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一级注册驱魔师上岗培训通知 by 非天夜翔(中)

分类: 热文
国家一级注册驱魔师上岗培训通知 by 非天夜翔(中)
都市情缘46曹斌·    迟小多抱着枕头睡到早上,陈真拍拍他,把他叫醒了,迟小多睡眼惺忪地吃了早饭,陈真特地开车,把他送到考场外··    降妖师的考试在驱委四楼大型会议室里,人不多,四个多功能会议室,不到八百人。
一连串高跟鞋响声,林语柔拿着一叠试卷进来,一句话不说,发卷子·迟小多坐在第一排,把试卷朝后传,回头时忍不住看了这老佛爷一眼··    老佛爷今天穿短裙,小西装外套,戴着一枚玳瑁耳环,脖子前挂着那串金色的珍珠。
    “现在开始考试·”老佛爷冷漠地说,阴阳眼看着迟小多,继而低头看了眼表··    迟小多心里毛毛的,打开卷子,心想她一定恨死自己和项诚了,把她的玄孙搞成这样。
    试卷果然很简单,而且有不少是驱魔师真题上出现过的类型,考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迟小多开始涂答题卡了,老佛爷站起来,信步走到他的身边,低头看他的试卷。
    迟小多:“……”·    迟小多心想怎么这么不规范啊你监考就监考,看我试卷干嘛·    他一被盯着看就容易紧张,涂了擦擦了涂的,最后把答题卡填完了,开始检查,所幸老佛爷不再盯着他看了。
时间过得很快,中午他到陈真的办公室里去吃饭,保温盒里有陈朗早上做的汤和白饭··    迟小多一边吃一边抱怨老佛爷盯着他试卷看的事,陈真问:“她是只看你的,还是都看”·    “只看我的。”
迟小多说,“你把她玄孙给做掉了,她会找你麻烦吗”·    “应该不会·”陈真说,“虽然她一直也不喜欢我。
这个涉及到内部派系问题,你不用知道了,不过周老师过段时间会返聘,所以不管如何,她不会无聊得来对付你的……困了”·    迟小多打了个呵欠。
    “困了就睡一会·”陈真还在马不停蹄地看文件,朝迟小多说,“下午还有一场·”·    迟小多躺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半睡半醒的,空调开得很足,片刻后可达敲敲门,开门进来。
    可达看了迟小多一眼,见他在睡午觉,于是脱下西装外套,盖在他的身上,随后就走了··    又有人敲门,迟小多迷迷糊糊地醒了,却没有睁开眼睛,缩在可达的西装外套里,偷听外面的谈话。
    “不影响,说·”·    陈真的声音从办公桌前传来··    “根据严飞的供词·”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他的上线有很多个,或者说,是很多个其中的一个。
但我们在周宛媛封印的灵魂瓶里,查到了这么一段记忆·”·    迟小多闭着眼睛,不敢动,心想待会会被杀人灭口么··    陈真吁了口气,靠在椅子上。
    那男人又说:“这是关于景浩的一段记忆,但是,非常地模糊·”·    “严飞曾经参与审讯,这不能算有力证据·”陈真说。
    “所以如果有必要的话·”男人说,“我想可能要提审景浩·”·    “我不太赞同这个提议·”陈真说,“太危险了,谁知道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曹斌,你不要小看这个人。”
    那叫曹斌的男人没有说话,靠在转椅上,侧身转了过去··    “你小弟在偷听·”曹斌说,“已经醒了。”
    迟小多马上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陈真说:“他是项诚的弟弟,参与了乩仙案·”·    迟小多坐起来,看着曹斌,曹斌五官深邃,脸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刀疤,一身黑西服,头发很短且用发胶打理过,手腕上戴着一个海绵宝宝的卡通表。
看样子像个混黑道的··    “如非必要,我不希望我们的对话被无关人等听见·”曹斌说,“我坚持这点·”·    说着曹斌从西服内袋中掏出一个小瓶。
    “他是自己人·”陈真说,“我也坚持这点·”·    曹斌只得把离魂花粉瓶再次放进口袋里,迟小多忙道:“没关系的,我闻我闻……”·    “不。”
陈真只说了一个字··    “曹斌,我不能给你批条子·”陈真说,“周老师也不会答应,景浩此人太过危险,一旦脱缚,你们监察部全上,也不一定制得住他。
我觉得严飞的眼线和一个十年前大开杀戒的怪物,没有多大牵连·你可以试试看强行提取严飞的记忆·”·    曹斌手指搭着,放在面前,陷入了思考中。
    “不要这么顽固·”陈真说··    “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关联·”曹斌认真地说··    “证据”·    “直觉。”
    “直觉不能当作断案证据·”·    曹斌说:“你不批条子,我就不会走·”·    “随你。”
陈真说,“你在这里当我秘书也是不错的,有兴趣调过来吗”·    迟小多忍不住好笑,陈真又说:“小多,你不睡的话,来帮我登记一下表格。”
    迟小多过来,陈真让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拿着一份文件去隔壁办公室··    迟小多看了眼,是参加降妖师考试的成员的姓名和准考证号。
    “你和格根托如勒可达是什么关系”曹斌突然说,“这衣服款式是外勤部的,他没穿西装外套,是他的”·    “我们是很纯洁的关系。”
迟小多的表情:(—.—)·    “我不相信·”曹斌说··    “没有人坚持让你相信·”迟小多说,“你可以尽情地脑补我经常坐在可达大腿上和他打情骂俏的画面。”
·    接下来曹斌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根据他千变万化的表情,迟小多推断出曹斌一定联想到了什么不纯洁的事··    “你如果还不走的话。”
迟小多说,“如果我大叫的话,待会可达会过来揍你喔·”·    曹斌说:“帮我的条子盖个印,可以吗印就在你左手边的抽屉里,他没拔钥匙,我下个月带你去香山玩怎么样”·    迟小多:“当然不可以,而且秋天香山人山人海,你不怕我被挤爆膀胱吗”·    曹斌:“我们整个监察部一起出动,四十五个人,平均身高一米八二,给你事先清场,你走到哪,我们清场到哪。”
    “不需要·”迟小多面无表情地说,“我欣赏一下挂历就可以了·”·    外面敲了敲门,可达推门进来。
    “曹叽八·”可达说,“过来一趟,正要找你·”·    曹斌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坐在转椅上,整个人转过去,可达先是不客气地问候了曹斌的祖宗十八代,接着咆哮道:“手下一群人做什么吃的捅一堆烂摊子让老子收拾当外勤部是你保姆么”·    曹斌触电一样弹了起来,可达抬手一揪,拎着他的西装领子,几乎是把他从陈真的办公室里直接拖了出去,还附赠了句顺口而漂亮的国骂。
    迟小多:“……”·    陈真回来了,迟小多登记完一部分,陈真说:“该去考试了·”·    迟小多说:“我晚上来帮你把剩下的做完。”
    陈真嗯了声,迟小多说:“那个……曹斌说的话,被我知道了真的没关系么虽然我一定不会往外说,但是会不会让你为难如果为难的话……”·    陈真笑了笑,说:“我就是想让你故意听见,这样消息泄露给你,曹斌就会觉得不安全,所以他不敢再越权把景浩提出来。”
    “那个叫景浩的人很变态么”迟小多说··    “他是个疯子·”陈真答道。
    迟小多点点头,陈真想起了什么,说:“对了,这个给你·”·    陈真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钢笔,递给迟小多··    “这是我的幸运法宝。”
陈真说,“陪伴我小升初,中考和高考,还有驱委的公务员考试,借给你用一下午,认真做,一定能考过的,加油·”·    迟小多登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下午,丰台区驱魔师考场,一个工厂外,中场休息的考生们吵吵嚷嚷··    项诚穿着白T恤,五分裤,板鞋,翘着脚翻书·齐尉过来坐下,看着项诚。
    “看什么”项诚冷冷道··    “你板鞋里穿袜子了吗”齐尉好奇地用手指勾了下项诚的鞋帮。
    项诚:“别动”·    项诚侧身让开··都市情缘·    齐尉看到项诚的白色船袜边,表示惊讶。
    项诚瞪着齐尉,齐尉笑道:“其实你好好收拾下自己,挺潮的·”·    项诚拿着问卷对答案,头也不抬··    “小多给买的,他买什么我穿什么。”
    齐尉又道:“今天考试错了多少”·    项诚没有回答,片刻后突然道:“多少钱”·    齐尉:“”·    项诚一手扯了扯自己衣袖,示意齐尉看,问:“你知道多少钱不”·    “一千多”齐尉道。
    项诚:“……”·    项诚指指自己鞋子,齐尉说:“八百我猜的·”·    “全身”项诚问。
    齐尉道:“两三千吧,怎么”·    项诚没说话,齐尉笑笑,说:“你俩在一起了”·    项诚还是没回答,把笔一扔,书一收,扔到垃圾桶里。
    “怎么了”齐尉道··    “回家”项诚不耐烦道:“挂了。”
    齐尉说:“没考完怎么知道”·    项诚:“选择题已经挂了·”·    项诚把包一背,回去收拾东西,周宛媛看见项诚,说:“不能走就算过不了也得考完刚刚我已经翻过一次墙了外头守着的全是神兽”·    项诚一脸无奈,只得又去垃圾桶里把书捡回来。
    下午考试,项诚一脸烦躁,挠了几下头,拿到试卷,打算交个白卷算了··    然而就在他打开考试用笔盒的时候,盒里放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大嘴巴蛇。
    旁边写着一行字:【加油(爱心)不动明王你一定可以的】·    项诚静了,把那张纸条折好,卷起来,系在右手的大拇指上,看了会题,开始答题。
    驱委问答题环节,迟小多先翻到附加题看了一眼,内容是天脉能量场分析,以及鬼魂的流向,是一道计算题,设单位区域内灵魂总量与强度是固定值,给出社会心理学中的相关量数,综合社会发展,分析十年内天脉朝人间发射的投胎能量影响,以及怨魂能力的损耗。
最后分析出魔产生的几率以及类型··    好难的附加题……迟小多心想,不管了,先做填空和分析吧··    迟小多掏出计算器,打开,发现盖子里贴着一张即时贴。
    【小多,如果你拿到降妖师执照了,可以协助我吗】·    那是项诚的字迹,字旁画着一条胖胖的,奇怪的鱼,旁边打了个箭头,写了个“翻车鱼”。
    迟小多:“……”·    迟小多登时心花怒放,揭下即时贴,背面居然还写了一行字··    【当然,没考过也没关系,我罩你。
】·    迟小多心里狂喜,折好即时贴,开始奋笔疾书地答题··    老佛爷下午没有看迟小多的试卷了,而是沉默地坐在讲台一侧,扫视全场。
    考到一半,曹斌进来了,拿着一份几页的文件··    迟小多忍不住抬起眉毛,好奇张望一眼,老佛爷掏出一个私章,盖在文件末尾,曹斌便看了眼迟小多,走了。
盖章的时候,下面仿佛有了点说话声··    “考你们的试·”老佛爷冷冷道,“眼睛不要乱瞥·”·    考场里一下又安静了下来。
    迟小多用陈真的钢笔写了半天,发现这笔的出墨水量似乎不太好控制,在做分析题的时候,字的颜色越写越浅,快要没水了,于是迟小多拧开杆,在笔胆上挤了挤。
    噗嗞一声。·    啊啊啊啊——迟小多炸毛了,怎么办这么大一滩墨水这什么鬼东西啊啊啊·    老佛爷:“……”·    迟小多快要哭了。
    老佛爷从包里取出一片湿纸巾,扔过去,啪的一声贴在迟小多的脑袋上,迟小多忙道谢谢,手忙脚乱地擦了,结果越擦越糊,写了一大半的分析题乱七八糟,糊成一团。
    迟小多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把试卷给撕了,完全不敢抬头看老佛爷,老佛爷怜悯而无奈地看着迟小多,迟小多最后在夹缝里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大堆··    “那里是装订线。”
老佛爷说··    迟小多:“……”·    迟小多只得又换了个地方,对于一个有强迫症的水瓶座来说,试卷失去了整齐格式的美感,简直比不及格还要难受。
最后他勉强答完了卷子,只好假装看不到上面乱七八糟的一团,在附加题处以优美的英文字体写下公式,并且进行计算·然后考虑要不要在试卷上贴张一百块钱,末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傍晚,陈真还在加班··    “考得怎么样”陈真说··    迟小多咬牙切齿,冲过去掐着陈真脖子一通乱摇,陈真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说:“我忘了,那支笔经常漏墨。”
    迟小多欲哭无泪·陈真收起笔,满意地说:“嗯,很好·”·    “一点也不好·”迟小多道。
    陈真说:“选择题好好做的话,一般都能过,放心·”·    今天是周末,北京大堵车,陈真还要加班,迟小多就给陈朗发了个消息,说晚点回去,于是在办公室里帮陈真整理表格并且登记。
其间下去送了几次资料,看见卷子被装订好了,周茂国和王部长正在一间办公室里看卷子··    迟小多把文件交给周茂国,周茂国嗯了声,王部长说:“你在几楼帮着跑腿了”·    迟小多看到他的胸牌上写着“王雷”,答道:“我今天考完试,顺便帮陈主任整理点资料。”
    王雷点点头,问:“考得怎么样”·    迟小多心想自己那个糊成一团的卷子不知道是在周茂国手里还是在王雷手里,嘴上答道:“还行……吧。”
    “机读卡多少分”周茂国问··    “我不知道·”迟小多茫然道··    “机读卡已经筛过。”
王雷说,“明天下午会给通知,得尽快改完,来吧,周老师·”·    周茂国严肃地点点头,迟小多便关上门··    全城入夜,陈真忙得顾不上吃饭,驱魔师考试那边的资料也过来了,需要做汇总,还要看政审内容,给意见。
陈真拿着一根烟,在鼻子前闻了闻,摩挲几下,放在一边··    迟小多则在陈真的办公桌前给他登记资料·陈真时而眉头深锁,时而有点遗憾,摇头,有时候还会自言自语个几句。
    “看什么”陈真眉毛一抬,看了眼迟小多··    迟小多觉得好笑,答道:“没什么·”·    陈真又闻了闻烟,却不点燃。
    “你可以抽·”迟小多说,“我不介意·”·    “我不想开这个头·”陈真答道,“要保护自己的身体,戒了。”
    迟小多最初感觉陈真冷漠禁欲又彪悍,然而在彼此熟悉后,却觉得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周老师被你的笔喷过墨水吗”·    “什么”陈真一脸迷茫地抬头,随即马上否认,说,“当然没有。”
    迟小多面无表情地说:“我觉得你一定曾经在给周老师的文件上,用这支墨水笔留下过不可磨灭的印记·”·    陈真不理迟小多了,继续低头看文件。
    “你的嘴角好像翘起来了·”迟小多伸长了脖子观察陈真··    陈真:“……”·    陈真把文件一放,迟小多忙道:“好的,我不说了。”
心想按原本说的,给我们集体加分不就没事了嘛··    陈真哭笑不得··    “明天面试结束后·”陈真说,“组织可能会请你帮一个忙,降妖师考过的人,会筛选出一部分,在驱魔师实践环节,暂时充当一下被解救的人质。”
    “会和项诚碰到么”·    “我不知道·”陈真说,“如果项诚过了笔试,应该是可以碰上的。”
    迟小多点点头,说:“只要大喊救命就可以了吗”·    “不用喊·”陈真说,“考官们会把你和其他人质一起,放在一个迷宫里,到时候用特别的抽签方式来组成小队,两名驱魔师与一个人质组队,小队安全撤离,就算实践通过,具体过程将影响最后的得分。”
都市情缘·    好像很好玩的样子,迟小多一口答应··    “小朗也会参加·”陈真答道,“实践相当于一个试炼,对你们人质来说不会有任何危险,顶多只是让驱魔师扣分。”
    “太好了”迟小多说,“小朗一定也想出来玩,可是……会累吗”·    “可能会有一点。”
陈真答道,“但是实践环节,会有一位老师参加评分,我想让他看看小朗的眼睛,能不能因为这个启发,恢复他的听力·”·    “哦——”迟小多答道,“是和周老师差不多级别的吗”·    “比周老师辈分还要更高。”
陈真答道,“乔大师,他已经很多年不在协会里露面了·”·    陈真和迟小多议定,又忙到深夜才回家,陈朗还在看电影,迟小多打了个呵欠,说了几句话,两人就在沙发上靠着睡着了,半夜陈真把两人搬到房间里去,还在客厅里看材料,直到第二天早上,迟小多打着呵欠,陈朗出来做早饭,才发现陈真躺在沙发上,和衣睡了一宿。
    迟小多收到了短信,是一个二维码,这意味着他的答题卡分数已经过及格线了,分析题还在改,今天要参与面试··    陈真、可达等工作人员则要参加今天驱魔师的笔试,比外围考场早一天。
考完以后,项诚他们还得在郊区考场再考一天,完了就可以回来见面了··    迟小多扫过二维码,按了下电梯,前往负责面试的楼层,身边站着面无表情的曹斌。
    曹斌朝迟小多吹了声口哨··    “你都用这种方式来打招呼的吗”迟小多说··    曹斌正色道:“是的。”
    “统战部·”电梯报楼层··    老佛爷进来了,迟小多看看曹斌,示意他吹口哨吧,曹斌目不斜视,话也不敢说。
    “曹斌·”老佛爷面朝电梯门,从镜面里看着曹斌的脸,沉声道,“通知综合科,尽量在一个小时内办完,不要影响你们的考试。”
    曹斌微微躬身··    “组织部·”·    老佛爷留下一连串高跟鞋声,走了··    曹斌又朝迟小多吹了声口哨,迟小多看见他的手上拿着一串珠子,珠串上有个玉牌,玉牌上刻着奇怪的纹路。
    “七缚锁·”迟小多眉毛微微一扬,说,“你要开什么封印吗”·    这是迟小多在书上读到的,这种玉牌是非常稀罕的法宝,成双成对,黑色的玉牌用来镇妖,白色的玉牌则用于解封。
    “好好面试·”曹斌说,“小同志,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第47章·    曹斌在十三楼出了电梯,迟小多一直到十六楼。
    “信息部多功能会议室·”·    一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是来参加降妖设备师考试的,还有不少人摊开书在复习,迟小多在讲台上扫了二维码,拿到一个号,坐到最后去等叫号。
每过一段时间,就有人来叫考生··    “47号,迟小多·”·    迟小多敲了敲门,打开会议室内间的门··    “迟小多,请坐。”
    一个男人示意他坐下··    迟小多深吸一口气,有一点紧张··    面前是一张环形的桌子,坐着七个人,周茂国、林语柔、王雷部长、一名年轻的女性,一名身穿军服、头发花白的老军人,一穗两星。
    还有一名姓廖的,那天审讯严飞时迟小多见过的高官··    最后一人是个很白很白的,高且瘦,瘦得像个骷髅一样的男人·看不出年纪,剃了个光头。
    “各位老师好·”·    “你好·”王雷笑了笑,他靠在转椅上,审视迟小多··    “欢迎你加入驱委的大家庭。”
那个年轻女性说,“你的答题卡,在这次笔试环节里,你是唯一的一个选择题满分……”·    迟小多:“”·    “……能告诉我们,你在考试前都是怎么复习的吗”那女性续道。
    迟小多:“啊什么”·    迟小多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一句··    “复习过程。”
老佛爷冷冷道,“这是你的面试·”·    “喔·”迟小多忙答道,“就是看书,背书,没特别做什么·”·    “是这样”王雷笑道,“看驱魔师的复习资料这可不容易。”
    “嗯·”迟小多说,“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复习,互通有无,他也考驱魔师·”·    那女性温和地问:“朋友是谁”·    “项建华的儿子。”
老佛爷冷漠地截断了话题,“迟小多,请你用简单的语言描述一下,七魄在人体内的互相牵连以及流向,给你两分钟·”·    这个迟小多实在是熟得不能再熟了,于是从容回答了老佛爷的问题,但时间有点不够说,两分钟后,周茂国按了下铃,叮的一声,示意他可以不用说了。
    “用十秒的时间设计一个简单的法宝,或者选择一个你曾经设计过的法宝·”王雷说,“再用五十秒时间朝我们解释它,现在开始。”
    迟小多:“……”·    嘀嗒嘀嗒嘀嗒……·    “我我我……对了”迟小多说,“我设计过一个双生戒,利用灵慧破的力量,来令驱魔师与降妖师彼此存在互相感知。
因为大部分降妖设备师都是驱魔师的家人所以这种双生戒的量产是非常必要的譬如说丈夫常年在外收妖而老婆在家里坐立不安……”·    “叮。”
时间到,王雷看也不看,拍了下铃铛··    “有什么现实意义吗”老将军问··    “当然。”
迟小多笑着说··    “可以减少异地分居后,家庭内也许会发生的不可控情况·”王雷朝众人解释道··    所有人都忍着笑。
    迟小多心里咆哮道不是这样这个双生戒不是防劈腿用的啊·    “也……可以这么理解。”
迟小多补充道,“其实我最初的想法只是觉得很多时候,驱魔师的工作太危险了……”·    “请你谈一谈你对有神论和社会上广泛存在的,无神论的理解。”
老佛爷再一次提出问题,“并结合马克思主义哲学体系中的唯物论,对驱魔师、妖魔、超自然力量提出你的看法,三分钟时间·”·    “唯物论和驱魔现象并不矛盾。”
迟小多说,“就像电磁波在被发现前一直存在,光在波粒二象性被确立前也只被承认波的特性,牛顿三大定律在一定范围内仍然是适用的,广义与狭义相对论只是开拓了物理学里新的领域。”
    “结合马哲,我们要辩证地、唯物地……去认识这个世界·”迟小多说,“把一切不合理的现象当成……尚未提出解释的科学领域,不必大惊小怪,也不必对未知的事物生出恐惧之心,要系统地,用历史的眼光去解决问题。”
    “至于有神论与无神论·”迟小多想了几秒,答道,“无神论的世界……在人性的自我约束上,始终存在着一些……一些……我更倾向于有神论,嗯我更喜欢有神论的体系。”
    “因为……虽然说死亡面前人人平等,但一个人的力量与社会地位,一旦超出了大众的能力太多,达到可以影响整个世界,甚至毁灭他人的程度,那么不管他做了什么,令多少无辜的生命死亡……在无神世界里,他只有一条命,就算被夺走,也不足以偿还此人对他人命运的干预与影响。”
    “所以·”迟小多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开始满嘴跑火车,“有信仰,才会有敬畏,嗯,我觉得是这样·”·    考官们各自给迟小多打分,那年轻女人做了个“请”的动作,说:“你的面试结束了,谢谢你。”
    “谢谢各位老师·”迟小多起来鞠躬··    中午,迟小多去给陈真和可达他们买饭,两人过来一边吃一边听迟小多说他的面试。
    陈真面无表情:“对答案吗”·    “不要了吧·”可达答道··    “对一下吧。”
    “我说不要对了·”可达说,“影响下午心情·”·    “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
陈真无聊地说,“反正都会出来的·”·    可达怒道:“陈主任你不要这样好吗”·    “好好。”
陈真只得让步··    下午还有一场,迟小多开始无聊了,心里止不住地想念项诚,不知道他今天考得怎样,选择题都会做吗,问答题会出现难的吗他会想我吗·都市情缘·    敲门声响,周茂国推门进来,做了个“让”的手势。
    陈朗摸着门,走进办公室,左看右看··    “小朗”迟小多笑着朝他招手··    陈朗点点头。
    周茂国说:“小多,你陪他一会,傍晚会送你们去实践考场·”·    迟小多突然想起来了,还有后天的实践,可是这么一来就见不到项诚了,会在考场上碰见吗,他充满了期待。
    陈朗在陈真的办公室里好奇地看来看去,摸摸他的相框,全部是陈真和陈朗的合照··    【我昨天晚上期待得一晚上没睡好·】陈朗朝迟小多问,【我们要去哪里玩】·    【我也不知道,他们让我保密。
】迟小多问,【你喝咖啡吗】·    陈朗答好的,迟小多知道他不喝味道太浓的东西,便去可达的办公室拿了包速溶咖啡,只倒了很少的一点点进去搅开。
    陈朗独自留在办公室里,站在落地窗前朝外看,背后有人敲门,他没有听见,门被打开,他从落地窗倒影里看见了,转过身··    “周老师呢”曹斌问。
    陈朗露出不解的表情··    曹斌走了过来,办公室的门开着,走廊里,可达办公室一声关门的轻响·曹斌马上转过身,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陈朗眯起眼,眼里的龙瞳发出微弱的绿光··    迟小多拿着两杯咖啡,从可达办公室里出来,看见曹斌离开陈真办公室,朝他吹了声调戏的口哨。
    “曹丁丁,你不考试吗”迟小多问··    曹斌左右看看,朝迟小多露出暧昧的笑容··    曹斌一手揣兜,另一手撑着走廊墙壁,拦住了迟小多的去路:“见到周茂国了吗”·    “刚来过。”
迟小多说,“把小朗送过来就走了·”·    “说的什么”曹斌问··    迟小多想了想,答道:“没说什么,怎么了”·    “陈真呢”曹斌又问。
    “考试啊·”迟小多说,“你还不快点去超过半小时进场就要取消资格了·”·    曹斌打量迟小多,迟小多注意到他撑在墙上的手上,系着一个黑色的七缚锁玉牌。
    曹斌仿佛在考虑什么事,最后转身走了,进了电梯·迟小多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倏然间看到他进电梯的时候,从裤兜里掏出左手,电梯关门的一瞬间……·    ……曹斌的手上……那是什么·    迟小多似乎看到了曹斌的左手上有血,但他不确定那是血还是朱砂,也或许是使用什么法阵的一种药剂。
·    联想到刚才曹斌的表现,似乎有点不对劲··    背后,一只手指点了点迟小多的肩膀··    “啊——”迟小多被吓得大叫起来,转身看却是陈朗。
    陈朗拉着他的手,让他进来,关上了门,指指外面,比划了个问的动作··    迟小多已经大概能懂一点陈朗的手语了,他用拇指放在太阳穴前,另一只手做了几个动作,示意是个朋友,陈朗眉头拧了起来,缓缓摇头。
迟小多拿起陈朗的手写板,写了“曹斌”两个字··    陈朗擦掉,写下:【我看到一个邪恶的灵魂·】·    迟小多:“……”·    迟小多马上让陈朗呆在办公室里,让他哪里都不要去,翻出陈真抽屉里的符,贴了一圈,反锁办公室的门,贴上金箓禁制符。
    接着他疾步冲出去,进了电梯··    “组织部·”·    迟小多直接进了组织部楼层,刚一个滑步出来,看见曹斌的背影进了办公空间内,周茂国正和那名老将军在说话。
    “小心曹斌——”迟小多大吼道··    曹斌猛然转身,朝迟小多一个飞扑,周茂国登时醒悟,一脚踹翻椅子起身,挡在那名老将军面前,伸手进怀。
    说时迟那时快,曹斌满是鲜血的左手探到了迟小多面前,迟小多下意识一侧身,右手一揪曹斌衣领,直接给他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回旋大膝车··    曹斌瞬间当场五体投地。
    曹斌万万没想到迟小多看上去人畜无害,居然有这彪悍身手,错估对方实力的局势是严重的,刚一起身,周茂国便喝道:“退——”迟小多朝地毯上一扑,唰一声,周茂国抖出了漫天铜钱,紧接着铜钱全部张开翅膀,四面八方飞来,朝曹斌追去,曹斌顾不得再抓迟小多当人质,一个矮身,撞进了安全通道里。
    周茂国按下了报警器,驱委大厦内登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楼上楼下,一片混乱··    “警告,驱委全面封锁·”周茂国的声音在广播器里说,“彻查安全通道……”·    紧接着,三声巨响,七楼到十楼,所有的落地窗玻璃全部炸开,曹斌在十楼一个飞扑,在炎炎烈日下射出了大楼。
    第一秒:·    周茂国掏出沙漏倒置,抛出去,沙漏稳稳落在地上··    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弹连环爆炸,周茂国扑过来,把迟小多扑在地上,一枚引导弹从七楼外直接穿进了组织部,把落地窗玻璃震得粉碎,呼啸着直射进了电梯,电梯内发出爆炸,紧接着红云与烈焰咆哮着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两架直升飞机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在大厦外围疯狂扫射,将七楼的所有玻璃窗射得粉碎,另一架缓慢升高,扫向八楼、九楼,在那里考试的工作人员各自抱着头,逃出了会议室·    第二秒:·    安全通道里冲出了一个人,那是披头散发的林语柔。
    周茂国把迟小多拉起来,转身和林语柔跑向落地窗,林语柔把脖子上的珍珠串一扯,时间的流动登时变得无比缓慢·周茂国架着迟小多的手臂,拖着他避过空中缓慢的、四处迸射且横飞的碎片与旋转着射来的子弹头·    第三秒:·    林语柔扑向那名老将军,将他推到桌子底下,飞身一踹会议桌,封死了角落。
    迟小多:“……”·    林语柔的金色珍珠在空中飞射,带着旋转的金光弹开了所有呼啸划过的碎片,将它们撞得钉在墙上,紧接着珍珠唰然化为粉末,聚合为一只金色的五爪金龙·    五爪金龙飞出大厦,与此同时,十楼,曹斌飞向大厦对面,抓住了其中一架直升飞机的脚架·    五爪金龙喷出熊熊龙炎,只是一转过头,直升飞机便被龙炎扫中,在空中爆炸,坠向广场的喷水池。
    沙漏见底··    唰的一声,时间恢复原状,周茂国与迟小多、林语柔三人冲到会议桌后,外面直升飞机爆炸,里面的引导对空弹爆炸,两道震荡波发生了对冲,将七楼里的所有椅子、一台钢琴一起卷了出去,轰然巨响,烟尘弥漫。
    十楼外,第二架直升飞机带着曹斌掉头飞走,地面的喷水池射出利箭,白鸽全部幻化出飞行守护兽,旋转着追向直升飞机,然而第二架直升飞机当的一声震荡,空间发生了水纹似的扭曲,倏然间连直升飞机带着起落架上的曹斌,一起消失了。
48出发·    迟小多灰头土脸,踉跄起身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向十三层,推开门,陈朗在里头没事人一样地喝咖啡··    陈朗:“”·    迟小多:“……”·    陈朗:【你怎么了。
】·    迟小多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朗:【刚刚地震了吗,你的咖啡打翻了,咖啡在哪里我去给你泡一杯。
】·    迟小多:【这楼抗震八级,不要担心·】·    周茂国调转沙漏,喃喃念诵了几句咒文··    沙漏反转之时,无数景象开始倒带,钢琴与桌椅飞进组织部楼层,互相嵌合在一起,窗外的金珠飞来,收于林语柔之手。
    火焰聚合,卷成冲击波之形,朝电梯内一瞬间涌了进去,碎片与残渣拼合为一枚导弹,倒退着飞出窗外,碎裂的玻璃紧随其后,跟着导弹飞起,落在它原本的地方,拼合,裂纹唰的一声消失。
会议桌在无形的力量下反转,回归原位··    七、八、九、十楼层倒射出无数弹头,垮塌的落地玻璃墙升起,嵌合,翻倒的桌椅归位··    然而却不见直升飞机倒退着飞回来,也不见曹斌跃回他本该在的地方,所有的子弹,包括两枚导弹都穿过了空间,现出水波纹一般的震动,消失了。
    “停·”老佛爷道··    周茂国手指旋转,那个小小的沙漏打横,最后几粒沙子停留在漏颈处··    “时光之壶的力量有限。”
周茂国沉声道,“对方携带了破除时间禁制的法宝,显然筹备已久,老佛爷,你的判断出错了·”·    林语柔深吸一口气,有点站不稳,一手按着桌子。
周茂国却抬起头,望向落地窗外,把沙漏倾斜了一个很小的角度·漏颈处,一粒沙子极其缓慢地滚落下来,而窗外的景象也以十分之一的速度缓慢回放··都市情缘·    空间纹路荡漾,现出传送通道另一侧,一个朦胧的倒影,像是极其干净的天空与绵延的雪山,随着沙子漏完,水纹与景象消失,周茂国眯起了双眼。
    外面一片混乱,陈真推开门,看见迟小多一身的灰,陈朗在给迟小多拍灰··    “帮我个忙·”陈真说:“来,把办公桌腾出来。”
    迟小多忙起身,外面进来一群人,可达抱着浑身是血的曹斌,把他放在陈真的办公桌上··    迟小多一脸惊讶,陈朗也过来了,办公室外头,周茂国快步进入,老佛爷则在门口不知道等候什么人。
    陈真说:“可达,你去善后·”·    “我也不能看”可达问··    陈真摆摆手,朝外面的人说:“各位领导,得罪了。”
    陈真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关门前迟小多听见周茂国在吩咐··    “格根托如勒,你调集所有外勤部人员,把今天发生的事全部善后,准备高强度离魂花粉,包括在考试的……”·    曹斌躺在办公桌上,不住抽搐。
    “他他他……”迟小多说:“不是跑了吗”·    陈真答道:“暗杀周老师未遂,越狱逃亡的是景浩。
曹斌提审他的时候,被景浩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调换了形态,于是变成了景浩把曹斌押回去收监……”·    难怪,迟小多协助陈真,用剪刀把曹斌的衬衣剪开,陈朗在一旁用抹布给曹斌擦身。
    “用的什么办法”迟小多又问··    “现在就要找出……”陈真答道:“景浩是怎么做到的,拜托你了,小多,在这里使用龙瞳。”
    迟小多捂着右眼,集中精神,陈朗也学着他要看,陈真打了个手势,让他别学·迟小多看到了曹真的喉咙下方,卡着一团黑色的雾··    陈朗拿过手写板,写道:【有三个,我只找到了一个。
】·    陈朗用手按压曹斌的左腹部,示意那里还有一个··    迟小多:“我又找到了一个,在胃部上面·”·    迟小多标出方位,陈真打开包,抖出手术剪刀。
    迟小多:“……”·    陈真给陈朗打了个手势,让他不要看,出去等一会,陈朗固执地坚持要留下来··    “把那三团黑气取出来。”
陈真朝迟小多道··    迟小多:“我我我……我不会做外科手术啊大哥”·    陈真:“动手,死了算我的。”
    迟小多:“……”·    迟小多战战兢兢地剪曹斌肋骨下的皮肤,陈真等不及了,拿过剪刀,划开一个口子,说:“快”·    办公桌上全是血,迟小多闭着眼,不住发抖,把手伸进去,揪出一个黑色的,左右乱窜的小虫,陈真拿出瓶子,飞快地把虫子装进去,盖上盖子。
    “他不会死吗·”迟小多快哭了··    “不会·”陈真一边给曹斌缝合一边说:“下一处,快”·    迟小多把三只黑色的小虫都抓了出来,陈朗一脸疑惑地看着那三只虫。
    陈真给曹斌的三道伤口缝上,示意迟小多去洗手,也不管曹斌,转身就出去,恰好碰见拿着离魂花粉瓶的可达··    “善后完了”·    “剩下你办公室里俩小的。”
可达道:“老佛爷没特别说,周老师让问你意思·”·    “疑点太多·”陈真答道:“不用给他俩闻·”·    可达点点头,自己闻了下花粉瓶,打了个喷嚏。
    可达:“哦陈主任考得怎样奇怪,不是才考完怎么跑十三楼来了发生什么事你给我闻离魂花粉了”·    陈真:“……”·    陈真一手扶额,说:“没事,你听到不该听的了。”
    可达一脸莫名其妙,要去办公室··    “小多在里头吗”·    “别进去”外面陈真说:“除非你想再闻一次。”
    可达:“……”·    迟小多:“……”·    “楼下等·”陈真说:“今天活动照旧。”
    可达只好走了··    陈真推开隔壁会议室的门,里面坐着老佛爷和周茂国,老佛爷显然非常头疼··    “善后完了。”
陈真答道:“现在知情人剩下我们三个,隔壁办公室里,我弟弟和迟小多·”·    周茂国西服革履,皮鞋踩在另一张椅子上,回放着大厦内的监控录像,陈真便站在一旁看。
    录像上是一个审讯房间,曹斌叼着烟,抽了囚犯一巴掌,拖着他起身,把他拽到外头去,在外等候的监察部工作人员马上过来,拧着另一个囚犯的胳膊··    那囚犯突然暴起朝着曹斌猛扑过去,两人滚下了楼梯,监察部人员马上快步追下去。
    两层楼的摄像头同时展现出封闭监狱层的回放,一层是从楼上滚下来,另一层是从楼上滚下去··    “这个时间点,景浩代替了曹斌。”
周茂国回过头,朝老佛爷说··    老佛爷接过遥控器,调慢速度,滚下楼梯的短短几秒内,曹斌与那囚犯的身体在一帧一帧的录像画面中各自变化,曹斌变成了囚犯,而囚犯变成了曹斌。
·    紧接着,监察人员追了两人,一道电鞭卷着囚犯,把他凌空抽得飞起,“囚犯”在空中不住抽搐,昏了过去··    “曹斌”快步上前,揪起“囚犯”的头,在墙上连撞三下。
    “从这个时刻开始已经是景浩了·”老佛爷说:“可是这样一来也不合理,陈真,你觉得呢”·    陈真没有回答,周茂国想起来了,说:“你们三个不必闻离魂花粉。”
    “我始终觉得提审景浩是很不妥的·”陈真答道··    “我要听你的推断·”老佛爷冷冷道:“不是要让你问谁的责。”
    “严飞入狱·”陈真想了一会,答道:“帮助景浩越狱,当年的天魔一直在等这一天,潜伏在外,随时准备接应景浩,这一着棋是早就安排好的。”
    “没有人知道曹斌会在今天提审·”老佛爷以冰冷的语气答道:“除非是你那边泄露了消息·”·    陈真从怀里取出三个瓶子,放在桌上。
    周茂国接过,看了一会,摇摇头··    “这就是让曹斌和景浩互换身份的东西”老佛爷眯起眼,审视那三个瓶子。
    陈真点头,说:“需要后续调查才能肯定·”·    “假设这是蛊,蛊母藏在景浩体内·”周茂国说:“血魔派出的卧底在严飞入狱之后,给曹斌喂下了蛊……”·    老佛爷道:“卧底为什么会认为,曹斌一定会提审景浩”·    “在严飞的记忆里作出一点关于景浩的细节修改。”
周茂国如是说:“严飞拥有不少关于景浩的记忆,在培训班里,他们曾经是同学,而后来追捕景浩的整个过程,是严飞负责的·”·    “这个卧底很清楚,一旦让严飞疯掉,而所有记忆突出显示,指向隔壁重点囚室中的景浩,那么组织一定就会怀疑,这一次的事件与景浩有关,于是曹斌起疑并提审景浩,被调换身份,景浩顺利逃狱。”
    “那么潜伏在组织里的这个卧底,一定能办到至少三件事·”老佛爷淡淡道:“第一:知道曹斌提审景浩的确切时间,这样才能派出直升机接应。
第二:审问过严飞,并且有一次改动他记忆的机会·第三:有权通过曹斌的提审手续·”·    “同时满足这三个先决条件的·”老佛爷说:“除了我,就只有你了,茂国。
那么我们谁是奸细呢”·    周茂国没有说话,带着玩味的笑容,手里玩着一枚铜钱··    陈真欲言又止,周茂国眉毛微微一抬,示意他说。
    “还有一个人·”陈真道:“满足第一个与第二个条件,事实上第三个条件并非必须的,因为只要他知道曹斌什么时候提审景浩,那么就可以对应的,通知外围接应,把景浩接走。”
    “谁”老佛爷面上不现喜怒··    “严飞自己·”陈真答道:“严飞早就给曹斌下过了这种蛊,预备一个后续的计划,也许乩仙案顺利,严飞的下一步就是放出景浩。
但他的计划被项诚扰乱,最终把他自己送进了牢房·”·    “于是他牺牲了自己,把自己变成一个疯子,并令有关于景浩的记忆浮出水面,接下来就把未完成的任务,交给了景浩。”
都市情缘·    老佛爷长吁一声,用手指疲惫地揉了揉左眼,开口道:“怎么解释外援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前来的问题”·    陈真一指桌上的三只蛊虫。
    “虽然这未经证实,但我怀疑严飞很可能通过它们,朝外界传递了一些消息,就像在曹斌身上放置了一个发报机,当他与景浩会面,并受到蛊母感召时,会牵引其余的蛊虫——假设帮助景浩逃狱的某个人身上,也放置有这种蛊虫。”
    “这样一来线索又断了·”老佛爷道:“我始终无法接受,以我对严飞的理解……”·    数人沉默良久,老佛爷又缓缓叹了口气。
    “没有断·”陈真认真道:“最起码,我们得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乩仙案绝非简单的窃题。”
周茂国起身道:“目前可以确认的,乩仙案与天魔有关,最后接应,并带走了景浩的外援,来自于‘圣地’·所有计划环环相扣,天魔影响了严飞,在乩仙案结束后,决定舍弃严飞,或者说严飞意识到计划失败,决定牺牲自己,免得暴露出‘圣地’的一些秘密。”
    “于是严飞替换了景浩,现在景浩逃出去了·”·    周茂国起身,出了口长气,说:“将军的记忆已经完全清楚,目前景浩逃逸事件,仅限于我们几个人。
不过说实话,我不大相信天魔只派来了一个严飞·”·    “线索很清楚·”陈真在桌上摊开一摞文件,解释道:“十二年前,天魔开始了它的第一次计划,严飞在参与攻陷圣地行动的过程中,受到天魔的腐蚀,堕落。”
    “圣地沦陷,转移·”陈真又道:“现在圣地所在的确切地点尚不清楚,不管协会里有多少奸细,首先必须查到圣地的下落。”
    周茂国点点头,拉开门,陈真紧随着出去,朝老佛爷微微鞠躬,老佛爷仍在思考,沉吟不语··    “我觉得不会是她·”·    陈真跟在周茂国身后,周茂国眉毛一扬,回身道:“不一定,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你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如果发现我也被血魔体影响,你最好尽快杀死我。”
    周茂国看了陈真一眼,电梯门打开,周茂国入内··    陈真疲惫不堪,进来时长吁了口气,陈朗和迟小多正在擦桌上给曹斌手术后留下来的血。
    “怎么办”迟小多问··    “什么怎么办”陈真回过神,想起来了,说:“走,快点,就等你俩呢。”
·    “啊”迟小多莫名其妙··    陈真朝陈朗打了个手势,两人便跟着陈真出去,进电梯时迟小多问:“曹斌没事吧。”
    “他有再生术·”陈真心不在焉地按了下一楼,答道:“很快就能愈合了,不必替他担心,这件事不要再提,除非项诚问起,否则谁都不要说。”
    迟小多点点头··    “等等等——”可达飞身过来,挡住电梯门,朝他们嘿嘿一笑,伸手使劲摸了摸陈朗的头。
    “现在去哪”迟小多说··    “实践啊·”可达答道:“秋游了,耶——”·    迟小多:“……”·    迟小多以眼神询问,那事情不管了吗陈真嗯了声,让他不要操心。
    可达:“你没看到小朗等着玩,等得眼睛都绿了,对吧·”·    陈朗:“”·    迟小多和陈真心想,本来眼睛就是绿的。
    夕阳西下,一辆大巴停在驱委门口,迟小多牵着陈朗上车,问:“去哪里实践”·    “阿尔山·”陈真答道:“内蒙。”
    迟小多换洗的衣服裤子都没收拾,陈真却提着一个包上来,显然已经帮迟小多和陈朗收拾好东西了,车上的人纷纷朝陈真与可达两名主管打招呼·工作人员发塑料袋,写名字,装手机。
    “来来·”可达拍拍身边的位置,朝迟小多说··    陈朗粘着迟小多,迟小多却被可达抓走了,陈真笑着让弟弟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迟小多说:“我们要去几天”·    可达:“嘘。”
    王雷上车,说:“作为协助的各位同志都到了”·    众人纷纷举手,陈真站起来点人数,确认完后大巴关门,开走,王雷摘下车前的麦克风,说:“大家好。”
    “王老师好——”所有人一致道··    “几个小时后,我们会换乘交通工具,赶往目的地·”王雷说:“后天上午,在座的各位,都需要配合驱魔师实践考试,大家注意了,咳”·    “车上还有少量的驱魔师混进来啦。”
王雷说:“不过我们很快就会把他们赶走的,在这之前,就先让他们刺探一下情报吧·”·    众人大笑,王雷一本正经道:“实践当天,各位将成为人质,等候参加考试的驱魔师的解救。”
    迟小多:“……”·    “人质是固定组别的,明天抵达目的地后,会给你们分组……”·    同一时间,包括项诚在内的一众驱魔师收拾行李,在考场外等候。
工作人员拿着名单,开始点名··    被叫到名字的人如得大赦,走出去,上了大巴车··    “这是什么幸运符”齐尉问。
    项诚没回答··    “齐尉·”·    齐尉想陪项诚等一会,无奈不能在这里停留,只得上了车··    项诚沉默地站着,手里拿着迟小多的加油字条,翻来覆去地摆弄,字条已潮得满是汗,皱巴巴的,他的眉目间充满了阴霾,身后拖出了一个长长的影子,末端倒映在红砖墙上。
夕阳就像血一样,沉入钢筋水泥的山林之中,天边昏暗的层云卷来,仿佛某个延迟了许多年的宣判·他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线中,本能地要退后,坐到墙下的阴影去,抽一根烟,并让这个世界遗忘,永远呆在黑暗里。
    他手里捏着迟小多的字条,仿佛那是上车的通行票,似乎只要他愿意,他就能走向大巴,上车去··    【加油(爱心)不动明王你一定可以的】·    周围人的声音一瞬间远去,钢筋水泥城市化作绵延的山峦,深不可测的密林,父亲的身影带着他渡江,在漫江金红的波光之中,朝他说着话。
教他做人,教他正直,告诉他,天脉与地脉交汇,这充满了生命气息的世界,是他们父子共同守护的世界……·    背后,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项诚的肩膀。
    “项大仙”轻柔的声音说··    项诚猛然回头,以提防的目光看着那女孩,她的眼前蒙着黑布,苍白的脸庞朝着他。
    “方宜兰”项诚蹙眉道··    “我想他们在叫你·”方宜兰答道:“如果我没听错的话。”
    “项诚”工作人员拿着名单喊道:“项诚在不在”·    项诚深吸一口气,有点不知所措,走向桌前,工作人员道:“登记一下准考证号。”
    项诚问:“我的答题卡过了”·    工作人员不回答,项诚看了眼车上,齐尉拉开车窗,朝他吹了声口哨,整车人都看着他。
    项诚提着包,快步上车··    片刻后,周宛媛面无表情地过来,说:“项大仙,你的脚让一下·”·    项诚躺在最后一排,长腿搁在位置上,盯着周宛媛打量。
    “老娘就是过了”周宛媛怒道:“有什么问题吗你心里在想什么有胆子说出来啊”·    方宜兰最后一个上车,齐尉笑着坐过来,和项诚坐在一起,给周宛媛和方宜兰让出位置。
    工作人员名单报完,喊道:“下周一大家可以在网上查到自己的分数,没有点到名字的,就地解散了”·    大巴开走。
49秋游·    天空中一片阴暗,大巴堵在路上,外面下起了雨,迟小多用可达的耳机,一人听一边,拆着零食··    “你好焦虑·”可达说,“秋游啊,能不要一直皱着眉头吗。”
    迟小多做了个郁卒的表情:“你觉得项诚能过吗”·    可达耸肩,迟小多说:“可是我突然想起,如果项诚没过,那我玩个鬼啊。”
    “但是你如果不去,项诚又过了,你不就后悔死了”可达说··    迟小多用概率学推算来推算去,各种心塞,可达又道:“是陈主任帮你报的名”·    “对啊。”
迟小多说··    后面陈真咳了声,可达马上不说话了··都市情缘·    迟小多:“”·    迟小多忽然想起,这是陈真先斩后奏,帮他报的名,突然爬起来,看陈真,陈真正指着窗外让陈朗看雨,在车窗上呵气,画了个小人和弟弟玩。
陈真抽空瞥了迟小多一眼,眼神警告,示意他坐回去··    迟小多登时明白了,心道你们这群人精果然混事业单位的就不一样啊陈真你是给项诚放水了吗还是已经知道他考过了难怪因为知道他一定会去,所以才擅作主张,给自己报名去当人质的吗·    迟小多恨不得抱着陈真的脑袋亲他一口,但碍于这个举动容易引起误会,最后只朝他抛了个飞吻,再也不担心项诚的问题了。
    陈朗也朝迟小多抛了个飞吻,迟小多朝着他啵啵啵地狂抛飞吻··    “你俩够了”可达怒道,“坐下不要乱动”·    可达揪着迟小多坐回位子上。
    大巴堵得半死,龟速爬行,进火车站的时候王雷正在唱歌调动气氛,被一辆车的司机给骂了,迟小多心想胆子真大,这么一车驱委的,不怕被整死吗·    外面下起了铺天盖地的大雨,大家下车后一路狂奔,进了候车室,陈真去拿票,陈朗第一次出远门,好奇地摸来摸去,看到什么东西都想摸,刚靠近开水炉就把迟小多吓得魂飞魄散,使劲拖了回来。
    “大家准备上车”陈真喊道,“快快快还有十五分钟了”·    “交给你了。”
可达把包让迟小多背上,把陈朗调了个转,让迟小多拉着他··    “后天见”·    “后天见啊”·    陈真和可达挥手,迟小多惨叫道:“你们不去”·    “来来。”
王雷戴着顶小红帽,在检票口外喊道,“人质都过来了啊,人质们都过来——”·    陈真把喇叭交给王雷,王雷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人质请到这边集合”·    瞬间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
    “人……”王雷意识到有特警,忙改口以流利的东北腔道,“你们干哈nia,还不快点集合仁智学院的同学们”·    于是有老有小,年龄参差不齐的“同学们”跟着王雷上了火车。
    大家睡硬卧,到乌兰浩特要十八个小时,明显陈朗是被特别照顾的,王雷睡上铺,迟小多睡中铺,陈朗睡下铺··    折腾一整天,迟小多困得半死,拿出保温瓶,给陈朗倒出汤泡饭,想到明天就能见到项诚,幸福美满地睡了。
    黑夜里,北京全城暴雨,大巴在高速路上开得飞快,项诚倚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淌下的雨水·齐尉则在旁边拿着ipad,戴着耳机看电影··    翌日晚上:·    “人……仁智学院的同学们。”
王雷道,“大家可以先呼吸新鲜空气,活动一下,不要乱跑,避免走散”·    迟小多和陈朗站在路边尿尿,迟小多整个人睡得都要散架了,陈朗则兴奋得要死,拣了块花纹漂亮的石头,让迟小多看,迟小多乏味地咂嘴,点点头。
    陈朗又指指自己的戒指,指指远方,迟小多明白他的意思是,他感觉到陈真了,快要来了··    这么神奇吗迟小多心想,那么项诚戴上戒指,是不是也能感应到·    大巴来了,于是众人又上大巴,一路开往山区深处。
    阿尔山中森林绵延,连着大兴安岭,黑暗的森林仿佛躲藏着无数鬼魅·根据王雷说,他们即将在这里度过三天时间,协助驱魔师们完成实践考核·而实践一共分三场。
    夜九点半,大巴停在一个度假村外,这个时候正是淡季,度假村里的狗汪汪地叫,房屋全是黑的,迟小多下车的时候战战兢兢,把陈朗护在身后·有种进了鬼店的感觉。
    四十名人质全部下车,大巴开走,王雷带着入内,喊了老板,一楼的灯这才亮起来·大家吃饭,吃完以后抽签,迟小多和陈朗抽到第一组,又因为陈真特别打过招呼,分到同一间房。
    “哇”迟小多完全没想到,这么一个度假村里,待遇居然还挺好,木地板,落地窗,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外面的群山,刚进房间,迟小多就冲上床,跳了几下。
    陈朗也跟着上去,两人在床上跳来跳去··    迟小多比划,示意他快下来,陈朗跳下来,又在房间里把抽屉一个个地拉开,关上··    【出来玩太好了】陈朗翻出纸笔,少有地用了两个感叹号,并补充道,【如果哥哥也在就更好了】·    居然八个感叹号,迟小多吃着饭后零食,心想看来确实觉得很好玩。
    迟小多:【要是项诚也在就好了·】·    陈朗:【他们明天就会来,在第一组的,我刚才偷看了王老师的名单·】·    迟小多:“……”·    陈朗:【他还不知道我看见了。
】·    迟小多大喊道:“万岁”继而在床上又开始跳,陈朗也跟着跳·当夜迟小多打开电视,和陈朗看了一会鬼片,发现这年头鬼片的bug实在太多了,譬如说灯笼鬼的眼睛明明有两个,女鬼的行动方式根本不是用爬的也不是用飘的好吗,还有僵尸的脸色应该是蓝的不是绿的……编剧也太不专业了,为什么不考据一下再写戏呢。
    两人吐槽了一会,陈朗还要看一个小时电视节目结束后的屏保风景,迟小多已困得受不了,不知不觉地睡了··    翌日清晨,迟小多抱着被子,睡得一脸口水,梦见了项诚。
·    陈朗把迟小多摇醒,迟小多才弹起来,飞速刷牙洗脸,今天就要见到项诚了戒指呢戒指呢我的戒指呢·    迟小多翻箱倒柜,找出小包朝口袋里一揣,匆匆下楼,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王雷在门外说:“整个实践环节需要一天一夜,大家吃饱一点,下午开始,就要交给抽签保护人质的驱魔师小组了。”
    迟小多领了鸡蛋,和陈朗上了一辆越野车,给他开易拉罐,垃圾没地方扔,只好把拉环揣进衣兜里,迟小多睡得迷迷糊糊,只知道车在山上颠来颠去,朝着莫名其妙的地方拐。
    “人质们请下车·”越野车司机是驱委外援部的,下来以后特地给了迟小多两瓶红牛,说:“部长让我给你们带的·”·    迟小多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水果和红牛,一手牵着陈朗,跟着外援朝山上走。
    横亘华北、东北大地亿万年的原始森林一片静谧,唯余时不时的鸟叫与山林中徘徊不散的雾气·迟小多朝陈朗说:【如果把我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估计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
】·    陈朗:【好美的地方,这个是什么树】·    【松树吧·】·    【这个是什么花】陈朗弯下腰在路边看花。
    【不知道,快走,来不及了·】迟小多用简单的手语说··    “好了大家来这里集合”王雷用喇叭喊道。
    【你看山下】陈朗拉着迟小多,说,【他们来了】·    迟小多朝山下看,下面一排军用装载车,载着参加实践考试的驱魔师缓缓上山。
    “大家到这里来·”王雷说,“水果不要吃了,按照抽签站位·”·    面前是一堵三米高的、厚厚的砖墙。
    又一辆越野车停靠,上面下来几个人,分别是老佛爷,高高瘦瘦、脸色惨白的男人,迟小多记得他叫乔大师,还有一个戴着墨镜的老头子··    “郑老师。”
乔大师扶着他下车,老头子一身民国装扮,戴着黑帽,身穿一件长褂,两个圆圆的墨镜··    “您过来看看·”乔大师说,“这是陈真的弟弟,小朗。”
    迟小多忙牵着小朗过去,趁着等驱魔师的时间王雷搬出两张折叠椅,让两人坐了··    那戴着墨镜的老头子放下拐杖,伸出手,迟小多把陈朗的手交到老头子手里,郑老头却摆摆手,牵着迟小多的手指,稍稍仰起头,若有所思地摩挲他的手指。
    “你们回避一下·”郑老师说··    周围的人各自离开,车后剩下郑老师、迟小多和陈朗三人··    “我也……”·    “你留下。”
郑老师的声音很稳健,他苍老的手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干爽和凉意,接着朝陈朗招招手,换握住陈朗的手··    “鸱吻……”郑老师喃喃道,“燃灯世家,嗯,我知道了。”
    迟小多想起,陈真朝他说过在考试期间会来一位辈份很高的老前辈,可以帮陈朗看看他的眼睛,应该就是这个郑老师了··    陈朗满脸疑惑,看看迟小多,迟小多单膝跪地,免得和前辈讲话不礼貌,陈朗便也蹲了下来。
    “嘿·”老人自顾自笑了笑,一口流利的京片儿,“这可不容易呐,哪儿来的龙瞳”·    “我……忘了。”
迟小多根据项诚的转述,说了个大概,说,“您怎么也有而且小朗他……”·    郑老师抬起手,稍稍摆了摆,面朝陈朗,摸摸他的头,说:“小朗,对吧,龙瞳是好东西,上天体恤你,让你朋友把它带来给你了。
行,以后就这么着罢,你也看不到个啥,好好过就成·”·都市情缘·    “看不到”迟小多问,“是看不到奇怪的东西吗”·    “嗯。”
郑老师点点头,说,“双鱼玉佩铭刻的玩意儿,有形,没有灵,力量还在你眼里,进他眉心轮的,只是一个表面形式·”·    “可是上次……小朗也看见了不是么”迟小多问。
    “你和他在一起·”郑老师解释道,“当然就瞅见了·你不在,他这眼睛就不灵了,看得见外世界,看不见里世界·”·    “啊”迟小多说,“距离多少米生效”·    “别紧张。”
郑老师说,“这不挺好的么你俩不在一起时,他的眼睛,只能看见天空大地沧海万物,看不见神鬼妖怪·”·    “哦——”迟小多如释重负,说,“那这是什么原理呢”·    郑老师答道:“龙魂,是不能复制的,鸱吻给你的龙瞳里有龙魂。
不过呢,它的力量可以复制,所以在小朗的眼里,只有力量,力量让你看得更清晰,没有魂·”·    迟小多明白了,郑老师道:“你俩回去告诉陈真一声,甭担忧,也别再想啥开口啊,听见的话了,这是每个人的福缘,能走到这一步,就差不离了。”
    “好的好的·”迟小多忙点头··    “倒是你……”郑老师摘下墨镜··    迟小多:“……”·    老头子的眼里有一团旋转的金光,和他的眼睛一模一样。
    “这是……哪来的”迟小多小心翼翼问··    “龙瞳·”郑老师答道,“这不和你一样的么,换了个颜色就认不得啦”·    迟小多瞠目结舌,老头子又道:“这是我十六岁,在昆仑山,救了那大家伙给我的。”
    “有什么用”迟小多道,“也能看见妖怪吗”·    “这可不成。”
老头子摇摇头,答道,“我能看见别的,这不打紧呐·小朋友,你得学着,把这龙瞳给藏起来,否则可就有危险了,这世间不太平·”·    迟小多点点头,还没说话,郑老师便拉着他的手,说:“你先想想怎么得到这龙瞳的吧。”
    迟小多:“我闻过离魂花粉,想不起来啦·”·    “现在呢”郑老师的双眼直直盯着迟小多的瞳孔,瞳中放出金光,柔和的金光笼罩了迟小多的视野。
    “现在呢”郑老师一拍迟小多手掌心,喝道:“都给我回来”·    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鸱吻临死前的喘息,一道绿色的光射来,项诚与鬼车的打斗,春夜里,迟小多转身过去,吻住了项诚。
    迟小多浑身一个激灵,想起了所有的事··    “这下可算想起来啦·”郑老师戴上墨镜,笑了起来··    迟小多如梦初醒,一阵五雷轰顶。
    “我再教你这招·”郑老师在迟小多的手掌心画了一个符文,说,“记住了”·    “记住了。”
迟小多忙点头道··    “回去练练·”郑老师说,“没事就想着这符,在心里转转,再把它沿着主魄,转到眉心轮上,能把你这龙瞳给藏起来。”
    迟小多说:“可是我还不懂,鸱吻为什么要把它的眼睛给我·”·    郑老师拍了拍迟小多的手背,说:“那头龙喜欢你,疼你,怕你长大被欺负了,你是不是和别的人去看它来着”·    “好像……是的。”
迟小多说··    郑老师说:“是你媳妇儿”·    迟小多:“不……那倒不是。”
    郑老师说:“那头龙临死前问你啥啦”·    “没说啥啊·”迟小多答道··    “它是不是问你,有喜欢的人没有”郑老师的双眼仿佛看透了迟小多内心,迟小多嘴角抽搐,答道:“有,我说了”·    “老头子猜想呢,你喜欢的人是个硬骨头,要么是个别的妖怪。
龙子生怕你以后被别的妖怪给欺负了·”郑老师笑着说,“就这么着,给你个念想,留了一魂在你身上守护你,免得你被你家那位呐,东风压倒了西风,没啥……哟怎么哭上了别哭别哭”·    “嗯。”
迟小多的眼眶瞬间红了··    郑老师又笑笑,摸摸迟小多和陈朗的头:“都是好孩子,都去吧,考试得开始了·”·    郑老师起身,提着小马扎,到车的另一边去,那里几个老师都站着,老佛爷忙道:“郑老师,您坐。”
    郑老师若无其事地拄着拐,说:“小柔呐·”·    “哎·”老佛爷说··    郑老师挥挥手,让迟小多和陈朗走开,免得耽误时间。
    砖墙下,全部人质都集合了,排着队·王雷吹了声哨子,砖墙对面传来周茂国的声音··    “全体驱魔师注意,集合·”·    迟小多心中一动,感觉到项诚也在那里。
    “迟小多,你把陈朗的戒指摘下来·”王雷说··    砖墙对面响起笑声,呵呵呵哈哈哈的,像是在嘲笑陈真,可达的声音道:“陈主任,想作弊门儿都没有”·    周宛媛:“项大仙才不要作弊喔——”·    周茂国咳了声,对面安静了。
50落单·    迟小多心里扑通狂跳,给陈朗摘下戒指,知道被看出来了,免得法宝之间有呼应··    “实践环节现在开始·”周茂国在对面说,“不许交谈,不许发出任何暗示性声音,听到哨声响,请驱魔师和人质一起走向各自的墙面,选择一个地方站立,不要进行敲击等任何动作。”
    迟小多还在给陈朗解释,陈朗点头示意听懂了··    接着,王雷吹哨·静了片刻,驱魔师那边动了起来··    “十秒内结束第一组的抽签,十、九……”·    一片静谧中,迟小多和墙壁对面的项诚同时走向彼此。
    几十个人,各自选择一个站位,陈朗站在砖墙前,根本不知道对面是谁,他露出犹豫的神色,并朝后退了几步,重新找了个位置·陈真则沿着砖墙,眯起眼,找了又找。
    迟小多闭着双眼,慢慢地走向砖墙··    另一侧,项诚面对整堵墙,神情充满迷茫,继而抬步,走了过去··    迟小多和项诚在墙壁的两边,走向彼此,最后在某个位置上,隔着一堵墙,各自侧过身,靠在了一起。
    “四、三、二、一……”周茂国那边倒数··    “哔——”王雷吹哨··    “不要动。”
周茂国说,“记住你对面的人质·”·    迟小多:“……”·    项诚认真地看着墙壁对面··    “这就是你们的人质。”
周茂国说,“接下来,人质不要动,第一组驱魔师成员退后·”·    迟小多心里咆哮道:对面是谁啊鬼才知道吧·    那边响起脚步声。
    周茂国:“第二组驱魔师转身,上前·”·    还有第二组迟小多已经风中凌乱了,项诚在第一组还是在第二组里项诚找得到自己吗·    不对,这是人质解救考试吧……其实分组应该是随机的,其实碰不到项诚也没关系啦,迟小多自我安慰道。
    “六、五、四……”·    对面脚步声响,停下··    齐尉站在项诚刚才的位置上··    迟小多挠挠头,左看右看,身边是陈朗,陈朗脑袋上带着各种问号,迟小多摆手示意他别管了,cp随机就好。
·    “分组完毕·”周茂国说,“请记住你们对应的人质·”·    王雷吹哨,示意全部人质过来,上车,越野车纷纷开走,迟小多回头看,项诚他们却在砖墙的另一头。
    周茂国在砖墙后朝驱魔师们说:“我们的实践环节要延长到四十八小时,稍后,将在正午十二点正式开始·你们要在这四十八小时里保护人质,并负责照顾人质,再提醒一次,实践环节中有一环,会由人质给你们打分。”
    “要伺候好人质”可达说,“懂的”·    “人质是大爷。”
齐尉笑道··    众人都笑了起来··都市情缘·    “太粗暴的话·”周茂国说,“会被扣分,先这样,大家就地解散。
半小时后出发·”·    叩叩声响起,拄着拐的郑老师绕过砖墙··    “郑老师”·    “郑老师……”·    周茂国忙上前去握手,一身民国装的郑老头朝他们点点头,驱魔师里不少人上去,朝他问好,郑老头拐杖点了点陈真,示意他到旁边来说话。
    “下车·”司机说··    “嗯”越野车里,一个男的说,“现在就下没有接应人啊。”
    “下·”司机又说,“等人来救了·”·    司机进了深山,说:“大家都在这里下·”·    接着,司机带大家下车。
    “你在这里等,其他人跟着我走·”·    “好了,你留下来·”·    “你,轮到你了。”
    直走到一个小房子前··    “你俩好兄弟,分开了啊,你留下来吧·”·    迟小多说:“他听不见啊,也不能说话。”
    陈朗:“”·    司机最后带的只剩下陈朗和迟小多··    司机道:“不行,必须有一个在这里等,待会会有人来救你的。”
    迟小多只得给陈朗解释,陈朗明白了,过去坐在小房子的台阶上,迟小多把水果给他,陈朗拿出一个苹果给迟小多,又拿了一个梨子给司机,朝他们挥手拜拜。
    迟小多:“……”·    “你不觉得这样太造孽了吗”迟小多朝司机问··    司机也觉得了,把一个听不见也不能说话的少年扔在深山里,似乎是太过分了一点。
    “好像有一点·”·    “有一点你个头啊”迟小多炸毛道,“我要回去·”·    “不行”司机说,“你们会害驱魔师被扣分的。”
    迟小多面无表情地说:“你是监察部的吧,我要找哈根达斯可达揍你喔·”·    司机听到可达的名字,登时一个哆嗦。
    “是格根托如勒可达”司机说,“不是什么哈根达斯”·    “一样了”迟小多说,“你工号多少”·    司机马上把胸牌摘了,说:“我连笔试都没过呢你行行好了。
按道理人质的行动是不设限的,你待会可以回头去找他·”·    “你倒是先停下来·”迟小多说,“我怎么找啊都迷路了”·    司机说:“好,就这里,开始叫救命吧,我走了,保护好自己。”
    迟小多站在一片森林里,司机动如脱兔地跑了··    迟小多:“……”·    周围是一片参天大树,树顶射下正午的阳光,迟小多站在森林里,周围静得连声鸟叫都没有。
迟小多心想,这下爽了··    “救命啊——”迟小多喊道··    “救命——”迟小多从倒下的大树上走下去,努力地回忆着来时的路。
    “有人吗——”迟小多一边走一边喊,“小朗来人啊快来人救朕啊”·    迟小多尝试着爬树,爬得更高,看得更远,但是他似乎没有点亮爬树技能,爬得手痛得要死,还是算了。
    “小朗”·    喊了也听不见,迟小多彻底迷路了,在林间绕来绕去·发现每棵树都一样,于是做了第一个记号。
    远处的半山腰上,迟小多看到了那个房子,虽然不能辨认是不是陈朗留下的那个,于是朝着房子走··    “救命啊——”一个男人的声音狂喊道。
    “在这里在这里”迟小多喊道··    说时迟那时快,半山腰上两人亡命飞奔,一路直冲下来,紧接着一声咆哮,一只巨大的动物发出咆哮,朝他们直扑而来。
    “妈啊——”迟小多登时吓得魂飞魄散,那只猩猩张开口,满嘴獠牙,毛茸茸的长臂猛拍下来··    男人狂奔上来,迟小多马上抱着树,借着山腰冲力一头撞过去,撞中猩猩腹部,一招大外卷把猩猩放平,继而没命跑向男人。
    “你你你……”·    男人躲到迟小多身后,猩猩朝着他们嘶吼,片刻后转身逃了··    迟小多惊魂犹定,站着喘气,两人对视,喘气。
    那戴眼镜的男人和迟小多握手,两人点头··    “我叫雷况师·”男人自我介绍道,“我是人质,你是来救我的吗”·    迟小多:“我也是人质……”·    雷况师:“……”·    两名人质自动组队,朝山上走。
迟小多说:“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驱委的会计·”雷况师说,“你呢”·    “我刚考了降妖师,还没过。”
迟小多说,“怎么这么想不开来当人质”·    雷况师答道:“有补贴啊,想给我女朋友买个,她在寝室里老被人笑话用的手机土……”·    好吧,迟小多问:“补贴多少”·    雷况师比了个“四”。
    迟小多下巴掉地,说:“四万”·    “四千”雷况师道··    还是挺多了,两天赚四千,果然不错。
    “我们到那个房子去吧·”雷况师说,“目标明显一点·”·    正在这个时候,背后突然风声起,一人飞来,怒道:“小心”·    周宛媛从树上直扑下来,把迟小多扑倒在地,迟小多一个嘴啃泥,被周宛媛压在身下,雷况师吓得大喊起来,然而紧接着,另一个女孩脚下一勾,令雷况师绊倒在地。
    女孩左手符箓,右手朱砂盘一洒,密林里红叶飞舞,顷刻间化作无数血似的蝴蝶,唰一声涌向正前方,迟小多抬头看,看见至少有三只猩猩朝他们冲来,却被飞舞的蝴蝶缠绕上去,发出哀鸣声,纷纷奔逃四散。
    蝴蝶,猩猩,全部消失了··    周宛媛呼吸起伏,迟小多随着她的呼吸节奏,一下一下地被压着脑袋,心想周宛媛的胸好大··    周宛媛:“……”·    迟小多:“……”·    “是他”那个蒙着眼的女孩子问。
    “是吧·”周宛媛起身答道··    “我要喘不过气……了·”迟小多艰难地转头,从缝隙里呼吸。
    周宛媛爬起来,顺手把迟小多也拖起来,女孩拉起雷况师,拍拍他身上的泥··    “你来救我的吗”迟小多问。
    “是谁”周宛媛朝女孩问道,女孩将朱砂盘一抖,从虚空里把星星点点的朱砂收回来,插上笔,收在腰间,她的眼前蒙着黑色的布条,稍稍侧过头,仿佛在辨认什么。
    “啊”迟小多说,“我记得你”·    “我叫方宜兰·”那女孩说着伸出手,和迟小多握手。
    “雷况师·”雷况师也和两人握手,方宜兰稍微一碰他的手,便道:“宛媛姐,是他·”·    周宛媛道:“那么就走吧。”
    周宛媛扎好马尾,一身越野军服,和方宜兰两人在前面带路··    “我呢”迟小多说··    “我们不能带着你。”
周宛媛说,“等救你的人来吧,否则我们会被扣分,对方也会被害得被扣分·”·    方宜兰说:“但是你可以跟着我们,这个倒是没有限制。”
    “我想去小房子那里·”迟小多说,“你们往哪里走”·    “一起吧·”雷况师说。
    大家便绕过树林,周宛媛在前面开路,中间跟着雷况师,后面跟着方宜兰和迟小多··    “你们是怎么认出谁是谁的”迟小多说。
都市情缘·    “直觉·”方宜兰答道··    “万一搞错了呢”迟小多问··    “不要乌鸦嘴好吗”周宛媛炸毛道。
    “这很有可能啊”迟小多说,“直觉什么的,万一搞错不就两组一起完蛋了”·    “直觉也是考试的一环呢。”
方宜兰说,“只能这样·”·    “去年也是这么实践的·”周宛媛说,“听说格根托如勒可达那个白痴,在海边绕了两天都没找到人。”
    迟小多:“……”·    “前面可能有危险·”方宜兰侧耳听了会,说,“我听到有什么东西的声音,我们还是绕道走吧。”
    “小房子吗”迟小多说,“可是刚才陈朗就在那里等的·”·    周宛媛说:“别去,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行”迟小多说··    “那你自己去吧·”周宛媛嫌弃地说··    迟小多朝着半山腰继续爬,三人目送勇士远离,周宛媛在后面怒道:“你到底有没有人质的自觉就半点不怕死吗”·    “反正都要等人救的。”
迟小多答道,“有区别吗”·    周宛媛和方宜兰站了一会,方宜兰说:“宛媛姐,怎么办”·    周宛媛实在难以抉择,但是迟小多已经远去了,只得说:“算了,另外找路。
四十八小时呢,不知道我爸在森林里放了什么奇葩怪物·”·    “我渴了·”雷况师问,“有水吗两位美女·”·    “没有。”
周宛媛没好气道··    “我觉得咱们得先找点水·”方宜兰说,“否则人质渴了给咱们扣分就完了·”·    “我不会的。”
雷况师弱弱地说,“只要一点水就可以了·”·    “迟小多你小心点啊”周宛媛在后面不放心地喊道。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迟小多站在高处的石头上说··    周宛媛道:“谁让你保护自己我是叫你不要把待会出现的那些妖怪整得太惨都是驱委花钱租回来的被你玩坏了我爸要赔好吗”·    “知道了”迟小多回头道,并朝她们挥手。
    迟小多爬过一块石头,上了山腰,附近平坦了,这是一条上山的路·小房子就在不远处,似乎就是他们刚经过的地方,但是门口已经不见了陈朗··    “小朗”·    迟小多走到门口去,看见地上有陈朗的脚印和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
    迟小多登时轰隆一声,天塌地陷,脑补出陈朗吃着苹果,被突然出现的怪物抓走的场面··    “小朗——”迟小多狂呼道。
51重逢·    “吼吼——呼呼——”·    迟小多:“……”·    迟小多战战兢兢,到房子后头去,看见陈朗在一个水龙头旁边洗桃子,旁边蹲着个猩猩,跳来跳去地等吃,陈朗洗好桃子扔给它,猩猩呜荷荷荷地咬着桃子,手脚并用地跑了。
    迟小多差点被吓软了,拍拍陈朗,陈朗转过头,笑了起来,又洗了个苹果给他··    迟小多:【我以为你被妖怪抓走了苹果怎么吃一半掉在地上】·    陈朗:【太酸了,不好吃。
有个黑黑的东西找我要水果,掉地上了·】·    于是好兄弟重逢了,两人又并肩坐在台阶上,现在没有猩猩来了··    片刻后,迟小多怒吼道:“救命啊——”·    “救命救命救命——”·    山谷里全是回声。
    一只貂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抬起头朝他们看,稍微侧过头··    陈朗马上笑了起来··    这是陈真的守护兽迟小多摸了摸它,知道陈真马上就要到了。
    陈朗吃了一会,起来活动四肢,和迟小多开始研究木屋上的锁,迟小多撑开一点,从门缝朝里看,里面有一张床,床上铺着被褥·那是伐木人的小屋。
迟小多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个铁罐,一卷绳子,一个罐头,一个夹钳,一本薄薄的册子,一个手锯,一个打火机,两包泡面·还发现了一个挂在床头的,军绿色的单肩包,于是伸出手去拎出来。
    然而迟小多被门夹住了,陈朗用手指点点迟小多的背,迟小多摆摆手示意不需要帮忙,自己要把脑袋拔出··    迟小多歪着头,努力地把门再撑开一点以方便脑袋脱离,背后陈朗又点了点。
    “喂·”男人的声音在背后说··    迟小多被吓了一跳,说:“我在检查这个屋子,找荒野求生的工具……你是谁”·    “卢安。”
男人道,“你俩跟我走,另一个人质呢叫什么名字”·    “小朗,他听不见·”迟小多说,“我要……”·    迟小多终于把脑袋拔出来了,提着个军绿色的挎包,不住喘气。
    卢安瘦瘦高高,而且很黑,戴着顶帽子,脏兮兮的··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迟小多问,“第二组的呢不能把人质都带走啊,只能带一个。”
    “走啊·”卢安一脚朝陈朗碰了碰,“起来”·    “他听不见”迟小多说,“你能耐心点吗人质是要给你打分的。”
    卢安:“少他妈废话,啰嗦什么!”·    “你确定你的人质是小朗吗”迟小多忍着气,不想和他吵,完了给他把分扣光就好了,解释道,“我觉得不是,因为陈主任的貂先找到他了。”
    卢安的表情有点奇怪,说:“那就你吧·”·    迟小多道:“还可以这样啊”·    卢安不耐烦道:“走不走”·    迟小多说:“你到底是来考试还是……”·    卢安勃然大怒,抓着迟小多的衣领把他推到一边去,然而迟小多的动作却比他更快,倏然间一个格挡,然而卢安却现出嘲笑的表情,脚下一勾,迟小多登时摔了个四脚朝天。
    陈朗:“”·    陈朗没听见他们说什么,迟小多一摔他就怒了,要推开卢安,卢安却一手揪着他,把他扔到一边,那貂瞬间射向卢安,卢安怒吼道:“什么东西”·    卢安一手在脸上猛抓,从腰部抽出一根木棍,迟小多大喊道:“你干嘛”·    说时迟那时快,小木屋顶上,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扑向两人,迟小多狂喊一声,陈朗被卢安提在手里,然而一只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冲下来,嘶的一声,喷发出白色的粘液。
    卢安怒吼,变故来得实在太快,被那只怪物撞倒在地··    迟小多冲上去,提着军绿挎包一招抡过去,正中那蜘蛛脑袋,蜘蛛一阵晕头转向,迟小多趁机把陈朗拖了出来,两人看清了那只怪物,是一只足有十米长的大蜘蛛,不知道先前躲在哪里,倏然就从木屋顶上出现了。
    卢安踉跄逃离,从山坡上滚了下去,迟小多和陈朗躲到木屋后,陈朗紧紧抓着迟小多的手,两人不敢呼吸,屏着气··    一只长满毛的、三米多长的蜘蛛腿探进他们的视线,继而收走了。
    陈朗在迟小多的背上轻轻写字:【那是什么】·    【不知道,好像走了·】迟小多,【是个花钱租回来的妖怪吧,不要害怕。
】·    迟小多抬头看,头顶不住响动,陈朗一手按在木屋的墙上,感觉到轻微的震动,迟小多低头从木屋下的缝隙朝外望··    八个蜘蛛腿在外面走来走去,紧接着朝他们走来,再扒上墙,倏然间全部腿一起收起,无声无息地全部消失了。
    迟小多远远地听到山谷中有回声··    【有人在喊·】·    陈朗:【是那个人回来了我觉得他好邪恶。
你别跟他走·】·    迟小多:【我不会跟着他走的,蜘蛛呢】·    陈朗:【蜘蛛在屋顶上·】·    迟小多看了陈朗一眼,指向屋子里,眼神示意。
我引开它,你千万不要出来··    紧接着,他抬起头,看见那只巨大的蜘蛛四足扒着房顶的边缘,低下头,发红的双眼盯着他们看,口器摩擦,滴下白色的粘液。
·    “啊——”迟小多大叫道··    迟小多把包一抡朝外狂奔,蜘蛛速度却比他更快,飞速追上了他,迟小多要给那巨型蜘蛛一式过肩摔,然而蜘蛛却不吃这套,另一脚朝他一勾,把他按在地上·都市情缘·    迟小多全身汗毛倒竖,然而就在一秒之内,他的眼前一花,天旋地转,看见了远方冲来的一个人——·    “项……”迟小多还没叫出声,就被蜘蛛一脚勾住衣领,整个人飞起,被蜘蛛倒拖回木屋顶上,项诚几步踏上木屋的石头,凌空一跃,左手搂住迟小多,右手降魔杵一撩,怒吼道:“滚——”·    蜘蛛咬住降魔杵,项诚单手握杵,悍然一抡,整只巨型蜘蛛被抡得在天空中划了个圈,朝路的尽头飞去。
    迟小多:“……”·    蜘蛛身在半空,项诚再将降魔杵一挑,齐眉棍长的杖头爆发出金光,化作一把金光闪闪,符文闪烁的巨剑,半空中一斩·    蜘蛛登时被斩成两截,嘭一声在空中爆炸,化作黑气唰然消散。
    迟小多不住喘息,项诚也因为狂奔上山路而微微气喘,三秒后,迟小多才回过神来,伸出手,抱着项诚的脖子,咽了下口水··    项诚低下头看他,迟小多的嘴唇微微颤抖,搜肠刮肚,想说点什么。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人自动自觉,紧紧抱在一起··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天崩地裂,焰火漫天,咻咻咻——梆梆梆无数烟花从森林里升起,在天空中爆开。
    项诚的脸红到脖子根,不自然地放开了迟小多,一手插进裤兜里,隔着内裤整理撑起的地方,把顶得老高的那个摆歪一点,用内裤束缚住·迟小多也一脸尴尬地整理了下裤子。
    两人窘到无以复加,迟小多说:“你你……项诚,你终于来了·”·    项诚:“……”·    “我我我……”迟小多说:“好多话对你说。”
    迟小多有点语无伦次··    “我……”项诚有点不知所措:“我也很多话对你说·”·    迟小多:“嗯”·    项诚:“……”·    “降魔杵。”
迟小多说··    “对”项诚忙捡起降魔杵··    迟小多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抱里,一下整个人就像过电一样的僵了。
还差点射了……·    项诚:“那个……”·    “对”迟小多忙道:“小朗”·    迟小多到后面去,让陈朗出来,陈朗看到项诚,笑了起来,比划手语:【我们等你很久了。
】·    “你的搭档呢”迟小多问··    项诚想起来了,说:“齐尉,没跟上,不管他,你告诉小朗,我们走。”
    迟小多有点犹豫,说:“不行,会扣分的·”·    “救人要紧·”项诚说:“没人管,留在这里太危险,管它什么分不分的,都跟着我,走。”
说着朝陈朗招手··    迟小多:“……”·    迟小多终于发现自己爱项诚什么了,爱的就是这点··    “还是先等等吧。”
迟小多提议道:“陈真马上就来,他的貂已经来侦察过了·”·    “那休息会·”项诚答道,绕着屋子检查了一圈,一脚把门霸道踹开,把里头的床拖了出来,拍了拍被子,让他俩坐。
    迟小多:“……”·    太阳下山了,三人就并肩坐在床上坐着傻等,迟小多转头看项诚,项诚看着森林,像是在想什么,稍微侧过头一下,看了眼迟小多,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不敢和他接触。
    迟小多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给你做了个法宝,是两个戒指,你一个我一个·”·    项诚还有点茫然,迟小多伸手进兜里,摸出来两个铁片,一看是易拉罐的拉环。
    迟小多心道我的戒指呢·    “我喜欢·”项诚忙道··    迟小多:“不不……这个……”·    迟小多还没说完,两个拉环就被项诚给拿走了。
迟小多心里迎风流泪,想起来早上换了件衣服,指环在另一件衣服的兜里,然而项诚的动作却非常快,把易拉罐的拉环勾在小手指上··    “不错。”
项诚说··    “不是·”迟小多一手扶额,没眼看··    项诚却牵起他的左手,把另一个拉环戴在他的小指上,看着他,点点头,眉眼间都是快乐。
    陈朗看看迟小多,又看看项诚,问项诚吃水果不,项诚忙摆手··    项诚一手放在床边,不自然地动了动,迟小多满脸通红,出发前有千言万语,见了面,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培训辛苦吗”迟小多问,突然觉得自己好蠢,而且气氛好奇怪··    项诚说:“上课,记不住。”
    项诚脸上的红还没褪··    迟小多的手碰了下项诚的手,接着项诚把他的手牵住··    轰隆一声,迟小多的脑子里又开始放烟花。
    妈蛋这夕阳好美啊这森林怎么能美成这样还有那只蜘蛛怎么这么可爱迟小多的心跳登时成倍速上涨,快要喘不上气了。
以前牵过这么多次手,还牵过小朗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啊啊·    “你……”项诚想了想,说:“小多,我……我们……”·    迟小多侧过头看他,两人静静地互相看着,项诚的视线从他的眼中转到他的唇上,似乎有点犹豫不定。
·    “我们……那个……去………去……”·    项诚的唇微微作了个“取”的口型。
    迟小多:“……”·    “我们……处个……”项诚终于下定决心,排除万难,飞快地,简明地,犹如把收音机旋钮一下刷地扭到了最小声,说:“处个对象。”
    “好……好啊·”迟小多没听明白,心想去什么·    项诚:“……”·    迟小多:“……”·    “好。”
迟小多答道,但是他看着项诚,项诚的脸已经红到脖子耳朵,不自在地解开衣领··    “去哪”迟小多说··    “耍朋友。”
项诚说:“行”·    “哦·”迟小多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仍然答道:“肯定啊·”·    项诚摸了摸鼻子,点点头,看了眼戒指,朝迟小多笑了,迟小多也笑了起来。
突然间反射弧接上来了,一刹那脑子里轰的一声··    处对象处对象这是朝我告白的意思吗·    项诚正看着他笑,迟小多猛地凑上去,抱着他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唇,这一下项诚全身僵了,怔怔地盯着迟小多,他稍稍抬起手,不知道手该朝哪儿放,先是放在迟小多手臂上,继而放到他背后。
    迟小多也紧张得要死,项诚的呼吸都要停了,迟小多一手摸来摸去,不知道抱项诚哪里,项诚干脆把他按到床上,直接压着他就吻··    陈朗吓了一跳,要上来把项诚拉开,项诚忙抬起手臂挡开陈朗。
    迟小多被压在下面,百忙中伸出手,朝陈朗摆了摆,陈朗疑惑地斜着身,发现两人是在接吻,于是点头会意,笑了起来··    项诚的接吻技术简直是粗鲁而笨拙,然而在温暖的舌头伸过来的时候,迟小多脑海里瞬间就嗡的一声,仿佛自己彻底被攻陷了。
    吻着吻着,冷不防山坡石头后面,可达的声音唱了起来··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    “你就这样——出现——”·    四根树枝从石头后面伸出来,可达和齐尉探出半身,挥舞树枝,齐声合唱。
    项诚:“”·    迟小多登时触电般弹起,两人迅速分开··    “在我的世界里~带给我惊喜~~”·    项诚整理腰带,踉跄起身,手指摸了摸自己下巴,用袖子擦擦迟小多嘴角自己留下的口水,迟小多下意识的就要朝木屋后面跑,看到陈朗还在旁边坐着,吃着苹果,于是躲到陈朗身后去。
    “情不自已——”·    可达和齐尉躲在石头后,齐尉以前就是k歌王子,唱起高声部来,声音非常动情,可达则低沉而浑厚,组成了个完美男声二重唱。
    两人唱着歌,还抬起双手,握着树枝,汽车雨刷状来回挥舞,抑扬顿挫地清唱··    迟小多:“……”·都市情缘·    项诚:“……”·    “好像是一场梦境——命中注定——”齐尉高声而表情丰富地唱道。
    可达&齐尉:“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    迟小多:“够了啊”·    可达转头,朝山坡下头喊道:“下面的朋友跟着我一起唱我爱你们”·    “格根托如勒”陈真抓狂的声音在山坡下面响起,于群山中满腔愤怒地回荡,吼道:“快拉我上去不要闹了”·    迟小多:“……”·    “终于找到了,你们……你们……在干什么”陈真简直上气不接下气,趴在石头上,气喘吁吁地说。
    “看夕阳啊·”迟小多马上说··    陈朗登时笑了起来,扑向陈真,陈真抱了抱他,牵着他的手··    大部队终于汇合,迟小多简直尴尬得无以复加,项诚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不自然地避开迟小多的目光,却又趁他不留神的时候,视线又转回来,盯着他看。
    啊啊啊——这真是好傻的表白啊迟小多心想··    但不管怎样,迟小多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一幕了,面前是一片宏大的火烧云天空,夕阳的光芒映照着广袤而无尽的大兴安岭,他们坐在深山里的一间小木屋前,坐在一张弹簧床上,并肩看着这夕阳。
    陈真缓了一会,大家聊了几句,项诚起身,把床放回去,齐尉正坐着吃水果,床被项诚倏然一抽走,摔了个四脚朝天··    迟小多:“哈哈哈。”
    项诚关上木屋门出来,提着迟小多的包,眼神示意,走了··    陈真还有点喘,说:“一……一……一起吧,大家集体行动。”
    可达怀疑地问:“你确定大家人质没搞错”·    齐尉说:“一起吧,带没带错人都没关系,集体行动。”
    项诚铁青着脸,终于说了一个字:·    “滚”·    所有人:“……”·    项诚搭着迟小多的肩膀朝山下走,齐尉喊了声,只得远远地跟在后头,可达朝他俩比了个中指,怒吼道:“你不能把这个病鬼扔给我们啊”·    迟小多忙朝陈朗告别,手语还没比划完,就被项诚咻一下抓走了。
52矿洞·    项诚完全无视了跟在后面的齐尉··    “包里装的什么”·    “荒野求生的工具。”
迟小多答道:“有绳子,有小刀,还有个午餐肉罐头……”·    齐尉笑着说:“组织特地放在这里,让你们搜索以后找到的吗。”
    迟小多说:“怎么可能·”·    项诚道:“你看看午餐肉罐头的保质期·”·    迟小多:“……”·    齐尉:“……”·    “生产日期是三个月前。”
迟小多嘴角抽搐,说,“真的是临时放在这里的·”·    项诚嗯了声,又说:“你收着,接下来一定会用上,我不在的时候你忙什么”·    迟小多朝项诚说陈真家法宝的事,顾及齐尉在侧,不敢多说,项诚嗯了声,根本没在听,时不时警惕地看齐尉一眼,看样子似乎只是想和迟小多说话,又说:“我背你吧。”
    “走得动·”迟小多说··    “人质应该会给我们打满分吧·”齐尉又道··    项诚再次无视了一路上不断试图插入话题的齐尉,朝迟小多问:“每天和陈朗吃的饭不是让你去可达家住挨饿了没有。”
    “汤很好喝,正好清淡一点·”迟小多答道··    齐尉:“陈主任的弟弟复明了”·    项诚:“我以为我过不了,手里捏着你的幸运符,最后过了。”
    迟小多哈哈笑,心想应该是陈真在帮忙吧,但是这个当然不能说,反正项诚就算是学渣,实力还是很厉害的··    齐尉:“朝这条路走对么”·    项诚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终于理齐尉了。
    几人从一条路下山去,到得山脚,看见另一条蜿蜒的楼梯通往山坡顶上,项诚迟疑片刻,手里玩着鼻烟壶瓶,盯着齐尉的背后··    迟小多直到现在还沉浸在告白里,停下脚步,朝项诚问:“上山吗”·    前面的齐尉也停了下来,说:“要不从这条路上去”·    项诚把鼻烟壶收了起来,上面传来可达的声音。
    “应该还有另一条路……”·    所有人:“……”·    可达、陈真和陈朗沿着小阶梯下来,两队大眼瞪小眼。
    “嗨”迟小多热情地朝他们打招呼··    陈朗拿水果出来,一人一个··    “走。”
项诚面无表情地说··    可达:“你不能这样,项大仙,我已经很命苦了,完全没有战斗力……”·    可达的声音在背后远去,齐尉还回头朝他们吹了声口哨。
    迟小多还有点担心碰到刚才那个卢安,他们走进了密林里,迟小多说:“刚才周宛媛和方宜兰还把猩猩给打跑了·”·    “驱委这次的妖怪放得很散。”
齐尉说,“场地也太大了·”·    “我们要朝哪里走”迟小多问··    “北方。”
项诚简单地说,“累了我背你·”·    迟小多忙道没有没有,又说:“我差点就被卢安带走了·”·    “卢安”项诚神色一动。
    “卢安啊·”齐尉眉毛一扬,说,“他来找你们了”·    “他好暴躁·”迟小多说,“对我们……呃,不,差点对我们用强了。”
    项诚说:“出去再教训他·”·    齐尉笑道:“那家伙就是这样的,有躁郁症·”·    迟小多始终有点说不出的担忧,他又追问道:“卢安是驱魔师吗”·    “是一个脾气很暴躁的驱魔师的弟子。”
齐尉答道··    迟小多点点头,暂时放下了心,经过了景浩那件事,他始终有点疑神疑鬼,当然,只要项诚不是假的就行,这点完全可以放心。
    “得先找点水·”陈真说,“天也快黑了……可达你走快一点·”·    可达:“陈主任,你背着自己弟弟走快给我看一下。”
    数人:“……”·    树林深处,两组人又碰面了··    “嗨……”迟小多朝陈朗打招呼,天色昏暗,陈朗挥挥手,意思是还要吃水果吗,迟小多摆手示意不了。
    “可达嗨,可达掰”迟小多说··    “掰”可达远远道··    可达和陈真自觉走远。
    “找个地方过夜吧·”项诚说,“明天再赶路·”·    “四十八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
齐尉说,“关键是怎么找出口·”·    迟小多从第一座山的山坡南边,上了山腰,现在再从北边下来,相当于翻过了一座山的距离,伐木人的小房子已经隐没在暮色之中,周围全是灌木丛,地上湿漉漉的,铺满了泥水与树叶,他们走了将近三公里路。
    一滴水滴在迟小多的头上,下起了小雨··    “齐尉呢”迟小多才发现齐尉不见了··    远处吹了声哨子,声音划破长夜。
    项诚撑开破骨伞,搂着迟小多肩膀,朝山的深处走,齐尉站在一个山洞前,喊他们过来··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洞的”迟小多说。
    “这种山里,一般都会有矿洞·”齐尉答道,“木材好弄,可以充当洞穴支架,大兴安岭矿产丰富,晚上就在这里过夜吧·”·    项诚出去捡柴火,齐尉和迟小多在洞里坐着。
·都市情缘    “这种山里一般都会有个矿洞·”陈真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齐尉:“……”·    迟小多:“……”·    可达:“不要进去啊我怕黑”·    “那你在外面淋雨吧,来,把小朗放下。”
    迟小多一手扶额,项诚也进来了,四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矿洞里··    项诚:“……”·    “我们先发现的喔。”
迟小多说,“把保护费交出来才让你们进·”·    陈朗在里面坐下,给大家分吃的,所有人无语了··    “先生火。”
项诚说··    齐尉双手做了个手诀,手里冒出火球,射向木柴,然而木柴湿了,打不着··    陈真拿出心灯,点亮,洞穴里登时充满了圣光的感觉,令迟小多轻飘飘、暖洋洋的,然而点了一会柴火,没点燃,灭了。
    洞里一片黑暗··    项诚念了句咒语,打了个响指,指间迸发出明亮的火焰,绕着木柴转了一圈,木柴冒起青烟··    “太湿了,点不燃。”
项诚说,“我想想办法·”·    “用不动明王镇魔真火”陈真说:“心灯不能持久·”·    齐尉道:“降龙法术,我召唤条火龙。
“·    “你不怕把山洞炸了·”项诚冷冷道,“请龙容易送龙难·”·    “你们都到外面去,离远点。”
齐尉拿着ipad照着洞里,说,“不一定请到真龙·”·    “太危险了,万一请到真龙,会把森林烧光·”陈真说,“想个别的办法,有什么能把木柴烘干呢”·    “方宜兰有办法。”
项诚沉声道,“去找人”·    可达说:“我记得曹斌有个部下会喷火,找他”·    众人为生火伤透脑筋,迟小多从包里掏出装着汽油的小罐子,浇在木柴上,再嚓的一声推开打火机,大家纷纷出山洞,避开湿木柴燃烧的烟气,齐尉祭出一阵风,把烟气吹散了,大家又纷纷进来。
    一过夜晚八点,气温就瞬间降了下来··    “科技改变生活·”迟小多呵呵地笑,自顾自乐不可支··    众人无语。
    项诚掏出一个铁饭盒,打开盒盖,朝里面撒了点盐,把它放在柴堆里··    陈真则从可达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把内胆取出来,朝里面倒了点纯净水,放在火上烧,水烧沸腾后放回保温桶里。
    半小时后,项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大盒盐烤土豆··    “咕——”·    迟小多的肚子开始叫了。
    “可以吃了吗·”迟小多问··    “加点肉·”项诚朝里面削了一块午餐肉,撒胡椒粉··    “和青菜。”
    几片野菜加进去,盖上了盖子,焖了五分钟··    所有人的肚子一起叫了··    陈真给陈朗倒出一碗汤。
    陈真:“我们用一碗汤换你们的两个土豆·”·    项诚:“成交·”·    于是齐尉和可达眼睁睁看着迟小多和陈朗开始喝汤吃土豆,可达看得不住咽口水。
    “可达兄·”齐尉给他一块压缩饼干··    可达热泪盈眶,连连点头表示感谢··    林中深处,监考官的小屋里。
    王雷哭笑不得:“四个驱魔师,最后居然是人质生起了火,出去一说驱委丢人丢到家了·”·    林语柔:“那组的人质有危险了,你得赶紧去救一下。”
    “继续观察这组吧……”·    “郑老师先休息一会……”·    “得,我先闭目养神个一小时,不比你们年轻人了。”
    ……·    矿洞外:·    “通常这种山里应该会有个矿洞……因为是原始森林,培训的时候说的,煤资源丰富,你上课的时候肯定打瞌睡了……”周宛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坐不下了”可达火冒三丈··    “格根托如勒可达”周宛媛说,“你能不能有点绅士风度”·    迟小多:“嗨”·    “嗨——”方宜兰落落大方,带着人质进来了。
    项诚看了外面一眼,没说什么,又朝里面挪了挪··    “好香·”雷况师喝着牛奶,说,“主任们,可以给我吃一点吗”·    “喝你的奶。”
可达说,“我自己都没得吃呢·”·    “还有牛奶吗”陈真问,“我们可以和你们换·”·    “没有了。”
周宛媛一脸无聊地说,方宜兰打开包,分给他们一人一片紫菜,问:“瓜子吃吗”·    迟小多看看项诚,项诚说:“想吃瓜子你就给她个土豆。”
    于是大家以物易物,开始度过这个寒冷的夜晚,陈真靠在石头前打瞌睡,可达和齐尉、周宛媛在一旁嗑瓜子打牌,方宜兰借了齐尉的ipad,一边听广播剧一边信手画速写,陈朗则在方宜兰身边,好奇地看她画画。
    项诚和迟小多依偎在洞里最深处,项诚把他搂着,神色飘忽不定,一会望向洞里,山洞最深处的洞壁上全是土,像是在最近塌方过一次··    迟小多睡了一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笼罩在黑夜中的,绵延的山峦里仿佛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怪物·迟小多的身边是一条发着光的巴蛇·黑暗化身的那巨大怪物张开了咆哮的巨口,朝着巴蛇发出召唤。
    “该走了……”·    “不要去”迟小多抱着巴蛇的身体,巴蛇仰起头,疑惑地看着远方。
    “该走了·”·    巴蛇又转过头,注视迟小多··    迟小多猛地醒了··    项诚察觉了迟小多在偷看他,于是低头看看迟小多。
    篝火映着迟小多的脸··    “你在想什么”迟小多问··    “没什么·”项诚温热的唇贴在迟小多耳畔,说,“生火其实有点危险,包里还有什么”·    迟小多拿出地图,项诚认真地看了起来,说:“很好。”
    项诚咬着笔帽,在地图上挨个标记了几个点,说:“待会咱们就动身出发·沿着这里,到这里……”·    项诚的笔沿着山脊打了四个叉,两两之间距离大约十公里。
    “这就是实践考试的终点吗”迟小多问··    “终点有四个·”项诚说,“只要出山了就行,咱们可以沿着这条路离开。”
    “对了·”迟小多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凑到项诚的耳畔,很小声地说了句话,“你不在的时候,有一个人逃狱了·”·    “谁”项诚眉毛一动问道。
    “曹斌去提审犯人……”迟小多轻声说··    “曹斌是谁”项诚又问··    迟小多给他解释了驱委里发生的那件事,包括景浩、曹斌,等等,陈真正在他们对面搂着陈朗睡觉,项诚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认真地听着,直到迟小多说完了,项诚才点点头。
    “你知道这个人吗”陈真睁开双眼,问··    项诚摇头··    迟小多说:“他能在曹斌的身体里下蛊,这也是他的天赋吗”·    “那不是蛊。”
项诚如是说··    陈真的表情起了些微变化··    “是什么”迟小多掏出他的小本子,准备更新词条。
    “不知道·”项诚心不在焉地说,“不要管他,继续说路线·”·    “从这里到这里·”项诚把一连串叉用笔连起来,说,“需要大约十八小时。”
都市情缘·    “嗯·”迟小多点头,项诚道:“那么半夜我们就出发,你睡,待会我背你上山·”·    “太黑了。”
迟小多说,“不安全·”·    项诚摆手,迟小多又问:“思归呢”·    “思归不是灵兽。”
项诚答道,“不能协助我们的考试·”说着看了眼表,八点半,到十二点,还能睡一下··    “十二点不适合出去·”陈真说,“是阴气最重的时刻。”
    “必须出去·”项诚抬眼说,“走夜路反而安全·”·    “不要吧·”可达的脸色马上就变了,说,“那么黑,还要走山路”·    “早上动身吧。”
齐尉说,“你找到路线了”·    “半夜动身·”项诚答道··    “来得及。”
周宛媛说··    “来不及·”项诚答道,“你们人质拖后腿·”·    “说得好像你的人质不拖后腿啊”周宛媛怒道。
    “我哪里拖后腿了”迟小多道,“火还是我升起来的咧·”·    众人马上不说话了,从迟小多处行不通,于是都看着齐尉,齐尉说:“别看着我,我听队长的。”
    可达:“小多你撒娇一下,让项诚不要走夜路·”·    “我我我……我是人质·”迟小多说,“我没有选择权啊。”
    方宜兰把速写本翻过一页,伸手在颜料盒里摸了几下,陈朗帮她拿出颜料,她点头表示感谢,继而直接挤了一点点黄颜料在纸上··    “我觉得应该听项大仙的。”
她说··    陈真和可达迟疑片刻,陈真道:“给我们个走夜路的理由·”·    周宛媛想了想,说:“我们组跟项大仙走吧。”
    “嗯·”方宜兰又挤了一点黑色的颜料在纸上··    陈真和可达没有表态,项诚一腿屈着,迟小多侧坐,倚在他的怀里,背靠着他撑起的膝盖,靠在他的胸膛前。
项诚用迷彩服外套盖在迟小多身上,上身只穿一件背心·呼吸起伏之间,胸肌下传来坚实有力的心跳,他的身体非常热,令迟小多温暖了不少··    外面雨声传来,雨越下越大。
    “项诚·”迟小多低声说··    项诚低头看着他,眉毛轻轻一抬··    “你心脏跳得好快。”
迟小多摸摸他的胸膛,项诚握着他的手,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短发··    迟小多登时脑袋上开始冒粉红泡泡··    “你睡。”
项诚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快,闭上眼睛,一二三,睡·”·    “睡不着·”迟小多道,“没关系,我在车上睡一路了。”
    “冷不”项诚把迟小多抱得更紧了一点,迟小多脸上发红,摇摇头,他感觉到地上有点风,便把袖子拉起来,缩在项诚的怀里。
    “这洞里还有一层·”迟小多小声说··    “嘘·”项诚示意他不要说话··    “项大仙,到不了十二点了。”
方宜兰突然说,“我们最好现在就走,做好战斗的准备·”·    “你听见什么了”周宛媛警惕地说。
    方宜兰蒙着的双眼面向山洞外,听着雨里的声音,她并不转头,却稍稍回手,朝大家展示自己的速写本··    白纸上,黄色的颜料仿佛有生命般自动氤氲开,自发地构成了他们深处的山洞以及里面的火光。
而被挤在另一边的黑色颜料,则化作雾一般,朝着山洞的方向不断蔓延,越来越近··    “比我想象的来得早·”项诚起身,让迟小多到身后去,用降魔杵敲击洞壁。
    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这次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跨越整个森林,朝着他们集中··    “哦不好·”可达说,“得赶紧出去。”
    众人纷纷起身,站到洞外,可达抬起头,就连藏身的山坡上都响起了声音··    “项大仙·”周宛媛说,“走不走”·    “想活命就站在那里。”
项诚随口道,又朝齐尉说,“齐尉,请龙·”·    齐尉会意,双手掐指诀··    “待会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项诚朝迟小多说,“不管发生什么事,跟着我跑就行·”·    “当然·”迟小多说··    项诚朝齐尉一指,再指指洞壁,说:“炸。”
    齐尉左手翻掌朝自己,右手翻掌朝外,双掌一分,从头顶到下丹田,划出一个太极,暴喝一声,同时间项诚大声道:“跑”·    说着一手拉着迟小多朝洞外飞速退避,瞬间齐尉划出的太极轮变幻成镜面般的火海,一条喷发出万丈烈焰的火龙咆哮着冲了出去,项诚与迟小多冲出去的时候,项诚回手一甩,捆妖绳一抖弹出,缠住齐尉的腰,把他拖得倒飞出洞·    所有人一个飞扑,卧倒,山洞内登时迸发出剧烈的爆炸,洞口俨然变成了龙口,朝着夜空喷发出一道映照夜空的烈焰·    烈焰犹如漆黑雨夜中一发强悍的照明弹,在那闪光灯般的效果之下,方圆百米区域唰地一下被看得一清二楚,景象收于眼底。
    山上、石头上、沟壑里、树上——·    ——黑色的巨大蜘蛛正在无声无息地靠近这里,足有上千只,正越过山坡,碾过树林,朝着山洞涌来。
    “跑”陈真当机立断道,“突围”·    可达吼道:“怎么突围太多了”·    “都进洞”项诚喝道。
    烈焰倏而冲出,犹如吞吐的龙炎,继而再朝山洞里一收,项诚带头,拽着迟小多冲了进去·周宛媛的组紧随其后,陈真回头看了一眼,终于放弃了杀出重围的打算,和可达、陈朗一起再次冲进了山洞内。
    前路火龙的尾巴一闪即逝,朝着洞穴的更深处蜿蜒直进去,背后蜘蛛大军穷追不舍,顷刻间就有几十只一起涌入,追了进来··    倏然间地势转陡,进了开阔地,火龙唰然消失,飞散前照出满洞的蝙蝠……继而所有蝙蝠被一起惊动,铺天盖地地朝他们冲来·    “啊啊啊……”迟小多脚下一打滑,齐尉喊道:“抓住我”·    密密麻麻的蜘蛛已涌到甬道内部,可达一手拉着陈朗,一手拖方宜兰,周宛媛喊道:“当心”继而拎着雷况师的衣领滑了下来。
    所有人在倾斜的坡道上高速下滑,方宜兰尖叫一声,被一群蝙蝠乱扑乱撞··    陈真与项诚在滑行间同时错步,转身,陈真祭出心灯,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朝着一涌上前的蜘蛛群爆开,将黑色的怪物尽数推回狭道里去。
    项诚:“抬头”·    迟小多:“什……什么”·    项诚则双手一撒,抖开镇妖幡,镇妖幡内包着一大叠符箓,刹那间符箓犹如钞票一般,哗啦四散,在头顶飞扬。
    霎时间数十张符箓仿佛彼此呼应,不住震荡,符上同时亮起刺眼的强光,发出跳跃的电光相连,形成一张巨网·    不动明王金铁雷光咒下,电网大盛,发出噼啪电流,唰地扩散出去。
    闪电狂轰滥炸,在所有人的狂叫声中覆盖了整个矿洞·53诱惑·    迟小多头晕目眩,项诚挟着他跃起,两人朝下一顿,摔进了一个废置的矿车里,齐尉赶了上来,扒上矿车边缘,一个侧翻入内。
矿车轰隆隆声响,犹如过山车一般,载着他们沿下坡路冲去·    “哇啊啊啊——”后面传来雷况师的回声··    “这什么矿洞”齐尉问。
    “煤矿吧·”迟小多答道,“原始森林地下,山里煤都多·”·    矿车速度不快,沿着曲折通道拐了个弯,迟小多一场惊心动魄,看见蝙蝠没追过来,心有余悸道:“太帅了。”
    “烧钱·”项诚朝迟小多说,“刚那么一下起码烧掉三千·”·    迟小多哈哈地笑了起来,说:“简直太华丽了,禁咒级别啊”·    “嗯。”
项诚随口答道··    “项诚,齐尉”背后远处传来周宛媛的声音··    项诚没理会,警惕地打量四周。
    “在”齐尉替他喊道··    迟小多问他:“咱们朝洞里走”·    “嗯。”
项诚答道,“根据风速可以判断,是个很深的洞·运气好的话能穿过山腹·”·都市情缘·    齐尉:“我猜这条应该是隐蔽的道路。”
    项诚没说话,迟小多问齐尉:“难不成连矿洞里的路都是驱委设定好的吗”·    齐尉问:“你没发现,咱们在洞里躲雨的时候,封住矿洞入口的地方是新土”·    迟小多说:“可是也有可能是老师们故意误导你。”
    “对·”项诚说,“所以只能赌·”·    “最好谨慎判断·”陈真的矿车追上来了,缓慢停下,“理论上,越远的路动武可能性越低。
选择抄近路,意味着你战斗的风险增加了·”·    “每一条路的风险系数都是一样的·”周宛媛的矿车也追上来了,说,“我爸那人,不会给你个容易的实践考试。
不是在远路上给你来点塌方就送你点泥石流·不打怪就要解谜,我宁愿打怪·”·    “迷宫是他设计的”项诚有点意外。
    周宛媛答道:“路线不是他的风格,他负责最后修正,核算强度和难度系数·”·    “我希望少动手·”陈真吁了口气,“宁愿绕远路解解谜,休息一会项诚照顾一下我们。”
    可达看了眼荧光表,答道:“才十一点·”·    “探路·”项诚答道,和迟小多朝隧道深处走。
    大家暂时休整,项诚离开队伍一段距离,又拐了个弯,面前是一条更幽深的隧道·项诚点了根烟,只抽了一口,烟圈便朝两人身后飘,扩散,形成一小团云雾,凝聚在他们的肩膀后。
    接着项诚示意迟小多站在自己身前,让他背对自己,面对洞穴深处,一手从后面绕过来,捂在他的右眼上,低下头,在他耳畔很小声地说:“试一下,看看能看到什么,声音小点。”
    迟小多呼吸放缓,睁大左眼··    “看不见·”迟小多侧过头,和项诚呼吸交错,注视着他的唇··    项诚深邃的眼里倒映出迟小多眼中发散出的少许绿光,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少许磁性。
    “把注意力集中在眉心轮……”项诚极低声,几乎是用嘘声的方式,嗓子里有一点点沙哑,“把自己和环境融为一体,想象你就是世界,你是自然的一部分……”·    迟小多突然有种被引诱的感觉,尤其是项诚在他耳畔说话的时候,居然带着一点点的冰冷与控制感。
然而那冷漠中独有的,危险的引诱语气却令他心神荡漾,几乎要无法控制自己··    那是黑暗,是邪恶,是一种直指人心最隐秘之处的力量,像是个诱人的承诺,又像悄无声息的影子,潜入了他的心底。
    迟小多轻轻地亲吻了项诚的唇··    项诚定定地看着他,迟小多又亲了亲,项诚开始回吻他,抱着他的腰,胯间那物硬得笔挺,从背后顶着他,轻轻地隔着裤子摩挲。
    “先……想办法离开这里·”项诚竭力控制住自己,“回去再说·”·    迟小多忙捂着自己的右眼,用左眼去看。
    “郑老师教了我一个符号·”迟小多说,“我还不太会用·”·    “嗯·”项诚从身后搂着迟小多的腰,从他肩上低下头,认真地听他说,又专注地看他的耳朵,看迟小多稚气的侧脸,问,“看到什么了”·    迟小多把那个符号解开以后四处张望,用龙瞳看到了一些东西,隐隐约约的,非常模糊。
    “有个球……”迟小多小声说··    “嘘·”项诚很小声地说,“不是那个,那是考官放出来的监视灵,别提到它,你看前面。”
    “前面有很多东西·”迟小多说,“绿莹莹的·”·    “描述一下·”项诚说。
    迟小多用龙瞳望出去,仿佛有成千上万的水母,在空中悬浮着,说水母,也不确切,是一种奇异的透明光体,光体上有一圈眼睛一样、镶嵌在上面的珠子,珠子还会四处转动,珠子下面有一张裂开的嘴。
    有点像飞在空中的人头,头下却带着延伸、旋转的触须,在静默的夜里,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迟小多描述了一次眼前的景象,恍惚记得在书上看到过,却记不清楚了。
    项诚也没见过,说:“应该是一种地下灵,介乎妖与魔之间的东西·”·    迟小多猛然想起来了,说:“地脉地脉”·    “有危险吗”项诚问。
    “有·”迟小多肯定地回答道,“它是地脉流经山峦地下,在急速拐弯下被甩出来的一股分流,实际上这些都是鬼魂,它们能感觉到活着的人。”
    迟小多说着说着,想起来更多,朝项诚解释道:“这些都是地脉里的魂魄·估计是挖矿的时候把地层给挖穿了,直接挖到地脉·地脉很浅,流经阿尔山底下的这一段尤其湍急。
地脉就像一条河,在拐弯的时候会溅起水花,接着就诞生了这些·”·    “我明白了·”项诚答道,“说不定这里从前还出过不少事。”
    迟小多嗯了声,答道:“欧美有很多灵异片,描述在地底的深处,譬如说矿洞、地下河流层里,地狱破了个洞,怨魂从那里出来,实际上并不是,他们碰上的情况就类似于这个矿洞。”
    项诚示意迟小多转身回去··    “……我不知道啊·”可达正在和一众人等讲自己的灵异遭遇,“只做过这么一次梦。”
    “梦见什么”迟小多好奇地问··    “他梦见自己用旁观者的角度·”齐尉复述道,“全程围观了一只鸡从小长大的生活,最后被饲料场送去杀掉了。”
    “好可怜·”可达说,“梦里不知不觉,还流下了同情的泪水呢·”·    周宛媛:“……”·    “一只鸡的心魔。”
陈真理解地说,“很奇怪·”·    “有时候弱小的动物很可怜,没有能力主宰自己的命运,哎·”可达对一只从小长大,并成为冻鸡的鸡颇有感慨。
    方宜兰说:“在周公解梦里,梦见杀鸡和吃鸡是大吉大利的事情·”·    可达点点头,大家准备动身,陈真说:“有什么发现”·    迟小多:“洞里有……”·    项诚在背后,用食指抵着迟小多的肩膀,轻轻划了个叉,示意他不要说。
    项诚说:“放苍狼白鹿·”·    可达和周宛媛各掐手诀,身上泛起光,淡蓝色的苍狼和白色的牡鹿在空中现身,朝着通道深处跑去,照亮了沿途的道路。
    “这应该是大兴安岭西段的一个出过事故的矿井·”陈真牵着陈朗的手慢慢走,说,“我记得在哪个灵异事件报告上看到过它·”·    “出过什么事故”可达亦步亦趋地跟在迟小多身后,声音发着抖。
    各想各的,一时间无人回答··    可达:“……”·    迟小多碰到可达,感觉到他手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于是伸出手指,勾着他的小指,可达终于稍稍淡定下来,不再没话找话说地壮胆。
    “看到了·”周宛媛收回白鹿,解释道,“很多奇怪的东西·”·    可达喃喃道:“那是什么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国家一级注册驱魔师上岗培训通知 by 非天夜翔(中)】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