝对要戒毒，恢复正常·」·「嗯，我们也看过很多次，下定决心要戒毒者，身边大多都会有非常重要的人事物，重要到足以让他们挨过戒毒的痛苦。
但是也有不少的状况是重要的人死去、或失去异常珍贵的事物之后他们才痛彻戒毒……不管是人或事，看来何仕俊已找到那个动力·」勾起有点悲哀的笑容，凯伦无奈地叹息着：「那么你认为这些事情和何仕俊的惨死有关吗」·「目前还不知道。
」收起手指，虞夏轻轻地在对方肩膀上一敲：「谢啦·」·「不用客气，希望有结果时你可以稍微和我透露些，好让我跟朋友交代一下·」·虞夏突然勾起唇角：「比起警方的消息，你不如请你朋友直接打开电视看会更快。
」·凯伦愣了一下，也跟着笑出来：「对喔，媒体会编，还可以收看未来剧情·」·「是啊，媒体会编·」这几天连环杀手的新闻还闹得沸沸扬扬，都已经快要变成超自然造神了。
虞夏看到新闻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还有节目煞有其事地分析起连环杀手的这件「新案子」·明明都已经宣布是模仿犯，居然还以为是警方在掩盖案情的阴谋··失笑地拍拍对方肩膀，凯伦实在有点同情他们：「你们加油吧，我也要回去工作了，结束之后出来喝一杯。
」·「再说吧·」·目送凯伦离开，虞夏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如果何仕俊真如他们所说，是拥有重要事物而下定决心回归社会的人，为什么会陈尸在和他住处距离甚远的中部·他在那之后，得罪了谁·又是谁想要他开口说出秘密·「我觉得你搞不好也适合去做征信。
」·压着头上的棒球帽，透过以前给对方的淡色镜片，虞因觉得很有趣··走在旁边的聿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晚间的时间，他们偷偷跑出警局，带着小鱼干在人多的大街上闲荡。
在街头摊位买了晚餐后，虞因确认了下没被跟踪，看来他们混出警局时的方式果然奏效了，对方这时候应该还在警局外监视吧··「不过回去之后二爸应该会超火大的吧。
」一想到回去可能真的会被抽筋剥皮，虞因不由得一个冷颤，决定先不要去想，他今天已经做够多可以在地狱豪华三日游的事情了··吃掉最后一颗地瓜球，聿揉掉纸袋看着对方，等待对方告知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阿飘要他们离开警局，而且是使用了极端手段在骚扰他··但出来之后又跑得不见踪影……虞因把抓着鸡排的手抬高，然后拿刚刚从宠物店买来的肉条喂给一直想咬他晚餐的小鱼干。
叹了口气，聿只好找了个路旁位置坐下，继续吃其它东西··摸摸狗，虞因也跟着坐下··平常很少这样坐在路遍看着人来人往，满是摊位的街道非常热闹，下午过后除了附近的学生还有不少游客。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像他们这样的人携友结伴，说说笑笑地逛着街，有些则找到位置坐下大谈着各摊位的美食··在这种地方，虞因总是会更加觉得人真的非常有活力，而且活在这里。
和那些己死却没有离开的存在不同，这里的人确确实实地活着，而且正在进行人生··而反映着活人倒影的玻璃上，映出的是平面而服贴的人影，不再有血肉，只有冰冷苍白的脸，退开之后只剩下皮影戏般的轮廓影子。
有时候，他真想让那些随随便便就结束生命的人看看这种画面··怔怔地看着店家玻璃逐渐淡去的黑影，虞因有点无味地咬着鸡排，趴在一边地上的小鱼干突然整只弹起，往后跳开好几步，躁动的模样让旁边正在看手机的聿也回过头。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充斥着各种影子的地面突然多了一团无主的黑彤，点在地上，挣扎着往前爬动……虽然说是挣扎，但是速度并不慢··「他来了。
」拉着聿，虞因匆匆地把食物往背包一塞，叫上小鱼干一起追着黑影离开街道··总觉得今天一直在跟着阿飘乱跑的虞因有种运动量充足的感觉，不过比起前几次，这次的阿飘还算是好相处，宋蕙纯只想找小孩，眼前的阿飘貌似只想他们跟着赶去某个地方，给他的感觉不像要报仇……被杀了还不执着于报仇找凶手，应该说难能可贵吗·跟着黑影换了一路公交车之后，到达之处连虞因自己都有点惊讶。
下车的地点居然是自己学校附近··一下了公交车，本来在地上爬动的黑影突然嗖地一声又消失不见了··「应该不会吧……」他们学校附近之前才发生命案啊，要是再来一起会很恐怖的，虞因有点眼神死，附近的房地产商人应该会哭出来吧。
·正在想些乱七八糟事情时，小鱼干突然很欢快地转了圈子，然后从上头传来了猫叫声··和聿几乎同时抬头，虞因看见鸡肉干居然就站在围墙上俯瞰他们，那种角度和猫头微偏的模样，实在会让人觉得猫在鄙视人……应该不是他的错觉，猫真的在鄙视人。
垂在围墙上的尾巴轻轻地晃了下，鸡肉干突然顺着围墙转身就走，下面的小鱼干立时也跟着跑过去了，看来猫和狗都很习惯这种模式··抓抓脸，和聿交换了一眼后，虞因两人也跟上去。
先不管那团阿飘要去哪里，他们还是要稍微留意一下猫狗的行踪，毕竟狗是叶桓恩寄放的，走丢可不好交代··速度不快也不慢，在路灯的照射下，鸡肉干用一种很优雅的姿态行走在围墙上，好像很熟悉这一带的环境似地，转了几圈后，走进了比较偏僻的小路里，最后在一处两层的民房前停下，接着回过头喵了声，突然就往房子的围墙里跳追去，还来不及阻止猫乱跑，虞因看见小鱼干突然就往门的右下角一撞，从那里翻开小门，狗就顺利地钻进去——那是给猫狗用的小翻门。
「啊，难道这是叶大哥他家」虞因想起来之前的确是在学校遇到对方的，所以应该是住在这边没错，才会在学校散步·他看着黑暗的屋子，显然屋主还没回来，而猫也如对方所说的自行回家了。
正想拨通电话给叶桓恩时，他突然发现围墙上多了一大团东西，猛一抬头，就和红色的眼睛对上视线，浑身突然像被泼了桶冰块一样冷到无法动弹··他似乎听见了惨叫声，是那种痛彻心扉的凄厉喊叫，人在死前最后一次挣扎的哀号声，接着冰冷的泥土喷溅到脸上，某种东西勒住他的喉咙，断绝了想要喊出的声音以及空气。
手机在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也不知道，虞因不断地抓着脖子，想要把缠住的东西解开，但是不管怎样都抓空，无法纡解那种失去空气的痛苦，只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在失去意识之前，脖子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他连忙大口呼吸，四周又清晰了起来，聿抓住他，一脸担心。
「……没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的脖子，虞因咳了声，想把刚刚那种不快咳掉·虽然只有短暂一瞬间，但那种痛苦实在太深刻了，光这样就让人感到恐怖，真不知道那个阿飘是怎么独自面对的。
捡起手机还给对方，聿眯起眼，一把按住正要重拨电话的虞因··屋内传来一连串不友善的狗吠声，连猫都跟着发出恫吓般的嘶嘶声响··「屋里有人。
」听着屋内不正常的动静，虞因稍微跳了下，半爬上围墙·从窗户看进去，果然看见了屋内有可疑人影晃动，而且还不只一个，大概有两、三个人，小鱼干和鸡肉干很显然正在攻击入侵者，大狗的影子被甩开：「喂，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听见虞因冲着里面大喊，聿也跑过去按门铃，几乎在同时，虞因看见了黑色的东西窜进房子里，下一秒，房内所有电灯在刹那间同时大亮，不管是日光灯还是昏黄的夜灯全都被开放，将里面的人照了出来。
被外面的声音和猛然的光亮一惊，里面的人同时停止动作，接着很快撤了出来··出现在大门口的是三个很壮的男人，每个神色看起来都不甚友善，在发现虞因两人以及听见骚动而出来看状况的住户们之后，他们沉着脸，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
最后一个离开的男人突然掏出警员证，冷着声音警告虞因：「警察办案，不要管太多闲事·」·话一说完，就匆匆跳上同伴们开来的车子，迅速离开了··愣愣地看着车子飞速离去，虞因才收回视线，感觉到脚遍传来一阵磨蹭，身上带着血的小鱼干用圆圆的大眼睛望着他，连鸡肉干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出围墙。
聿蹲下来，拨开小鱼干身上沾黏在一起的毛，在身侧发现约五公分左右的刀伤··「发生什么事了」·回过头，他们看见了穿着一身黑的屋主。
叶桓恩错愕地看着他们·· +++++·「玖深，你桌上的狗毛样本是哪来的」·送出新出炉的报告后，玖深爬去睡了两个小时，回来之后坐在实验室的阿柳突然又朝他提问了很熟悉的台词。
「什么狗毛」死者身上的狗毛他化验完毕，已经交出去了·玖深一时无法理解友人的问题··「我下午进来时，看到你桌上的玻片压着几根狗毛……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对话好像在哪里听过」阿柳有点眼神死地说着。
「呃……我想起来了，桌上的狗毛是老大身上拿的，他来拿报告时我看他身上又黏了狗毛，所以随手帮他拿下来，就随便压着了·」因为死者身上也有黄金猎犬的狗毛，所以玖深本来想说搜集着好玩，有空来分析记录同种的狗毛有多少差异。
「你确定是老大身上的狗毛」·「嗯啊，他们家追两天有狗，所以老大身上沾到一点·」粘点头，玖深不知道同伴为什么会露出很惊讶的表情，他还在想说等比较不忙的时候，再去虞家碰运气玩狗。
「老大身上的狗毛和死者身上的狗毛是同一条狗的·」·有瞬间，空气静止了三秒··「阿柳，我可能刚睡醒，耳朵开机没开很好，你可以再讲一次吗」玖深一脸呆滞地发问。
「……你压在桌上的狗毛，我以为又是什么急件，拿去检验之后，发现和死者身上的狗毛是一样的，那几根毛全都是同一条狗的·」不知道为什么，阿柳突然觉得以后玖深摆着的东西不要帮他乱检查好了，怎么每次都会有事。
接着，他就看见玖深露出惊恐的神色··「我去借狗来」下午虞夏跟他们打招呼说小孩和狗会寄在休息室，玖深立刻冲出去，不过才刚踏出实验室就停下脚步。
正好也走过来的虞佟有点讶异地看着他：「嗯……阿因他们在这边吗」·「咦没有啊，我也正好想找他说·」玖深摇摇头，一脸疑惑：「老大不是说他在你们那边的休息室吗」·「夏也是这样告诉我，但我买了晚餐上来，发现休息室里没人，以为他们跑来找你们了。
」虞佟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阿因的手机打不通，小聿的没人接，夏刚刚跑出去了，阿司他们那边也都说没看到人·」·「那……狗也跟着不见了」抱着希望诚恳地问道，玖深很希望狗还在。
「嗯，说起来，我还真没有仔细看过狗·」这阵子也几乎都处于忙碌状态的虞佟只知道家里来了黄金猎犬，后来找到主人送回去的事·「狗怎么了」·「那只狗可能曾出现在何仕俊的死亡现场，或是何仕俊在死亡前有跟狗在一起。
」从后面跟出来的阿柳说道：「我们将老大身上的狗毛做了检验，发现和死者身上的一样，所以想要再确认·」·「等等，我打给夏·」·跟着过去看检验，虞佟一边拨了电话给虞夏，说了目前这边的状况。
手机另一端沉默了半晌，接着也回以一些状况··看他们交谈了满久，等到虞佟挂掉手机，玖深有点疑惑地询问：「老大那边怎么了」·「傍晚时接到通报。
有位辖区警员好像私下经常会买些便当给负责区域的游民，今天下班后也一样送去，攀聊时其中一位突然主动提供讯息说见过很像何仕俊的人，所以夏赶过去暸解状况�苟倭硕伲葙∷底牛骸妇菟凳谴映嫡纠肟蟊患茏撸笔闭饴淞诵欣睿涣硗庖幻蚊窦褡撸米呓鹎鸵挛锖蟊闫昧耍嘲欢诼У牡胤剑还丫业搅耍ぜ蓟乖冢娜肪褪呛问丝〉闹ぜ淮恚涣硗饣褂斜辈康秸饫锏某灯保奔湔檬橇礁鲈虑啊埂ぁ杆运窃诒辈烤捅欢⑸狭耍幌绿ㄖ辛⒖瘫蛔ィ蠢凑媸歉龅姑沟募一铩�。」阿柳突然觉得对方真是个可怜蛋，然后也一边开始做准备，等等虞夏回来，肯定也是拿着东西往这边跑的··「是啊，不过他到底想要逃啥啊……被抓到还死得那么惨。
」玖深跟着应答话题：「这种手法实在不是一般人会做的啊，如果跟帮派扯上关系就麻烦了……」·不知道为什么，虞佟突然感到有点不安：「我再去联系小聿看看。
」虞因他们不会无故跑出去，最起码聿不会，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要偷偷跑走··「对了，佟你有听说下午大家在说的事情……」·「等等等等等等等等」打断了阿柳的话，玖深捂着耳朵直冲出实验室：「我不想再听一次不科学的事情——」·「记得吃完宵夜再回来。
」朝奔远的背影挥挥手，阿柳觉得最近的对话越来越重复了，真是需要改变一下现状啊··回过头，虞佟还在等他··「今天下午时候……」· +++++·「真是谢谢你们的帮忙。
」·深夜时分，在宠物医院折腾好一段时间的叶桓恩带着两名客人返回屋内，很诚恳地道谢着：「没想到会遭小偷啊……」·看着被翻过的室内，他抓抓头。
包扎好伤口的小鱼干走过屋里，还是很有精神地坐下看着所有的人··「要报警吗」虞因拿出手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一片黑，稍早摔到地上时壳被摔了半开，电池有点松脱没注意到。
「不，不用了，我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看来他们也没得手，要跑派出所太麻烦了·」稍微整理了下，叶桓恩检查了计算机主机，确定也没被解开登入密码后说道：「我行动不是很方便，没丢东西就算了。
倒是你们两个跟着忙半天应该很累了，要不要在这边睡一晚再回去」·「这个……」刚刚急着把狗送医，虞因也忘记这问题，今天本来应该在警局过夜不回家的，但是他们偷溜出来，现在这样也不知道该回警局讨打还是怎么办了。
「不用客气，我的客房是闲置的，平常没什么用到·」接住跳上来的鸡肉干，叶桓恩很友善地微笑：「不然你们先打电话和家人报平安，我去弄点宵夜，大家吃一吃早点休息吧，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回去解释状况。
」·和聿交换了一眼，虞因想了想，这似乎也是个解决的方法，康哲昌应该不至于追到这里来：「那我们先跟大爸报备一下吧·」·摸摸鸡肉干，放开猫之后，叶桓恩先走向厨房弄吃食。
把电池装回去，重新开机后虞因看见了无任何讯号的画面：「奇怪……小聿你打吧·」他看了一下，发现虞佟有打电话给自己，因为当时没开机所以没发现，之后也有好几通虞夏的未接来电。
有瞬间觉得他家二爸的号码还真像地狱来电……·拿出手机，聿也看见很多未接来电，但是手机一样收不到讯号，拿高拿低都一样，完全无法拨出··完全搞不懂是什么状况，虞因欸了声，正想去向叶桓恩借电话时，客厅内的灯光突然一个闪烁，一边的装饰架子突然倒下，不偏不倚挡在客厅的出入口处。
鸡肉干发出嘶嘶的叫声，小鱼干也警戒地绷紧身体··挡在聿的前面，虞因很快地环顾客厅，却什么也没看见··「怎么了吗」端着微波好的宵夜出来，叶桓恩看到客厅的人和动物都紧绷着身体。
「没事，手机好像有点问题，可以借一下电话吗」看着仍没讯号的手机，虞因问道··「好啊·」拿出手机，叶桓恩咦了声，上面一样显示没有讯号：「真是奇怪，你们用室内电话吧，在计算机旁遍。
」·聿走过去，拿起电话但也没声音··「奇怪了，你们先吃吧，我去检查一下是不是线路出问题·」也搞不懂发生什么问题，叶桓恩招呼了下，就先离开客厅。
跟着忙碌了一晚的确也有点饿，虞因和聿也就不推却屋主的好心，坐了下来··叶桓恩准备得很简单，就是微波快餐，超商都可以买到的意大利面和简易浓汤，丢追微波炉之后就是丰盛的餐点。
嗅到香味的小鱼干巴巴地望着他们，聿从虞因的背包里翻出肉条喂它··「是说，刚刚那个警员证我总觉得很奇怪·」·打破了沉默，虞因边吃边思考着刚才那个入侵者出示的证件。
·聿抬起头看他··「跟大爸、二爸的有点不太一样·」从小看自家老子的证件到大，虞因多少可以分辨出差异：「应该是假的·」·想了想，聿拿出纸笔，写下英文和数字。
「啊，你记得车牌啊」接过车牌号码，虞因反射性拿出手机想傅给玖深，接着就想起手机不通的事，但很快他发现已经重新显示有讯号了··只是有点奇怪屏幕画面不知道是不是故障，跳出一些彩色方块好像当掉一样，不过又顺利搜寻到讯号后，多了新的未接来电，除了虞佟、虞夏外，连玖深和严司也打了过来。
让聿继续吃东西，虞因拿着电话和车牌号码走到阳台遍，回拨了虞佟的电话··很快地，电话接通了··通话那头的虞佟劈头就问了他们的所在地，语气相当急。
「我和小聿在狗主人家·」打了个哈欠，虞因揉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困：「发生了一点事情，不过现在都没事……」甩甩头，奇怪的睡意一点也没有消除，还越来越浓烈，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好像突然变得有点模糊。
按着墙壁，虞因勉强撑住身体，虽然想告诉虞佟这边的地址，但是却说不出来，整个脑袋变得很钝，难以思考··本能地知道这状况一点也不正常，跪倒在地时他偏过头，看见聿已经趴倒在桌上，明显毫无反应。
倒下去时，他好像看见叶桓恩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入口··黑暗逐渐侵蚀而来，吞噬掉残余的意识，只剩下手机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马上离开那里，听见没有阿因……阿因」·第八章·只想做些什么。
很想帮忙些什么，即使沉沦，也能够拥有自己挣扎的生存痕迹··即使短暂，他也能用自己的方式帮上忙··即使周遭有失望的眼神，也不会在意··人依照自己的心选择重新沉入泥泞时，不是因为想再一次堕落，也不是想要再度逃避。
但是，结果依旧不如自己所愿··摊开的手是红色的··握起的手亦红色的··得到的是信任，所以他知道了··怎样的离开，也不会后悔。
+++++·「知道位置吗」·深夜，匆匆赶回警局的虞夏问着自己的双生兄弟··虞佟摇摇头，接到最后一通电话之后，虞因和聿的手机再也没被接起了。
「老大，要不要请人帮忙搜索啊」一样很紧张的玖深巴巴地问着··「等等，我之前曾在辖区登记走失狗，先问问看那边主人有没有联系过。
」安抚着不安的兄弟，虞夏边打了电话过去询问派出所，幸运的是对方已经回报找回，而且还留下了联系资料：「地址知道了，走吧」·看着匆匆离开的兄弟档，玖深看了下时间，都已经半夜两点多了：「我跟老大他们一起过去好了。
」他也很担心，还是想跟着去看看，反正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他是自主加班的，出去也没差··「小心点·」阿柳把外套抛给对方··「啊，叶桓恩这个名字很耳熟，阿柳你查一下是不是有这个人的新闻，总觉得最近不知道在哪个案子有听过……」丢下话之后，玖深跟着追出去了。
幸好追到楼下时，虞夏他们刚开车，他就跟着搭上顺风车，一路往虞因学校方向直飙··深夜的马路上非常寂静，静得进车内细微的声响都显得很大声··平常得要遵守的交通号志闪着黄灯，在黑夜中毫无平日的规则。
在接近地址所在位置时，黑暗的道路上有部房车和他们擦身呼啸而过，速度非常地快··最后他们驶进了偏僻的小路，找到了幽暗的小屋子··他感觉到某种锐利的物体划过肩膀。
迷迷糊糊的，似乎有什么东西移动了他的身体，那种感觉很不确实，连拖带拉地将他塞进了很小的空间里··从黑暗中醒来时，他直接对上一双红色的眼睛··那瞬间还反应不过来，过了两秒后他才整个人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想要往旁边缩就先撞上很大的暖热物体。
战战兢兢地偏过头，看见聿居然躺在自己身边，眼睛紧闭着，似乎还未恢复意识··回过视线，刚才几乎贴在他脸上的东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在黑暗中勉强可以辨认的木板，侧边则是一块布料，最下面有条缝，往外看稍微可以看出是地板……床底下·虞因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被塞在床底下·动了动手脚，没有遭到任何捆绑或束缚，但是身上似乎有一些擦伤，恢复知觉后就传来不一的刺痛感··正想翻身离开，虞因突然听见了脚步声，原本以为是叶桓恩，想开口喊人时，才注意到脚步声不止一人，是复数的，踏在地板的是穿着鞋子的声音，不像是住在这里的人。
停下动作，他仔细听着那几个来来回回的走路声，很快就发现应该只有两个人，正在不同的地方来回走动着，似乎在找寻什么··「干，那只狗和猫有够难对付的。
」走了一阵子之后，其中一个人发出低骂声··「小声点，不要又被发现了·」·「这种半夜谁会注意到·」·骂骂咧咧之后，那两人又持续搜索着。
没多久，一人的脚步声踏进虞因他们所在房间，他从缝隙看见了一双黑色硬底鞋，手电筒的光映亮了地面··慢慢地压缓呼吸，虞因握紧了拳头挡在聿的前面，等待着对方。
翻动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之后，床铺被人用力一按，灯光猛然就照了进来··几乎在同一瞬间，虞因直接一拳打在对方脸上，用尽全力完全不留情，当场就把那个人打得哀嚎出来，他把握时间从床底下翻出，掉落的手电筒让他把对方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是你」·直接认出眼前的就是晚上跑出去的那三人之一，虞因立刻左右看了下，是间很平常的房间，只摆张床和小柜子，没什么可以立即当作武器的东西……他立刻捡起了对方的手电筒，在男人捂着鼻子挣扎着想站起来时，用手电筒的底端再往对方鼻梁一击。
甩着还有点昏沉的脑袋，虞因在另一人听到骚动跑过来之前关上了房门，上锁后搬了小柜子先挡住··他还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总之房间是陌生的，仔细回想还记得打了电话给虞佟后失去意识的事……叶桓恩难道给他们吃了什么吗·不管了，总之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善类，先应付眼前状况再说。
被关在外面的另一个人显然非常愤怒，用力敲打着房门，接着还踹门，看起来不怎么坚固的门板很快就会没什么作用了··被他揍了两次的男人捂着冒出鼻血的脸，很狼狈地站起，极度愤怒地凶狠瞪着他，接着从口袋里掏出刀子：「找死--」·虽然带有鼻音的威胁很好笑，但这种状况下虞因实在很难笑出来，他没有虞夏那种空手夺白刃的绝技，只好险险地砍过对方刺来的刀尖，然后用枕头挡下：「你们到底是谁啊」·轰地声，门直接被踹开，进来的果然也是稍早看过的另一个入侵者。
虞因看了眼窗户，考虑跳出去让他们追，至少可以把人从房间里引开，这样聿会比较安全··「把东西交出来·」刺眼的光线直射虞因的脸，撞进来的高大男人看了下吃瘪的同伴，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手电筒：「会给你好死点。
」·不着痕迹地往窗户位置移动，虞因眯起眼，将手上的光回照对方：「你们到底是谁」·「别装蒜了，你跟姓何的也认识吧，你们把他给的东西藏到哪里去了」制止想冲上前挥刀的同伴，男子森冷地开口。
姓何的·虞因搞不清楚他在讲谁，从窗户看出去的景色让他确定他们还在叶桓恩的家，这个房间应该是他家的客房吧，那么他们要找的应该是叶桓恩或他的朋友才对。
「你们去问知道的人啊，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放心，姓叶的已经要去找他朋友了，如果你再不说，你就跟着他们一起下去吧·」示意同伴走过去，在虞因靠近窗户之前把刀架到他脖子上，迫使他停止任何动作。
「我只认识叶大哥，你说的我真的不知道·」感觉到脖子传来刺痛，虞因冷静地回答··「你--」·细小的喀喀声终止了男人未出口的话，冰冷的刀片突然从后面冒出来，直接划开了他的颈侧，浅浅地割进了动脉旁边。
虞因的手电筒光源照到对方身后的另一张脸··「放人，或死·」握着美工刀，聿面无表情地发出淡淡的声音··刀尖都戳进脖子了，换男人不敢随意动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人无声无息地摸到背后，一时场面僵持住了。
脖子上的刀开始施力，但是虞因比较担心的是聿的动作，他不想被杀，但更不想聿动手伤人，之前好不容易说动他放弃杀人，不能在这种状况下让他走回头路··但是被抵着脖子的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立场说服两方和平放手。
正在苦恼时，黑暗中枪支上膛的声音解决了所有窘境··「员警，全部不准动·」·+++++·客厅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氛··抓着脖子上的OK绷，虞因看了看正在联系警力支援的虞佟，然后又看了看正在打包两名入侵者的虞夏，接着默默地缩到正在解开狗的玖深旁边。
「玖深哥你们怎么知道这里」很小声地问着一边连吭都不敢吭的人，虞因其实比较想一秒逃出，因为他家二爸从刚刚开始就用一种杀人目光狠瞪他，让他觉得真的很可怕。
「老大查到的·」小心翼翼拆掉狗头上捆着的胶带，玖深也很小声地回答，就怕虞夏冲过来连他一起揍下去··一旁的聿已经把猫身上的胶带剥光，鸡肉干发出了不悦的叫声，马上跳到最高处，警戒地看着所有人。
「阿因，给我过来」把手上的人绑紧之后，虞夏按着手关节，眯起眼睛看着自家又落跑的小孩··吐吐舌，虞因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意外地没先得到一记铁拳，只瞪了他一眼的虞夏蹲下来，用搜出来的警员证拍拍其中一人的脸：「你们知道拿伪造证件是犯法的吧，看你们也是入侵民宅，现在又伤人，要合作还是要关久一点自己选吧。
」·闭紧了嘴，两名入侵者完全不发一语··在客厅大致打量了一圈，虞佟拿起了放在柜子里的相片：「你们过来看看这个·」·放开了焦躁不安的狗，玖深和聿也跟着靠过去。
那是张两人合照，背景是山景，其中一人搭在合欢山主峰字样的石柱上，虽然和现在比年轻了许多，但是虞因和聿一眼就认出来是叶桓恩··「这个人是不是何仕俊啊和雕像好像。
」指着另外一人，玖深连忙说道：「看相片日期应该是他们高中时候拍的·」·「谁啊」虞因疑惑地问道··「你那个烂掉的死者·」虞夏欸了声，注意到叶桓恩脖子上挂着条十字架项链，就跟他在现场找到的一模一样，但是相片上看起来新得多了。
「咦，他们认识喔」讶异地看着相片，虞因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么巧，一回头，猛地看见了黑暗的窗外，那团原本趴在地上的东西缓缓地站起身，虽然样子看起来还是很惨不忍睹，但是已经开始稍微恢复人的型态。
红色的眼睛在玻璃外看着他们，然后骨头穿出的手臂吃力地抬起来拍在窗户上··「……你们另外一个人呢」跑过去揪住其中一名男人的领子，虞因打从心里觉得不对劲。
男人突然冷笑了一声，依旧保持沉默··「怎么了」虞佟拉开自己的儿子··「玖深哥，死者是穿黑色休闲裤和运动鞋吗」死者不是吊死的，他被绳子缠颈，并不是吊死，跟挂上去完全不相干。
虞因突然惊觉他可能搞错了很重要的事··「不是，牛仔裤和球鞋·」突然被点名，玖深吓了一跳，还是反射性地回答···「阿飘出现时是穿休闲裤……」停下了说话，虞因和聿对看了一眼，猛地想起来今天帮他们弄宵夜的叶桓恩穿的就是黑色休闲服。
「喂另外一个人呢」拽住被捆在地上的家伙，虞夏直接把人拖起来：「你们把屋子的人带去哪里了」·「你说呢」男人用一种嘲笑的表情看他们，接着转向虞因两人开口：「算你们运气好，如果姓叶的没把你们藏起来，你们现在就跟他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虞夏扭紧对方的衣领··「吃掉东西的是你们·」冷冷地笑着，男人开口：「加的料本来是帮那个姓叶的准备的，多亏他没自己逃命好心地先救你们，我们才抓得到人。
」·「你们上次进来时在叶大哥家里的食物下药」难怪那时候会一下子就失去意识，虞因本来还以为是屋主有问题，现在看来恐怕是叶桓恩自己也不晓得，一回来看到他和聿倒了，知道时间不多，紧急将他们藏到楼上，连猫狗都没来得及安置好就被抓了。
这样一来，那时候无法拨通手机和电话就不是阿飘搞的，而是人为陷阱··……搞不好后来能接通电话才是阿飘做的事··挂着让人不悦的冷漠笑容，男人沉默了。
扔开人，虞夏去逼问另外一个，得到的反应也是一样，完全不理睬他们··警笛声从深夜的远处传来，渐渐惊动了附近的住户··正想先把这些人痛揍一顿时，虞夏突然被自己的兄弟制止，虞佟蹲下身和对方平视：「你们很有把握会没事对吧你们后面的人很有门路，没错吧。
」·「知道，就别搅和进来·」伸出了舌头，男人露出恶心的笑容··「我跟我兄弟不同，我只是告诉他揍出伤会被媒体盯上，别乱来……所以你们还是乖乖合作比较好。
」回以温和的微笑，虞佟按着对方的肩膀：「我们赶时间·」·大概知道自家人想干嘛的虞夏冷笑了声，蹲下来，有点同情地拍拍男人的脸：「谁教你们想动小孩子，我说你们还有反悔招认的最后机会，老实点会比较好。
」·「白痴·」·下一秒，本来在笑的男人突然变成了惨嚎··只觉得肩膀很痛的虞因突然同情起被捆的人，肩膀被硬拉脱臼一定很痛……超痛的·用力地把对方的肩膀接回去，虞夏再度开口：「你还有一次机会。
」·「白痴……呜啊啊--」·就这样反复了三、四次之后，男人痛哭流涕地招出一个地址··「早点合作不是好事吗」微笑地站起身，虞佟拍拍手，转过头，看见后面的另外三个，以及到来的警车灯光：「不是吗」·「是好事。
」玖深和虞因连忙用力点头··几名制服警员进来后，虞夏将人和动物都交给他们先处理，接着和虞佟就直接往外走··「我也要去·」直接钻到车后座，虞因很坚持地开口，接着聿也跟着坐了进来。
在虞夏开口骂人之前，玖深也跟着塞进最后一个位置：「老大，我会看着他们·」·「……到了之后不准给我下车」没好气地骂了句，虞夏发动了车子，很快便冲进了大街，转往了刚才那家伙提供的地址而去。
昏黄的路灯飞远闪逝着，虞因抬起头，看见后照镜中出现了那双红眼，就在他们所有人的后面，贴在后车窗上··他希望来得及··+++++·就在车上陷入寂静时，某种音乐声响起。
本来有点昏昏欲睡的玖深整个跳起来，连忙翻出自己的手机：「啊，是阿柳·」说着，他将手机转成扩音··「老大他们也在吗」通话之后，阿柳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
「嗯嗯，老大正在开车·」开得有点快就是，玖深这时才发现车子的速度已经达到那种可以拦下来开单的程度，所以他马上把视线移回来：「怎么了吗」·「我查了下这个人，叶桓恩跟我们是一样的。
」·「咦」愣了有两秒，玖深才想起离开前曾请阿柳去查··「简单来说，叶桓恩也是员警，但是他现在正在修养治疗中，我查了记录，他已经休了快要两个月的假了。
」手机那端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然后阿柳才继续开口：「他是王克桎案子的相关人员，当时不是有两名员警重伤吗，他是其中一个·」·「他是王克桎小队的人吗」虞佟回过头，接过手机询问。
「不、不是，那一天他其实是排休，只是刚好出现在那里·在歹徒出现时协助疏散一般民众，因为保护路人被开了三枪，其中一颗子弹打在腰侧，另外两颗打在腿上，所以他现在应该是正在休息复健中。
附带一提，另一名受伤警员已经复元回岗位了·」·「你可以再帮另一个忙吗……请查看叶桓恩和何仕俊是不是同学，从高中开始查·」虞佟将自己记得的相片日期告诉对方。
·「对了，刚刚小聿记了一组车号·」推了推旁边的车，虞因也让对方重写了一次号码递上去··「……」手机那端的阿柳突然有点后悔打这通电话，不过还是复述了一次日期和车号，接着就挂断通话去开夜车了。
就在同时，车子也驶进了略微偏僻的工业区，地址所在位置是相当偏远的厂房，几乎已经偏僻到连路灯都没有，一眼望去只有在漆黑空间里伫立的铁皮屋顶隐约透出幽幽冷光。
紧闭的大门内停放着一部厢型车，车号和聿提供的相符··「你们千万不要离开车子·」慎重地再交代一次，虞佟和虞夏下了车之后，锁上车门，便无声无息地潜入工厂。
转过头，玖深看到有点蠢蠢欲动的虞因，于是无声地又复述一次他家两个老爸说的话··就在想要换到前作驾驶位以备不时之需时，玖深瞄到工厂另一面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他连忙按着虞因他们尽量缩起来。
黑暗中，那个人影偷偷摸摸地绕着另外那部车子走，绕了一直一圈后，突然发现玖深他们这边··不知道为什么，玖深越看越觉得对方的身形有点眼熟··就在玖深做好随时制伏对方的准备时，厂房内突然传来三声枪响，在黑暗中显得特别响亮，原本要靠过来的人也怔了一下，立即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跑走了。
「我去看看状况，你们待在车上锁好门·」确定那个人应该真的离开了，玖深马上打开车门，正想过去时，远远就看见虞夏出现在门口，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还没等他开口，虞因和聿一溜烟地径自冲下车，笔直地朝厂房跑去。
其实并没有要阻止他们，玖深叹了口气，默默地发动车，把车子开过去··「里面只有两个人·」夹着手机叫救护车，虞夏斜了虞因两人一眼，然后示意玖深把车子开到门口旁：「都持有枪械，我和佟刚进去时候他们正好把叶桓恩吊到天花板上，所以我们干脆一人赏一枪直接制伏。
」·两人两枪·玖深的疑问在进到厂房里就解开了··显然是被一枪打断的粗绳被虞佟解开，叶桓恩倒在一旁，另外一侧则躺着两个抱腿打滚的男人。
「没事吧」虞因和聿靠了上去，有点担心地问着··叶桓恩的状况并不是很好，脸上和身体都有明显伤痕，脖子上的勒痕更不用说了，看来在他们到达之前也吃了不少苦头。
「幸好及时发现，只是昏过去·」小心翼翼把人放置好，虞佟将扣押的两把枪交给玖深暂时保管··虞因看过去，果然两人之一就是稍早看见的三个人里最后那个，另一个陌生人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可能比自己还要小，染着一头金发，左手上全都是刺青。
然后，他看见黑暗的角落里，原本趴在地上的一团黑影慢慢支撑自己站了起来，烂到不行的面孔现在居然依稀可以辨别出部分面目，红色的眼睛看着他们这边，好像松了口气般，慢慢地转过身，就这样消失了。
就在救护车警笛传来时，叶桓恩发出剧烈的咳嗽声··「看来应该是没事了·」蹲在一边，虞夏欸了声：「搞什么鬼啊你们」·等咳嗽平息之后，叶桓恩微微睁开眼睛，喃喃地说了几句话，虞佟弯身听清楚之后，虽然有点疑惑，不过还是招手让玖深过来，取过已经卸下子弹的枪支让他看枪柄底部。
似乎确定了什么，他指了指上面，让一旁的虞佟也看了之后，才又失去意识··「什么」虞夏歪过头，看着自家兄弟转过来的枪支，接着注意到枪支底部都有一道几乎同位置且长度相似的红色刮痕：「同一批的。
」·「他们不止这两把，可能有两把以上·」将枪递给玖深，虞佟让开身，让救护人员可以顺利做紧急处置··「啥意思」虞因很诚恳地看着旁边的玖深。
「喔，就是有些帮派团体的武器会统一做记号发派，不一定是刮痕，有时候会有特殊印记，代表他们是一群……呃……」很反射地就讲给对方听，玖深一抬头，正好对上虞夏凶恶瞪人的视线，他立刻闭上嘴巴。
「看来，我们必须尽量取得他们的合作呢·」·对于虞佟如此和蔼可亲的话，其他人只觉得后头一阵冷风··「总之，先回去再说·」·+++++·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很有可能是看案卷时实在太累，趴下想休息一下后不自觉就睡着了··隐隐约约，好像听见沙发那边传来声音，有人轻轻地坐下，沙发被挤出了气体，慢慢地淡去了声响。
有几次是这样子，来骚扰他的人注意到桌上档太多时，就会很有自知之明地收敛一些，有时会自己在旁边嗑零食宵夜，有一半几率会把他吵醒，没吵醒另外那半通常就是他清醒后，无言地看着满桌吃剩的垃圾，而制造的浑蛋已经扬长而去。
因为实在太累了，他决定不管对方，再休息五分钟··也不晓得对方是不是真的注意到他的疲劳，竟然没再发出什么奇怪的吵闹，只有偶尔站起来走动和翻东西的声响。
迷迷糊糊又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揉着发痛的额头爬起来：「……你来多久了」·没有回应，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这才发现，室内是一片的黑暗，除了自己桌边的台灯还亮着之外，一切灯光都被关上了……他记得休息前都还是亮着的，其他人员应该也早下班了，室内充满一种怪异的气味。
正想站起身重新打开电灯，黎子泓突然察觉到座位后有人，办公椅很明显在向后时撞到不该存在的东西··「我如果是你，就不会选在这种时候回头·」·陌生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接着一股力道将办公椅向前撞，迫使黎子泓坐回去，被对方困在位子上，冰冷的锐利物体停在他的后颈上。
接着他看见一条手臂越过桌前，将台灯调到最暗，仅能看见一小片桌前空间··「你是谁」冷静地询问着身后的人，黎子泓想起最近几次的确有被人跟踪的感觉，但真的回头要找，却又没任何人。
「你在调查我的作息时间吗」·「不，暂时还没有·」可以压低的声音在椅背后的空间响起：「还不到时候·」·「你究竟是谁」·随着问题，刺痛感从后头传来，尖锐一点一滴划破皮肤，温热的血珠缓缓拉出向下的轨迹。
「我想想，你们可以继续用苏彰这个名字没关系·」·轻轻地移动着刀尖，椅子后的入靠在椅背上，发出了冷笑声··「那是你捏造的假名，没有这个人。
」早就调查过他当时留下的打工和租屋记录，全部都是假的，黎子泓看着桌灯，淡淡地开口：「你所谓的「苏彰」是无，不存在·你究竟是什么人」·「反正不想说的话，不管是苏彰还是其他名字都一样，你们就自己省事点，继续用苏彰当作档案名吧。
」·戴着手套的手指按上他后头，拨弄着割开的伤口，拉扯被分开的皮肤，弄出更多血液··「对于自己认为是作品的案件，却不敢使用真名署名吗」忍耐着几乎全身发麻的剧痛，黎子泓咬牙强迫自己不能示弱，继续问道。
·「时候还没到·」·就在黎子泓试图要再用其他方式询问时，放置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发亮的荧幕显示现在是清晨四点半，即将天亮的时刻··「你可以接电话，求救也没关系。
」·后面的人趴到他的后肩上，蝴蝶刀向前滑到他的颈侧，拉出细微刺痛：「开扩音·」·沉默了半晌，黎子泓开启了通话，将手机放在桌前，来电是未显示号码，他也不知道是谁在这种时间打来，但是他很不希望是严司。
接通后，电话那端传来轻微的咳嗽声，然后声音才清晰起来：「学长你在休息吗」·「……学弟」没有直呼对方名字，理智不想让身后的人再牵扯更多人进来：「我还在办公室，有事吗」·「严司那个混蛋应该不在那边吧」·「不，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晓得对方为什么会先问严司，总之黎子泓还是谨慎地回复着：「没事的话，我想继续手上的工作，先这样了·」·「等等，关于宋蕙纯案子的·」手机那端传来一些杂音，很明显可以听见是电脑发出来的怪声，过了一会儿对方才接续了话：「虽然没办法用杀人嫌疑去查屋子，但是你们可以用搜索毒品去清查。
」·「康哲昌家里有毒品」愣了一下，黎子泓皱起眉··「我给你的那东西，记得吧，难道你们还没送去检验吗」电话那端声音陡然降低温度。
「天亮之后，如果还可以，我会询问检验结……」·「你闭嘴·」打断了黎子泓的话，远在另一端的东风森冷地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旁边那个人是谁，但是我已经通报离你们最近的警局以及警卫，你要嘛最好现在离开我学长的办公室，不然一分钟之后就等着各出口的员警押你回去。
」·几乎是在印证他的话，远处响起了警笛声，且数量不少··黎子泓听见了笑声，身后的人探出手，拿走了手机：「有趣，你就不怕我现在杀死你学长吗」·「你让他接电话，可见没有立即性的危险，就如我说的，一分钟后出口会全部被封锁，你要用一分钟杀人，还是要用一分钟逃走。
」顿了顿，扩大的声音在空气中冷冷地传递：「但是这一分钟内，你应该也没有把握能够将人彻底杀死，不是吗既然没有预备做，就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做不必要的事。
」·室内的警铃想起，走廊上也传来警卫的跑步声··「好吧，你很有道理·」·切断了通话，手机被抛回桌上··「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们想知道创作者的名字，就来抓我；抓到，就是你们的。
」·还未开口，黎子泓突然被对方抓住了头发，头颅被巨大的力道朝桌面重重一撞，瞬间感觉到晕眩和剧痛，模糊间他看见一道身影闪出了办公室，接着是值班法警、警卫匆匆到来。
「黎检……」光亮被开启时，警卫倒抽了口气，连忙冲过来扶起他··过了半晌才缓过来，黎子泓抬起头，映入视线当中的却是血手印，非常非常多的血手印盖在他的办公室墙上、沙发桌面上、档上，刚才嗅到的气味就是那些手印所散发的。
「不要破坏这里，先扶我出去·」拿起了手机，黎子泓让警卫支撑着自己绕出办公室··接着，不少警员拥入，他忍着痛询问之后，才知道东风直接打进警局通报有歹徒入侵挟持。
坐在救护车上让消防员处理伤口，他回拨了电话给东风：「你怎么知道有人入侵」·手机那端先传来几秒钟的沉默，接着才有说话声：「你手机开了扩音……声音太远；你不会急着挂我的电话，可能有眸中不正常的问题，但是又不是严司那混蛋。
而且，你说了「如果还可以」……你最好顺便检查一下身体，看看有没有被下药，不然连被入侵都不晓得·」·无声地勾起唇，黎子泓好笑地摇摇头：「谢谢，但是四点多打电话实在是太早了。
」·「……我刚刚不知道四点多·」·「咦」·手机瞬间被对方切断了通讯··知道现在回拨，对方一定不会接电话，黎子泓叹了口气，抬起头。
天亮了····第九章·朋友究竟应该如何划分·清醒时，病床前就像上次一样坐着人··他记得事情不对了，一切事情都出差错，所以必须赶去。
已经有点发旧的项链是他的信仰··拿着项链的人像在告解般告诉他这些事情··于是信仰被借走了，因为此刻他更需要··愿神保佑··+++++·「没事吧」·天亮之后，虞夏来到了临时办公室，看着鉴识人员在黎子泓原本的工作空间出出入入，拿出了盖有手印的物品。
按着后颈的纱布块，黎子泓摇头：「小伤·」·「你们办公大楼没有被入侵或破坏的迹象，我已经让小伍他们去检查监视器画面了·」拍拍对方肩膀，虞夏打了个哈欠：「怎么了」注意到黎子泓严肃的表情，他皱起眉。
「不……没事·」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黎子泓总觉得对方本就没杀他的意思，和其说来杀人，不如说是来吓人，他的确有被吓到：「那些血印不是我的，可能有其他受害者。
」·「我想也是，血量不一样·」揉着额头，虞夏有种最近事情越来越多的感觉··「叶桓恩状况如何」·「幸好发现得早，虽然伤势稍重也还在昏迷中，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想起稍早混乱的状况，虞夏摇摇头：「奇怪了，北部的员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阿因也说了他是最近才搬下来，养伤也不至于在假期末才来·」·「没有公文吗」·「没，完全没有接到要合作的消息，但是他很明显是冲着那几个人，连枪都知道是同一批。
」看来他应该要先走一趟主任办公室，看看是怎么回事·虞夏盘算着要怎样去询问，然后说着：「总之，我哥和阿因他们目前在那边，有问题会立刻打电话通知·」·「嗯，找点时间先休息。
」将康哲昌家的搜索票交给对方，黎子泓说道··「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扔下话之后，虞夏就扬长而去··呼了口气，黎子泓抹抹脸，低头检视着混乱成一片的档案。
苏彰不但把他的办公室搞得乱七八糟，也把他的工作搞得一团乱，有些档甚至不在原本的封夹里，连电脑里的档案都被变动过，看来他在等待的时间里非常自得其乐··只是，为什么自己完全没察觉到这些动静·按着后颈，他眯起眼，想起了的确有感觉到不太对劲的疲劳，看来真的如东风所说，等等要去检查一下是不是有被下药而不自知。
「我就说你总有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抬起头，果然看见严司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黎子泓放下手上的档：「起码确定了苏彰的渗透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
」·「你以为他是间谍吗，还渗透能力咧·」大剌剌地晃了过来，严司把手上的档案夹往桌上一扔，发出了不小的声响，然后径自从旁边拉了张很烂的椅子坐下··看着被丢到桌上的报告，黎子泓翻开看了看，是何仕俊最新的检验报告：「没事，我想苏彰只是当作一种玩笑。
」·「我有时候开不起玩笑，尤其最近还睡眠不足·」冷笑了声，严司环起手：「何仕俊的尸体有毒品残留，他死前还有在嗑药·」·「……他应该已经解毒了。
」看来事情或许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严司耸耸肩：「这就是你们的问题了·」·就在室内陷入一片沉默时，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手机听取了对方的报告后，黎子泓松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的疲劳一时全都涌上来：「办公室里的不是人血。
」·「混蛋·」严司只有这个感想··+++++·「这是帮派枪·」·接过咖啡，跟着一晚没睡的阿柳打开了电脑上的记录：「以前其他区也查缉过，一共有七件，包括两个月前北部那起案子也是，当时查扣一批枪械中有一半都有同样的痕迹，另外，犯人使用的也都有。
」·「所以叶桓恩真的是私自下来查这些事情的·」很认真地看着手上装袋的枪支，玖深比对了下荧幕上的建档，果然差不了多少··「综合老大那边得到的消息，我们知道两个月前北部在查缉一起案件，然后消息被外泄，接着警方损失了一些人抓到那些犯人，再来就是何仕俊跑来我们这边立刻被逼供埋掉，下一个月叶桓恩就出现在这边了。
」阿柳摊摊手：「同一批人，大概是中部分公司·」·「咦，难道会有南部的吗」玖深很讶异地看着记录：「上面没有耶，起见都是在 北部登录的，是不是应该要快点知会南部同仁」·「……耗子，他们都知道的。
」先别说枪支流动一定会被关注，何况如果是这种规模，那不要说南部了，搞不好全台都有他们的点·阿柳有点同情地看着应该要知道这些事情、但脑子偶尔会当机的同僚：「你该睡觉了，真的，不然记忆体会烧光。
」·愣了一下，玖深才尴尬地咳了咳：「老大要去抄康哲昌的家，我等等要一起过去·」·「你小心点·」正坐起来，阿柳严肃地开口：「你们昨晚提供的那个车号登记在康哲昌的公司的案子搞不好有关系，如果是这样，那康哲昌可能会有枪械。
」·「嗯嗯、好，我知道·」点点头，玖深准备着要带出去的东西：「不知道黎检察官那边有没有问题·」本来清晨接到通报时他也想过去看看的，但是实在太累了，所以负责的女同事不让他跟，只好乖乖待在家里等他们回来。
「应该没事吧，不过如果继续超过工作下去，可能马上会出事·」打了个哈欠，阿柳揉揉酸涩的眼睛，决定等等先去睡一觉·「你们怎么可以撑那么久啊，累死人。
」·「……其实我现在正在努力不要闭眼睛，感觉好像闭久一点就会睁不开了·」玖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现在连走路都有点好像不是踏在地板上的感觉。
看着友人走路都已经有点S形，阿柳突然深深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起码他现在可以随时落跑回家，不是工作狂真好啊··就在送走玖深之后，正打算先去休息时，外面突然传来敲玻璃的声音。
转过头，阿柳看见早上出门的小组回来了，带头的女同事正在外面向他招手··「给你看好玩的东西·」·+++++·他睡得很沉··隔绝了外界干扰之后，梦境里是全然的黑，不远处的对面则耸立着非常高大的塔台；像是以前看过的做醮，层层格格的，每个框口里都有黑色人影。
就像先前的几次，那些影子全都是平面的，像是贴在看不见的玻璃上，沉默地移动着··因为实在有些距离，他想靠得更近点看看那些画面，却在踏出一步后发现脚前是很深的裂口，无法窥见黑暗的底部，裂开的洞口之大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跳过去的。
但是，他觉得他应该过去，那些画面中好像有什么是一定得知道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样的感觉··那些景象，莫名有种熟悉感，不是画面熟悉，而是他好像原本就知道这个地方、应该要待在这里的熟悉。
总有一天他会踏过这道裂口，触碰到那些高台··接着，他转过头，看见了女孩站在他身后，就像之前几次一样，她不断出现，然后为他们指出路径··但是这次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后面，像是朋友闲聊般地说着话语。
她告诉他，那时只有他能做到的事，他必须去阻止那些事情的发生……那是非常不好的事，只会有许多人后悔和悲伤，不会有什么救赎··她告诉他，人有很多时候是只能怀念过去来不及的时光，但是却无法正视眼前的真实，出手握住还未逝去的。
她告诉他，如果来不及，那个人绝对会后悔···但是，她却没有说她是如何被杀··+++++·「醒了吗」·悠悠转醒时，虞因只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头痛和疲乏。
正想像平常一样翻身起来，突然有人出手按住他：「别乱动，点滴会掉·」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连着点滴瓶··视线开始清晰，他看见虞佟坐在床边，另外一张病床上则半坐着已经醒了的叶桓恩正偏着头看他，一边是医生在帮他做检查。
「看起来应该是退烧了·」虞佟伸出手按了按虞因的额头，松了口气：「现在是下午，今天清晨我们到医院时，叶先生送到这间病房后你们暂时在这里的家属床睡觉，值班的护士后来发现你发高烧了……你有印象吗」·闭上眼睛等了几秒钟后，虞因才半坐起身：「没有，我记得在家属床睡觉。
」抓抓头，看见外面的天色已经稍暗了，看来自己睡死很久··抹了把脸，虞因让护士拿掉点滴，确定没有其他问题之后就先去厕所梳洗一下，出来时检查的医生刚好离开病房。
「现在可以谈话了吗」看了眼虞因，换了位置的虞佟坐到了叶桓恩的病床旁边··摸着脖子上的绷带，叶桓恩发出了几个有点干涩的声音，然后点点头：「可能……有点影响……」·「没关系，你可以点头、摇头，或笔谈。
」打开了手上的档夹，虞佟抬起头，示意刚走进来的聿关上门·「首先，我们确定了你的身份，你和我们一样是刑警，目前受伤休假中·」·叶桓恩点点头。
「你是私自下来追查该案件吗」·「不……并没有……」发现声音还是很难发出，叶桓恩干脆接过纸笔，写下：「长官介绍，要我下来好好想清楚和复健，但是最主要是找朋友。
」·「何仕俊」·叶桓恩再度点头··坐在一边的虞因接过聿递来的饮料，一转头，差点被吓个半死··那团人就趴在他刚刚躺过的病床上，虽然看起来比之前好一点，但是血肉模糊的模样更鲜明了，半张带血的脸还恐怖地朝他一笑……他决定转回头。
快速地写了几行字，叶桓恩交给虞佟：「他是之前查缉的内线，两个月前枪击案发生之后，我们的人安排他南下躲避，但是到下车点后失去联系·我……是下来找尸体的。
」·「你为什么肯定他已经死了」·「我在医院时，他来找过我，告诉我如果他一离开人就消失，那就代表他被追上了·负责查缉这件案子的上级长官是好大喜功的人，小队还没完全清查组织规模，他就已经擅自呈报并开记者会，并将伤亡过错推给负责的警员们，独揽功劳。
那时候何仕俊告诉我，他很可能死路一条，但是他会尽可能躲避·」无奈地笑了下，叶桓恩继续写着：「我看了你们的雕塑照片，知道那具尸体就是他……你们甚至连他脸上以前的旧疤痕都做出来了，那位雕塑师传真的很厉害。
」·「所以你打了通报电话·」·叶桓恩点头··「那么，何仕俊在离开之前，是不是有跟你的狗玩过」·露出有点讶异的表情，叶桓恩还是肯定地点了头，写下：「小鱼干和鸡肉干都很喜欢他，当初连猫狗的项圈都是他做的……离开之前他的确有和狗玩。
」·「好，你先休息吧，晚一点会有其他警员来……你知道程式·」合上了档夹，虞佟示意虞因和聿一起离开病房··踏上走廊后，虞佟关上房门，严肃地转向在一旁等待的两个小孩。
「我没事了·」按按后颈，虞因转动了下脖子，发烧带来的其他问题好像很快就消退了，一点也没有造成影响，而且因为睡得很深，觉得身体有充分休息，现在还蛮舒服的。
「上午夏带着一队人去搜索康哲昌的家，什么都没有发现，就连急救箱也都更换过了，看来他已经有警觉，连公司车也撇得一干二净，只说公司是他人负责，他完全不插手任何事务。
屋里的确有个婴儿，现在还没有实证，无法证明是宋蕙纯的小孩·而他妻子有轻微的精神障碍，所以得不到太多消息·」虞佟很快地说着：「抓到的那几个人现在正在侦讯中，但是对于问话全部否认，也推说车子是偷窃来使用。
目前车子拉回来调查，辖区警员也确保监视我们家的人已经都退走了，所以你和小聿可以回家休息，暂时有几个人会在附近保护你们，猫跟狗也会有人送过去·」·「但是……」·「阿因。
」打断了对方的话，虞佟非常严肃地看着他们：「什么都别说，现在立刻回家，我已经请了人在下面等你们·」·「好吧·」·+++++·稍晚，虞因回到家时，警员不但把猫狗送来了，还附带一只东风。
「欢迎加入关禁闭小组·」虞因边摸着小鱼干的头，边笑笑地向对方打招呼·他不用问就知道，绝对是他家哪个老子或是黎子泓基于安全考量和集中方便保护，硬是把人给拉来这边了。
已经被气到不想说话的东风完全不想理人··「你可以用客房·」虞因指指楼上：「我的房间也可以，房里有电脑·」·横瞪了对方一眼，东风背着背包，径自爬上楼，一旁的鸡肉干甩着尾巴，跟着跳上台阶，一下子就消失在楼梯上。
一边和小鱼干玩，虞因一边进了客厅，从头到尾都坐在客厅打电玩的聿看到狗就伸出手，让小鱼干钻到他的身边··看了窗外似乎也没什么异状，虞因拨了通电话给虞佟，确认东风是黎子泓找来的之后才挂断通话。
「看来一个阿飘的要求解决了·」在小鱼干旁边坐下来，虞因摸摸大狗，他几乎可以肯定何仕俊是要拜托他们去救叶桓恩了，只是他干嘛不透露一下凶手，难道阿飘界有规定只能择一吗 还是之后会再有什么问题·聿停下游戏进度，皱起眉看他。
「呃，当然是没事最好……等等，你啥时候开始玩的这场景我没看过啊」指着荧幕上的最新游戏画面，虞因大叫了起来：「我打了三天啊」他的兄长威严又被攻击了·勾起唇角，聿跳出了游戏画面，给他看存档进度，很明显已经超过虞因很大一段距离，使用的时间还少对方一半。
现在只剩下想掐死对方念头的虞因恨恨地磨着牙，思考着要偷偷去把对方的档案给洗掉·就在想得很乐的时候，一旁的小鱼干突然直起身··「当了·」发出小小的声音，聿看着荧幕。
刚才还执行得很顺利的游戏一瞬间整个花面了，连动也不动··「奇怪了，黎大哥没说这个游戏不稳啊·」看着突然变成很多彩色方块格的画面，虞因抓抓脸：「重启看看」·「不行。
」按了几次重新开机，聿看着还是没有变化的画面··往前按电源，虞因皱起眉，发现电视也关不掉，依旧停留在无数彩色方块的画面··正想拔掉插头时，楼梯传来脚步声，然后看见东风快步跑下来：「你们上来看看。
」·和聿对看了一眼，虞因拍拍大狗，两人一前一后跟着上去了··领着人进到虞因房间，东风指着桌上的电脑画面，那里就和刚才的电视荧幕一样，全都变成很多彩色方格，而且相当类似。
于是虞因一秒就确定又是某种三度空间的讯息了··「你不觉得这些人很眼熟吗」环着手，东风平板地开口··「这些人」虞因一脸问号地看着对方：「谁啊」·「四个人。
」指着荧幕上的彩色方块，东风再度问道：「如何」·「……我可以告诉你我完全看不懂这个是啥·」求救地转向一旁的聿，聿也朝他耸耸肩表示不明白，虞因只好补上一句：「烦请说明」他的智商实在没有强制那种地步。
沉默了下，东风皱起眉看向聿：「难道你是记字的」·没理会对方，聿盯着画面看了半晌，露出一丝讶异的表情··「提问，哪个人可以说明一下现在的状况」看他们两个好像已经沟通完毕，身为智商正常人的虞因突然有种被排挤的感觉。
「我看看电脑还能不能使用·」坐到位子上，东风将自己的随身碟插进主机，试着恢复功能撷取画面，不过都还没开始动作，就发现电脑突然恢复正常了，在画面撷图下后闪烁了几次，就跳回了作业桌面。
打开了绘图软体，把所有方块切割之后重新组合，一幅图像开始逐渐显现··随着画面越拼越清楚，虞因愕然发现那是从高往下看的监视器拍摄画面，背景是在某个房间里，看起来很像婴儿房，四周都是温暖色系的布置，婴儿躺在摇篮上，旁边站着低着头的女性，地面上躺着一个穿着套装的女性，头颅边扩散开一圈红色的血印，最后，一个男人就蹲在套装女性身边。
看着小方块，虞因突然开始毛骨悚然·「宋蕙纯，康哲昌他们家里有监视器·」他和东风当时就在那个家里，他们的一举一动也完全都被拍下来，说不定那时候在厕所时也全都被监视着，所以对方才决定下来找他们。
「男的是康哲昌，身形一致·」将画面组合好之后，东风尽量调整到最清晰的程度，按着发了一份给黎子泓：「希望来得及扣押他家的监视器……鬼就不能给整段影片吗」·「……我没当过鬼我也不知道。
」虞因没想到对方会很正经地问这个问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通常是幻觉比较多·」·「幻觉不是证据，要有实际上的证据才能抓人·」敲着键盘，东风欸了声：「办案是讲求实证的，她总不能把检调和法官也全都幻觉了吧。
」·他的话一说完，虞因房间的门突然砰地声撞在墙壁上，接着是其他房间的门乒乒乓乓地都被撞开，一路直下楼梯，最后传来了大门被撞开的巨大声响，整个不自然的声音回荡在沉默的空气之中。
虞因看了看聿和东风，无奈地笑了下··「要去吗」·+++++·「妇产科那边确定去门诊的是宋蕙纯·」·快步走进临时办公室里，虞夏将得到的报告放在桌上：「护士记得很清楚，陪她去的自称是她的表妹，林梓蕾……你在找什么」看着正在翻成堆档的黎子泓，他问道。
「我整理完被弄乱的资料之后发现有少·」停下手边的工作，黎子泓按着隐隐发痛的额头：「有些档案部不见了·」·「很重要吗」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虞夏也跟着皱起眉。
「不……有安全考量的我会锁在柜子里，被拿走的是一些小案子或参考档，大致上是一些喝酒闹事的纠纷，最重要的是宋蕙纯的备份报告不见了·」他在休息前正在看。
花了大半天才把乱七八糟的档案都整理好，就发现那个案子的报告也在被窃的清单里，黎子泓有种很无力的感觉·「妇产科那边确定是林梓蕾没错」·「嗯，所以她不是近期才受雇，最少已经在那边工作近一年，护士指认从一开始她就陪着宋蕙纯去产检，而宋蕙纯一直都是使用康哲昌老婆的身分。
另外，我们和附近邻居调到了监视器记录，发现半个月前有监视器拍到宋蕙纯出入康哲昌家的画面，所以他们一定认识·」虞夏把桌上的报告递给对方：「最有趣的是，我们在何仕俊和叶桓恩案子上抓到的那些人，也都被拍到曾在康哲昌家中出入。
」·「并案处理，马上去将相关的人带回来·」·点点头，虞夏边按手机边走出去，正要离开时想了想，探头回办公室：「你小心点·」他们都不知道苏彰究竟要干什么，既然他会来第一次，也不能排除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嗯·」·等虞夏离开之后，他叹了口气，看着已经整理好的成堆档，只觉得又是一阵头痛··「你再瞪也不会从里面长出来啦·」一打开门进来，严司就看到已经快被瞪到着火的档堆，突然觉得当档也真不容易，每天都要接受视线攻击。
「惩处下来了吗」·「还没·」也在等待的黎子泓叹了口气，接过对方带来的冷饮，一低头，发现饮料竟然是深褐色的：「这什么」·「青草茶，帮你清肝退火。
」·「……」·「你知道吗，那家店竟然还有卖金线莲茶，台湾的饮料店真的很神奇哪，什么鬼东西都找得到，搞不好哪天还买得到珍珠金线莲茶·」在狭小的办公室晃了圈，严司欸了声：「希望罚重一点，最好是多给点假期。
」不然他们这票人都已经快要过劳死了，没个名目远离工作迟早手牵手一起见阎王···「并不会罚那么重·」斜了友人一眼，黎子泓摸摸后颈，继续思考为什么苏彰要特意拿走那些资料，在他的记录上，那些小案件都不相干，也没有任何关系，是不同时间、地点和状况下发生的普通冲突而已：「你有其他事吗」·「喔，来看看你还有没有活着，你的车不是还没回来吗」转着手上的车钥匙，严司笑了两声：「去我家住比较保险」起码现在有超多保全。
「不用了，我要去一趟警局，刚刚让虞夏去把和康哲昌相关的人都带回来·」稍作收拾，黎子泓一拿起手机，才注意到有信件发来，点开一看，他皱起眉，立即反拨对方的电话，但却进入了语音信箱。
「什么东西」讨过手机，严司也看见传来的图片画面：「哇靠，他是哪里弄到的·」如果是真的，那几乎可以确定康哲昌他们是杀害宋蕙纯的凶手了。
「小孩是宋蕙纯的，她可能是后悔去讨，反而被杀·」快速地套上外套，黎子泓迅速离开办公室：「可能有某些原因，她无法进去，应该是康哲昌他们拒绝她再回去，所以她才穿了套装，伪装成员工敲开大门。
」·「然后被弃尸了，不过康哲昌干嘛要补她两刀·」·「未必是他，可能是弃尸的人，东风有说过何仕俊的状况不止一个凶手，或许是那一个负责弃尸的认为被找到直接推给别的凶手就可以了。
」坐进了严司的车内，黎子泓将画面转发给虞夏：「他或许认为是双重保险，除了那个地方不容易被发现让他能够安心以外，还可以做点手脚让别人不会怀疑他们·」这或许就可以解释当时在现场攻击他的人，说不定就是刻意到那边注意尸体被发现的状况，也不知道他们是触碰了哪个开关，才会造成对方突然出手袭击。
·「负责埋尸、弃尸应该是同一个吧·」严司发动了车辆，转出了车道：「通常粗重的工作是丢给小兵没错·」瞥了旁边一眼，看见友人接起电话，他就闭嘴开自己的车子。
过了一会儿，黎子泓才挂掉电话：「我们直接去康哲昌那边吧·」·「那现在开始跳表收费了·」严司作势在音响上比划了下，得到一记白眼··算了下时间，黎子泓放低了椅子，闭上眼睛。
+++++·「这边停车·」·将钞票递给司机后，东风最后一个下计程车··「等等我再和你算·」盯着街道，虞因估算着从这里走到康哲昌住家的时间。
他们是在两条街外的距离下车的，把猫和狗寄放在邻居家之后，一行三人就叫了计程车直奔此处··「不用了·」懒得去算那种东西，东风随口说道··「那好吧，我请你吃宵夜和早餐。
」·「……一百四·」·正想数落对方宁愿拿钱也不吃饭是不对的行为，一旁的聿伸手打断无意义的对话，并指向了街道··像是知道他们的到来，原本光亮的街灯突然依序熄灭，不管是公共的路灯或是私人房屋的门灯，一盏一盏地消失，黑暗开始向前蔓延。
深呼吸了下，虞因领在前头，踏进了黑色的区域··四周非常安静，像是完全没有住户发现不对劲似地，没有传出丝毫吵闹说话声，天空中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地面也没有影子，几乎是整片纯黑的颜色，只有眼前不断消失的光指引着方向。
他可以感觉走在身旁的聿抓住他的背包，一点微弱的光线打出来，虞因偏过头，正好看见聿打亮了手电筒，但是即使点亮了光，却还是无法照出一丝倒影··他突然不知道应不应该带着聿一起卷进去，这并不是人应该去的地方。
「犹豫什么，都来了就快解决·」斜了虞因一眼，东风很直接地就追着灯光陆续熄灭的路而去，完全不搭理落下的另外两人··转向虞因，聿点点头：「走吧。
」·有那瞬间，虞因突然觉得很轻松，不用独自去面对这些别人看不见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轻松··他们笔直地走到了康哲昌的住家··最后一盏路灯熄灭时，康哲昌的家也陷入一片黑暗，原本紧扣着的大门被打开，监视器全都停止作用。
竖起手指示意另外两人安静，东风接过聿的手电筒直接入侵安静无声的住建筑物内·「没人在·」灯光照过之前曾进去一次的客厅，没有任何异状··黑暗中，他们听见了细小的音乐声。
虞因几人对看了一眼，摸上了二楼，同样完全没人，几间卧室里很明显有打包过的痕迹，柜子有被打开翻过的痕迹，最后找到了音乐传来的小房间·是婴儿室，和他们在画面上看到的不太一样，似乎整修过，挂在婴儿床旁的小玩具慢慢被空气拉出了线，溢出了音乐。
「可能是警方前来搜索让他们意识到不能久待，所以跑了·」翻了翻婴儿床，东风也没看到什么：「看来走得很急，只拿了一些贵重物·」·抬起头，虞因看见黑暗中那张 血色的女性面孔对着他，沉默无言地指向了婴儿床：「下面好像有东西。
」·弯下身，手电筒照亮的是一个卡在床底内侧的蜜粉盒··「我们该离开了·」照出了上面沾了点暗色的斑纹之后，东风站起身：「不能被发现我们来过这里，否则很可能证物会无效。
」·「确定是她本人的吗」虞因连忙问道··「那是开架式的用品，底部还有店家条码，刚刚经过主卧室时，我看化妆台上都是高价保养品，你说呢」·「……闪人吧。
」·虽然是这样说，不过等他们一起下了楼之后，整栋楼的门和窗几乎在同时被摔上，乒乒乓乓地震动了一室黑暗··虞因看见女人就站在门前，阻挡了他们的路··「什么意思」偏过头，东风皱起眉，对于无法看见的事物他还是感觉到略微不快，他们一直都处于被动，得等到对方提示才能向前。
「接下来警方会接受这里的事，他们很快就会查出你是在这边被杀的·」也不知道对方拦他们干什么，虞因只好说道：「很多人会帮你·」·女人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染血的面孔越见狰狞。
然后，她指向了一旁的柜子··跟着看过去，虞因只看见一串钥匙，而且怎样看都很像车钥匙·「呃……这边应该没有人会开车·」难道是车上还有什么证据吗·「她还要我们去哪里」同样也看见钥匙，东风和聿几乎同时转向唯一看得到的虞因。
「这个……啊，该不会是要找小孩吧」一击掌，虞因才想起来，从头到尾宋蕙纯要找的都不是凶手，这次不管是哪一个阿飘，重点都不是在凶手。
难道最近阿飘流行不找凶手复仇了吗·像是回应他的猜测，那串车钥匙突然被扫落在地，不偏不倚地掉在他们脚前··「目的地会很远吗」弯身捡起那串钥匙，东风把视线放在空无一人的门前。
「你会开车」虞因很讶异··「理论上可能会·」看了眼旁边的聿，东风想了下才补充：「跟他是一样的方·」·「小聿你会开」一秒转向另一边，虞因有种今晚大家来爆料的感觉。
微微皱起眉，聿没有点头但是也没有摇头··似乎对于他们的合作感到满意，大门重新被打开，停放车辆的车库亮了起来··「回家再和你算帐·」因为时间紧迫，打算回去再慢慢追究这些问题的虞因只白了对方一眼，然后就往车库方向移动。
康哲昌的有钱程度有点超过他们的预估，车库显然能停进不少车辆，其中有几个空格，大概是被屋主开走了，只剩下两部车·即使如此，虞因一看到车款，就觉得脑袋一晕。
即使如此虞因一看到车款，就觉得脑袋一晕……不管选哪辆都是撞了要赔很多的那种·他突然有点后悔，刚刚应该叫计程车在附近等的··「看来她已经帮我们决定好目的地了。
」合了钥匙，东风打开了其中一部的车门，还没启动，车上的导航却已亮了，连终点都已经定位好，完全无法更改··用力地深呼吸几次，虞因才打开副驾驶座··「如果我是你，我会坐后面。
」镇定地坐上驾驶座，东风辨识着各种仪器··「什么」虞因愣了下··「存活率较高·」发动了车辆，东风呼了口气，开始觉得有点紧张。
有那么一秒感觉到生命安全极度受到威胁的虞因立刻改到后座，早他一步坐进来的聿已经系好安全带，带着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缩在位子上··就在虞因系好安全带的同时，很高级的轿车猛地一个震动，整台车砰地一声向后撞上车库墙面，传来不安全的震动。
瞬间好像听到很多钱碎掉的声音，虞因连忙护在聿前面：「你不是会开吗--」他觉得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人很不肯定啊·「所以说，叫你们坐后面。
」·第十章· 只想帮忙点什么·· 用这种方式消失也不错·· 最后的挣扎就是这份礼物·· +++++· 「屋里没人。
」· 深夜，虞夏站在康哲昌的住处，小队进入之后却没有任何发现·· 「他的公司也没有任何发现，我们已经去找监视器了·」挂掉通讯，小伍小跑步着过来说：「还有，我们查不到林梓蕾这个学生，老大你说的那个学生证是不存在的，学校查了历届记录，完全没有，连同名同姓都没有。
」· 「等等玖深来，让他先从婴儿房开始检查·」吩咐了几个人去向周边邻居询问后，虞夏看了眼手表，接着走向一边大开的车库·· 比一般家庭还要大，先前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这个车库起码可以停五辆车，这表示康哲昌需要用到车的机率和辆数非常高，他这里有着需要用到那种车数的人，或者来客。
现在车库里只剩下最后一部价值数百万的跑车，车身侧有道很大的刮痕，而让他比较不解的是，车库好像发生过车祸似的，旁边有些摆放零件的架子被撞得乱七八糟，但看样子是顺利离开了，那道歪来歪去的移动痕迹一路冲出大门。
蹲下身，虞夏检视着地上几块不起眼的小污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好像是血·」他们上午来的时候主力都放在屋子里，记得当时车库的确停着三、四辆车，所以没有特别注意到车下的部分。
「老大，你看看这个·」· 跟着叫喊声钻入车，虞夏看着队员指给他看的导航：「刚刚开门前好像就设定好了……奇怪，我们没动车子啊……」· 「通知辖区去这个地方检查一下。
」记下了地址，虞夏稍微翻看车内，确认没有其他怪异之处，就是只有导航不知道为什么开着·正想到处看看时，手机就响了·一看，是医院那边打来的：「小伍，我先离开，等等黎检会过来。
」· 「怎么了吗」小伍愣了半秒，很少听到虞夏在现场会说要先走，这让他有点意外·· 「叶桓恩不见了·」叹了声，虞夏觉得有点烦：「我哥说他去拿个档，回头人就跑了，问了护士说是有认识的人来，要出去阳台稍微透口气，结果就不见了。
」让他觉得最麻烦的是，那个护士所描述的客人，他怎么听都觉得很像王克桎，接着他就想起来，在家休养的叶桓恩不该立刻就看到他们还没发布出去的照片，他打匿名电话来通报时，那张照片都还没出现在媒体上，才刚刚要分派而已。
因为后来发生了鬼趴窗的事情，把他的注意力转移了，他现在才猛地想起王克桎那时候拿了档案出警局，和他见面的那个人，身形和叶桓恩很像·· 当时叶桓恩出现在枪击现场也太过巧合，而且该事件还刚好是因为有人泄露风声才造成的。
他不知道康哲昌的人在找什么，不过从他们对付何仕俊和叶桓恩的手法来看，那东西肯定很重要，而且已经到了最好要将相关人士灭口的地步·· 这批人一定有什么关联。
当时攻击黎子泓的人绝对是担心何仕俊的尸体被发现端倪，然后被警方从尸体上找到什么他们要的东西··· 到目前为止，相关事件的打手已经出现不下六人，连林梓蕾也可以算进去，这样连接起来，北部的枪击案案情规模比他们想的还要大，而且对方也急于遮掩……恐怕当初那边的长官急于立功表现，而打断搜索的这些事情也不单纯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王克桎和叶桓恩是自己人，还是白吃黑· 「老大你知道要去哪里找人吗」小伍很疑惑地问道。
「他们是叫计程车离开的·」挂电话之前虞夏已经问清楚了，带走叶桓恩的人是搭计程车至医院也搭了计程车离开，所以排班的司机也提供了车号和方向，对方是登记车队的也有无线电，并不难追，只是有点距离。
就是得知了地点，虞夏才决定现在立刻追上去·· 那个地点和导航终点一模一样·· +++++· 「我们居然活着到了。
」· 车子停下之后，虞因的第一个感想就是这样·· 追随着逐渐熄灭的光亮，他们一路上不知道还撞过啥东西，但在这条黑路上完全没遇到临检或其他住家，整条路都是黑的，寂静无声，也毫无人影。
唯一的倚靠就是眼前不断消失的光和被锁定的导航，还有没被吓死的心脏·· 和聿战战兢兢地缩在后座，车子终于停下行进后，虞因突然感觉到真的应该好好珍惜人生，不然怎样结束的都不知道。
幸好东风似乎也很担心速度快会很惨，所以一路上时速都没超过五十，撞到东西也都还算撞得很轻，这点让他比较安慰·· 看了一下黑暗的四周，东风呼了口气，熄火后把头靠在方向盘上：「你们先下去看看那个鬼到底要干嘛吧。
」· 「再等五秒……我觉得有点腿软·」松开了安全带，虞因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过了一会儿才和聿离开了可怕的车，接着才发现东风好像完全没有下车的打算。
「你不下来吗」· 「……你要奢望我和你们走这种路吗」冷冷的声音从方向盘上面传来·· 环顾了四周，虞因也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
他们停下的地方是山边某个坡道，位置超级偏僻，看起来好像会有成千上万打的阿飘·虞因以前夜游也没来过这，的确不太好走，对动不动就路倒的东风来说应该会更吃力吧。
「好吧，那你把门窗锁好，自己一个人小心一点，有陌生人敲千万别……」· 「你是羊妈妈吗快滚·」一秒甩上门关上窗，东风直接隔绝对方的好意。
直接吃了钉子的虞因只好向聿耸耸肩，转过头，就看见染血的女性站在坡道另一边等着他们·· 黑暗中，她的面孔看起来更加冰冷，毫无表情，黑红色的血沿着下巴滴下，落入了无尽的黑色空气中。
对于不晓得会遇上什么危险的未知目的地，虞因让聿走在自己后面，特别地警觉小心，连手电筒的光都不敢打出去，只朝下照着必要的移动范围，脚步也放得很轻，尽量避免踩出声。
大致上走了一段距离后，他就听见细微的声响·· 按着聿一起找个地方躲起来，关掉光适应了黑暗后，虞因才逐渐辨认出另一端的黑暗中站着两、三个人，位置看起来似乎是另一段坡道的入口，女性带着他们从相对的位置绕过来，正好不惊动那些人得以先藏身和保护自己。
接着他注意到了，那几个人就是康哲昌等人，虽然看不见面孔，但声音可以分得出来·· 随着风一起送来的是婴儿细小的哭声以及女人的安抚声，接着是康哲昌叫骂的声音，大致上就是抱怨为了这个小孩被员警盯上，现在好了，大家等着一起死等等的内容。
被争吵惊动后，婴儿越哭越大声了·· 很快地，他们起了争执，远远地，虞因看见康哲昌抢过婴儿，用力扔进附近的树丛里，原本抱着小孩的女人发出大叫，但被一旁的林梓蕾拦住，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爆出骂语，不让女人去捞孩子。
一阵耳鸣猛地传来，虞因晕了下，有瞬间眼前整个发黑，同时感觉到某种猛然生起的极度愤怒情绪，直指另外那端的人们·· 抓住他的肩膀，一旁的聿连忙压低身体，避免细微声响引起注意。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他们屏息想仔细听清楚那端在争执什么时，某个声音突然插进来，把虞因和聿吓了一大跳。
回过头，虞因立刻认出对方，那是之前在警局楼下看见的陌生欧吉桑，于是他才稍微松了口气：「没……」他的声音在看见对方袖子上有血之后停住·· 看了他一眼，王克桎面无表情地走出树丛，笔直朝康哲昌等人的方向走去。
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虞因抓着聿，慢慢移动位置，就怕对方突然转回来·· 黑暗中，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王克桎走动的背影非常眼熟，那种移动方式和几乎融入黑暗中的影子……· 「那个人。
」聿眯起眼睛，轻声地说·· 几乎是在同时，虞因猛地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昨天叶桓恩被抓走时，他们在工厂外面看见的黑影几乎就和王克桎一模一样……当时他也在那里· 为什么· 难道是同伙· 王克桎并没有特别隐藏自己的行动，很快地，康哲昌就发现来人，于是撵开了想要抱回婴儿的女人和林梓蕾。
朝聿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之后，虞因趁王克桎引开对方注意力，在黑暗中蹑手蹑脚地摸向了婴儿掉落的地方·· 幸好康哲昌是把婴儿丢在树丛里，所以没有受到太严重的撞击，只是很有精神地大哭。
评估了下没有立即危险后，他硬着头皮放轻手脚、小心翼翼地把婴儿勾到一边，然后抱起来，怕声音位移被发现也不敢马上离开，只能先无声地安抚小孩，尽量让婴儿不再发出声音。
因为现在距离近了不少，他可以很清楚地听见王克桎两人的对话·· 「阴魂不散啊王警官，在北部动了太岁爷的土，现在还想越界连我们都抄吗」冷笑了声，完全不在意婴儿的康哲昌稍微走了两步，干枯的树叶在他脚下被踩得沙沙作响：「当心点，何仕俊还在等你们一起下去作伴啊。
」· 「……你们在这里等也没用了，接应人刚刚已经没了·」抬起手，王克桎用手电筒照了下袖子上的血渍：「你们不该处理何仕俊·」· 「他只要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就不会死。
」康哲昌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你在说笑吗你以为我不知道有验尸报告这种东西吗」回以冷冷的一笑，王克桎晃了下手上的光，一一扫过在场的几个人：「你们从一开始就不让他活，交不交都一样。
」· 「那垃圾的骨头比我想像的还要硬，你知道最好就帮他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继续动你的人·」· 「你认为为什么我会自己来·」· 婴儿的哭声停止了。
虞因低下头，看见一双圆亮的眼睛盯着他，即使在黑暗中，还是可以感觉到那是充满善意无害的眼睛·· 他轻轻地拍了拍婴儿小小的胸腹，像豆子般大的手指抓住他，沾满鼻涕泪水的小脸绽开了笑，幼小的身体本能地靠向成人的温暖。
然后枪声划破宁静·· +++++· 王克桎倒在地上·· 虞因看见林梓蕾那边走出了第四个人，持着枪，后面的车灯大亮。
「不想死最好就不要自己来·」踩住了王克桎的手，康哲昌拿走对方来不及使用的枪支，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接着往后交给林梓蕾，让女孩持枪一起指着对方的脑袋。
「听说你快退休了，有必要帮你那些人报仇吗好好去养老不就好了，吃饱撑着干嘛·你自己要玩，何必拖其他人下水，你有老婆小孩不是吗不要一个弄不好，就出了什么意外……欸欸，年老时孤苦无依是很可怜的喔，万一还不幸断手断脚，就更悲惨了。
」· 捂着肩膀，王克桎脸上表情几乎整个扭曲，红色的血液从他的指缝中窜出·· 「抱歉啊，我们的规矩是该死就死·」让身边的男女将枪口指向了王克桎的脑袋，康哲昌笑了笑，有点遗憾地拍拍对方的脸：「虽然刚刚是那样讲，不过你还是先下去帮你老婆小孩开路比较好吧。
你们这些人不管男的女的都一样，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硬是要闯；那个白目的女人拿钱快滚就好，谁教她反起反落不死心，刚好你们下去还可以认识一下，当邻居也不错。
」· 抱紧了婴儿，虞因把脸别开，不想去看接下来的事情·· 但是枪声并没有如他想的一样响起，而是某种更小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发出，直接击中了枪支，打偏了林梓蕾要扣下扳机的手，接着再两声，原本刺眼的车灯伴随着某种破裂声响同时熄灭。
被声音惊吓到，反射性回过头要看发生什么事的虞因在亮光熄灭之前，看见了一张白色的脸出现在那个持枪的第四个男人身后，接着四周瞬间陷入黑暗·· 眼睛还来不及重新适应，他马上感觉到有人摸到他旁边，把他给吓一大跳，不过他马上就发现是聿，把婴儿塞到对方手上后，虞因趁着混乱拉着聿跑开一段距离重新躲起来。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传来，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和康哲昌愤怒的咆哮·· 然后，是踩在枯枝上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他们·· 虞因立刻张开手护在聿和婴儿身上。
他几乎可以感觉到有人已经站在他们前面，但是黑色比刚才还要浓稠，即使对方近得可以感觉到呼吸声，他也无法辨认是谁·· 冰凉的尖锐感划过他的脸颊，带来细微的刺痛，声音轻轻地从他旁边传来：「你应该感谢你的年龄，不然这次我就杀掉你。
」· 接着，对方离开了，踏着枯叶的声响逐渐远去，直到再也什么都听不见·· 所有事情似乎都在同时间发生，不知何处的灯光再度亮起时，画面已经全都变了。
王克桎躺在地上，持枪的第四人也倒下，脖子不知道被什么给划开巨大的裂口，冒出了非常多血液，传来了浓重的气味·· 康哲昌也倒地了，很明显地左右膝盖各中一枪，直接被剥夺了行动力。
稍远一点，本来抱着婴儿的女人也横躺在地，腹侧散开了血色·· 唯一消失的是林梓蕾，再也没看见她的踪影·· 确认了应该不会再冒出康哲昌的人后，虞因甩亮了手电筒，看见宋蕙纯站在一地人的旁侧，他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抱着婴儿的聿直接越过还在地上爬动的康哲昌，然后将婴儿放置一边，先按住了王克桎出血的部位·· 反方向将康哲昌用外套给捆起，虞因才去检视另外两人，拿枪的很明显已经死了，整张脸完全青紫血染，动也不动地躺在血泊中。
另外一名女人是腹部整个染红，看起来似乎是从腰后中了一枪，完全失去意识·· 虞因转过身将男性尸体翻侧，看见了他的脖子后被割了两刀，非常熟悉的刀痕，深深地扎进了皮肉当中，似乎是给予冒名者的处罚。
「你以为我会自己来送死吗」让聿扶起身，王克桎呸了口血痰，笑着看躺在地面的康哲昌·「何仕俊他这辈子唯一的朋友，是我们警局中射击成绩最高的，他最强的就是摸黑也能准确击中指定目标，还真多谢你们联络人的枪。
」· 发出低吼声，康哲昌愤怒地瞪着所有人·· 「咦所以叶大哥也在这边」环顾着黑暗的周围，虞因却看不到另一个人。
· 「在那边树上·」指了个方向，王克桎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我好不容易把他弄上去，他自己一个人大概下不来，小弟麻烦你去帮忙吧·」· 想起叶桓恩受伤不轻，虞因只好默默地摸出去找人。
大概走了一会儿，他就看见有灯光在树上晃动，立刻找到挂在上头的叶桓恩·· 最后，警方来了·· 「同一组枪·」· 将有刻痕的枪交给监识警员，虞夏让人手尽量在附近搜索林梓蕾的下落，以及是否还有其他遗落的物证。
大致上处理完手上的事之后，他才转身走回停车处，凶恶地看着一车的人·· 扣掉被送医的王克桎和叶桓恩，车里还塞满了另外三个外加婴儿一只，旁边还停着一台被撞得乱七八糟的房车，那辆车怎么看都像是从康哲昌家中开出来的。
最奇怪的就是一路过来完全没看到路边有擦撞痕迹，也没任何路人举报或是监视器拍到有车乱撞，甚至他刚刚询问了沿途巡逻或设置临检的警员，也都说没看过这部车……他光看都觉得脑门爆痛，不知道要怎样合理地写完这次报告。
「谁先的」按着额头，虞夏问道·· 「呃……叶大哥和另外那位大叔是自己来的，跟我们无关。
」轻轻拍着手上睡得很沉的婴儿，虞因缩着肩膀回答·· 虽然很想抡起拳头揍人，但是基于有个婴儿卡在中间，虞夏只好先暂停一次，尽可能用最心平气和的方式问话：「死的那个是苏彰杀的吗」· 「应该是。
」虽然黑暗中没看到脸，不过虞因认得声音：「我没有亲眼看到，那时候太黑了，但我想是他没错·」· 抹了把脸，虞夏交代其他人先不要声张出去，然后坐进驾驶座，顺便看了眼缩在副驾驶座上睡觉的东风：「我先送你们回局里。
」· 「小孩怎么办」比较担心这个婴儿的虞因问道·· 「已经通知宋蕙纯的姐姐和社工过来，他们会妥善处理。
」将车子开上马路，虞夏打开了车内空调，从后照镜中看到后面两张累惨的面孔·「阿因，你的事应该已经解决了吧」· 「应该是。
」他在将婴儿抱起来那时看见了宋蕙纯微笑的脸，然后就不见了，他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完成对方的请托·· 「那就好，现在开始你不要再管这件案子的后续。
」稍微松了口气，起码可以确定他家小孩应该不会接触到更危险的案件核心，虞夏这才放心下来·「等等带他们去洗个澡，吃个东西，好好睡一觉，睡醒我带你们回家，别再到处乱跑了。
」· 「好……啊，那可以去看一下叶大哥吗」惦记着另外一个阿飘的事情，虞因想想，还是觉得好像还有哪部分没完成，似乎得再去一趟比较好。
「你少得寸进尺·」· 「啊哈哈……」· 接下来是一段沉默的路程·· 从后照镜看，虞夏看到不管旁边还是后面的几个都已经睡得很熟，他想了想，干脆刻意放慢车速，顺便绕去还开着的店家买一点吃的。
带着热食返回时，虞夏在距离车子还有点远就听见婴儿很开心嘻笑的声音，远远他就看见他家儿子站在车外，抱着婴儿在逗弄·正想过去骂人，不知为何，他隐约生起一种强烈不对劲的感觉。
站在那边的那个人，不管是站姿还是表现出的样子都和平常看惯的不一样·· 看了眼车内，不管是聿还是东风都还在沉睡，看来虞因离开车子时有细心地特别注意声响。
向前走了几步，虞夏将提袋放在车顶上，然后打破了沉默：「清晨有点冷，小孩子在车里比较不会着凉·」· 逗弄着发出笑声的婴儿，连头也没回，只是一直看着小孩的人缓缓开口：「他会受到很好的照顾吗」· 「会有人安排和辅导，你可以不用担心。
」环起手，虞夏靠在车边，看着无人的黑色街道·· 「你们会想再收养一个吗」· 「我家小孩太多了，没精神再去照顾新的。
而且，程式上也未必可以，你的小孩需要的是更好的家庭环境，会有适合的人妥善照顾他，他会顺利长大·」· 勾起微笑，抱着小孩的人微微侧过头：「我和他认识两年多了。
一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他有老婆……我不在意·他说他老婆身体有先天性的问题所以无法生小孩，但是迫切地想要小孩，也因为这样精神状况一直不好、需要控制，弄得他很烦，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割舍妻子，于是他希望我帮他生一个小孩，然后给我一大笔钱，帮我解决家里所有问题，大家好聚好散。
」· 「所以他对你非常照顾，甚至让人去你家照顾你，还让你进他家·」· 「是的，但是后来我后悔了，我想留下爸妈给我的血缘，我已经失去两个很重要的人，我希望可以保留他们让我延续的新生命，所以我后悔了，我不想把小孩交给他。
」珍惜地拉好婴儿的衣物，她淡淡说道：「他们不让我见小孩，连门都不让我踏进一步，他老婆有病，根本无法养小孩，幸运的是他老婆根本认不得我，这十个月以来她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不时会住在她家客房，但是她一次也没来看过我，她只想要小孩，拒绝知道生小孩的人长什么样子。
所以我趁他不在时，佯装成服务人员进入屋内·」· 「结果被杀了·」· 「嗯，原来他只想要小孩，我太烦、也知道太多事，我在他家期间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他干脆把我杀了，而且还让我的小孩亲眼目睹所有经过，真是可恶的人啊。
但是一开始想要用小孩换钱的我，有这种下场似乎也是一种报应·」轻轻地吻了吻婴儿的脸颊，看着红通通的脸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抱着小孩的人再度替婴儿整理衣服，然后将小孩放入虞夏的怀中：「我要走了，确定他没事，再让我抱一抱我就可以放心走了。
」· 「你不想报复吗」小心翼翼地将婴儿包进自己的外套里，虞夏皱起眉：「杀害你的人的下场，你不在意吗」· 「虞警官，你们还动不了他，另外一个人也知道这件事情。
」微笑了下，她说道：「所以，我们只想要你们帮忙我们最重要的人，请用你能做到的最大力量保护他们、所有人·」· 「包括我儿子吗」· 「我们会找上他不是巧合，是他已经同意，所以我们才能够找上他。
」· 「但是你们知道，牵扯只会害他越来越危险，我不希望应该由我们处理的事情压到他身上，他只是学生·」· 「这不是你们能处理的事情，你必须保护所有人、所有的人。
」· 沉默了半晌，虞夏笔直地看着对方：「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我不知道，这是很多人希望我转告你的，很多被帮助过的人，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顿了顿，她再度开口：「人无法每个人都救，但每个人都会有所选择·好了，我该走了·」· 「你……」· 「虽然暂时动不了这个人，但是你们有机会去帮其他人。
」最后，她微笑地说着：「证据很快就会回来·」· 「等等……」· 似乎没听见他的话，对方转开头，径自打开车门钻回后座，然后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又沉沉睡去。
黑夜再度陷入宁静·· +++++· 然后，太阳升起·· 「我说……你们这边的人是不是都不太按照程式走」· 过了午后，叶桓恩有点无言地看着病房中暴增的人群。
休息了大半个上午，他的声音也差不多可以发出来了，而其他人看起来也有好好休息，精神好了很多·· 「不，我们有按程式·」微笑地把手上的水果篮放到一旁，虞佟很友善地说道。
「我第一次看到员警、检察官、法医和监识同时间一起出现在病房里，还附带民众·」很想再补一句这是哪门子的有按程式，不过叶桓恩还是没说出口。
「其实是来开下午茶聚会，叶大哥你可以放轻松·」上午睡饱之后把东风送回家，虞因让聿在家里照顾狗和猫后，就跟着过来了·· 「快点把话讲一讲，我们等等要去外面吃很好料的下午茶了。
」载人来的严司早早就预订好杨德丞那边的位子，心情愉快地说：「我们但是为了你才特地加班的喔，不然大家今天应该都休假去解放自己，有没有感动一下·」· 「……」叶桓恩完全没有感动的感觉，只觉得这些人真的很奇怪，和他原本工作地方的同事完全不同，还我行我素到一种怪异的地步。
「好吧，这次我会如实说·」· 打开了档案报告，黎子泓看着眼前的人：「我已经和你的长官联系过了，他说你提出辞呈，但是并未被批准，只准你伤假。
」· 「我问过了我神奇的学长，就是帮你执刀那个不用怀疑，我学长说你好好复健能够恢复行动能力，看你要跳火圈还是跳钢管都没问题，你辞职应该和受伤没关系吧」靠私人关系去调阅病历的严司环着手，盯着躺床的家伙：「来，快说出你的真实目的，不然我会和我学长好好地沟通一下，看怎样处理你比较方便。
」· 一边被顺手带出来的玖深默默地咬着巧克力棒，突然觉得自己的工作真的很危险，超危险、无敌危险·然后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过来探病，他今天好像休假，应该要回家躺在床上闭上眼接着直接跳跃到隔天；他只是回实验室关一下仪器，就被路过的虞夏给拖过来了。
「好吧，我直接说吧·」叹了口气，在这种阵仗下，叶桓恩也知道不能像前一天一样含混过去，只好往后一躺，尽量调整到舒适的位置·「我和何仕俊是好朋友。
」· 「我们在你家有看见相片·」虞夏想了想：「你们从高中就认识了吗」· 「比你们能查到的还要早，真正要讲，我们大概幼稚园时就认识了……他是我邻居。
但是我们的关系和你们想的那种朋友关系不太一样·」顿了顿，叶桓恩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阿俊他父母都有在嗑药，从第一天搬到我们家隔壁就是这样了，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父母轮流被抓，他也经常住在我们家，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彼此很熟。
」· 「但是你们也知道，有时候过熟了就会产生依赖现象，那时候我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总之，我被他当哥们看管得很紧，有阵子不管做什么事都得一起做，像那张照片也是，被拉着去爬山什么的，虽然也不是不有趣，不过压力越来也大，尤其是后来我发现他在偷父母的毒品，我就决定要摆脱这个人。
」· 「所以你进了警大之后没跟他联络」玖深有点讶异地问道·· 「没有，完全没有，我大概也是不想联络才会干脆进警大。
大概一、两年后家人就搬离那里了，之后陆续听见消息说他父母用药过量死了，然后他加入帮派，之后拿了货在卖，详细的状况我也不太清楚，真正知道是又过了几年，偶然在一件案子上看到他的档案，那时状况真的已经很糟糕了。
所以我在案件处理完毕之后的休假私下去找他，结果被揍得很惨……不是被阿俊揍的，是刚好遇到和他有仇的混混，把我当成他的同伙一起打下去，因为这件事情也被长官盯很久。
」· 「后来打听到他几个落脚处，想办法去劝他收手，效果都不怎么好，本来想放弃算了，没想到最后一次去的时候，正好他有个女客人毒瘾发作急着取药，那时候阿俊不在家，我在他家门口等，一时没注意就被对方杀伤；一共被捅了六刀，幸好当时克桎大哥的小队正在盯附近的案子，被他们及时送医才保住命。
」淡淡地叹了口气，叶桓恩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有点感慨：「出院之后，就听到他开始戒毒了，后来我帮他租了房子，帮他介绍一些零工，本来看管他的弟兄也赞助他一小笔钱让他做点小摊位的生意，可惜他自己遭挫想不开又严重酗酒，一直搞砸所有的事情。
」·· 「所以王克桎和何仕俊也有某种程度的相识吗」黎子泓皱起眉·· 「认识，阿俊和克桎大哥达成一些协议，提供他不少情报开始洗白。
」看向一旁的检察官，叶桓恩说道：「这些事情是两个月前那件案子发生之后我才知道的，克桎大哥他们在追踪某个案件，阿俊去当线人协助他们，那阵子我看他又开始在吸毒，还以为他又要走回头路了，当时听到风声说克桎大哥那件案子被人捅，行动被泄露了，而且阿俊还牵扯在里面。
所以我才赶去想要帮点什么，没想到会被枪击·之后他才来和我讲他是线人这件事，后面的事情就跟之前说的一样，我是专程下来找人收尸的，唯一没告诉虞警官的是，我也是来报仇的。
」· 「你要赔上自己的前途」有点玩味地看着刚刚还说要远离这种朋友的人，严司笑笑地问道：「大哥，听你这样讲，你朋友完全没这种让你赔上一辈子大好前程的价值啊」· 回以一笑，叶桓恩闭了闭眼睛，才答复：「有些事，没有什么理由，只知道应该这样做的时候到了，无关任何价值，因为他是我兄弟——即使我一度想摆脱他，到头来我才发现，他真的很重要。
」· 虞因看向一旁，在所有人都没看见的角落站着一名男性，已经和之前不堪入目的模样不同，现在看起来就真的只是很一般的人·有手有脚，连那张脸都完好无损，就这样微笑地静静看着房间里所有的事情。
接着，像是发现他的视线般，那个人转过来，点点头·· 最后消散在空气当中··第十一章· 所以，你已经死了吗· 交给你的信仰如今在何方· 取走信仰的人，应该就是我必须找到的人吧。
+++++· 「大致上的事情我们都清楚了·」· 收起了手上的笔记本，虞夏稍微知道自己应该去找谁算账了，他敢打赌王克桎转来的来龙去脉他家局长大概晓得。
「对了，那你手上的东西可以交给我们处理吗否则康哲昌的同党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放手·」· 从几次袭击看来，他可以断定那东西应该十分重要，重要到他们觉得攻击任何人都无所谓，已经到了有点不惜代价的地步了。
「说到这个，其实我也完全没头绪·」接收到很多怀疑的目光，叶桓恩咳了声，尴尬地笑了下：「这是真的，我完全不知道他们所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也很疑惑呢……」· 「是名单和账务表。
」· 打断室内谈话的声音响起，在所有人一致看过去时，王克桎让护士推着轮椅进来，谢了护士之后他关上门，才继续说道：「何仕俊本来要协助我们破获一个集团，他离开前传了简讯告诉我说他取得的资料在非常安全的地方，唯一能找到的人是他最信任的人。
」· 「但是你们局里有内奸，把事情告诉集团，所以部署被发现了，何仕俊也被杀了，你们只破获小型据点·」一定是相关人员才可以立刻知道线人是何仕俊，进而在他下中部走避时第一时间抓住他。
黎子泓严肃地开口：「康哲昌等人接到通知，要问出外泄的资料所在，应该也得到一样的答案，才愤而杀死何仕俊……但是从不犹豫的袭击行动来看，他们确定叶先生是何仕俊信任的人，你们的内鬼可能非常接近核心人员。
」· 「对，所以我才会靠关系先请调出来，让长官去做切割清除·」王克桎按着有点发痛的肩膀伤口，呼了口气：「名单外泄，一般集团应该会开始撤点，但是从他们急于找到资料的态度来看，里面应该有短时间无法安排移动的名单和据点，如果不快点找到资料，等他们完全转移之后，何仕俊就白死了。
」· 「但是我确实没有收到任何资料，阿俊并没有寄任何东西给我，或许是其他人呢」当然也知道这层顾虑，叶桓恩连忙说着：「以前的女友、或是这几年来其他的朋友之类的我记得他的确说过前几年在道上有几个不错的手下。
」· 「何仕俊说过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你·」王克桎沉下脸：「他会协助我们当内线，也是希望可以补偿，他觉得身为兄弟，对不起你的地方太多；所以问我们帮忙当内线的话，对你的晋升有没有帮助，你以为这几年你们小队那些高破案率的情报是谁提供的」· 叶桓恩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苦涩地开口：「……我只希望他能过正常的生活。
」他从来没有想要何仕俊提供任何情报增加自己的业绩，即使他知道何仕俊在当地黑道小有名气也一样·· 气氛一时僵了下来·· 「呃……真的完全没寄过任何东西吗信件、明信片」在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愧疚重压下，玖深抓抓头打破沉默，决定转移话题：「电子信件」· 「都没有。
」叶桓恩还是摇头·· 「啊，说到电子信件，叶大哥我之前有发一封给你，忘记问你有没有收到·」突然想起这回事，虞因也跟着换话题：「就小鱼干刚到我家那天。
」· 「我没有收到你的电子邮件·」叶桓恩有点疑惑地看着唯一的非警方人员：「我开过信箱，但是没有任何你寄来的邮件……等等，你怎么会有我的信箱」· 「就项圈里面那个啊，那不是饲主联系方式吗」虞因愣了下，他那时候直觉就是联络方式，现在才想到万一是宠物店还是宠物医院的信箱就好笑了。
「不，项圈上我没有留任何联系方式，只有猫和狗的名字·」叶桓恩摇头否认·· 「这样不行喔，起码要带去植晶片·」玖深很慎重地说：「不然弄丢或是被人抓走就很难找。
」· 「那么那个信箱是谁的」· 黎子泓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陷入沉思·· 「叶大哥好像说过项圈都是何仕俊做的」虞因突然想起了前一天的交谈。
「嗯，他手工还不错，会做一点小东西，我劝过他去学，说不定可以靠这个生活·」叶桓恩突然啊了声：「我想起来了，新的项圈是两个月前左右换的没错，后来因为受伤不方便，所以这两个月我都是请宠物店或朋友帮我整理小鱼干和鸡肉干。
」· 和虞夏互看了眼，虞因站起身，先打电话回去给聿翻看项圈·· 很快地，聿传了简讯回来，狗项圈上的电子信箱以及猫项圈上的一组英文。
玖深拿出手机，试着用那组英文登入信箱，结果真的打开了，除了虞因的寄件之外，信箱里还有几封邮件，打开之后是一些打散文字，完全组合后出现了三处位置。
「北部两处和中部一处·」记下了地址，黎子泓站起身：「我先离开·」他得尽快去确认这些地方是不是有重要资料·· 充当司机的严司只好一边打电话取消下午茶，一边跟着跑了。
「我去看看中部那个地方有什么·」活动活动筋骨，虞夏转过头，严重警告虞因：「你给我乖乖回家去·」· 「呃，我马上就会回家。
」其实已和聿约好了晚一点要拼电玩，虞因连忙点头：「是说，康哲昌那边会怎样呢」· 虞夏沉默了·· 「会没事吧。
」叶桓恩摇摇头：「他们那样子的人，会有自己一套处理方式，所以我猜想应该已经有人自首杀人了·」· 「是的，今天上午分别有两个人自首，各自叙述杀了宋蕙纯和何仕俊的埋尸和细节，那两个人就是你们陆续抓回来那几个手下当中的。
」虞佟打开了笔记说着：「两人也承认同时攻击何仕俊，不过是因为个人恩怨，和其他事情无关·」· 「那张监视画面呢」虞因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其他人，除了他之外，室内所有人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会有这种结果：「蜜粉盒呢」· 「除了那张画面图和邻居提供的宋蕙纯出入影片以外，我们搜不到其他画面，康哲昌家中所有的监视画面已经被人全数覆盖洗光，不知道可以抢救多少回来。
」玖深无奈地说：「那张图也只说明康哲昌一家当时在那里而已，他家完全粉刷整理过，根本找不到宋蕙纯活动过的痕迹·」· 「事实上，自首的其中一个人坦言他对宋蕙纯有意思，在对方不断拒绝他之后引发杀意，所以才趁她那天冲进婴儿房时杀死她，接着他将人弃尸，为了转移我们的目标，所以伪装成苏彰下的手。
」虞佟看着自家小孩，淡淡叙述着：「何仕俊那方也是类似这样的说法，而且两人提供了完整的杀人过程和弃尸过程，被采信的机率恐怕很高·」· 「黎大哥不会采信吧……」虞因皱起脸。
「所以我们还在继续搜寻更直接的证据，希望可以尽快对付这批人·」虞夏叹了声：「总之就是这样，后面是我们的事情了，你给我乖乖去学校和打工，没你的事就不用管。
」· 「喔……」· 虞因摸摸鼻子，点了头，反正阿飘似乎也没有再找他了，应该就真的没他的事了，之后的后续，就等其他人办完再问吧。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玖深才惊觉他是最后一个被丢下来的人·· 「呃，我也差不多该走了……」是说他到底是来干嘛的啊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最后一个待着的人，玖深一阵尴尬，直接从位子上跳起，迅速收拾零食袋子：「有需要帮你们做什么吗晚餐呢或是需要买点什么」· 和王克桎互看了眼，叶桓恩笑笑地开口：「之后再麻烦你带我熟悉新环境如何」· 「咦咦咦」玖深整个愣住。
「事实上，这次调来督察室的应该是我·」按着脖子，叶桓恩稍微调整一下枕头：「下个月报到，档大概也快到了，克桎大哥只是运用关系先借位买进来，以便调查阿俊和其他事情，同时让内鬼安心。
」· 「我差不多这两个月要退休了·」王克桎缓缓地长出了口气，推动轮椅到冰箱边找饮料喝：「人老了，果然该退了·」· 「那那那那那……那为什么要找老大麻烦」觉得自己震惊到的玖深反射性地问道，接着才意识到问得太突兀了。
冷笑了声，王克桎一点被冒犯的感觉也没有：「我听过很多虞夏的事情，包括违反各种规定等等，我要确认他、包括他身边的人是不是能够信任·」· 「不过他看起来真的好小，当初我在虞因家看到相片时还没意识到就是他们。
」叶桓恩好笑地直摇头：「本人比照片更小，怎么会跟年龄反差这么大……虞佟看起来还比较成熟点·」结果反而是身为儿子的虞因看起来比较像成年人。
「我不懂……」玖深疑惑地看着眼前两人，完全没有想要说笑的心情：「不管是老大还是黎检他们都是好人，你们真的可以相信他们，你们也可以去问其他人，大家都会这样说。
」· 「是没错，这段时间我的结论也是这样，再来的事我管不了，但是最起码给小何最后一个交代·」他必须帮何仕俊确保叶桓恩所在之处的安全，所以离开前先来确认，王克桎打量着同样也观察很久的监识警员：「刚才的对话，你应该不会讲出去吧」· 愣了半秒，玖深一下子没意识到对方的意思，一开始他直觉是在讲刚才讨论的案子，但是猛地才发现是在说他们三人现在的对话。
「我们没讲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吧」虞夏他们早晚会知道叶桓恩将调任过来，这种事讲跟不讲都无所谓啊·· 「那你就什么都不要说出去。
」· 最后他们是以王克桎这句话作结·· 再度确认不用帮忙做什么之后，玖深也带着一头雾水离开了病房·· 和虞夏他们不同，他并不曾很深入接触王克桎或叶桓恩，不了解这两人的任何事情，所以再怎样思考都觉得这两个人还是有点怪怪的，只是说不出哪里奇怪。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两个都是好人，扣除不太信任他们以外，就没什么大问题……玖深对于自己认人还是有点信心的··· 走出医院时，他的手机响起，一看是阿柳打来的。
接通之后，远在工作室的同僚就开口：「你那张纸回来了·」· 「咦」· 「之前宋蕙纯体内那张纸，不是因为来不及做所以你请别人帮忙吗刚刚传回来了。
」· 「喔喔对，太忙了差点忘记·」最近时间太挤压，所以玖深发现纸张有刻意涂改毁坏的痕迹之后，就走后门请托认识的学长先帮他做解析·抹了把脸，他停下脚步，看着白天人来人往的街道，突然觉得这阵子好像很久没有认真看一下马路了：「上面有什么」· 「我看看……」阿柳顿了下，声音从手机里再度传来：「宋小姐的定期产检时间。
」· 「宋小姐」· 「对·」· 「诊所知道她是宋蕙纯……他们伪造记录表把小孩给康哲昌。
」连忙挂掉电话，玖深快步走向附近的停车场，边拨了号码要给虞夏通知这件事·· 电话还没拨出去，刺耳的煞车声飞快地逼近他·· 整个人被吓了一大跳，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后，玖深才看清楚差点撞上他的是辆改装机车，红色的喷漆车身，摘了照后镜还装了一些发光配件，全罩式的安全帽中有双冰冷的眼睛直视他。
那种目光让玖深一个冷颤：「喂、你……」· 话还没说完，骑士猛地一催油门，挑衅般地直接从玖深身边擦过去，瞬间就高速消失在街道的另外一端。
只来得及看到那部车没车牌，玖深整个莫名其妙目送对方车尾消失·· 「搞什么……」· +++++· 之后几天，虞因陆陆续续从各方人马那边听到相关讯息。
听说那家诊所的医师不见了·· 得到消息之后，虞夏带人去抄诊所，但是已经晚了一步，当初和他们谈的医师已经消失了，护士也全数换过一批人，资料更是完全没有留存。
对于先前的事情，目前诊所中的人一问三不知，然后拉下铁门开始歇业·· 调查诊所负责人，才发现负责人已经失踪很久，到现在还没出面。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在有人自首认罪的状况下，检方只能以现有证据先起诉部分事宜·· 黎子泓和虞夏分别从三个地点起出大量资料，所有的资料被机密保护着，正在分头侦办中。
婴儿很快就被安置了·· 「康哲昌的老婆有轻微精神障碍，那家伙唯一的优点大概是对老婆不错，所以才弄个小孩给她玩·」打了个哈欠，坐在新房子的走廊上，严司看着在庭院跑来跑去的大狗和围墙上的猫，莫名就有种自己好像在养老的感觉。
唉……如果真的可以那么悠闲就好了·· 「总觉得最近好像越来越有种无力感·」咬着布丁汤匙，虞因瞄了眼趴在一边走廊上晒太阳兼翻书的聿：「想帮上点什么忙，但是结果都……这样真的正确吗……」· 「总是有几次这样的啦，越久会遇到越多。
」用力地伸伸懒腰，严司伸出手，让猫跳到他旁边：「被围殴的同学，不要太贪心了，十全十美的结果不是天天都有，尤其是现在这种社会，你要是想吃这行饭，迟早会变得很习惯的。
」· 「……并没有要吃这行饭·」虞因眼神死死地回答：「只是有点感慨而已·」· 「这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人感慨啊，所以说人生还是活得快乐点比较好。
」拍拍对方的肩膀，严司站起身，猫立刻跳开：「老话一句，没有什么是可以完全做到好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救得到，你就尽自己努力，对得起天地良心就好……其实在我看来，你们都算很有良心了啦，没事自己去找事做，真的迟早有天集体过劳死。
」他是真心诚意这样觉得，认识的这票人不管是哪位都很有工作暴毙的潜质，连小孩都有啊……太可怕了，工作过劳大概会集体传染·· 「也只好这样了。
」· 张开手，虞因摸着小鱼干的脑袋，若有所思地想着·· 但是……如果能做到更多、更多……· 如果有些事能够改变或转圜呢· 手机铃声打断了短暂的沉默。
打开手机，虞因看见的是从李临玥那边传来的邮件，附加了图片档，开启后是张女孩子的照片，干干净净的，有点腼腆的笑容，年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长长的头发扎成马尾，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很舒服。
邮件上还有其他文字讯息，也是李临玥写的——· +++++· 有烦恼的时候就出来玩吧，虽然不知道你最近有啥事情，但是你再继续乱想，我就把阿因大哥哥是萝莉控的事情告诉这位优质妹妹喔，打起精神吧>WO 你未来孩子的妈· +++++· 不知道为什么，虞因突然笑出来，有那么一瞬间，那种无力感似乎减少了很多。
把「去你的」三个字回传给对方，他收起手机，看着漂亮的小庭院，然后抬头看着清澈的天空，开始思考最近还是多少回应其他人外游的邀约好了·· 他想要做到更多、更多。
但是在这之前，他……·尾声· 门铃声再度响起·· 也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了，他有点烦躁地压倒插在桌上的雕刻刀，站起身。
最近大概是有摄取其他食物和养分，所以稍微减轻猛然站起就会晕眩或贫血的症状，但是就算如此，他还是对各种食物感到反胃·· 吃一次、吐一次，那种恶心感无论如何也无法减轻。
他知道自己的各方面都出了很严重的问题，从那一天以后到现在未曾改变过，但是如果就这样解脱掉，说不定对他是最好的，只是人类的生命之硬，往往超过任何人的预料。
打开门之后，看见的果然是最近进出很频繁的人的脸·· 烦躁，非常烦躁·· 「你最近气色看起来比较好。
」提着沉重大袋子的黎子泓踏进门，自行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噪音之后，才跟着走进客厅：「看来你有新邻居·」· 刚才到达时就看见另一户进进出出地在搬东西，记得之前空了一阵子，应该是对夫妻档，搬家公司送来的东西很多都是双人的，而且挺年轻化。
「就算邻居发生灭门血案也和我无关·」因为搬家，早上他已经被按过三回合电铃了，管理员、邻居、搞错户的搬家公司，他已经快要忍耐到极限了。
「试着和邻居打招呼如何」提着袋子，黎子泓将买来的一些生活用品都放进厨房柜子·一阵子没来，柜子里又只剩下那些营养品，他可以确定学弟会把他买来的东西吃掉，但是吃进去多少就不得而知，只能尽量让他有多少吃多少。
幸好虞因和杨德丞他们也跟着接力来访，东风的样子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现在只能赌看看他会不会因为懒得搬东西而继续住下来·· 「如果他们想要变成那一家的话。
」无温地回答着对方的话，东风将雕刻刀用力插进桌上的粗胚中，隐约被做出来的轮廓立即被毁坏殆尽·「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再管我了·」· 「你也可以选择不帮虞因，不是吗」拿出已经空掉的维他命罐子，黎子泓叹了口气，接着再拿出更多罐子。
「……放着迟早会死不是吗」顿了一下，东风才意识到表露出过多关心，然后皱起眉，将手上的刀扔开：「我受够你们这些人了，明天我就走。
」· 「如果我接手那件案子呢」· 东风停下起身的动作·· 「我致电过你的父母，他们也希望你能够对那件事释怀，你有多久没有回去看过他们」走出厨房，黎子泓看着一室的灰土：「你会定时汇款回去，但是他们需要的不是钱，所有人都很担心你自己在外面生活。
」· 「他们和我没任何关系，没有必要担心什么·」闭了闭眼，他转过头，看向这几年来怎样都骂不退的人：「我已经很累了，人迟早都要永远休息的。
那件案子已经没有追诉的必要了，该得到公平的人都已经不在了，该给予公平的人也不会支持你追究，你又何必挖旧案自讨苦吃，我只希望不要再被打扰·」· 「我认为还有人没得到应该给的交代。
总之，答案迟早有一天会水落石出·」黎子泓笔直地看着对方：「我是因为这样才就读法学，你也是·」· 「……随便你，出去记得把门关好。
」· 趴在桌上，听见后头传来的叹息声，然后是脚步声，最后的关门声隔绝了一切的声音，室内再度恢复寂静··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无法尽如人意，即使拥有绝对的「对」，也不可能百分之百得到想要的结果。
他认为鬼和人其实没有什么分别，不管是宋蕙纯还是何仕俊都一样·· 因为无法制裁，所以只能尽力地想要自己重视的人得到最好的帮助，即使自己已经失去了什么也无所谓。
或许遥远的某一天，他们的正义会到来·· 他们重视的人会在保护之下，重新获得更好的生活·· 而，他们已经没有身体，不具有会持续疼痛的心。
或许，某方面上，已经消失的「人」，比还存在的「人」能够更快平复一切吧·· 然而，已经没有能退而求其次的重要存在呢· 那种人，还必须在世界上飘荡多久· +++++· ——最后，你真的永远地沉入泥土中。
——明年的这个时候，将会从最深的黑暗当中，向上迎着光开出最干净的花吧·· 全书完· ·附：【本作品来自书香门第录入组,禁止转载!!】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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