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一级注册驱魔师上岗培训通知 by 非天夜翔(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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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一级注册驱魔师上岗培训通知 by 非天夜翔(上)(5)
·    “热胀冷缩吧·”周宛媛说··    “隔壁的·”·    项诚话音刚落,D的停尸格隔壁,又响起了“咚”的一声。
两人站在安静的太平间里,面朝那具抽屉··    项诚走上前去,一手握在抽屉把手上··    就在那一瞬间,抽屉轰然巨响,伴随着滔天的黑气弹射出来·都市情缘·    项诚被撞得倒飞出去,一只黑色的怪物将他扑倒在地,两人同时怒吼,周宛媛刚掏出一个东西,怪物便转身激射向她。
    周宛媛的化妆镜一拿在手里,便被那怪物扑得脱手,项诚爬起来,一手按着中间的桌子,飞身两脚回旋,把怪物踹到门上,大门发出响声·怪物闷吼,抖开全身羽翎,尾巴一甩一勾,拖着项诚脚踝,项诚整个人摔在地上。
    周宛媛被怪物按着,爪子抓在肩膀上,鲜血迸射,说时迟那时快,怪物一口直接咬向她的喉管,却被项诚施力扑上来,狠狠抱住·项诚大吼一声,凭双手力量,将那怪物拦腰摔向另一侧。
    怪物撞在太平间的抽屉上,转过头,项诚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只虎尾,鹰翼,狗头的黑色妖犬··    周宛媛扑上去开门,却听到脚步声响,大门从外被锁上,周宛媛刚按上门把,门把便迸射出紫光,将她弹飞·    太平间关上了门,四处全是柜子,项诚和周宛媛都没有携带法宝,只有周宛媛手里的化妆镜,项诚只得与妖怪近身搏击,妖犬露出血盆大口,舌尖分叉,朝他冲来,项诚将抽屉一拉,近四十斤的抽屉当作盾牌,扛着那妖犬冲过去,将它顶在门上·    妖犬尾巴调转,犹如钢鞭般在项诚脸上抽了一记,项诚摔倒的瞬间,手机从口袋里飞出,项诚一个弹射,将手机握在手中,拇指一划,按了个回拨。
    小巷里越野车上,迟小多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项诚··    “喂”·    那边传来一声怪兽的嘶吼,可达马上发动越野车,打了几下,熄火。
迟小多喊道:“项诚”·    可达从里面打开后尾厢门,一脚把门踹开,两人冲出去,爬上车顶,跑进了通道内·幽暗长廊中,太平间内一片静谧,可达吼道:“迟小多”·    迟小多马上靠在墙边,看见门上浮现出一个奇异的印记,犹如被法阵牢牢封印住,紧接着,可达双手回拢,借着全身的冲势,一拳击向那道门。
    就在那一刻,迟小多看见了一头发着银光的狼的虚影从可达身上迸发出来,怒吼着冲向法阵,光狼与太平间的门一撞,法阵破碎,门“轰”的一声洞开。
    里面的妖犬尾巴勒着周宛媛的脖颈,将她甩出门外,撞在可达身上,紧接着从门里扑了出来·    迟小多:“……”·    “小心”项诚怒吼道。
    妖犬一瞬间冲上天花板,继而一个回落,爪子抓向迟小多肩膀,顷刻间天旋地转··    迟小多心里大叫啊——妈呀——手上条件反射,搭住那妖犬的爪子,来了个过肩摔。
    所有人:“……”·    “干得好”项诚喝彩道··    妖犬再次被甩回战团之中,刚一弹起,项诚便扛着冰柜抽屉,惊天动地地砸在那妖犬头上。
“砰”的一声巨响,妖犬四脚一滑,摔在墙角,摇摇晃晃起来··    迟小多狂喜,妖怪图鉴可以更新了心里自己给那怪物配了个眼冒金星打摆子的动画效果,恨不得扑上去抱着它亲两口。
    怪物几步踉跄,冲下楼梯,可达才反应过来,带头冲了下去··    四人回到车上,项诚拉下后尾厢,摇下车窗,吹了声口哨,思归飞来,可达猛拧车钥匙,几下发动了越野车,迅速倒车出狭巷。
    迟小多飞速在笔记本上记录,说:“就是那只妖怪”·    “对·”项诚沉声道,“陷阱。”
    “组织里一定有叛徒·”周宛媛黑着脸,肩上全是妖犬抓出来的血,脸色苍白,说,“这是瓮中捉鳖”·    “不。”
项诚说,“不一定,可达,再开快点”·    “已经是最快了”可达挂档,风驰电掣地闯红灯追了过去,“周宛媛,你没事吧”·    周宛媛摇摇头,直抽冷气。
    项诚翻找运动包,从天窗上探出头去,迟小多也跟着在后座站起,于天窗外冒了个头,狂风吹来,脸要被吹歪了··    夜色浓沉,魔化妖犬展开翅膀,与天空融为一体,在迟小多的眼里,却拖着一道红色的光。
他看看项诚,一指东面··    “看到了·”项诚搂着迟小多,两人靠在车顶外··    “东边·”项诚说。
    “喂·”可达说,“周宛媛·”·    项诚下来,看到周宛媛脸色苍白,副驾驶位上全是血,她倚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迟小多用衣服按着她的肩膀,给她止血,说:“不能再追了·”·    半小时后,一个地下室里··    周宛媛斜斜靠在沙发上,迟小多用绷带给她包扎。
    “为什么是我……”迟小多嘴角抽搐道··    “我们不方便·”可达背对迟小多,说,“伤口处理好了吗”·    项诚坐在一张长桌前,沉默不语。
    “可我也是男的啊·”迟小多说··    周宛媛香肩半露,背脊裸着,有气无力道:“让你包你就包吧……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可达诚恳地说:“你手巧·”·    迟小多给周宛媛的伤口打了个蝴蝶结,手上全是血··    “谢谢。”
周宛媛疲惫地说··    迟小多去洗手,可达拿着酒过来,递给项诚和周宛媛··    可达祝酒:“世界和平·”·    “世界和平。”
项诚无奈道··    “Love & piece……”周宛媛无力地说··    迟小多:“世界和平。”
    “好了·”迟小多坐到长桌前,摊开笔记本,说,“来整理今天的侦查内容吧·”·    项诚和周宛媛奇怪地看着迟小多,可达笑了起来。
    “怎么了”迟小多茫然道··    周宛媛:“没什么·”·    项诚摇摇头,迟小多说:“我给大家做笔录。”
说着朝可达使了个眼色,可达表示心照,不会说出来报名降妖设备师的事··    “那只怪物提前知道我们会去医院·”项诚说。
    “所以呢”可达坐在餐椅上,若有所思地说··    “有人要害我们吗”迟小多登记了他们整晚的经过,并用PPT一样的图在笔记本上画出来,想起了周宛媛在车上说的那句“组织有叛徒”,这个暂时先不要写好了。
    “是·”项诚答道,“瓮中捉鳖,幸亏逃过一劫,进太平间的时候,什么法宝都没有带·”·    迟小多更新重点词条“太平间”,问:“有没有可能是,有人一直在监视咱们的动向”·    可达摇摇头,说:“我没发现。”
    三个驱魔师,不可能发现不了跟踪者,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早已经算计透了,知道他们会去医院太平间,早已安排好陷阱等着··    “已经很清楚了。”
项诚抬眼看周宛媛,说,“一只或多只妖犬……我猜测是一个变种·”·    周宛媛说:“敌人能猜测到我们去验尸的时候,没有携带法宝,这点很可怕。”
    “你不是有个镜子吗”项诚说··    “那是照妖镜·”周宛媛说,“没有打击作用。”
    可达松了松手指,沉吟不语,项诚整理了笔记,说:“不是猜到,而是敌人的头目,能预知未来,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既然能预知未来,为什么不做好更完整的准备,直接下手呢”·    项诚沉默良久,说:“也许是在一定程度上的预知未来。”
    迟小多说:“那么我们在这里谈话,它也能预测到了”·    “有可能·”项诚说,“尽在它的掌握之中。”
    迟小多:“……”·    可达笑了起来,摇摇头,说:“这不可能,你信”·    迟小多说:“我信。”
    可达说:“这不科学,上帝不玩骰子,未来的事情是不可预测的·我们大学老师说的·”·    “可是妖怪和魔这些东西,本身就不科学吧。”
迟小多说,“一边在捉妖一边还要求妖遵守物理学和量子力学规则,好像很奇怪啊·”·    “好吧,那么我就暂时接受这个说法。”
可达眉毛动了动,说,“继续,项兄还有什么发现”·    项诚看着可达,可达嘴角微微一扯,眼里仿佛有话想说··都市情缘·    只是一瞬间,两人的目光便错开。
    “忙活三个月·”周宛媛说,“动机也没搞清楚,妖怪也没捉到,太挫败了·”·    周宛媛喝了口酒,项诚却说:“已经接近了。”
    迟小多用饮料给项诚脸上的红印做冰敷,项诚静静坐着,看他们··    “我说了·”项诚道··    “说吧。”
周宛媛道··    “说·”可达答道··    “一只知道未来的魔·”项诚说,“收取了四名学生的性命,利用一种未知的仪式,要做一件我们不知道的事。”
    可达补充道:“修正一下,可能是一只,也可能有多只·”·    项诚说:“一只·妖犬只是它豢养的走狗,魔驭使妖,在我的经验里,这点很正常。”
    迟小多更新词条“妖犬”··    “妖犬没脑子·”周宛媛趴在沙发扶手上,说,“一定有个更厉害的家伙在背后指使。
发现我们介入调查以后,已经接近事情的真相了,所以要杀人灭口,不让组织再查下去·”·    “那只魔·”项诚说,“是什么东西变的,我们现在对它一无所知,第一次与它交手,我完全被它克制得死死的。”
    “法术克制吗”周宛媛坐直了点,抬头问项诚··    项诚摇摇头,说:“它躲开了我的每一个动作。”
    “你因为什么找上它”可达问··    “智慧剑·”项诚答道,“家传法宝,齐家告诉我在北京城里有两只魔,其中一只,得到了我的智慧剑。”
    迟小多狂喜,记录下“智慧剑”,期待地看着项诚··    “什么魔”可达问,“说种类了”·    项诚摇头。
    “消息从哪里来的”迟小多问··    “齐家小儿子无意中听一只妖说的·”项诚答道,“那老头专往人多的地方走,我不敢用法术,来到鼓楼后,老头消失了,我进了鼓楼,鼓声响,另一个老头出现了,他发动法阵,把我送进了鬼打墙长廊里。”
    迟小多记录“鬼打墙长廊”··    项诚:“……”·    “休息一会·”项诚说,“别写了,鬼打墙有什么好写的”·    “能别这么认真吗。”
周宛媛看不下去了,说,“我最烦读书做笔记·”·    迟小多认真道:“不要这样嘛,这年头勤奋也不行了吗”·    “那地方陈真派人查过了。”
可达答道,“是清代的一名喇嘛留下来的一个楼阁幻境转换阵,布置它的时间是一百六十年前,作用是在小布达拉的人皮鼓下,和京城往来·可能是为了躲避八国联军用的,和魔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也是个陷阱·”项诚答道,“它无意中发现了转换阵,于是把我引到转换阵里·”·    “也就是说,它在逗你玩是吗”周宛媛说。
    “是的·”项诚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喝了口酒··    “小多·”可达问,“那天晚上,你和陈主任遇见的老人是什么样的”·    迟小多的手快要写抽筋了,重点信息实在太多。
    迟小多翻到前几页,详细描述了,说:“他没有转过头,所以我没有看见他的脸·”·    “他没有脸·”项诚说,“他用了混沌的力量,我看到他的面部,是没有五官的。”
    “是一只混沌”周宛媛说··    “他的体内有一只死去的混沌·”项诚五指做了个“收放”的动作,解释道,“这是一种特殊的魔,至少有两个人……两个魔。
一个放出体内吸收的所有灵体,让它们去吸收天脉灵气,另一个,在子时再把所有的灵体吸回来·”·    “双生魔·”可达马上道,“我知道了。”
    项诚点点头··    迟小多瞠目结舌,已经听得忘记更新词条了,说:“晚上的那只怪物,也是它放出来的吗”·    “对。”
项诚点头道··    “还能预知未来·”周宛媛又说··    迟小多在笔记本上全部记了下来,看着两人。
    “得申请生力军援助·”可达说,“咱们三个不是两只魔的对手·”·    “关键是,”项诚说,“它是什么,这是最重要的,一旦知道对方的类型,一切就迎刃而解,回到案件本身。”
    “动机、目的、手段·”周宛媛说,并且努力地让自己更清醒点,“被你这么一分析,我大概能把握到一点实质了·”·    “不要被你的眼睛所欺骗。”
项诚说,“万法之下,究根问底,只有一个理由·”·    “增强力量·”可达说,“杀人最终的目地是为了增加自己力量,这个过程毋庸置疑。”
    “增强什么力量·”项诚说,“就是预知未来的力量·”·    “有可能·”周宛媛说,“可是为什么会选中这四名学生,一直是我费解的地方。”
    “巧合·”项诚答道,“只有这个可能,他们遇见了耄先生或耋先生其中的一个,提出了什么交换条件,和魔达成了交易,已经接近真相了,明天我去烟袋斜街,去他们住过的客栈住一晚,找找线索,夜深了,先睡吧。”
    “住我家吧·”可达说,“楼上随便选一间·”·    可达的家很大,是座三层的独栋别墅,客厅关灯了黑漆漆的,没有人,迟小多第一次住这么豪华的地方,十分好奇。
    每个房间都配有单独的浴室,可达家里非常有钱··    迟小多拿着冰袋,给项诚红肿的脸上冰敷消肿,心疼得不得了··    “还好你给我打电话了。”
迟小多说,“万一我俩没赶到,不知道会怎么样·”·    “你在柔道馆学的功夫”项诚问··    迟小多嘿嘿笑,说:“厉害吧。”
    项诚答道:“了不起,在太平间时我听见脚步声,就是它来把门锁上了,并且下了一道禁制·”·    迟小多想到他们在不久前就和魔擦肩而过,不禁不寒而栗,又问:“可达是什么派别的我看他能直接冲破那个法阵。”
    “不是法阵·”项诚答道,“是个魔印,我也不清楚,下次你可以自己问他·”·    迟小多想了想,说:“那个紫色的魔印好厉害,能把你们关在里面。”
    项诚:“……”·    “你看见了”项诚眉头拧了起来··    迟小多点点头,项诚马上坐起,说:“是什么形状的”·    “圆形的。”
迟小多答道,“可达也看见了啊·”·    “他看不见”项诚说,“太好了,还记得不把它画下来。”
    迟小多竭力回忆,他的记忆力还是挺好的,只要不闻什么离魂花粉,七岁时发生的事都能模模糊糊地记得··    项诚找纸笔,拉开抽屉,让迟小多坐在桌旁描摹那个法阵,迟小多记不全,很多地方似是而非,说:“有的地方记不清了。”
    “记不清的就乱画·”项诚说,“不要紧,大概的形出来了就成·”·    迟小多冥思苦想,内容就像蚯蚓一样,乱涂乱画了一会,问:“这个是干嘛用的”·    “魔的法术。”
项诚说,“如果能找到,我们就能知道那是一只什么样的魔了·”·    迟小多问:“可是按照你说的,它可以预知未来,是不是预知了我们正在这里,寻根问底地探究它或者说如果它预知到我们会通过法阵来猜测,就会预先给出个错的法阵,对吗”·    “有道理。”
项诚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迟小多说:“倒不是怕麻烦,只是我怕,如果它什么都能猜到,我们会不会又中了下一个陷阱”·    项诚说:“先画出来吧,看了再说。”
    迟小多聚精会神地画了一会,后半夜里打了个呵欠··    “好了·”迟小多把纸交给他,上面是个呈射线发散的圆形法阵图,项诚说:“你先睡。”
    迟小多爬上床去,项诚出去敲门,可达就睡对面的卧室,项诚找可达要专业书,可达打了个呵欠,说:“太多了你看不完,有PDF,你用iPad看吧。”
都市情缘·    于是迟小多睡觉,项诚躺床上,对照迟小多画的内容,用iPad挨个检索··    迟小多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过了很久,项诚也躺下来了,便主动缠过去,项诚搂着他,空调开得很足,迟小多缩在被窝里睡了。
32曝光·    翌日醒来,房间里隔着光,项诚还在用iPad玩保卫萝卜,被子上扔着几张纸··    迟小多打了个呵欠,说:“现在连驱魔师的文献都能上网找了吗”·    “嗯。”
项诚把游戏关了,说,“科技的好处·”·    “找到了”迟小多缩在被子里,蠕动着粘到项诚身上去。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项诚说··    “就是它”迟小多看了眼,那是一个扫描进去的PDF,下面是一行看不懂的文字。
    “叫什么名字”迟小多诧异地问··    项诚说:“我也不认识,秦朝留下来的了·”·    “这么古老么”迟小多惊讶道。
    “这两只魔的力量非同小可·”项诚说,“在京城里躲藏了这么久,也不现身,事关重大,睡醒了吗”·    迟小多点头,项诚掀开被子,说:“起床。”
说着开门下楼去··    迟小多以为项诚要马上出门,去灵境胡同汇报,没想到项诚起来后却直奔厨房,可达上班去了,项诚在厨房里洗手,找了围裙戴上,开始做早饭。
    迟小多:“……”·    迟小多坐在餐桌前,看项诚熬粥,项诚又说:“你去看看周宛媛·”·    迟小多上去敲门,周宛媛正在里面打电话:“嗯嗯,好的好的。”
脸色已经恢复了··    “项诚叫你下来吃早饭·”迟小多说··    周宛媛点头表示知道了,和电话里说话的表情很温柔,像是和爱人在聊天一样。
    项诚在厨房里忙前忙后,迟小多看到冰箱门上贴着可达的留言:起床以后家里东西随便用,不要客气··    “可达人真好·”迟小多拧开一瓶依云,喝得不亦乐乎,又找零食吃。
    “嗯,也很有钱·”项诚说,“还很喜欢你·”·    迟小多笑着看了项诚一眼,说:“不过他不会做饭。”
    项诚洗番茄,熟练地给番茄切花,对着水槽里的蔬菜说:“有钱人不用做饭,都是请人做·”·    迟小多想想也是,说:“有钱人也有钱人的烦恼。”
    “你有烦恼么”项诚转头看迟小多··    “以前有·”迟小多说,“不过和你在一起以后,就没有烦恼了。”
    “烦恼是什么”项诚说··    迟小多笑笑,不说话,看着项诚烧水,揭锅,下番茄和蔬菜,心里觉得好幸福,如果哪天能和项诚住这样的小别墅,早上吃顿他做的饭就好了。
    “烦恼就是,”项诚自言自语地说,“吃不到好吃的,又懒得自己做”·    迟小多哈哈地笑了起来,项诚尝了口汤,周宛媛也下来了,安静地坐在桌旁,看项诚做饭。
    “上哪找的经济适用男”周宛媛搓搓手,朝迟小多问··    迟小多瞥周宛媛,问:“身体好点了吗还痛不痛”·    周宛媛点了点头,说:“刚才给我爸打电话来着。”
    “你爸做什么的”迟小多问··    “医生·”周宛媛说,“项大仙,能吃了吗老娘要饿扁了。”
    项诚把碗端过来,放在迟小多面前,迟小多看周宛媛是伤患,先给她吃,周宛媛推回去,使了个暧昧的表情——不敢不敢··    三碗热腾腾的蔬菜面,面上卧着金色流黄的荷包蛋,大家都安静下来,拼了老命地在吃,周宛媛还把汤喝得干干净净。
    “这手艺……”周宛媛哭笑不得道,“完了,别想在外头吃地沟油了·”·    “你这么有钱。”
迟小多同情地说,“可以选好点的餐厅嘛,虽然没我们家项诚做得好,但是也差强人意了·”·    周宛媛说:“什么时候告诉你有钱了都淘宝上买高仿的。
有钱我还看风水啊·”·    迟小多:“……”·    “看风水赚钱”项诚把碗收走,一边洗碗一边问。
    “还行吧·”周宛媛说,“有点职业性别歧视就是了,男风水师父赚得比女的多,顺便给人看看星盘、手相·”·    “那你给我看看吧。”
迟小多说,“看爱情·”·    “糊弄人的·”周宛媛说,“可达昨晚上让我给你准备今年报考降……”·    “嘘。”
迟小多迅速制止周宛媛说下去··    项诚:“”·    项诚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迟小多马上搭着周宛媛肩膀,在她耳畔低声道:“不要说。”
    周宛媛会意,点点头,说:“我爸那里就有不少资料,到时候邮箱发你一份·”·    “谢谢谢谢·”迟小多心花怒放。
    “你家里做什么的”迟小多问··    项诚转过头,手里洗碗,疑惑地看着他俩··    周宛媛白了项诚一眼,显然不想说,项诚别过头去,周宛媛说:“国家信息资料部,传说中的‘第零区’。”
    迟小多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听起来很酷炫狂霸拽的样子,便赞叹地点了点头·项诚洗过碗过来,说:“朱砂·”·    “没有。”
周宛媛说,“什么年头了,谁还用那个·”·    项诚擦干手给可达打电话,上楼去找朱砂,片刻后用个景泰蓝盘子调了一盘朱砂下来,把白布一铺,拉上餐厅的窗帘,登时漆黑一片。
    项诚对照iPad,在上面勾勒法阵,迟小多和周宛媛看着他画,周宛媛也有点诧异,说:“你还会拓阵”·    项诚没回答,法阵画完,周宛媛又说:“可这是妖用的,人怎么用难不成你现招只妖魔过来,给你注灵进去”·    “手机。”
项诚摊开手··    周宛媛找出B的手机,交给项诚·项诚把死者的手机放在中央,朝周宛媛说:“你回避一下·”·    驱魔师各有不同的派别,除非生死对战,否则有些时候,使用一些独门法术时,需要避开同伴的窥探。
周宛媛知道项诚要用一些不能让自己知道的法术,便会意起身,上了楼去··    项诚抱着迟小多的腰,让他站在自己的身前,一手按开手机,翻到漆黑一片,当夜的视频所在的一页。
    “集中注意力·”项诚说,“用你的龙瞳去看视频上有什么·”·    “好的·”迟小多心里十分紧张,项诚从身后搂着迟小多,念诵了一句咒文,接着,一道绿色的光从他的背后发出,登时整个黑暗的餐厅内泛起无处不在的绿光。
·    迟小多恍惚间记得这个场景,却又忘了在哪里见过,只依稀想起了,那仿佛是在漆黑的雨夜里,项诚保护着自己,身周也缭绕着绿色的强光,灵魂一般半透明的妖怪围绕着他们翱翔。
    紧接着,那只妖灵“唰”的一声钻进了法阵里·    只是短短一刻,桌面画满了朱砂符的魔印泛起紫色的光芒,赫然重现了太平间外的禁制紫色光芒旋转,流淌,中央的手机嗡嗡震荡。
迟小多马上倾身点开了视频播放,闭着右眼,用左眼去看··    项诚紧闭着眼睛,控制整个魔印阵里的能量流动··    “快拍照快拍照”·    “你看到了吗”·    “不要拍了不要拍了快走啊——我好害怕别管它了”·    手机嗡嗡震荡,飘浮起来,播放着四名学生临死前不久的对话。
    迟小多:“……”·    迟小多什么都看不到,视频播放完,法阵光芒一收,手机“啪”的一声掉回桌面。
    “看到了吗”项诚有点不太清醒,说··    “什么都没有·”迟小多答道··    项诚松开迟小多,坐在椅子上,手指抵着自己的眉心。
    “你还好吗”迟小多担忧地问··    项诚摆手示意无妨··    楼梯上,周宛媛的声音说:“结束了”·    “下来吧。”
项诚答道···都市情缘    周宛媛下来的时候,看见迟小多站在项诚身后,给他按摩太阳穴,说:“一无所获”·    项诚没有回答,眉头深锁。
周宛媛又问:“要再试试么”·    项诚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周宛媛从包里取出洗出来的三张照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爸爸专门托人,用特别方式洗出来的照片。”
周宛媛说,“一种利用法宝成像的曝光技术,可能比视频效果好点·”·    “我再试一次·”项诚说,看了看照片上的小白点,确实比起视频、照片变得更清晰了点,至少视频上是看不出有个白点的。
    周宛媛自觉回避,迟小多说:“你先休息一会,不忙在这一时·”·    项诚说:“没关系·”继而起身,抱着迟小多,重复了方才的法术。
    迟小多聚精会神地准备,项诚说:“你盯着上面的白点看,说不定能感觉到一点什么,不管是不是错觉,都告诉我·”·    “好的。”
迟小多点头··    项诚发动法术,房间内充斥了绿色的荧光,法阵内闪烁着紫色瑰丽的光芒,照片轻飘飘飞起,在迟小多面前翻转··    迟小多捂着右眼,睁大左眼,盯着照片上的那个小白点。
    倏然间“唰”的一声,龙瞳在法阵的影响下,给照片补上了三个月前的一记闪光灯,迟小多登时五雷轰顶,不仅白色的光点,整张照片清晰地以绿光的效果在他视野中完全呈现——·    照片上是一个黑暗的日式榻榻米房间,两个女孩、一个男孩,三人的表情因为极度惊恐而产生了扭曲。
    榻榻米中央的矮桌上,倒扣着一个茶盘,茶盘底部有三个小红点··    茶盘悬空飞起,漆黑照片上,那点白色,是陶瓷茶盘边缘轻微的反光。
33妖铃·    迟小多靠在项诚身上猛喘气··    “看见了”项诚问··    迟小多点头,心有余悸,项诚示意他不要着急,坐下慢慢说,又给他倒了杯水。
    迟小多喝了一整杯水,稍微镇定下来,整个事件在脑海中浮现出清晰的轮廓,无数碎片不住串联起来··    项诚耐心地等迟小多开口,迟小多想了想,说:“我知道那俩老头是谁了,老天……难怪,是碟先生。”
    “什么”项诚不明所以,问道··    “听我从头说·”迟小多一下全明白了,预知未来的魔,四个学生的死,都有了答案。
    “那天晚上,他们在滴血·”迟小多看着项诚的双眼,说,“请碟仙·”·    “碟仙”项诚一怔,继而也明白了。
    “一个是碟仙·”迟小多说,“另一个是谁是笔仙”·    项诚道:“我懂了,双生魔就是乩仙。”
    “什……什么”迟小多说,“鸡仙”·    项诚:“……”·    “扶乩。”
项诚的手做了个动作··    “扶鸡”迟小多不明所以··    项诚完全不知道怎么给迟小多解释,拿过纸,写给他看,迟小多才恍然大悟,先前想到别的事上去了。
    于是迟小多的词条又可以更新了——鸡(涂掉)乩仙··    乩仙可以预知未来,非常强大,而且很恐怖··    项诚沉默不语,坐着思考。
    “怎么样”周宛媛从楼梯上下来,“有答案了吗”·    “乩仙·”迟小多说。
    “不,是乩魔·”项诚说,“滴血扶乩·”·    “我居然没想到·”周宛媛倒抽一口冷气,说,“学生们自杀,是滴血扶乩了得马上通知组织……”·    “慢着”项诚冷冷道。
    周宛媛停下脚步,项诚说:“假设乩魔真能预知未来,你回报组织,它们会不知道”·    周宛媛:“……”·    迟小多一脸茫然,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在这里说话,它们……笔仙和碟仙,也是知道的么”·    项诚点点头,说:“很有可能。”
    周宛媛说:“不一定,如果它们知道,还会任凭咱们在这里说话”·    “你去回报·”项诚说,“后果自负。”
    周宛媛不敢冒这个险,只得又坐了下来,迟小多说:“这太逆天,换句话说,是不是连我们不知道的,以后的事情也料到了·”·    “不一定。”
项诚说完这三个字后,又陷入了沉默中··    迟小多摊开笔记本,对照先前记下的问题,感觉一筹莫展·想了想,去用可达的账号登录文献库,里面大多是神鬼之说,提及“扶乩”“扶鸾”内容,迟小多看得眼花缭乱。
    “按照资料说·”迟小多提出道,“乩仙古代叫紫姑神·”·    “资料出入太大·”周宛媛淡淡道,“都什么时候的老古董了,资料要能用,大家也不会焦头烂额的了,神仙更新换代,到这个时候,都不知道演化成什么样了。”
    迟小多说:“那么我们假设这只双生魔是紫姑神的后代,也许是徒弟,朝紫姑神求助有用吗”·    周宛媛哭笑不得道:“就没有这个东西,什么紫姑神,都是瞎掰的。”
    “那么魔预知未来,是什么原理呢”迟小多认真地问··    迟小多看看周宛媛,又看项诚,项诚摇摇头,说:“不懂。”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迟小多摇了摇,说,“肯定有原理的吧,而且这个能力,应该是在一定限度内的,否则什么都知道了,大家不就都不用玩了。”
    “是·”·    这一次,项诚点头,朝迟小多眉毛一扬,说:“我也在想这件事·”·    周宛媛说:“项大仙,能内部拉点关系,问问情况不”·    项诚冷冷道:“不能。”
    周宛媛:“你别这么精分好吗,对你家小盆友这么和颜悦色的,对我就一副木头脸,老娘这么讨人嫌么”·    项诚:“没有。”
    迟小多聚精会神地看着本子,周宛媛起身,翻冰箱,拿了盒果汁,分成三杯,项诚接了··    “假设这俩家伙有一项能力。”
迟小多说,“能知道未来,那么这个能力就一定是有条件,有限制的·否则那天晚上,你们不会安全出来·”·    项诚手指拈着杯子,靠在椅子上,沉吟不语,点了点头。
    周宛媛说:“我以前收服过一只蜃魔,这只蜃魔也是相似的感觉·每只魔都需要吸收怨恨,再增强自身的能力·”·    “嗯。”
项诚点头道,“有道理·”·    迟小多看周宛媛说:“就像手机一样,充满电,用一天”·    周宛媛说:“还取决于它用不用能力,我想也许碟仙预知的未来越长远,消耗的力量就越大。”
    迟小多欣然道:“如果它不预测未来的话,那么就相当于待机了,可以用很久·”·    “信号强弱也有影响。”
周宛媛说,“还取决于它们所处的具体的环境,和魔的类型,像小米和华为的待机时长就不一样·”·    “诺基亚比较好·”迟小多说。
    周宛媛说:“苹果简直是吃电王·”·    迟小多说:“6+不会了,现在充电可以用很久呢·”·    周宛媛意外道:“是吗我正想去办个合约的,会显得太大吗”·    迟小多和周宛媛开始研究讨论各个手机的待机时长,周宛媛给迟小多推荐了红米,话题开始一下被扯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项诚还在思考,于是会议变成了两个人在研究手机,一个人在想破案的事。
    项诚脑袋上冒出乱七八糟的黑线,未几,朝迟小多说:“小多,笔记本我看看·”·    迟小多才想起来正经事,朝周宛媛说:“刚刚说到哪了……”·    “充电。”
周宛媛嘴角抽搐··    迟小多:“对如果笔仙和碟仙,也遵循这个定律的话,它们是怎么充电的呢”·    周宛媛说:“要根据它自身的能力。”
    迟小多记录了周宛媛以前收妖的经过,说:“那么它预见未来的能力,能通过吃人来加强……”·都市情缘·    项诚:“”·    迟小多:“……吗”·    “等等。”
项诚说,“我知道了,走·”·    “你好歹先说清楚啊”周宛媛炸毛道,“连柯南都要分析案情的吧”·    项诚拎了包,三人出门,问周宛媛:“车呢”·    “没有”周宛媛不爽道,“首付都没钱买呢,还买车”·    项诚看了眼周宛媛一身的行头。
    周宛媛:“……”·    三人挤了半天地铁,项诚说:“灵境胡同怎么进去”·    “刚刚那个门口就有沙县小吃。”
周宛媛面无表情地说,“现在出入点开放得多了,京客隆库房也能进去·”·    项诚:“……”·    半路下车,灵境胡同阳光万丈,来到这里的时候,迟小多顿时就有种“找到组织了”的感觉,每个人都是驱魔师,连个门卫都能打怪,外面世界神神怪怪的恐怖气息被这么一挡,结结实实地挡住了。
    陈真公务繁忙,每次迟小多看到他的时候,都觉得他有点困,但仍然拨冗过来,在会议室里听三人的报告,可达也来了,打开一个苹果笔记本,两手搓来搓去。
·    除了陈真和可达,会议室里还坐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人,戴着眼镜,始终沉默··    “这位是严飞,执行部部长。”
    周宛媛朝他点点头··    “正想找你们·”严飞微笑道,“这件案子不必再查下去了,去销档吧·”·    “什么”三人都十分惊讶。
    “这是什么意思”周宛媛说,“我花了三个月时间,你现在告诉我不查就不查了”·    陈真马上眼神示意周宛媛不要说话,严飞却笑了起来,摇摇头。
    “局里头的意思·”严飞笑呵呵地说,“我也没有办法·”·    “什么原因”迟小多问。
    陈真看了迟小多一眼,说:“没有说,你们多花点时间复习吧,快考试了·”·    项诚说:“不行·”·    陈真说:“项诚,我查过你的电子档案,没一次是遵守纪律的,这里不是广州重庆,在北京能不能安分点”·    严飞抬手,说:“不要吵了不要吵了,陈主任,你看你……”·    项诚深吸一口气,可达马上打圆场,说:“先把过程汇报吧,备个档。”
    “人命重要,还是纪律重要”项诚难以置信地说··    “当然是纪律重要·”陈真说,“一条命能和整个社会的安全比”·    “一条命不是社会安全”项诚说。
    陈真:“这是上头的命令领导的考虑,会不如你周全”·    “就是一帮废物”项诚怒道,“什么时候办成事了”·    陈真的脸色变了,严飞哈哈大笑,收拾资料,说:“你们聊,我先走了,小可待会顺便把备案给我带过来。
记得了,我们驱魔师呢,凡事讲究周密性,计划要周密,方案要详细·”·    “诶”可达马上道,“好的。”
    严飞关上门走了··    “你这话在我面前说不要紧·”陈真朝项诚冷冷道,“出外面说去谁也帮不了你,上次的事我已经帮你兜下来了,你的身份外加智慧剑,本来就非常敏感,上头还记得当年巫山的事,你自己算过死了多少人那天你走了,部长就问我你是来寻仇还是来翻旧账的别人会怎么想就不能圆滑一点处理吗”·    “法宝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翻什么旧账”项诚勃然大怒道,“要不是他们心虚,谁会惦记我父母说的不是问心无愧吗来啊让他们都过来”·    “你现在去,就在隔壁开会。”
陈真一指门外,说,“不去是狗·”·    “别吵了”周宛媛怒道··    项诚起身,碰翻了椅子,转身出门,迟小多和可达马上起身,追了出去。
    项诚没有去隔壁办公室,取而代之的是,安全过道的门砰的一声响,可达和迟小多站在门外,彼此互相看看·迟小多推门,可达转身回会议室··    黑暗里,项诚正在抽烟。
    “你没事吧·”迟小多小心翼翼地问··    项诚没有回答··    迟小多过去,项诚突然把他搂在怀里,低下头,把他抱得紧紧的。
    迟小多:“……”·    迟小多的心脏狂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手抱着项诚的脖颈,在他耳畔说:“别生气,要么我们走吧。”
    项诚深呼吸几下,镇定下来,放开迟小多··    “你回去坐着·”项诚答道,“待会回来找你·”·    迟小多嗯了声,摸摸项诚的后脑勺,回到会议室里。
陈真、可达和周宛媛都坐着,气氛非常尴尬··    “我看也别驱魔了·”周宛媛说,“大家都少点折腾,解散回家种田吧·”·    可达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陈真喝了口茶,说:“解散之前还得把你的婚姻大事解决一下·”·    周宛媛脸色一黑,可达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陈主任。”
可达诚恳地说,“现在不是包办婚姻的年代了,这个……”·    可达握着手,拇指绕来绕去,周宛媛恨恨地看了可达一眼,可达说:“周女士为人,我是十分钦佩敬仰的,不是我不愿意,是实在办不到,组织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周宛媛实在忍无可忍,朝陈真说:“驱委到底是想改行当婚介所还是想做什么放着这么多命案不去查,天天要把我俩撮合在一起,你不尴尬么“·    “不尴尬。”
陈真说,“又不是撮合我,有什么尴尬的·”·    迟小多:“……”·    迟小多趴在桌上,笑得快疯了。
    可达看了迟小多一眼,朝陈真说:“我是真的办不到·”·    “为什么办不到”陈真问,“培养一下感情很难么”·    “我对女人……没感觉。”
可达一本正经地说,“我是熊攻·”·    迟小多:“……………………”·    “1069网你上过么”可达说,“陈主任,来来,我给你解释一下我们同志圈子的那些称呼,1呢,就是在上面的那个,0呢,就是……”·    周宛媛:“……”·    “去给领导解释一下。”
陈真一指隔壁办公室,说,“王局正在隔壁开会,你顺便做个PPT,各种体位也顺便解释吧,保证没人再来烦你们·”·    可达:“……”·    项诚进来,坐在椅子上,大家又都不说话了。
    “汇报一下情况·”陈真说,“我下午很忙,简明扼要一点,开始吧,谁来”·    大家都看着迟小多,迟小多只得硬着头皮,摊开笔记本,看了项诚一眼,说:“敌人是乩仙。”
    “鸡”陈真莫名其妙地说,“什么品种的鸡有这能耐·”·    “扶乩的乩。”
迟小多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那天咱们在菜市口上见到的,是笔仙·令四名学生自杀的,是碟仙·我们猜测的是,碟仙收取人的性命,是为了增强自己的修为。”
    项诚接口道:“鬼力通宙·借吸收鬼魂,获得通宙之能·”·    陈真沉默不语,可达莫名其妙说:“通宙是什么”·    周宛媛不耐烦地说:“宙,时间。
默认人成了鬼,就能看见未来的事,项大仙聪明,我也想明白了·”·    “嗯·”陈真点点头··    “哦——”可达点头。
    大家都明白了,只有迟小多不明白,心里咆哮着掀桌,你们能不能照顾一下旁观者的需求啊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是歧视我外行人吗·    “为什么”迟小多莫名其妙道。
    “鬼力通宙啊·”可达说,“仙灵穷宇,鬼力通宙·”·    项诚解释道:“鬼魂可以看见未来·”·都市情缘·    “为什么”迟小多说。
    周宛媛道:“你没被亲人托过梦么通常你即将遭到危险,已故的亲人都会给你托梦,让你在几天后躲过一劫,当然躲不躲得过,就要看造化了。”
    项诚点头道:“所以鬼魂能看见以后的事,这个是行业里默认的·”·    “可是鬼魂为什么能看到以后的事”迟小多又追问道。
    “这个怎么知道·”周宛媛说,“你怎么不问天上这么多星星,为什么一闪一闪的啊”·    “星星一闪一闪。”
迟小多说,“是因为大气热胀冷缩,冷空气密度大热空气密度小,流动起来会令恒星光线发生多次折射……”·    “够了”周宛媛惨叫道,“只是个比喻而已啊别纠结这个问题了成不”·    “灵魂能看见未来。”
陈真盖上保温杯,说,“是因为它们的本质,是存在于五维世界的,所以能看见四维空间里发生的事,这个研究课题非常复杂,灵魂研究部还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报告,以后再说吧,先这样……”·    “哎”可达叫陈真。
    陈真说:“备档,销案,就这样,考试期间不要再给我惹事·”·    陈真离开,四人面面相觑,项诚起身,带着迟小多走了。
    傍晚时分,迟小多和项诚坐在驱魔办外面的广场上,喷水池哗啦啦地闪烁着金色碎光,广场前养了不少鸽子,迟小多和项诚买了俩玉米,掰开喂鸽子··    项诚从开完会出来就一直不说话,迟小多也没有多问,这个时候只要保持安静就可以了。
    驱委会居然还养鸽子,迟小多一边脑补这些是什么神鸽,一边看看项诚··    思归混在鸽子堆里叼玉米吃,迟小多朝它招招手,思归便飞过来了。
迟小多一直记得陈真的那句话,巫山,项诚的父母,死了不少人·那些都是以前上一辈的恩怨吗他不敢探问,只是陪着项诚发呆·想着可达和周宛媛的反应,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项诚看了迟小多一眼··    迟小多说:“我觉得周宛媛成天被逼婚好好玩哈哈哈。”
    项诚突然也笑了起来,迟小多说:“宛媛为什么会被硬塞给可达,他们都不喜欢对方·”·    项诚也不知道,摇摇头,叹了口气。
    迟小多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别郁闷了,把证考过,咱们一起,换个地方收妖吧”·    项诚点点头,说:“算了,没什么。
大城市果然不好混·”·    迟小多要走,项诚又说:“陪我去地下层看看·”·    迟小多想起这里有条商业街,两人便从一楼的扶梯下了负一层。
负一层就像西单地下百货,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卖小商品的··    货品琳琅满目,大部分都是古董、小摆件,迟小多瞠目结舌,说:“这些都是驱魔用的么”·    “不完全是。”
项诚说,“注意别买到假货·”·    项诚的心情恢复了点,两人沿途逛了几家店,有卖镜子的,有卖符袋的,还有一家是“空白符箓”专卖,感觉就像进了丧葬用品店,到处都挂着白色黄色的草纸。
    “怎么卖”项诚问··    “黄的八十·”老板说,“红箓一百六,蓝箓三百,黑箓五百。”
    项诚数了两张蓝的,一张黑的,给老板一千一,一叠钱出去了··    “白的有什么用”迟小多好奇道。
    “白的是和其他颜色配的·”项诚朝迟小多解释道··    老板奇怪地看着迟小多,数了三张白符给项诚··    “我是不是……”·    “没关系。”
项诚说,“问什么都可以·”·    迟小多放心了,点点头··    他们经过一个风铃店,店内的风铃挂得像帘子一般,一下全部细碎地响了起来,犹如下雨的声音。
    好美迟小多心想,正要进去看,却注意到周围几家店老板奇怪地探出头来,看着项诚··    “换一家。”
项诚不自然地说··    迟小多:“”·    项诚搭着迟小多走了,风铃店附近的老板全都看着他。
    迟小多感觉到了,那是隐藏在眼神底下的一种歧视与偏见,为什么会这样老板们又不认识他们,是因为带他一个外人进来不妥么·34内情·    “这个我们也有”迟小多站在一家石敢当专卖店门口说。
    “嗯·”项诚点点头,拿起一个大石敢当看了眼··    “多少钱”迟小多问,并小心地看了下它的底部,标价四十五万。
    迟小多:“……”·    “这是守护神·”项诚解释道,“可以暂时保护你,力量强弱,要看注灵的效果。”
    迟小多说:“还有玉制的·”·    “不买不要碰呀·”一个女孩的声音温和地说,“还没有认主的,会扰乱灵的流动。”
    “对不起·”项诚忙道··    “小的要吗”女孩说,“一个三千,买个给你朋友吧是凡人吗”·    “不……不用了。”
迟小多说,“好贵·”·    女孩笑了笑,看着两人,没有说话··    刀具店、朱砂与颜料店、桃木店……林林总总,五花八门。
项诚看到感兴趣的就停下来,给迟小多介绍,其中有一家店挂着许多唐刀,项诚朝迟小多说:“我以前很想要一把宝刀·”·    “现在都刀具管制了吧。”
迟小多说··    “嗯·”项诚说,“带刀不实用·”·    迟小多抬头看,挂在墙壁正中央的镇店之宝,是一把门板式的大刀,标价是一亿二千万。
    “比梵高的画便宜·”迟小多说··    “梵高是谁”项诚问··    迟小多笑了起来,主动去牵项诚的手指,两人手指勾着晃了晃,临近商业街背后,是家书店。
书店旁写着“知识就是力量”··    门口又有个Q版字写的招牌:2015年注驱资料已到··    “太好了·”迟小多说,“正好买点回去复习。”
    两人在店里逛了会,书的价格倒不是太夸张,人却不多,完全没有别家店的热闹,迟小多说:“人真少·”·    “驱魔师很多不识字。”
项诚答道,“知识分子不愿意做这行·”·    迟小多一想也是,项诚拿着本真题选翻了一会,看了眼价格,一百二,勉强可以接受,迟小多则买了一堆复习资料,项诚一看就头疼,说:“买这么多,看不完。”
    “我也想看看·”迟小多答道,“好奇·”·    “哎”可达正在店里,听见两人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打招呼。
    “我来找两本孤本·”可达说,“现在猎妖书的孤本太贵了·”·    项诚点了点头,显然不愿与外人说话,可达知道他心情不好,拍了拍他的肩,说:“晚上喝一杯”说着朝迟小多挤挤眼。
    项诚摇摇头··    可达主动道:“我送你们回去·”·    三人出来,经过一家漆黑而神秘的店,店铺的招牌上写着“见”。
    “这家是卖什么的”迟小多问项诚··    项诚:“”·    “这里有店”项诚在店铺门口停了下来。
    迟小多:“……”·    迟小多心想莫非又是妖怪吗·    可达却道:“什么店这不是个过道吗你……看见了”·    迟小多心里咯噔一声,看看项诚,心想这完全没法控制啊,我看见了什么,又不知道别人看不看得见。
    “那是铜姑的店·”对面书店老板掸着尘,说,“只接待有缘人,无缘看不见,看见了就进去吧,不亏·”·    迟小多看看项诚,项诚示意进,迟小多便带着两人走进了漆黑一片的店。
    店里全是竖着的棺材,光线昏暗,迟小多马上说:“还是算了,我改变主意了……”·    “来了就坐吧·”柜台后的阴影里,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说,“本来都要关店了。”
都市情缘·    迟小多背脊寒毛倒竖,生怕周围一圈棺材盖突然打开,出现恐怖的东西··    “怎么是个凡人”柜台后的女人问道,“进来点,难不成我还能吃了你吗”·    “你是……”可达也有点犹豫,一手握着迟小多的手臂。
    “哇啊”迟小多叫道,“你别抓着我”·    “我害怕”可达大声道。
    项诚:“……”·    “你驱魔师怕什么”迟小多惨叫道,“我才怕好吗”·    “我怕棺材”可达大声道,“不行,我得出去了”·    “都给我坐下”那女人怒道,“你们来砸店的吗格根托如勒可达”·    可达一被叫到名字,登时坐直,手上不住发抖,紧紧攥着项诚的手臂。
    “你你你……你是谁”迟小多说··    “我叫铜姑·”女人的声音和缓了点,说,“过来,让我看看你,奇怪,我记得今天没有……”·    迟小多走上去,被地上的棺材绊了一下,女人说:“坐下。”
·    迟小多战战兢兢地坐下,左眼里,亮起极其微弱的一缕绿光··    “原来是这样……”铜姑低声道,“我明白了,这也算缘分的一种。”
    “可达兄·”项诚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说,“你的手劲太大了·”·    “对不起·”可达忙松开项诚的胳膊。
    铜姑拿出一个签筒,摇了摇··    “什……什么”迟小多说,“我想走可以吗你是做什么的”·    迟小多心想妈呀,这店太诡异了,下次一定不乱说话也不乱进店了。
    “抽一根吧·”铜姑把签筒放在桌子上··    迟小多抽了一根,铜姑说:“你在怕什么”·    “棺棺棺……棺材。”
    “里面是空的·”铜姑淡淡道,“恐惧来自于你的认知,而双眼是最欺骗人的东西·人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吓自己。”
    迟小多:“……”·    迟小多把签交给铜姑,铜姑说:“先交钱,后解签·”·    “多少钱”·    “一千二。”
    迟小多怒吼道:“这就要一千二坑人呢”·    铜姑:“……”·    “我来我来。”
可达忙道,“可以刷卡吗”·    铜姑从柜子底下拿出一个POS机,让可达输入密码,扯下刷卡单,说:“签名·”·    迟小多:“……”·    项诚:“……”·    “问什么”铜姑说,“看在你第一次来,不和你一般见识。”
    “问……”迟小多本想说问爱情,但项诚在啊,万一说破了好尴尬··    “你们要问什么吗”迟小多说。
    “不不·”可达忙摇手,说,“你问吧,问完了快点走……”·    “你问吧·”·    “还是你问吧。”
    两人推来推去,项诚突然在黑暗里开口说:“心见·”·    “心见是什么”迟小多好奇道。
    “心中所想,眼中所见·”铜姑淡淡道,“你过来·”·    “别走啊”可达哀嚎道。
    项诚也坐到迟小多身边去,铜姑伸出一只手,搭在项诚的手背上,迟小多看清楚了,那是一只水生动物的爪子,上面还带着蹼··    “问所未问,言所未言,四十三签,境之所遇,尽在人心,瀚海无波,内藏暗流。”
铜姑沉吟片刻,而后道,“你要问的是‘问未来’这说不通,既然已问未来了,何必又问‘问’·莫非你……惹上了什么预知未来的妖怪”·    所有人:“”·    迟小多张着嘴,看看项诚,又转头看可达。
    “乩仙·”项诚沉声道··    “嗯·”铜姑沉默不语,迟小多登时预感到,这说不定是破获案子的关键。
    “乩仙……”铜姑说,“鬼力通宙,能知过去与未来·”·    “怎么破它”项诚问。
    “扶乩仙人没有战斗力·”铜姑淡淡道,“唯有借助妖的协助方能伤人,只要能欺近身去,当是束手就擒的命·但乩仙太过狡猾,藏身之处总是太隐蔽,须得找到它的藏身之地,如此,方能一击得手。”
    “怎么找”项诚又问··    “机缘就在你们身上·”铜姑说,“守株待兔即可,你是注定的破局之人。”
    迟小多问:“你也能预知未来,那……”·    “不一样·”铜姑说,“我预知未来,推的是因果,和乩仙非是一个路数。”
    项诚:“还有后续”·    “有·”铜姑答道,“根据签文所显,此事牵连甚广,不可掉以轻心。”
    “谢谢·”项诚答道··    “你有劫数·”铜姑说,“巴蛇之劫还未应,须得提防。”
    迟小多:“……”·    项诚道:“不必说了·”·    “给我也看看”可达说。
    “苍狼白鹿·”铜姑道,“随波逐流,随心所向即可,不必刻意为之·”·    “谢谢·”可达答道。
    “谢谢您·”迟小多没那么怕了,心想这人似乎很靠谱,至少看出了乩仙的事,起身告辞时,铜姑又说:“你有话要问,却不敢问。
你们先出去罢,把他留下·”·    迟小多坐下,铜姑说:“想问什么”·    “爱情,可以问吗”迟小多说。
    “顺其自然·”铜姑说,“劫难太多,不刻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而能顺利化解,若是过于刻意,反而容易中了心魔·”·    迟小多点点头,说:“好的。”
    铜姑在黑暗里笑了笑,迟小多看不见她,却感觉得到她正在笑··    三人从商业街里出来,项诚包里装着一大叠书,和可达吃了晚饭,可达把他们送回家去,当天项诚便收了心,两人晚上靠着用手机看电影,白天则带着复习资料出来,在咖啡馆里看书。
·    迟小多始终没有问项诚巫山发生了什么事,巴蛇又是什么,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管它的呢,反正我喜欢就好··    项诚再没有去过驱委,大家都不再提这事,周宛媛也没有再打电话来。
北京一天比一天热,热得犹如火炉一般·迟小多每天伸着舌头呼哧呼哧喘气,到处找空调房钻··    “热·”项诚的表情都被烤得扭曲了。
    “你以前去那么多地方·”迟小多说,“还怕热吗·”·    “山区没有这么热·”项诚说,“大城市里一天比一天热了。”
    迟小多心想也是,能耗是建筑建造中很重要的一环,比起乡下与从前,整个世界都热了很多,他知道项诚已经对驱委非常抵触,能不提就尽量不提。
考完试以后,两人就离开北京··    “考到证的话有什么好处”迟小多说,“能涨工资吗”·    “可以挂在地方机关。”
项诚说,“这样有任务,就会优先来找你接,可以养家糊口·”·    “可是所有涉案人员都会被清除记忆的不是么”迟小多说。
    “不一定·”项诚答道,“要看实际情况,有些大家族,和驱委内部有联系的,你也没办法摸上门去让人闻离魂花粉·还有很多事情,惊动了政府高层,总不能清除人的记忆吧。”
    迟小多点点头,说:“那么能赚到钱么”·    项诚想了想,说:“可以,我看了他们的试行规定,只要过了就不难。”
都市情缘·    迟小多不知道项诚读进去了没有,据项诚所言,自己是个学渣,不过没关系,今年没考过,明年再来就好了·倒是项诚很奇怪,迟小多居然很认真地在做他的真题卷,还对答案。
    “你也要考驱魔师吗”项诚诧异地问··    “没有·”迟小多说,“我得了一种‘看见真题选就忍不住要做完’的病啊。”
    项诚:“……”·    迟小多的降妖设备师第一年出规范,还没有出复习资料,只是大概给了备选书目和范围,全凭各自经验积累在复习。
报名的人也少,毕竟从小有法术的驱魔师都不会选这行,顶多就是驱魔师的老婆辅修一下··    然而迟小多偷偷问过可达,大部分驱魔师的家人都不太支持,所以整个考试报名的人数不到两百人,至于过几个,则要由上头领导审批确认。
可达打的包票是只要考到前二十,一定能过·于是迟小多只好用项诚的资料,配合可达列出的书单一起复习··    学习是件快乐的事,迟小多向来不觉得文科就是死记硬背,反而对妖怪们很有兴趣,一边读书一边做笔记,思绪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里穿梭。
    他知道了从前没有接触过的许多事,小时候疑惑的许多问题也有了答案·这是个多神论的体系,每一个民族,都有自己的守护图腾·而这个图腾,则是远古时,天脉与地脉互相影响,被人类庞大的集体意识左右逐渐形成的。
越是历史悠久的民族,其精神体系就越强大·华夏民族在这一点上,是至为强悍的,只因华夏的历史悠久,存续过程中所遭受的苦难相较于其他民族的苦难也更多··    苦难聚集,久不消散,成为“魔”,也就是“心魔”一词的由来。
    迟小多不禁又想到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中,“魔”的成形,是否比古代更强大·    历史是不断重演的,动荡与安定彼此交替,一段治世结束后,将迎来失去秩序、陷入黑暗的末法时期,直到苦难被救赎,新的世界确立,一切又归于平静。
    “魔”在和平年代,是一个积累与孕育的过程,而到了某一个社会崩溃、法纪消湮的时期,“魔”的力量就会肆无忌惮,释放出来。
于是古代常有“天下大乱,妖魔丛生”一说··    驱魔师千年以来的职责,就是控制这股由个体产生的负面情绪,并在其聚集到足够影响社会的程度时,及时予以驱散,让动荡来得更晚一点。
    项诚看书看得头昏脑涨,这种学习方式真的是太欺负人了,在图书馆做了套题,对完答案后只有三十五分,及格要六十··    半晌后,项诚长吁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一手搭着迟小多的肩膀。
    “休息一下·”迟小多说,“我把错的地方给你标注出来,回家再分析·”·    “这不适合我·”项诚微有烦躁地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去他妈的。”
    项诚把笔记本摔在桌上··    迟小多不住笑··    隔壁的一个男生也觉得很好笑··    “你们在看什么”那男生转头看了眼他们桌上稀奇古怪的书。
    “查资料·”迟小多说,“写论文,中国民间传说研究·”·    “驱魔师·”男生看了眼迟小多的书的封皮,说,“很有意思的职业。”
    “你读哪个大学的”迟小多问··    “工作了·”男生说,“作家。”
    “作家也是驱魔师·”项诚说,“你们驱的是人心里的魔·什么职业,都是在驱魔,大家都是驱魔师·”·    “过奖。”
男生笑道,“先走了,拜·”·    男生挟起笔记本,朝他们拜拜··    图书馆里,夕阳照进来,落在两人的身上。
    项诚拿起身边位置上别人忘了带走的书,一本《月亮与六便士》··    迟小多说:“加把油,努力一下,就像高考一样,考过就万事大吉了。”
    “没高考过·”项诚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迟小多说:“反正拿到证,就可以过新生活啦·”·    “新生活”项诚说,“其实都一样,你想过什么生活来北京前,我想的其实是,随便考考,考不过,就回广州去,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和你作伴,不再干这行了。”
·    迟小多:“………………”·    迟小多惊讶地看着项诚··    “怎么能这么说”迟小多不太明白,问,“你不是来北京找家传法宝的吗而且世界和平,是你的理想啊。”
    “理想是可以放弃的·”项诚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理想,做这行越久,就越不想继续下去,想回去当个平平凡凡的人,哪怕当王总的保安也好,回家能吃口热饭。”
    迟小多突然觉得自己一直很不了解项诚,除了喜欢他的帅,还有什么呢这句话令他深深地伤了心,同时检讨自己的花痴,喜欢一个人,要当对方的灵魂伴侣啊这种心态要不得,要好好地理解他。
    “我们来互相深入地了解一下吧·”迟小多认真地说··    “不是不想告诉你·”项诚苦笑道,“很多事不想让你操心。”
    “这是不对的啊·”迟小多答道,“我觉得你是个很有天赋的人,陈真、可达、宛媛……他们都觉得你很厉害呢。”
    “你呢”项诚看着迟小多,说,“你的理想是什么”·    “跟着你啊。”
迟小多说··    “跟着我有什么意思”项诚答道,“我还想跟着你呢·”·    迟小多心想那不如大家收拾资料,回广州去吧可是如果这个时候放弃了回去,他们的记忆就没有了,这是坑爹呢不行一定要考过·    “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迟小多问。
    项诚答道:“我不知道,我是一个没有根的人,只是发发牢骚,复习吧·”·    迟小多想了想,说:“我挺喜欢这样的,以后可以跟着你一起去驱魔,可以冒险,比起以前的生活来说,精彩了很多啊。”
    “是吗”项诚沉吟片刻,而后道,“冒险,嗯·”·    迟小多笑了起来,拍拍项诚的肩,项诚专心地注视着桌上的资料,抬起眼时,黄昏的阳光在桌上缓慢地移动。
    “我是不是很自私”项诚突然问··    “啊”迟小多问,“为什么”·    项诚摇摇头,那一瞬间,迟小多忽然就明白了。
项诚有种愧疚感,从他们认识至今,说到底都是迟小多自己在付出,这种感觉闺蜜以前也说过··    【你包养一只鸭子,两人的付出是不对等的啊恋爱上头,昏头昏脑的可以这么过,以后呢】·    迟小多却觉得很心甘情愿,为什么因为喜欢啊。
可是闺蜜说,喜欢总是一时的,喜欢要变成爱,到了爱的时候,一时还好,日积月累,时间渐长,是不是还能接受这种不对等的付出、不对等的生活管它的呢,现在还没在一起不是么在一起再说……迟小多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向来不擅长处理分析这种事,于是先抛到脑后,不管了。
    项诚今天话很少,迟小多知道他在思考以后的事,他要什么样的生活,要怎么做,都在慢慢地发生转变·晚上项诚洗澡时,迟小多躺在床上和闺蜜打电话,八月的天气,电风扇吹着,洗过澡了还好,没有广州这么闷。
    敲门声响,外面有访客到,径直来了迟小多的房间··    “项诚·”陈真的声音说··    项诚在外头的浴室里应了声,迟小多挂了电话,一个打滚爬起来,陈真进卧室,房间只有十个平方,地上铺着拼图垫,一张小电脑桌,两人面面相觑,陈真脱了鞋进来,在胶垫上一滑,差点摔倒。
    迟小多:“……”·    “怎么跑这里来住了·”陈真说··    迟小多挠挠头,笑了笑,说:“北京房子贵,项诚的朋友帮找的。”
    陈真问:“给你俩找个大点的房子”·    项诚洗过澡,湿淋淋地出来,说:“不用了,反正考完就走,坐吧。”
    陈真左右看看,坐在地上,墙角那里·迟小多烧水让他喝··    项诚又在洗两人的衣服,陈真翻了翻迟小多的书,迟小多不住心想这家伙来干嘛的,因为上次的事情来道歉的吗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貂呢”迟小多说··    “没跟着出来·”陈真答道,“复习得怎么样了”·    迟小多做了个嘘的动作,探头看看外面,项诚在洗衣服晾衣服,没听见。
陈真明白了,点了点头··    “喝东西吗”迟小多给陈真泡了杯果珍,陈真说:“没去可达兄家里住”·    迟小多摇摇头,陈真说:“加把劲,项诚今年的考试应该不难,实践和面试是他强项,只要笔试过了就行。”
都市情缘·    迟小多小声问:“我的呢”·    陈真想了想,说:“把范围背下来,多做点拓展阅读,没问题,和考国考差不多。”
    迟小多点点头,陈真又问:“项诚做去年的卷子,得了多少分”·    迟小多看了眼去年的试卷,答道:“他的妖怪分析题没怎么错,就是容易看不清楚配图是什么东西,不定项选几乎没分。”
    “我看看·”陈真接过卷子··    驱魔师考试卷分成选择题与问答题两大部分,选择题里有单选与不定项选,单选题项诚错了一半,不定项一分都没拿到。
    “我也不太懂·”迟小多说:“降妖师考试真题太少了,只好做驱魔师的试卷,大部分对的地方都是蒙的,你给我讲解一下”·    陈真指着其中一道题,朝迟小多说:“像这种,陷阱都在题干里。
‘小明在执行驱魔任务时,在闹市区里遇见一只伪装成装修工人的九尾天狐,在组织没有清场的前提下,如何把影响力减到最小并有效善后,选择一或多个善后方式·’”·    “A:尾随跟踪,进行标记,并逼到没人的地方出手解决。
B:请现场的普通人配合,告诉他们自己正在拍戏·C:伪装成国家安保人员,逮捕高科技罪犯·D:尝试谈判,套话的方式解决·”·    “嗯。”
迟小多自己做的时候做对了··    “九尾天狐的反追踪能力很强·”陈真说,“这个要结合妖怪的实际能力,如果是猪妖,可以这么做,狐狸和黄鼠狼就完全不行。”
    “对·”迟小多答道,“根本不可能逼到某些地方,这道题你帮我看看,我对了答案也不知道为什么·”·    “混合妖怪……”陈真翻到去年考试的附加题,上面是一只手绘的长着猫头,耳朵是双翅膀,梳了个朝天辫,舌头很长的,萌萌的怪物。
妖怪手上拿着两个狼牙棒,脚上踩着一坨祥云··    迟小多说:“这算是控制系妖怪吗”·    “不一定。”
陈真拿了支笔,说,“这种题,你要分解它的各个部分,你看它的鼻子……”·    陈真解构那只妖怪,说:“这个在现实世界里是没有的,出题的人要通过你对妖怪的认识,结合收妖经验来分析。
是出题的人想象里的妖怪·你看它脚下踩的祥云……就证明它有御云飞翔的能力……”·    “啊我明白了”迟小多说。
    分析题一共有三个部分,1:给妖怪命名·2:根据图示猜测这只妖怪的能力·3:为该妖设计一张技能树形图··    项诚洗完衣服进来了,站在旁边看,陈真详细地解答了这道题,两人不住点头,陈真又说:“对比不同妖怪的能力程度,你要使用这个公式。
能力是边际递减的·”·    项诚漠然说,“漏题我也背不下来·”·    “附加题嘛·”陈真说,“答得出就答,答不出就算了。”
    迟小多收起资料,陈真又说:“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周宛媛,她爸爸就是阅卷的·”·    迟小多点头说好的好的,过几天整理一下,去找周宛媛辅导。
    “什么事”项诚说··    陈真沉默片刻,喝了口热果珍,项诚在迟小多身边坐了下来,陈真不说,项诚也不问,翻翻手里的书,就当他不存在一般。
    迟小多看陈真,又看项诚,猜想陈真是不是要道歉,又不好意思开口,孰料陈真沉吟良久,放下杯子,说:“今天几号了”·    “八月十七。”
迟小多说··    “一注考试延迟一个月·”陈真说··    项诚:“看到了·”·    大家又不说话了,陈真沉默片刻,项诚把手里的书心不在焉地翻得哗啦啦响。
    “距离上次事件结案·”陈真似乎想起了什么,说,“过多久了”·    “没有结案。”
项诚冷冷道,“在我这里没结案·”·    陈真摆摆手,说:“不要和我较真,我也不想·”·    项诚说:“你回去吧。”
    迟小多忐忑看着项诚,生怕两人再吵架,陈真却低头翻手机,找到备忘录··    “二十天·”陈真说,“差不多,可以继续往下查了。”
    迟小多:“”·    项诚:“……”·35鬼月·    陈真说:“你觉得乩仙是否预知到了我们在这里谈它的事”·    项诚和迟小多都没有说话,迟小多看看周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包围着他们。
    “不要紧张·”陈真说,“迟小多,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迟小多的声音有点发抖,项诚的眼睛眯了起来,说:“那天结案的意思是,想让乩仙的注意力离开我们”·    “不。”
陈真吐出一个字··    “组织确有此意·”陈真说,“通过严飞下的命令,谁的意思,没有说·”·    项诚的表情有了少许变化。
    迟小多想了想,说:“根据我最近读的书,妖魔的力量是有穷的,它不可能预见太久的事·”·    “任何力量都是有穷的。”
陈真说,“关键在于,从那天开始算的二十天后,乩仙的注意力还在不在我们的身上,它的预知与探测,从严飞说‘结案’开始延伸出去的二十天后,是否还存在作用。”
    这是个非常诡异的命题,迟小多一番犹豫后开口道:“可是如果它从那天起就预知了你在今天,八月十七号来到这里,告诉我们这件事,它就已经察知了我们的行踪,不是么”·    陈真点点头,说:“所以只能赌一把,赌它们在那天后,就认为追查已经结束了,把注意力转到了其他事上面。”
    项诚:“严飞为什么要下这个命令”·    “这和你们没有关系·”陈真喝了口果珍,眼睛望着别处。
    “你要再让我们去调查·”项诚答道,“就必须说清楚·”·    陈真提气,像是要和项诚争论,两人对视时,陈真却仿佛放弃了这个打算,无奈道:“行,告诉你,严飞是事务主管之一,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他上面人的授意。”
    “谁”项诚道··    “严飞是林局林语柔的玄孙·”陈真说,“可达他们叫她作老佛爷,那天听你报告的,记得吗胸前挂着一串金蜃珠,阴阳眼的。”
    “啊”迟小多说,“我想起来了,她这么老了吗”·    “一百一十五岁了。”
陈真答道,“从民国时期开始,她就进了驱委,是我们所有人的前辈·”·    “驱委里的人和妖魔勾结·”项诚难以置信地笑了笑,“有意思。”
    “不一定·”陈真说,“不要妄下结论,我需要你们的协助·”·    项诚沉声道:“这很危险,如果乩仙预知了我们现在的计划呢”·    陈真答道:“赌一把。”
    项诚:“如果输了呢”·    陈真说:“那么就启动B方案·”·    “假设乩仙知道我们现在会在此处谈论它,那么接下来的一系列都在它的掌握中,哪怕我们改变无数次逮捕计划,它都一定会有对应的方案来应对。”
陈真说··    “所以从这一刻开始直到七月十四的主动权,我们就索性送给他,直到最后一天,中元节的夜晚,在那个时候,才是我们反败为胜的机会。
因为我们的‘未来’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成为了‘过去’,唯一交汇的点,即真正把握在我们手中的,只有‘现在’·”·    “所谓的‘现在’。”
陈真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扉页的月历,在中元节当天画了个圈,“就是中元节,鬼市降临的那天夜晚,乩仙无论怎么预测,都无法在那几个小时里突破当夜强大的鬼力,看到鬼市中发生的一切事情。”
    陈真抬眼看着项诚,说:“把该做的事情全部做完,大家一起走进乩仙的陷阱里去·”·    迟小多皱着眉头,项诚却道:“没兴趣协助你,走吧,不想卷进你们这些破事里。”
    “那行·”陈真说,“我走了·”·    迟小多:“……”·    迟小多想起那天铜姑卜算的,朝项诚使眼色,项诚却只当看不见。
陈真朝迟小多点了点头,开门出去··    陈真走后,项诚沉默片刻,抬眼看着迟小多··    “不帮他吗”迟小多说。
    “为什么帮他”项诚反问道··都市情缘·    迟小多想了想,他知道项诚不喜欢驱委,也许以前有过什么牵扯与仇恨,但这不是自己能干涉的,他也不是项诚,对他的过去完全不了解,也不敢问。
这令迟小多有点难过··    不过他猜测项诚的心底,是想施以援手的,否则上次也不会答应周宛媛了,做不做这件事,与驱委的态度无关,只和他做人的原则有关。
    迟小多试探地说:“为了世界和平·”·    项诚不说话了··    迟小多也没说话,自顾自翻了一会书,项诚叹了口气,点点头,说:“你说得对。”
    迟小多笑了起来,项诚说:“走吧,先去找可达,问问情况·”·    夜已深了,项诚换上衣服,让迟小多带好家当,拉开门出去,看见漆黑的楼道里,陈真静静坐着看手机。
    项诚:“……”·    “改变主意了”陈真淡淡道··    “好热。”
迟小多说,“你……陈真·”·    “不热,就是蚊子多·”陈真起来,背上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现出脊背,迟小多心想陈真也挺辛苦的。
    项诚:“去可达家一趟·”·    陈真下楼开车,车上,项诚说:“你这么确定我会答应·”·    “有时候,坚持理想与接受现实并不冲突。”
陈真打方向盘,漫不经心地说,“只是需要少许时间,时间是治愈一切的糖,也是调和矛盾的药方·”·    迟小多:“”·    项诚沉声道:“要不是因为我爸临终前的嘱咐,现在我们就不会是同事,而是敌人了。”
    陈真温和地说:“所以我相信,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凌驾于利益甚至个人情绪之上的·”·    迟小多:“……”·    半夜一点多,可达睡眼惺忪地来给他们开门。
    可达穿着一身棉布睡衣,戴着个老虎睡帽,靠在门边,呆呆地看着他们··    “空调——”迟小多狂喜道··    “嘘。”
可达乏味地咂嘴,说,“阿姨睡了·”·    迟小多进去就狂灌冰水,趴在餐桌上,陈真从包里掏出一叠资料,放在桌上,可达打了个呵欠,说:“陈真,你就不能把工作时间调到白天吗”·    “我也想。”
陈真看着资料,心不在焉地说,“难道你要我光天化日地在驱委里讨论乩仙和组织成员勾结的事情吗”·    可达没有半点惊讶,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你太冒险了,陈真·”可达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真没有说话,可达像头没睡醒的大狗,呆头呆脑地看了一会资料,最后整个人混混沌沌地朝旁边一倒,压在迟小多的肩膀上。
迟小多给可达擦了下口水,把他推到餐桌上趴着··    陈真分发的资料正是根据迟小多上次调查的内容整理出来的,片刻后又有人按门铃,进来的是周宛媛。
    “我刚刚卸妆·”周宛媛一脸疲倦地说,“陈主任,你可以不要总是在半夜召集团队开会吗,这样会害我过马路的时候被自己人当作女鬼抓走的。”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陈真说:“先看资料,十分钟后讨论·”·    都是看过的了,迟小多又详细地研究了一次,四名学生死亡,乩仙在北京城中现身,预知未来,将调查员引入陷阱……·    “说吧。”
周宛媛无聊地说,“你这是在逗我们么二十天前让结案,现在又告诉老娘继续查,早干嘛去了·”·    “二十天,是案情进展的关键。”
陈真说,“我委派一个负责人吧,项诚,在这个团队里,你负责给我提交一个团队报告·”·    “我不喜欢团队合作。”
项诚冷冷道··    “那迟小多,你来吧·”陈真起身去倒水··    “算了·”项诚说,“还是我吧。”
    迟小多哈哈笑,项诚把资料放好,靠在椅子上,沉吟片刻,而后说:“二十天前结案,两个原因·一,赌乩仙的预知,只到结案的那天为止……”·    “也可能是在之后延续了几天。”
陈真补充道,“现在过了零点,是八月十八日,从七月二十八到八月上旬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假设乩仙用它的能力进行了探知,再朝后,八月十五开始,也许它们就不会再观察发生的任何事情了。”
    “为什么这么猜测”周宛媛抬起头,看着陈真,又看项诚··    陈真没有回答,迟小多问:“有别的事情让他们分心了吗”·    “也许。”
陈真说··    项诚松了松手指,若有所思地说:“第二个原因,绕过了执行部部长,严飞·”·    陈真:“嗯。”
    项诚:“你们呢说点什么·”·    可达耸肩,无辜地看着他们,周宛媛说:“从最开始这个案子就反常地得到了陈主任的重视,能问问为什么吗”·    “直觉。”
陈真答道··    大家看着陈真,项诚想了想,说:“行,现在决定,继续查下去,有意见吗”·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一副“有意见就不会来了你这不是废话么”的表情。
项诚说:“结案那天,迟小多和铜姑聊了会·”·    “铜姑”陈真微微皱眉··    项诚点点头,说:“在商业街里卜算的……”·    “我知道她。”
陈真说,“她轻易不让人进店,具体细节忽略,说的什么”·    “乩仙案·”项诚说,“必须找到乩仙的藏身之地。”
    “但是一旦开始挖出乩仙,就有一个麻烦·”项诚想了想,说,“我猜的是,乩仙预知未来的时间段,最长半个月,最短一天。”
    “一天之内发生什么事,它们必定预测得到·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顺藤摸瓜,摸到它身边的那个时间点,直到抓住它的那一刻,它一定会提前预测到。”
    “所以不管怎么查,怎么找·”项诚说,“在最后的一天里,都会被它逃掉·”·    陈真说:“这就是最难的地方,哪怕它并未预测到我们现在正在这里谈论它们,临落网的一天前,都会令它警觉。”
    “有什么能干涉它的预知能力吗”迟小多问,“只要在最后一天·”·    项诚沉默,周宛媛说:“与其找这个办法,还不如先找到它藏在哪呢。”
    “找到它的藏身之处不难·”项诚答道,“钓鱼,准备魂魄做鱼饵,再用自己的魂魄去追·”·    “等等。”
陈真的脸色变了,说,“你已经有办法了”·    项诚答道:“结案那天我的办法就想好了,只是,你不让我查下去。”
    “怎么追”周宛媛问··    “请碟仙·”项诚说,“就像他们一样,利用碟仙采集鬼魂之力的手段,用自己的魂魄去交换。”
    所有人都震惊了··    可达看项诚,说:“证实过可行么”·    “不用证实。”
项诚冷漠地说,“证实什么明摆着的,一个人用自己的魂魄交易,请碟仙来,滴血为契·契约成立,碟仙抽走你的一点点魂,这是个买卖,把鬼魂之力比喻成钱,它从你身上拿一块,用里头的五毛,去帮你预测未来的事,再把剩下的五毛揣进袋,增强自己的修为。
那四个枉死的学生,只是被碟仙抽多了·”·    周宛媛也傻眼了,说:“你怎么知道”·    “这用得着问”项诚莫名其妙地反问道,“先前查了这么久,就是这样。”
    陈真也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但仔细一想,又确实是项诚说的这么个道理··    “不信算了·”项诚说··    “信。”
陈真说,“你怎么不写在报告里”·    项诚说:“不会表达,大概就是这样·”·    “所以请一次碟仙。”
周宛媛说,“把魂魄交给它一点,再沿着自己的魂魄,去找它的藏身之处”·    项诚沉默,眉毛一扬,以示肯定的回答。
    迟小多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项诚是怎么想到这些的好聪明啊·    陈真说:“这是个冒险却可行的办法,分魂,追踪,能找到碟仙的下落。
但是谁去请呢驱魔师的魂魄力量和凡人不一样,我们的魂力是很强大的,只能找一个没有请过碟仙的凡人……”·    说到这里,陈真和可达、周宛媛一起看着迟小多。
都市情缘·    迟小多心想终于来了,话说电影里一般都这样啊,说了这么久,要拿我做鱼饵吗·    “好啊”迟小多开心地说,“就我去吧”·    “放屁”项诚怒道,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可达:“……”·    周宛媛:“你别冲动嘛,又没人说话·”·    “就是·”陈真捏了把冷汗。
    项诚黑着脸,一手指着陈真,说:“我警告你,别打他主意·”·    “陈真没有这个意思·”可达忙打圆场,把老虎帽子摘下来戴在迟小多脑袋上,“只是记得电影里一般都是这么演的嘛。”
·    迟小多:“……”·    陈真说:“那么,我这里出个合适的人,先天魂力虚弱,而且从来没有见过碟仙。”
    “你有人选”项诚说,“凡人”·    陈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我去。”
项诚轻描淡写地说··    “不要吧·”迟小多说,“太危险了,而且你不是驱魔师么”·    项诚说:“用落魂钟,我知道驱委里有。”
    陈真:“……”·    陈真看着项诚,说:“我申请不到·”·    “拿心灯去换。”
项诚道,“心灯押进去,落魂钟取出来,只用一晚上·”·    陈真想了想,说:“这个先不提,你怎么追踪全靠自己的感应找到以后呢不会被乩仙逃掉”·    项诚说:“乩仙使用的,是鬼力,鬼力通宙,是不是这么说。”
    项诚扫视可达、陈真与周宛媛,而后道:“扰乱它赖以生存的鬼力,必须选在鬼力影响最大的一晚上·陈真,你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么”·    陈真笑了起来。
    可达:“哦·”·    迟小多:“喔”·    周宛媛:“哦·”·    迟小多:“……”·    “哦是什么鬼啊”周宛媛道,“能不能说清楚点”·    迟小多:“你不知道别人说什么你又‘哦’。”
    “我看可达明白了·”周宛媛说··    “我不知道啊·”可达一脸茫然道,“我只是感觉这个时候应该说‘哦’。”
    陈真一手扶额··    “考完证以后有兴趣来总部上班吗”陈真说,“学历和档案可以破例。”
    “没兴趣·”项诚冷冷道··    “你们先给我解释清楚啊”周宛媛道,“这是闹哪样”·    “哦”可达说,“我明白了”·    “这个月是鬼月”可达说,“七月初一开鬼门,所以会扰乱乩仙的预知能力项兄弟说的是,七月十五当夜,咱们可以抓到乩仙因为乩仙使用的是鬼魂看到未来的力量,而鬼魂一到鬼月呢,力量就会被扰乱……”·    “啊”迟小多说,“我明白了。”
    “你很聪明·”项诚赞许地朝迟小多说··    迟小多谦虚地说:“没有没有·”·    周宛媛:“又关他什么事啊明明是大个子答出来的别成天往自己人脸上贴金好吗”·    迟小多:“……”·    周宛媛又看着陈真:“所以陈主任,其实你早就盘算好了,大半夜的来给咱大伙儿做智商训练吗”·    陈真说:“没有这个意思,这只是我的猜想,项兄是丰都人,他点头了,我才能证实,随着七月十五那天渐近,使用鬼力的乩仙,力量会衰减。”
    “是扰乱·”项诚更正道,“不是衰减·”·    陈真点点头,迟小多问:“可是我还是不明白,组织上头的领导,为什么要和一个能预知未来的魔勾结呢”·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陈真说··    “难道想让他们猜一注的考题吗哈哈哈·”迟小多说··    所有人:“……”·    大家都没有笑,尤其是陈真。
36碟仙·    “既然你这么猜了,咱们也不绕弯子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呢”陈真说··    迟小多哭笑不得,说:“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漏题,那个严什么的……严飞也太想不开了吧。”
    可达和周宛媛登时色变··    项诚:“”·    “真的”周宛媛的脸色严肃起来。
    陈真说:“只是一个猜测,具体要经过证实才知道,我希望不会·”·    “卖考题吗”迟小多挠了挠头,笔仙碟仙和组织高层勾结,目地居然是为了漏题,有种《走近科学》的感觉。
    “谁在漏题”可达眯起眼,说,“严飞背后的人是谁”·    陈真缓缓摇头。
    “不会吧”迟小多说,“真的啊我随便说说而已,这也太扯了吧”·    “一点也不扯。”
周宛媛缓缓道,“你知道今年考一注的有多少人吗”·    迟小多一脸疑惑,项诚冷笑··    “你知道考过的人会怎么安排吗”周宛媛又问,“你们不清楚内部政策,一注出来以后,会筛选出一部分人,政治背景和家庭出身、履历、分数各方面合格的。
这批人,会被调进驱委里任职的,就像公务员一样,先考笔试,再实践,再面试·”·    “喔·”迟小多满脑袋问号,“所以呢”·    周宛媛说:“这样谁知道了题目,就能在驱委内部安排进自己的人,陈主任,从三个月前派给我这个任务开始,你就开始怀疑这件事了,对吧。”
    陈真:“……”·    可达说:“老佛爷需要这么做”·    “她还有三年就退休了。”
陈真说,“一百一十八岁内退,这个只限于我们内部讨论,你们不要害死我·”·    项诚淡淡道:“窝里斗,就知道最后会是这样。”
    “我们现在是站了谁的队”周宛媛看着陈真说··    “不要这样说·”陈真随口道,“我是没有任何私心的,否则为什么把这个任务派给你,而不是别人,你懂的,周宛媛,你爸爸周老师是其中一个阅卷负责人,就这样吧,什么时候开始”·    “拿到落魂钟以后,随时可以开始。”
项诚说,“后天就是七月半,你自己斟酌吧·”·    “行·”陈真说,“今明两天,大家养精蓄锐,明天开始我们的计划,先散会。”
    “你挺能忍的,陈真·”周宛媛眉毛一挑,注视着陈真··    陈真一笑道:“项兄比我能忍,那天居然没揍我。”
    “那天我差点就动手揍你了·”项诚随口道··    陈真出门,开车回家,大家看看时间,今天晚上只能暂时住在可达家里了。
迟小多打着呵欠,戴着可达的老虎帽子,摇摇晃晃地上楼去睡觉··    “你这个好可爱·”迟小多说··    “我还有恐龙和乌龟的呢。”
可达说,“你要穿么”·    “好好”迟小多说:“借我玩一下·”·    可达带迟小多上楼,翻出件以前穿过的恐龙毛绒套装给迟小多穿,说:“这个穿上只能侧着睡,尾巴没法折起来。”
    “你居然这么会卖萌,完全看不出来·”迟小多说··    “我还有个萝卜睡袋·”可达说,“可以戴着萝卜缨子睡帽,躺进去。”
    项诚敲敲门进来,看见迟小多戴着绿色萝卜缨的睡帽,缩在一个胖白色萝卜尖的睡袋里··    “不错吧·”可达拿着相机,还给迟小多拍照。
    “哈哈哈这个是什么鬼啊可是睡觉这么卖萌,给谁看啊”迟小多觉得太好玩了,为什么有人会用这种睡袋。
都市情缘·    项诚:“……”·    迟小多拍动尾部,说:“来玩保卫萝卜吗”·    项诚:“…………”·    “睡觉了”项诚怒道,进来把萝卜挟在胳膊下带走了。
    “其实我觉得团队任务挺好玩的·”萝卜朝项诚说··    项诚:“……”·    萝卜又问:“不如咱们笔试也找笔仙漏个题吧。”
    项诚把迟小多从萝卜睡袋里抽出来··    迟小多又说:“这个任务完成了,给加分吗”·    “睡觉。”
项诚说··    迟小多在黑暗里说:“你好聪明,什么都懂,还知道鬼力什么的,进驱委的话肯定会受重用的吧·”·    项诚在黑暗里把迟小多搂进怀,答道:“你也看到了,勾心斗角,没完没了。
我不是当官的料·”·    “嗯·”迟小多说,“如果把严飞揪出来,会怎么样”·    “不好说。”
项诚答道,“你不要操心这个,一二三、睡·”·    第二天傍晚,迟小多听到可达在楼下唱歌,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早。”
可达打着赤膊,在餐厅里摇头晃脑地烤蛋糕··    “都四点半了·”迟小多打了个呵欠,说,“还早,咦项诚呢”·    可达把一杯牛奶放在迟小多面前,说:“你男人和陈真出去办事了,宛媛回家找她爸。”
    迟小多面红耳赤,盯着面前的牛奶看,可达哈哈笑了几声,把蛋糕放进冷却机里,开始打奶油··    “不是我男朋友·”迟小多说。
    “是的吧·”可达说,“不要害羞啊,小多同志·”·    “真的不是”迟小多忽然想起那天可达说过他也是GAY,不过要当着面问这种问题,总是很奇怪。
    迟小多朝可达说了点自己和项诚的事,说:“你也是……吗我觉得他的表现,总是很捉摸不透啊·”·    可达若有所思地说:“这个真不好说,会不会其实他是个受”·    迟小多:“”·    迟小多怒吼道:“别吓我好吗”·    可达忙道:“一定不会的,完全不像啊,这么喜欢,你为什么不主动问他呢”·    迟小多答道:“哎——”·    可达:“”·    可达完全无法理解迟小多的一颗少女心,迟小多心想反正可达也看出来了,就不瞒着他了。
    “喜欢是要说的嘛·”可达一边认真地挤奶油,专注地说··    “可是这种事”迟小多说,“难道不是应该他主动的吗我们要杜绝倒追啊”·    “对喔。”
可达把蛋糕抹平,开始挤花,挤完端出来放在迟小多面前,拿着刀叉,说,“可以了开始吃吧”·    迟小多无聊地说:“这个和拿蛋糕蘸奶油吃不是一样的吗。”
    “这是艺术啊”可达愤怒地说,“艺术怎么一样”·    “好好。”
迟小多看着可达给自己切了快蛋糕,小心地放在盘子里··    可达说:“你喜欢项大仙什么”·    “帅啊。”
迟小多说··    “只是帅而已吗”可达问··    “刚开始确实是·”迟小多说,“不过现在我也不知道喜欢他什么了,感觉他好温柔又好冷酷,而且很靠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安心的感觉。”
·    可达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你觉得我温柔吗冷酷吗”·    迟小多:=_=·    迟小多心想你不会也喜欢上我了吧。
    “你……有喜欢的人吗”迟小多试探着问··    “没有啊·”可达一脸懵懂地说,“但这不代表我就不能出柜,不是吗”·    迟小多赞许地点头,心里十分庆幸,看来是我玛丽苏了,说:“什么也无法阻拦一个GAY出柜的决心我懂”·    可达和迟小多击掌,两人若无其事地吃蛋糕。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和周宛媛凑一对呢”迟小多扒拉着可达亲手做的爱心蛋糕说··    “小心一点,不要碰到这朵花,我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    “不碰花怎么吃啊”迟小多道,“要不风干了挂起来吧。”
    “一口吃·哎——就是这样·”可达说,“这是艺术嘛·”·    迟小多:“……”·    “因为我是苍狼。”
可达说,“周宛媛是白鹿·”·    “什么什么”迟小多不明白··    “周家继承了白鹿的血脉。”
可达说,“格根托如勒,体内流淌着苍狼的血,苍狼白鹿,是塞外草原的神明·每一代苍狼后代,和白鹿族要么联姻,要么当好哥们、好基友,懂吗”·    “她也是蒙古人吗”迟小多问。
    可达摇摇头,说:“苍狼是蒙古族,白鹿是汉族,象征着蒙汉以来的百年之约·”·    迟小多大概明白了,同情地点了点头,说:“你也可以和她结拜兄妹的嘛。”
    可达说:“根据族中的规矩,如果苍狼与白鹿一男一女,就要结婚·只有都是男的,才会……”·    迟小多:“搞基。”
    “结拜兄弟”可达道··    “好的·”迟小多说,“懂了,不过现在性别不同,没法谈恋爱。”
    可达无奈摇摇头,迟小多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妖娆点的·”可达说,“越妖娆越好,要男的,不要女的。
那种伪娘受,最喜欢了,病娇受也很萌,越娘越好,实在没有的话,伪娘攻也勉强……可以,只是要费点力气……你懂的,让一个攻就范不太容易。”
    我懂的是什么鬼啊为什么觉得我会懂这种事迟小多实在无法理解,既然喜欢伪娘型号的,为什么就不能和周宛媛这种谈恋爱呢算了。
    “要么我试试看,假装喜欢上你了,看看项诚什么反应”·    热心的可达开始为迟小多出谋划策··    迟小多心想这好像是个办法,可是会把事情搞砸吗·    “过段时间。”
迟小多心里有点痒痒,并且脑补了一出自己遗世而独立,被两个优质男争抢的韩剧大戏,说,“等忙完了,咱俩试试看”·    “行”可达说,“我负责帮你泡到项大仙,你帮我物色个好对象。”
    “没问题”迟小多心想是不是可以把设计院里的财务GG戴个兔耳朵换身比基尼,打扮一下介绍给可达,于是两人再次击掌,达成协议。
    夜九点,车停在烟袋斜街外,除去后海酒吧一带,街上店铺许多都关了门,剩下门外惨淡的黄灯·迟小多下车进街时,注意到几家店铺外坐着人,会抬头看他和可达。
    “都是我部门的人·”可达解释道,“没有问题·”·    迟小多点点头,抬头看,招牌上是“如意客栈”,楼道逼仄而阴暗,木梯吱吱呀呀地响,上面响起周宛媛的说话声。
    “可达来了吧·”周宛媛道··    “来了”可达扶着扶梯把手,让迟小多先走,迟小多小心翼翼地上去,拉开日式榻榻米房间门,一个十平方不到的小房,只有一盏吊灯晃来晃去,桌上摆着四副茶盘,项诚戴着耳机,背对落地窗,盘膝坐着看外面的夜景,感觉到木地板的震动,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让你们不要来的么”项诚说··    迟小多完全不知道,陈真说:“来了就坐着吧·”·    迟小多说:“什么时候开始”·    “十二点。”
项诚答道,“吃过了么”·    迟小多点点头,周宛媛与可达各自靠在一个角落,聚精会神地玩手机,陈真则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玩一个怀表,等午夜的到来。
迟小多有点紧张,拿起项诚的耳机,他正在听手机里唯一的那首《123木头人》,无限循环··    “待会我要回避吗”··都市情缘    项诚没有回答,迟小多转头看看陈真。
    “问项诚·”陈真心不在焉地答道··    项诚侧头看迟小多,有点犹豫,迟小多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却不知道原因,征求地看着项诚,项诚像是想了很久,最后答道:“你想留下来吗你不怕”·    “当然不。”
迟小多答道··    项诚点点头,说:“那么就陪我吧·”·    陈真手里玩了会怀表,时不时地看迟小多一眼,迟小多觉得他有话朝自己说,便摘了耳机坐过去。
    “这是谁”迟小多看见怀表上有两个少年的照片,一个是陈真,另一个则是比他矮了半头的小孩··    “我弟弟。”
陈真答道··    迟小多点点头,心想多半这又是个悲伤的故事,陈真却看出他的表情,哭笑不得道:“还活着,不要安慰我·”·    “哦——”·    “小朗最近如何”可达随口问。
    “还是那样·”陈真答道,“身体挺好·”·    “小朗和小多应该能当好朋友·”可达又说,“空了不妨介绍他俩认识。”
    “小朗就是你弟弟吗”迟小多问··    “嗯·”陈真点头,收起怀表,说,“他是三失人群。”
    “三失”项诚听见了,微微皱眉··    “失聪,失语,失明·”陈真解释道,“外界和他的联系是完全被切断的,只能根据触感来交流。”
    迟小多点点头,突然就觉得很难过,陈真照顾这么一个弟弟,一定很不容易··    “能治”项诚说。
    迟小多想先天的,肯定很难吧,陈真却答道:“据说有希望,但我不敢乱试·来下飞行棋吧·”·    周宛媛说:“我听我爸爸以前说过,用‘开七窍’的神力,能让他的感知衍生到周围世界里去,广州有个女孩,叫宜兰……”·    “我知道。”
可达一边摆棋,一边说,“四季如画,心见花开,狄漱敏的女儿,我一直很好奇她妈妈是怎么帮她得到这力量的·”·    “那女孩子自己,也有强大的灵力吧。”
陈真摆开棋子,说,“先天与我们不一样的人,体内都有奇异的力量,正是因为这些灵盘踞体内,才导致失聪与失明·”·    “后天的呢”迟小多问。
    “后天当然就不一样了·”陈真说··    迟小多点点头,周宛媛又说:“空了带出来,我让我爸给看看吧·”·    “主要是不想让他进这行。”
陈真说,“和项兄的想法一样·”·    迟小多看了眼项诚,项诚戴着耳机,扔骰子,出飞机··    两个小时后。
    “落魂钟拿出来·”项诚说,“准备开始·”·    陈真收起棋盘,看看可达和周宛媛,两人自觉出去了。
    “我要控制落魂钟·”陈真斟酌片刻,说,“那么小多……就要请你协助一下了·”·    “没问题。”
迟小多说,“告诉我要做什么·”·    项诚说:“你和我一起,请一次碟仙·”·    “好的。”
迟小多既紧张又兴奋,陈真说:“先稍等,我要用落魂钟收走项诚的一部分魂魄,让他变成凡人……项诚,你确定”·    项诚点点头,又忐忑地看了迟小多一眼。
    “那么·放轻松点·”陈真打开包,取出一个小小布包,小心地把布包打开,现出里面泛着金色花纹的青铜钟·接着取出另一个檀香盒,项诚似乎也有点紧张,注视着那个钟。
    “这个就是落魂钟吗”迟小多问··    “好不容易借到的·”陈真点头说,“非常危险。”
    迟小多说:“怎么用”·    “待会你就知道了·”陈真说,又朝项诚问道,“你的名字就叫项诚,是吗”·    “项诚实。”
项诚答道,“原名·”·    陈真点点头,从檀香盒中拿出一个奇异的钟锤,说:“你知道怎么用的吧,我叫你名字时,你可以应声,也可以不应我。”
    项诚点点头,迟小多把手覆在他的大手上,两人的手握着··    “魂归九幽,道法天成·”陈真喃喃道,“项诚实。”
    “在·”项诚答道··    就在项诚回答“在”的一瞬间,钟锤亮起光,陈真一手提着落魂钟,另一手用钟锤在钟身上一敲。
当的一声闷响,钟身亮起光芒··    迟小多:“”·    项诚面部表情极其痛苦,钟身纹路发出金光,项诚身上则浮现出一条青色的蛇的虚影,仿佛在对抗落魂钟的法力,疯狂挣扎。
    “放松点·”陈真说,“项诚实·”·    项诚竭力忍耐,显然十分痛苦,迟小多忙抱着他,项诚伏在迟小多的肩上,陈真又是一敲钟,嗡地震响,房间内金光、青光大盛,那条灵魂状的光蛇被落魂钟吸了进去·    陈真迅速用布包将落魂钟一收。
    项诚躺在迟小多的怀中,不住抽搐,浑身冷汗··    “他没事吧·”·    “应该没事·”陈真上前,摸了摸项诚的额头,说,“我看看,可达”·    可达和周宛媛进来了。
    半小时后,项诚醒转,陈真问:“能坚持么”·    项诚点了点头,背上全是汗,迟小多拧开矿泉水,喂他喝了几口,项诚脸色发白,眼窝深陷,说:“开始吧。”
    “再休息一会·”周宛媛担心地说,“很难受吗”·    陈真答道:“应该还好,我也是第一次使用落魂钟。”
    “太恐怖了·”迟小多说,“这种法宝,是可以收取任何人的灵魂吗”·    “是。”
陈真点头说:“刚才那一下如果是拿凡人做实验,直接就死了·”·    可达问:“用在我们身上呢”·    “效果也是一样的。”
陈真说,“看魂魄能力的强弱,驱魔师能坚持六个时辰,过后再不回归身体,就会变成死人·”·    “那你……”迟小多看项诚。
    项诚摆摆手,说:“待会再说,马上十二点了,开始吧·”·    “碟仙没有见过小多·”陈真说,“项诚,你尽量不要露脸,我们三个隐去,宛媛,麻烦你了,给项诚声音处理一下。”
    周宛媛嗯了声,从手袋里掏出一瓶香水,朝三人身上喷了几下··    “这是什么”可达打了个喷嚏。
    “隐匿用的·”周宛媛道,“老娘还不想给你用呢”·    “好了·”陈真说,“项诚你好点了”·    项诚嗯了声,周宛媛递给项诚一枚玉,说:“压在舌头下面。”
    项诚照办,陈真说:“开始吧·”接着关上了灯,说,“现在开始,都不要说话·”·    房间内一片黑暗,项诚摸索几下,从桌底翻出蜡烛点上,黑暗的室内,气氛非常诡异。
    “你会请碟仙吗”项诚说,“怎么请,我不知道·”·    迟小多昨天在网上查过资料,大概知道一点,说:“我试试看……”·    陈真说:“桌子底下有纸。”
    迟小多找出纸,安静的夜里,桌上有一根蜡烛,项诚说:“要滴血吗”·    “好像是要滴在盘子边缘。”
迟小多说··    项诚用连着钥匙的指甲钳把手指划破,在碟边上滴了一滴血,血液慢慢地滑下来,在白色的瓷盘上形成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这个是指针。”
迟小多在纸上写下1~9的阿拉伯数字,又在两个不同的方向写了“是”和“否”··    迟小多还写上了“人”“动物”“我不知道”“别问了”“也许吧”“非常”“高帅富”等等。
    所有人:“……”·都市情缘·    “这是好友标签吗”周宛媛站在迟小多身后,阴恻恻地问。
    可达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说:“好萌·”·    “好了·”迟小多用纸巾给项诚包扎了一下手指头,说,“好像就是这样,来吧。”
    项诚和迟小多各出一根手指,抵在瓷盘的两边··    项诚吹熄了蜡烛,一缕青烟飘起··    “碟仙碟仙。”
迟小多说,“请你快快来……”·    项诚:“……”·    十分钟过去了··    “碟仙碟仙。”
迟小多有点困了,说,“你快点来,我都要睡着了·”·    项诚始终沉默,迟小多乏味地看着盘子,眼睛适应了黑暗,盘子上倒映着点点绿光。
    “怎么……”周宛媛也发现有光了··    “嘘·”可达马上制止了周宛媛说话··    迟小多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他抬起眼,看着项诚。
项诚的容貌瘦削而专注,也在那绿色的光芒中抬起眼,注视着迟小多··    “请不到·”项诚说··    两人身前,迟小多左眼中的一团光十分明亮,在这黑暗之中,甚至起到了照明的微弱效果,迟小多把一手捂在左眼上。
    “不舒服”项诚说··    迟小多摇摇头··    “请不到·”迟小多说,“它不来。”
    “你的手指在动”项诚在黑暗里说,声音和先前的不一样了,变得粗重许多··    “没有啊。”
迟小多感觉到盘子朝项诚那边滑了过去,项诚用手指抵着,感觉到了压力,马上不说话了··    “你在动吗”迟小多问。
    项诚:“……”·    两人都没有说话,迟小多虽然已经能接受灵异与神怪的内容了,然而在感觉到盘子自己动起来的那一刻,还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碟子动了·    “碟仙”迟小多简直是从头麻到脚,硬着头皮说,“你来了”·    瓷盘开始缓缓转动,并在桌上发出轻响,迟小多感觉到有力量正在朝上顶着自己的手指,继而稍稍抬起手。
    瓷盘悬空飞了起来·    迟小多:“……”·    项诚沉默··    “碟仙”迟小多的声音发着抖。
    瓷盘旋转,就像迟小多上一次在照片中看到的一样,离开桌面悬浮而起·    瓷盘微微转过方向,那道拖在盘子边缘、直直的血迹指向了“是”。
    迟小多第一个念头就是大叫着退后,然而他必须克制住自己··    “接下来……要……对了·”迟小多颤声道,“问……对,问问题,嗯。”
37鬼市·    项诚在黑暗里说:“问什么”·    “问……什么呢”迟小多说,“你想问什么”·    “我不知道。”
项诚说,继而在矮桌下把脚伸过来,碰到了迟小多·迟小多心里稍微安定了点,两脚夹着着项诚的脚,点点头··    “问……我问一个吧。”
迟小多说··    “别紧张·”项诚说,“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嗯·”迟小多说,“碟仙碟仙,项诚是0还是1”·    所有人:“……”·    项诚:“”·    “什么意思”项诚在黑暗里莫名其妙地问。
    “没什么·”迟小多擦汗道,“我乱说的,换一个吧……可是换什么呢不会吧碟仙,这你也知道啊”·    瓷盘缓缓转动,迟小多心想完了,要是停在“0”上,自己就不要活了。
    最后瓷盘上的血迹指针停在了“否”上面··    迟小多:“……”·    迟小多心想否又是什么鬼啊这是选择题不是判断题吧·    迟小多说:“碟仙,我心里想的你能知道吗我不开口问可以吗”·    在场所有人心想你当碟仙是你肚子里的应声虫啊·    瓷盘旋转,停在了“不知道”上。
    迟小多心想那还是别问项诚喜不喜欢我的事情了,好尴尬,问别的吧··    “碟仙碟仙,可……”迟小多本想问可达能找到喜欢的人吗,但转念一想,万一问出可达的名字,那么碟仙注意到可达是个驱魔师,不就麻烦大了吗,于是改口问道,“可以告诉我,王仁的设计院明年能赚到多少钱”·    所有人:“”·    王仁是谁不过这个不重要,迟小多只是想着胡乱找点东西问,又不能让它注意到他们驱魔师的身份,只能问无关紧要的人了,事实上迟小多对王仁赚到多少钱半点也不关心。
    碟仙停留在“3”上面·迟小多心想真是够了,这么好的机会,什么都不能问,好郁闷··    “那碟仙,请你告诉我。”
迟小多说,“给排水施工规范里,弯制钢管的焊接弯头最大管道外径倍数是多少啊·”·    所有人:“………………”·    “不”迟小多说,“碟仙,我有一件事疑惑很久了,肯尼迪总统是谁杀的”·    瓷盘:“……”·    “你问的什么”项诚傻眼了。
    迟小多也混乱了,瓷盘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了“不知道”上··    问什么呢什么都不能问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项诚喜不喜欢我不能问,一注证能不能考到不能问,以后会有男朋友吗不能问……迟小多要抓狂了,难道列个方程让碟仙用微积分算排水量吗·    “啊”迟小多想到一个可以问的了。
    “我……”迟小多沉吟片刻,说,“还能见到我的爸爸妈妈吗不,我以后还有机会见到我爸爸吗”·    碟仙转到了“是”上面去。
    “那我妈妈呢”迟小多问··    碟仙停留在“是”上面··    “我没有问题了。”
迟小多说,“碟仙拜拜·”·    瓷盘开始微弱地震动··    迟小多:“”·    项诚说:“没有问题了,碟仙,再见。”
    “不能说再见·”迟小多纠正道··    项诚嗯了声,似乎还在思考,瓷盘当啷一声,落在桌上··    走了。
    迟小多吁了口气,放下捂着眼睛的左手,项诚说:“你问的什么”·    迟小多笑了笑,没说话,陈真去开灯,说:“二十四小时里被二次抽魂,有什么感觉”·    “这一次没有太明显的感觉。”
项诚说,“只是有点虚·”·    房间内亮灯,可达伸了个懒腰,说:“接下来就剩下……”·    迟小多转头的一瞬间,瞳孔不能适应光线,微微放大,刺眼的灯光下,他看到了——·    ——桌子的另一侧,站着一个没有五官的老人。
    碟仙还没有走··    迟小多:“…………”·    ——·    “他还在这里”迟小多大叫道。
    陈真一怔便即反应过来,然而那无面老者的动作却比他们更快,轰然巨响,周宛媛尖叫一声,撞破纸门倒摔出去陈真刚拉开包的拉链,老者便将手里拐杖一顿。
    “陈真——”可达怒吼道··    可达两拳齐出,身上迸发出苍狼虚像,陈真掏出落魂钟,还未敲响,老者拐杖便虚虚一挥,临街的窗门、屋顶被撞破,数只黑色的妖物直冲下来,陈真被扑出走廊去,落魂钟摔在一旁。
    项诚抽出降魔杵,冲向碟仙,动作却明显地迟钝了不少,迟小多连滚带爬,逃到走廊里,捡起落魂钟,陈真吼道:“扔给我”·都市情缘·    “锤子找不到了”迟小多喊道。
    项诚扑上老者,老者却抬起一手,法印浮现,嗡的一声,将项诚弹飞出去,而项诚飞离的一刹那,陈真祭起落魂钟,挡在碟仙与众人之间··    刹那间落魂钟金光四射·    钟鼎铭文犹如形成了巨大的吸力,将四周的妖兽朝着钟内狂吸,碟仙巍然不动,拐杖一敲浮现出来一个法阵,法阵高速旋转,一道强光击向落魂钟·    落魂钟不受控制,嗡嗡射出金光,钟内禁锢的灵魂飞射出来,犹如走马灯般在房内旋转,无数灵魂唰的一声脱去束缚朝着他们大声嘶吼迟小多眼花缭乱,被项诚扑过来,挡在身后。
    无面老者手指一弹,一道光飞出,撞在落魂钟上·    当的一声,钟身疯狂震动,所有人大叫·    所有人对抗着落魂钟的那股强大吸力,说时迟那时快,迟小多瞳孔微微涣散,觉得有什么把自己直扯过去·    “项诚”迟小多猛然抱着项诚的腰,两人唰的一声,眼前一片昏暗。
    老者手中法阵一收,落魂钟光芒敛去··    碟仙面部扭曲,化出一张嘴,咧嘴微笑,继而跃上妖犬背脊,唰然飞高,掉头飞走··    所有人面面相觑,陈真脸色苍白,不住喘气,落魂钟当啷掉地,在地上旋转。
·    “我们是不是……闯祸了·”可达说··    项诚跪倒在地,抱着迟小多一同侧躺,发出闷响,倒在地上。
    “项诚”陈真焦急吼道,“迟小多”·    中元节之夜··    在远方的夜空中,有一座巨大的城市,星辰是城市里的灯火,天空中飘飞着来去的发光的灵魂。
    这一夜,整个北京华灯初下,却被另一种光芒所笼罩,东南天,西北天,两个方位祭起巨大的浮空光鼓,发光的巨人赤裸上身,卖力地击打着那两面巨鼓。
    “这到底是什么”迟小多说··    迟小多被卷在灵魂的洪流之中,飘飞而过,耳畔响起喧哗鼎沸的声音,面前灯火如昼,到处都是悬浮的巨大灯笼,灯笼上书写着“鬼”。
    “小多”·    项诚拨开身前的鬼魂,要追上前面远处的迟小多,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唢呐声充斥天空之下。
    迟小多说:“这是什么地方项诚项诚”·    迟小多回头看,看见队伍末尾的项诚,正要朝他过去,却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带着他离地飞起,跟随队伍最前方的碟仙,飞向背面的天空。
    “哇啊啊啊啊——”迟小多低头看,脚下车辆川流不息,朝发光的集市里碾了过去,然而发着光的鬼魂却穿过车辆,身穿旗袍的女子、行将就木的老人、带着书本的学生……每一个人都发着光,在他的视野里一闪而过。
    这就是鬼节吗迟小多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刚刚不是在客栈里请碟仙吗怎么出来了他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发现他的手变得近乎透明了,全身还朝外发着光。
    妈呀——我死了啊啊啊啊·    迟小多转头看,只见项诚朝他连打手势,示意他不要紧张,迟小多不住喘气,然而已经成为鬼了,无法呼吸,身形一顿一顿的。
    碟仙掠过天顶,穿过被不住击打的巨鼓,身后拖着千万灵魂,其中就有那条发光的巴蛇,飞向北边··    鬼市降落,与故宫重合在一起,仿佛发生了巨响,整个世界为之震荡,迟小多瞠目结舌,先前在复习资料上看到过,鬼节开鼓,万鬼朝皇,没想到真能亲眼看见。
    那一刻,夜晚的故宫发出辉光,犹如来自异界的亭台楼阁··    陈真把车停在长安街外,与周宛媛下车,两人跑向故宫,陈真的貂飞速蹿上红墙,一翻,消失了。
    “等等陈真”可达开的另一辆车,在通讯器里怒吼道,“让我先申请夜间执法权限”·    他们没有靠近金水桥,陈真绕到故宫后墙,从中山公园的外墙翻进去。
    “你们不要冲动·”可达在通讯器里说··    “可达·”周宛媛说,“必须马上包围故宫。”
    “不可能”陈真言简意赅地答道,“鬼节不能这么做·”·    可达说:“我申请到通行令了,先找到碟仙。”
    “你在什么地方”陈真说··    “午门外面·”可达答道··    “把项诚的装备带上,自己想办法进去,我们奉天殿前会合。”
陈真答道,继而从包里翻出一根绳索,吹了声口哨··    貂立在红墙顶上,朝下看··    正说话间,陈真朝它招手,貂飞身下来,衔着绳子,跃上红墙那头,把它绑在一根栏杆上。
    “我身体不好·”陈真一路跑到这里,已经有点喘了,朝周宛媛说,“爬不上去·”·    周宛媛:“……”·    陈真说:“怎么办你行不行要么叫可达过来。”
    “我……试试·”周宛媛说,“我背你吧,陈主任你……坐太久办公室,所以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吗”周宛媛一边使尽吃奶的力气上去,带着陈真爬墙,脚下还不住打滑。
    两人从宫墙另一侧翻了下去··    “哪个殿”周宛媛说··    “GPS·”陈真说。
    周宛媛:“……”·    貂纵身就跑,陈真说:“跟着它”·    周宛媛惨叫道:“跟着什么啊什么都没有啊”·    貂拐了个弯,陈真喘着气指路,让周宛媛朝前走,那貂飞速穿过一座大殿,陈真和周宛媛一过拐角,碰到个黑黝黝的人影,双方都是大叫一声。
    “吓死我了”可达心有余悸地说··    “你才吓死我了好吗”周宛媛怒吼。
    貂沿着飞檐跑过去,可达拎着项诚与陈真的包,气喘吁吁地跑,陈真快要跑不动了,说:“慢点慢点·”·    “你体力怎么比我还……”周宛媛快哭了。
    “心灯·”陈真扶着柱子,不住喘气,说,“耗我心神,身体会越来越差·”·    周宛媛:“格根托如勒可达背他”·    “不用不用,你们看路。”
陈真喘息着说,“还多远到奉天殿”·    “还没到·”可达拉着陈真,踉踉跄跄地跑,“大概还有一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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