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鬼Ⅱ之三]女神感应 by 黯然销魂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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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有鬼Ⅱ之三]女神感应 by 黯然销魂蛋(2)
·    假意的寻找着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帮忙打开铁门,管彤退了几步之后小心的念动咒语,暗助游乐棋一臂之力,果不其然,咯的一声,百合钥匙快速的打开门锁,连游乐褀自己都有些讶异,他不记得自己的技巧有这么好?只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大门一踹开,两人立刻冲入,正巧赶上那个女屋主发疯似的扑上前来,不偏不倚的摔进游乐棋的怀里。
·    “喂!你没事吧?”尽量不抬头看向吊在天花板上的林幼乔,那一身的红衣、挣狞到变形的恐怖五官,管彤努力的扮演着自己现在的角色,理论上是啥都看不到的”平凡模特儿”。
    “喂!女人,你冷静点!”不是很习惯与陌生人有肢体上的接触,游乐褀略显粗鲁的将女屋主推开,他倒是瞧见了吊在天花板上的林幼乔,不过这个男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视而不见,仍将注意力摆在不断往他怀里躲藏的女屋主身上。
    以他多年摄影的经验,对人物形象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很快就记起了这名女屋主是法玛药厂的研究员,正是偷偷摸摸在林幼乔背后婊她一记的凶手之一。
    “鬼……有鬼!”颤抖着手指向天花板,女研究员不敢抬头的哭泣着,她正打算出门去约会,谁知道突然一阵阴风刮过,大门自己锁上,跟着天花板处缓缓降下一个拉长舌头的吊死鬼,那一身的红衣、红鞋吓得她胆颤心惊,只有不甘心死去的索命厉鬼才会有这样的打扮。
    “无知·”游乐褀果然用着十分轻蔑的语气冷哼数声,只是这一回他倒是没有说错,自从女研究员指向那个吊在天花板上的红衣厉鬼后,她反而消失不见了,真的挺像游乐褀所说的,做了亏心事后的疑心生暗鬼,其实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这个女研究员在自己吓自己。
    “这样吧!先到我那里去吧?你一个人慌慌张张的待在这里太危险了·”扶过那名女研究员,管彤柔声的安慰着··    他倒不是真的同情她,相反的,他还挺不喜欢她靠在游乐棋身上,只是管彤隐隐约约嗅着一股腐败的气息飘散,那个吊死的红衣厉鬼虽然消失了,但是肯定仍在附近,还是先回去他家比较保险,至少为了今晚的回魂夜,他与殷琳都在房子的内外布下了阵法与结界,待在里头总比在外头瞎撞安全。
    尖锐的针头毫不留情的扎进手臂里,冯健的眉头纠结的皱起,虽然说身为铁塔似的硬汉不应该害怕打针,但是这个也太痛了,不论是研究人员的手劲还是药剂本身,都让人感到万分不舒服。
    “我不能保证这个药对刚刚外泄的气体有抵抗作用,你们最好待在这里观察十二小时·”穿着隔离衣,前来处理气体药剂外泄问题的工作人员,用着奇怪的腔调提醒着。
    冯健看了看自己的队友,还有一脸不情愿的阮杰,他们全都没办法证明自己是不是吸入了那些气体,最好是没有,他不希望看见任何一个人像那团已经被蛀蚀得连人形都不剩的家伙一样,由内到外的慢慢腐烂。
    “十二小时?我们所有人都看见药品混和成一股红色的烟飘了出去,你却要我们待在这里十二小时?万一外头有人误吸了那道气体……”阮杰尖叫,她受不了被困在这里什么事都不能做,尤其明明知道外头的无辜市民可能有危险,她基因中的热血因子就会莫名的燃烧起来,火红色的头发显得份外明亮。
    “你确定有气体外泄?药厂的设计是完全闭密的,当初就考虑到……”工作人员想要辩解几句,阮杰想也不想的反驳,她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那道红色雾气像是有生命般,就这样一溜烟的钻出窗子。
    “你最好派遣一些没受到感染的人员出去,万一有市民不小心误吸了那些气体,也能在第一时间内抢救他们·”冯健安抚、安抚阮杰的情绪,另一头平静的提议。
    他知道阮杰一向直肠子,为人并不坏但是就是冲动了些,只是最近有愈来愈不受控制的问题,看来,他得找机会和她好好的详谈一番··    前来处理事情的工作人员互看一眼,随后同意的点点头,开始连络着其余仍在休假中的人员回来值勤,至于冯健及阮杰,挫败的拨通手机连系N.H.Alliance,我们被困在法玛药厂里,剩下的事情只得靠其它人了。
    微弱的烛光让昏暗的室内看起来更加诡异,女研究员缩在客厅的角落里,游乐褀舒服的瘫在单人沙发上品尝着红酒,管彤则认命的收拾着晚餐的残局··    “你们……你们没看见那个女鬼吗?”颤抖着嗓音,女研究员哀怨的看向游乐棋,希望引起对方的同情,可惜游乐褀不是那种会怜香惜玉的人,尤其在他得知这些研究员对林幼乔做了什么事之后,他甚至打从心底的认为这些人活该,虽然他不相信冤鬼报仇这回事,但是做了亏心事,好吃、好睡也太说不过去了。
·    “你可能是眼花吧?突然停电……”干笑两声,管彤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说服力,这么高级、先进的大楼,竟然会莫名其妙的跳电?·    一边和女研究员闲聊着安抚她的情绪,管彤另一边利用自己的听觉、嗅觉感受着四周,他知道还有几名研究员也是住在这栋大楼里,如果林幼乔真的在回魂夜报仇雪恨的话,理论上也不会放过他们。
    “不是的!真的是她,她来找我们报仇了……我得赶紧离开这里,不然她会杀死我!”女研究员失控的尖叫不已,站起身体就想往门外冲,游乐褀想也不想的就给她一巴掌,力道大得她当场愣在那里,眼泪嗖嗖的直掉却不敢真的哭泣。
    “你给我安静一点!如果你真的认为林幼乔会来找你报仇的话,这样冒冒失失的闯出去岂不是找死?”脸色铁青,游乐褀十分讨厌歇斯底里的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倒不认为厉鬼真有办法杀人,只有人才能杀人,但是将一群做了亏心事的人关在一栋停电的大楼内,这日又正巧是去他妈的回魂夜,天晓得那些神经病们会干出什么蠢事来,游乐褀觉得那些人是死有余辜,但是连累到其它住户,尤其是刚搬进来的管彤,岂不是很不公平?·    “你的其它同事住在哪?我去找!管彤,你留下!”游乐褀简短的命令着,管彤自然不同意的直咕哝,他才不放心让游乐褀一个人去冒险,前者则以为他害怕独自一人面对那名神经兮兮的女研究员,考虑了一下,同意他一块儿去找人。
    小心谨慎的离开房子,游乐棋与管彤一前一后的走在完全黑暗的走廊上,这场断电确实很离奇,就连紧急照明灯也不会亮,仿佛有人存心将他们全都困在黑暗中。
    “喂!外头有没有人?快来帮忙啊————”·    伴随着碰碰、碰碰的声响,管彤对面的那户人家求救着,不只他,除了那名女研究员之外,其余住户似乎都被反锁在自家里头。
游乐褀转动着门把,明明是由里头上锁的,偏偏住户自己无法打开,诡异的情况让他及管彤两人又无言的对望一眼··    小声的念了念咒语,管彤十分惊讶,连他的法力都无法打开门锁,似乎有着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笼罩着这栋大楼,不只如此,他甚至无法连系到殷琳,以他的道行,连传递消息给殷琳都办不到,这下事情肯定严重了,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创世女神驾临……·    “喂!你愣在那里干嘛?看看能不能找到工具撬开这个门。”
游乐褀低声的喝醒管彤,这个男人在这种时候就显得份外可靠,因为不信鬼神的死脑筋,使他不会多心的胡思乱想,冷静的用着百合钥匙试图打开门锁··    正想回答不要白费功夫时,突然间一阵阴冷的空气渗了过来,低着头努力开着门锁的游乐褀,颈后的寒毛全都竖立起来,跟着,一沱类似于胶状的液体不偏不倚的滴在他的手臂上,恶心的腐臭味刹时充斥整个走廊。
    “那个……”指了指游乐祺手背后恶心的液体,管彤忍不住的皱起俊眉,这不能再解释为眼花了吧·    两人无言的慢慢抬头,然后与一双凸出的眼睛直勾勾的对视,林幼乔头下脚上的倒挂在天花板上,其实也不算倒挂,她有一半的身体仍在天花板里,拉长的舌头旋了一圈差点舔在游乐祺脸上,恶心的让他连退数步,百合钥匙失手掉落在地上。
    “Shit”咒骂数声,游乐祺的心跳差点吓停,拉了管彤转身就跑··    “电梯”听见熟悉的叮的一声,管彤机灵的拽着游乐祺闪入电梯内,在门关上之前,仍能瞧见林幼乔那道红色的身影慢慢飘下,垂挂在天花板上。
    “刚刚那个……你见到了吧”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管彤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发抖,理论上他不该感到恐惧,可是偏偏心跳飞快、手心冒汗,唯一的解释就是女娲操纵的恶念也笼罩住这栋大楼,进而影响了他的情绪,只需要一点点动摇,就能被无限扩大。
    “眼花只是眼花我们都被那个疯女人影响了,这有科学解释……”显然情绪也很不稳定,游乐祺哗啦、哗啦的说了一长串,管彤望着他半天反而冷静下来,跟着用力的紧紧抱住对方,尽可能的安抚他。
    一直以来,管彤都将游乐祺想象的太坚强,事实上,他只是个凡人,他应该要感到害怕,而不是在这种时候,还努力的想利用科学解释来帮他渡过恐惧··    管彤紧紧的抱住游乐祺,他找不到任何语言能告诉对方,他真的很感激、很庆幸,在女娲灭世之前认识他,一个永远不会承认他狐仙身份,却将他当成一个『人』平等对待的好友,就算两人没办法跨过那道禁忌、那道界限,管彤也会一辈子珍惜着他。
    开始习惯了管彤热情起来会搂搂抱抱、甚至亲吻的肢体接触,游乐祺在这当中获得了安全感,逐渐的冷静下来,他没理由觉得害怕,他根本不相信厉鬼索命这回事,那种情绪失控的事情将不再发生,他咬了咬牙,认真的叮嘱着自己。
    “她说她的同事住在哪楼我们上去找人,然后离开这里·”深呼吸几次,管彤漾开个笑脸,他想,他有点理解殷坚及何弼学的感情了,原来,两人并肩作战的感觉是这样的好,仿佛天塌下来都像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总有办法解决。
    俊脸绷紧,游乐祺瞪着电梯的按键面板,整栋大楼都失去电力,为何这座电梯还能光明依旧迟疑的不知该不该按下开门键,他担心万一电梯出了意外,他们两人等于是自寻死路。
    “怎么了”管彤好奇的问了一声,他一直利用自己五感观察着四周,反而没有注意到这么明显的问题,停电的大楼内竟然有部运转正常的电梯。
    “电梯……有问题”游乐祺的话才脱口而出,啪的一声,电梯顶上的照明灯忽然熄灭,风扇软弱无力的要转不转。
    “该死”·    踹了墙角一记,管彤咒骂自己数声,竟然忽略了这么明显的错误,害得自己跟游乐祺『又』一次被困在电梯里,这一次更惨,大楼还闹鬼·    虽然不认为有人会接听,游乐祺还是反射动作般的按了按紧急通话键,突然间,话筒中传出咭咭、咭咭像是喉咙让舌头哽住的怪笑声,游乐祺倒吸口冷空气,顾不得形象的骂了数声脏话,不断的提醒自己,如果能从这里平安脱困,他一定要搬家,搬到郊区去住平房,远离『电梯』这个该死的东西。
    “现在该怎么办”比了比电梯门,做出个用蛮力拉开的动作,管彤询问着游乐祺的意见··    两人使劲的试了试,发现电梯门像是被焊死一般一动也不动,游乐祺泄气的坐下,想吸根雪茄却发现所有东西都忘在管彤的家中。
    另一头,管彤的面色铁青,他现在完全不在意是不是会让游乐祺察觉他在害怕,因为是真的可怕,连他都打不开这扇破电梯门区区一个索命的厉鬼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只能解释为女娲搞的鬼,而她打算困死他连累无辜的游乐祺也要困死他·    “喂管彤……”吸了几口气,游乐祺意识到另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座电梯竟然他妈的完全闭密他的肺叶功能原本就不健康,如今更加的呼吸困难,在等到有人发现他们之前,可能早就窒息死了。
    “喔……老天……”在风扇停止转动后,管彤就意识到电梯内变得气闷,看见游乐祺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之后,肯定了他的想法,女娲真的想他们两人死在这里。
    “拆风扇,爬出去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边说边动手,游乐祺已经在翻翻找找身上有没有可用的工具,管彤正想念动咒语帮忙时,突然尖耳动了动,他似乎听见很不妙的声响。
    还来不及提醒游乐祺注意,电梯微微的晃了一下,跟着失速的笔直落下……·    碰的一声巨响,失速的电梯重重的砸落地面震波将正因为断电问题在巡逻中的警卫扫得老远。
·    管彤在生死存亡的一瞬间,顾不得会不会让游乐祺察觉真实身份,赶紧念动咒语,千钧一发之际保住了他及游乐祺的性命,只是太大的冲击,连身为狐仙的他都有些吃不消,更别说是平凡人的游乐祺,一大口血就这样喷了出来,昏死在管彤怀里。
    “里……里面有人吗”·    跌跌撞撞的爬起身,警卫惊吓不已的走近电梯,拿着手电筒追问。
微弱的灯光下,自扭曲的门缝间看见了一大滩鲜红色的血迹,一颗心悬到了嘴边,要是闹出了人命,事情可就严重了··    “报警快叫救护车”捂着发疼的胸口急喘,管彤自我检验了一次,受了不轻的内伤,担忧不已的看着游乐祺,从这么高的楼层摔下,就算不死,骨折、脑震荡或是内出血肯定少不了,他必须为他争取救命的时间。
    “电……电话都不通啊”听见电梯里头有人声,警卫的脸色更白,他不知道是该害怕有人真的受伤了,还是该先害怕有人从高楼坠下后竟然能生还惊慌不已、手足无措,这场停电来得太突然、太离奇,他根本不晓得该怎么处理。
    “出去报警不管你是用公共电话还是去拦车,有人受重伤了,他需要急救快去”控制不了自己飙升的怒意,管彤的尖牙、尖耳原形毕露,如果警卫现在看得到他的话,肯定会当场吓得魂飞魄散,目露凶光的狐仙可不是凡人能够招惹得起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连滚带爬的跑到门边,警卫露出个比哭还凄惨的表情,强化玻璃的大门竟然像被焊死般一动也不动拚命敲击、拚命敲击,却连点刮痕都没留下,他们完完全全被隔绝在一栋被黑暗吞食的大楼里。
    电梯内,管彤小心翼翼的环抱着游乐祺,尽量不去移动到他,只是不断自口中向外涌出的鲜血让管彤担忧不已,唯一庆幸的是,电梯坠下的强大冲力让紧密的门扭曲了一道缝隙来,他可以不必烦恼窒息的问题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燃起一把冒着炫烂蓝光的狐火,管彤察看着游乐祺的伤势,他知道对方的心跳仍算正常、呼吸虽浅但规律,一时半刻间没有性命危险,只是内出血必须尽快止住,偏偏他在这里无计可施。
    这时不禁懊悔,为何自己不好好修行,若换成是他的姐姐小芸,就算是伤得只剩口气,强大的法力都能让对方继续活蹦乱跳的支撑下去··    滴、滴、滴、滴的黏稠水声跌至电梯顶上,管彤的心脏频频颤了好几下,抬头望去,就看见一条长舌自不会转动的风扇间缓缓垂下,跟着是长发,最后那颗有着恐怖五官的头颅,用着不可思议的变形方式挤过狭小的风扇穿了进来,林幼乔又一次头下脚上的与管彤四目相对。
    “我们跟你无冤无仇……”连连吸了好几口冷空气,管彤意外的发现自己语气中的虚弱,他害怕的不是眼前的林幼乔,而是在她身后的女娲,那个创世女神不能亲自伤害任何人,却能借着林幼乔实行复仇计划,播散邪恶的种子。
    整个人穿进电梯里,林幼乔嗖的一声倒转身体,又恢复成头上脚下的吊死模样,悬在电梯天花板的风扇上,由上自下的瞪着管彤,凸起的眼睛无言的控诉着,她虽然与他们俩人无冤无仇,但是游乐祺及管彤确实插手了她的索命计划,挡路者死。
    若在平时,管彤才不畏惧这么一个小小的红衣厉鬼,只是现在,受伤在前,女娲又在一旁虎视耽耽,若再发生像前一回那样,灵力全让她移花接木了,到时就真的任人鱼肉了,他死不要紧,他不想连累到无辜的游乐祺。
虽然气急败坏,管彤却不知该用什么方法对抗,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幼乔朝他们慢慢飘近……·    在这一瞬间,一条冒着金光的火龙轰开了扭曲的门,直接扑向林幼乔后者发出一声凄厉但哽咽的惨叫后,化成一道红烟消失不见。
·    “你们没事吧”·    鬼气森森的殷琳探头进电梯,管彤只能说,他这辈子从没觉得小姑姑这么可爱过,他爱死了这名总在危急时刻突然出现的女人啊·    七手八脚的将管彤及游乐褀两人扶出电梯,两人狼狈的模样让殷琳不由得秀眉皱紧,她了解管彤的个性,他是这么样的喜欢游乐祺,如果他的法力保护得了对方的话,管彤是绝不会让游乐祺受这么重的伤势。
    “你们怎么会来”·    捂着胸口,管彤深呼吸几次后,终于觉得比较顺畅,狐疑的询问着殷琳,以及陪着她一同前来的吴进。
他完全没机会、也没时间通知殷琳这里的状况,她竟然还是能找来,只能说殷家伏魔降妖的本事真的不容小觑,倒是吴进,这个毫无战力的家伙跟来干嘛·    “小琳一直连系不上你,所以非常担心,一定要过来看一眼,至于我……我真的不想跟小琳分开,一分一秒都不想”吴进耳根泛红的吞吞吐吐,要这个老实的学者说出这种程度的情话,已经算是他的极限了。
    “倒是你,不是说回魂夜担心厉鬼索命吗怎么……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一个吊死鬼你也摆不平”又一次皱起细眉,殷琳隐含怒气的瞪着管彤,如果是让爱情冲昏脑袋变成这样,那她可得代替小芸好好教训这个不成材的弟弟。
    “不是,这个……一言难尽”想解释又不晓得该从何解释起,管彤忍不住的长叹口气,殷琳并没有真正面对过女娲,一定很难想象那种灵力完全被抽空似的感受,不仅是移花接木了你的灵力,她还能利用恶念让林幼乔的冤魂变得更加厉害,我消彼长的情况下,就算是大罗天仙在此都无能为力啊·    “先别说这些了,救人要紧”吴进扬声提醒,游乐祺原本就不够健康的脸色,如今像白腊一样可怕。
    殷琳点点头,正想叫管彤赶紧回去休养,谁知道三人一转头全都愣在当场·\原本让殷琳用符纸轰出个大洞的玻璃门,现在完好如初,连点刮痕都没有,而在一旁的警卫,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吓傻,双眼一翻就晕死过去了。
    “该死”·    又抽出一张符纸,殷琳本想再施展一次火龙,谁知道被困在大楼内,她遇到和管彤一模一样的状况,灵力施展不开。
·    “你现在知道我为何会这样凄惨了吧”管彤苦笑数声,看来,原本前来救援的殷琳及吴进,也变成受害者了。
    黑暗中,一道、一道的闪光啪啪、啪啪地直响·模模糊糊的影像慢慢变得清楚,叽叽喳喳的嘈杂声响让人分不清究竟是谁在说话、谁在叫嚣、谁又在哭泣。
    强忍着剧烈的头疼,游乐祺想看明白眼前的人到底是谁,却只瞧见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孔·漂亮、年轻、有朝气的女孩们,带着茫然的神情,似乎想和他说话,但是张开口只有刺耳的噪音……·    她们一个个颈子上一大片血迹,像有一柄锋利的刀子狠狠切开她们的脖子·    游乐祺的心跳愈来愈快,血腥味愈来愈重,最后一转头,叶光苹流着血泪的悲伤神情,像利箭似的射穿他胸口,又是一阵剧痛·    “唔……”咳出一口血,游乐祺觉得呼吸较顺畅了些,猛力的吸着冷空气。
    “游乐祺,你醒了”松了口气,正在玻璃门上张贴求救讯息的吴进,不禁欣喜的询问··    当他们发现所有人被困在这栋大楼内无法离开之后,殷琳决定兵分二路,让吴进留下照顾游乐祺,毕竟,他们俩人与林幼乔无冤无仇,再加上女娲不能祸及无辜,他们两人留在这里求援反而安全。
    至于殷琳及管彤,虽然灵力被削减大半,但是身为殷家道术传人,殷琳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厉鬼索命不出手相助,就算那些人怎么自私、怎么该死,那也该由阳间的律法来制裁。
    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腥味让游乐祺清醒不少,自从车祸之后,原本就有严重头疼的毛病,现在让失速的电梯这么一摔,情况变得更为严重,他开始出现幻听、幻觉的问题,不断有嘈杂的声响在耳边叫嚣、陌生的影像在眼前飘荡。
    游乐祺扶着墙,茫然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游乐祺你在干嘛”还在贴着求救标语,吴进转头急问,不知该不该放下手中的东西,先去扶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一把。
    “我有事要做……有事要做……”着魔似的一步一步往前,游乐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的楼梯口··    高跟鞋咯咯、咯咯的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殷琳手握着金钱剑防身,神情戒备的慢慢往前,空气里一直飘散着一股阴冷的腐臭味,这对降妖伏魔大半生的殷琳而言,非常熟悉这个气味,这就是厉鬼的味道。
    跟在她身后,管彤小心翼翼的利用五感探索着四周,他不担心林幼乔的冤魂,他害怕女娲突然间横插一手,万一小姑姑少了根寒毛,他可以保证,就算殷坚在第十九层地狱,也会爬回来将他拆骨剥皮。
    两旁的住户不断的敲击着自家大门,看来,每个人都遇到相同的问题,因为不明原因被反锁在屋内,殷琳与管彤对看一眼,该说林幼乔善良吗她只针对她的目标复仇,其余人如果待在屋内,反而平安。
    “你说,有个女研究员在你屋里”大约是气氛问题,殷琳压低音量的询问,她知道管彤在屋子四周布下结界,她也亲自摆下阵法,待在里头暂时神鬼不侵,不过若是女娲的话……她就不敢保证了。
    “嗯,我跟游乐祺本来打算接到其它几名研究人员之后,立刻送他们离开,谁知道还没走出这层楼,就遇上了林幼乔的冤魂,结果误搭了电梯·”有些自责,管彤闷闷的回答,他应该要保护游乐祺周全的,结果却害得他伤重至此,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他会一辈子良心不安,不管怎样,他已经打定主意,要照顾对方生生世世,绝不反悔·    “希望她够聪明,知道要躲在屋里……”殷琳还没来得及唏嘘完,大老远就听见另一阵高跟鞋踩地的声响,跟着就看见那名女研究员气喘嘘嘘的朝着他们跑来。
    “你跑出来干嘛”压抑不住怒气,管彤大吼一声,为了这几个家伙,游乐祺差点连小命都送掉了,她竟然还敢不知死活的离开房子·    “一直都有人在敲门啊我从猫孔中看出去,有颗眼睛也透过猫孔在瞪我啊”女研究员失控的尖叫着。
    她其实形容得还不够贴切,一直都有人吊在半空中拿脚去撞击大门,而当她从猫孔中偷瞟出去时,外头那位则拉长头颅的飘近与她对望,吓得她差点心脏没停止跳动,等外头的声响停止时,她才一鼓作气的冲了出去,其间还一直听见有滴水声跟着她,死都不敢转头察看。
    “你……你这个白痴”明显的情绪也受到波及,殷琳少见的不冷嘲热讽,而是直接开骂,女研究员这样跑了出去,不正好中了厉鬼的奸计她正等着将所有仇人一网打尽吧·    “可是……可是……”女研究员还想多顶个一句、两句,高知识份子的身份让她有种不容易接受旁人指责的坏毛病。
    “还敢顶嘴如果林幼乔真的要杀你,会这么轻易放过你,让你跑到这里来吗她是在戏耍你,猫玩老鼠啊”气得浑身发抖,殷琳也知道自己不该发这么大火,但她就是克制不了,这种情况很糟糕,显然她也开始受到了恶念侵袭,如果不赶快摆脱这个困境,只怕他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害怕得泪花乱转,女研究员下意识的躲到管彤身后,真的不知这是上吊死的林幼乔比较恐怖,还是鬼气森森的殷琳比较可怕了。
    “下楼也不是办法,大门被封住了,出不去还是回我家,这位是殷家有名的天师殷琳,她的专长就是伏魔降妖,有她在就没什么好担心了”温柔的哄着女研究员,管彤现在一心只想赶快处理完这件事,甚至还冒出了个邪恶的念头,干脆就让林幼乔复仇成功算了,他担心游乐祺的伤势。
    这个念头一跑出来,管彤的背脊立刻打了个冷颤,他竟然会这么想岂不是离正道愈来愈远,愈入魔愈来愈近,管彤咬咬牙的冷静自己,他绝不能让女娲得逞,他一定会捱过这个难关。
    “又回去不要啊——她会等在门外啊真的,你不知道她有多恐怖……”·    女研究员双腿发软,拚死命的摇头拒绝,这两人说得倒轻松,他们不曾面对面实际见过林幼乔的死相有多难看,才会以为穿着红衣,变成厉鬼的她很好解决。
·    “我知道……她就在你身后·”·    盯着女研究员背后直勾勾的瞧着,殷琳冷冷的回答·女研究员浑身一僵,原本以为殷琳是故意吓唬她,想要骗她一起离开,可是看到连管彤都跟着俊脸煞白,女研究员颤抖着身体,慢慢的半转身……·    林幼乔的脖子像是不堪自身的重荷,开始愈拉愈长,悬空的双腿不停摆荡,似笑非笑的嘴巴大张,长长的红舌滴着唾液,黏黏的舔向女研究员苍白的脸颊。
    “啊啊啊————”·    发疯的尖叫不已,女研究员害怕的目光离不开林幼乔早已变形的五官,管彤顾不得礼貌,捉住她的手腕拖着人,转身便跑。
    “该死、该死、该死”殷琳怒气不息的狠踹逃生门一脚··    他们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上好几楼,在回到管彤的住家之前,他们还有好多层得爬。
    “小姑姑……你的气色真差……”苦笑不已,管彤猜想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这栋大楼里种了许多植物,现在植物愈长愈茂盛,这说明了什么女娲又开始了移花接木的鬼勾当了,将他们的灵力暂时夺走,转嫁给这些无害的植物们。
    “所以我特别讨厌处理这些带着怨气自杀的厉鬼,死都死的特别难看”又踹了逃生门一脚,这一回殷琳顿了一下,门……锁上了·    管彤察觉她脸色的不对劲,伸手碰了碰门把,居然像触电似的被反弹回来,看来林幼乔在实行口袋战术,将他们一步步逼进死胡同里。
    “继续往上走吧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跨了几步,殷琳揉着自己发酸的双腿,看来被夺走大半的灵力之后,她连体力都所剩无几。
    “小姑姑”管彤突然伸手拉住殷琳,拉长着尖耳侧头聆听,突然又是好几声凄厉的惨叫、惊呼,跟着就是慌不择路的脚步声,霹哩啪啪的朝他们冲来……·    “鬼啊——有鬼——”丝毫没有半点男子气概,好几名男子称得上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冲向殷琳他们,惨白得泛青的脸色,额头上一片黑气,用不着真的做法,光是瞄他们一眼就可以轻松的判断出这几个家伙撞鬼了。
    “你们……你们……”女研究员瞪着那几个人结结巴巴,管彤与殷琳对望一眼,看来他们不用一一去敲门,和林幼乔有仇的研究员们全都被逼出来了。
    “林……林幼……”同样也结结巴巴,其中一名男研究员几乎咬到自己舌头的勉强说出,发颤的手指着逃生梯,他们每个人的遭遇或许不同,但可以肯定的是,全都碰上了吊死的林幼乔,一半心虚、一半害怕。
    除了逃命之外,他们无计可施,谁知道这么巧的会在这里遇上殷琳他们,殷琳与管彤又一次对看了一眼,这肯定不是巧合,是圈套,林幼乔想要一网打尽的圈套。
·    果不其然,这个念头才刚闪过,碰碰、碰碰一连数声,各楼层的逃生门全都自动关起上锁··    这下可有趣了,他们不只被困在大楼里,还悲惨的困在这个狭小的逃生梯处,众人害怕的面面相觑,抬头往上看、往下看,全是一片黑暗,而黑暗之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潜伏、等待,没有人敢跨出第一步。
    “小姑姑……你察觉到了吗”敏锐度高于一般凡人,管彤皱紧俊眉的凑近殷琳,为了避免引起恐慌,他刻意压低音量,只是这样反而让那群原本就已经很慌张的家伙们,变得更加害怕。
    咬紧牙点点头,殷琳嗅着了浓烈的腐臭味自他们头顶上方涌现,抬头看了看,手电筒的灯光像是让黑暗吞食般完全提供不了任何协助,再瞧瞧管彤,这位夜视能力高过凡人的狐仙,同样无能为力,这片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是一股阻隔了所有希望只剩绝望的铜墙铁壁。
    “不是我不是我说要陷害你的不是我的主意”突然间又有个男人惊声尖叫,脚步不稳的自楼梯上滚下来,摔得再怎么鼻青脸肿,也比不上他那见鬼的神情更加难看。
    “你在说什么”有些人,总是习惯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其中一名研究员朝他吼了一句,其它人也露出不谅解的眼神,为了活命而出卖朋友,果然也是人性。
    “我没说错当初是你的主意啊我根本不想这样,竟然还闹出人命……”·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吵了起来,其余几名研究员不是上去劝架就是帮腔,乱轰轰的气氛反而冲淡了些恐惧感。
    正当殷琳与管彤不知该发飙还是该劝架时,滴、滴的水声无情的敲在铁栏杆上,原本吵得正火热的那几人全都静了下来·即使害怕,也无法将视线挪开,只能瞪大眼睛的看着头顶的那片黑暗,一道腥红色的人影缓慢的浮现,头下脚上的慢慢垂降下来。
    “啊——啊啊————”女研究员的反应最快,尖锐的惊叫声吓醒众人,殷琳的黄符纸掐在指间,管彤的一道咒语尚未念完,林幼乔的长舌就不偏不倚伸前,勾住那个用愤怒掩饰心虚的男人脖子,嗖的一声,那个男人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被拖入黑暗里。
    “你说了什么啊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啊”停了半秒,女研究员突然疯狂的哭泣,槌打着之前那名男子,他将所有责任推到其它人头上,是不是意谓着林幼乔会放过他,然后其它人惨死不只是女研究员,其余几名同样也面色铁青,互相戒备的看着对方,心里的念头十分清楚,只要将陷害林幼乔的责任推到别人头上,自己就有机会活命,谁都不想当下一个惨死的人。
    “你们冷静点自乱阵脚没有好处”殷琳吼了一句,虽然知道这极有可能是因为恶念侵入的关系才使得人性变得更加丑恶,但是她仍然不能忍受这些人的嘴脸,如果可以,她真想放道五雷轰顶打醒这票人。
    “小姑姑”管彤机警的将殷琳拦往身后,那些研究员的眼神仿佛要将他们当牺牲品似的准备生吞活剥··    “总之,那个主意不是我出的是你们都是你们”不知道是谁先发难,开始毫无目的的指责其它人,原本应该是高知识份子的研究员,如今却变得像疯狗似的互咬,怎样丑恶、怎样摆出那张嘴脸。
·    管彤护着殷琳一退再退,看来,这群人根本不希望他们插手,如果林幼乔杀了人就会甘心,只怕这些研究员为求生存,会将殷琳、管彤两人五花大绑的送到她面前。
    “你们……”殷琳还想教训几句,这样互相攻讦正好落入了女娲的圈套,人性愈丑恶,灭亡的愈快·就在此时,原本让林幼乔拖入黑暗中的那个男人突然自高空跌落,剩下一团不知该怎么形容的肉体在蠕动、呻吟……·    林幼乔的复仇方式令人胆寒,她不直接杀死你,她要你品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就用他们更动过的药剂·    “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让眼前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原本互相指责、吵架的一群人纷纷尖叫着转身逃跑,殷琳与管彤根本来不及拦住。
    最早遇到殷琳的那个女研究员,则是呆然的瞪着那个不停蠕动的肉团,双腿发软的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管彤你看着她,我去将人追回来”殷琳不容否决的命令,将护身的金钱剑塞到管彤手里,不知在哪里变出另一把桃木剑握在手里,唰唰、唰唰两三步就消失在黑暗里。
    “怎么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缩在墙角,女研究员低声的啜泣,精神恍惚的说着她是怎样该死、怎样妒嫉,最后才会犯下这个错误,管彤轻轻一叹,他相信一开始她只是冒出个这样的邪恶念头,只是这个微小的念头,让女娲的黑气有机可趁,最后酿成不可收拾的灾难。
    咯咯、咯咯高跟鞋踩地的奔跑声接近,管彤皱起俊眉,混杂着茫然、不解的瞪着自楼下冲上来的殷琳,后者的表情同样也惊讶不已,她明明追着那些人上楼,谁知道一跨入黑暗中就分辨不出东南西北,更诡异的是,手电筒根本没有作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让她只能凭本能的一层一层往上爬,怎么会又回到原点该死的碰上鬼挡墙·    “小姑姑”·    握在管彤手中的手电筒,冒着泛青色的微弱光芒,殷琳有些理解为何她手中的没有作用了,看来,这片漆黑不是单纯的停电,除非使用灵力,或者像管彤利用狐火照明,否则休想弄出一点光亮来,而这些心里有鬼的人待在绝对的黑暗中,只会加深他们的恐惧,负面的情绪愈强烈,林幼乔的力量就愈可怕,就这样恶性循环下去。
    “看来……林幼乔的目标不是我们,只是她也不让我找到那些人……”殷琳皱紧细眉,话才刚说完,她跟管彤两人同时一愣,心脏狂颤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袭来,那些人,恐怕已经遇害了。
    “还是别呆耗在这里了管彤,你有办法弄开这个逃生门吗”指了指管彤身后的逃生门,殷琳一把揪起还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女研究员,她这辈子还没这么吃鳖过,竟然让个红衣厉鬼追得到处跑。
    放下手中的金钱剑及手电筒,管彤凝神的盯着逃生门,瞳孔泛着一股幽幽的蓝光,十指朝外伸展,银蓝色的光线自指尖冒出锁入门孔内,只是不管他多努力,再怎么集中精神,更多的法力是漫无目的朝外四散,殷琳察觉不对劲前,管彤已经气力放尽的跪倒在地。
    “怎么了还是不行”殷琳焦急的扶住管彤,她的符纸也失去效力,果然殷家道术使不上劲后,她顿时变成个普通女人,一点忙也帮不上。
    正当这两人还在那里研究着该利用什么方法打开逃生门时,女研究员又开始发疯似的尖叫起来,一路一直爬到管彤身后,拚命将他往前推··    一头雾水的管彤,摸索着地上找回手电简,就着那微弱的光芒,努力的适应着黑暗,终于瞧见了林幼乔吊在半空中的身影,暗红色的雾气围绕着她,即使没有说明,在场的三人都清楚,只要让那个红色雾气沾上,当场就会变得跟先前那个男人一样,被蛀蚀的只剩一团肉球看不出人形的模样。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女研究员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能将管彤整个人推了出去,殷琳一声惊叫哽在喉咙里,眼看着管彤就要跌入那团红色雾气当中,突然间,她的金钱剑竟然自林幼乔的胸口穿出,现场气氛先是一僵,然后就是林幼乔惨烈无比的尖叫,长舌不断挥舞着。
    “游乐祺”管彤倒吸口冷空气,努力支撑着自己的游乐祺,用尽力气扔出那柄金钱剑,现在脸色死白的站立不住,眼前一黑的朝后倒下。
    不在乎自己的灵力是不是仍能维持人形,管彤瞳孔绽出蓝光,身影嗖的一声消失,跟着下一秒出现在游乐祺身边,正巧将往下坠的那人捞进怀里,后者咳出一大口鲜血,从大厅爬到这层楼,已经耗去他所有力气,再也睁不开眼睛。
    让殷家的金钱剑后背贴前胸的穿过,林幼乔愤恨的双眼几乎完全凸出,哽在喉咙里的尖叫声听得人毛骨悚然,看得出来她十分努力维持住自己的『人形』,只是殷家的金钱剑凝具了天地间的正气,降妖伏魔的力量不是女娲能随意夺走。
    终于,她开始变成血雾,仍不死心的朝女研究员扑去,后者沾上那些血雾之后惨叫不已,殷琳不忍心的别过头去,就算她这辈子见过的妖怪、鬼灵多不胜数,但是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被蛀蚀的失去五官、失去构成人形的外貌,最后变成一团只能蠕动、呻吟的肉团,她还是觉得太过恶心。
    等女研究员停止呻吟,林幼乔只剩一滩血水后,头顶的照明灯突然啪的一声亮起,整栋大楼恢复了电力,空调开始运转着··    凉爽的空气无声无息的钻入众人的肺叶里,对殷琳及管彤而言,这一夜,终于过去了,宛如再世为人。
    “到头来……我们什么忙都没帮上,谁都救不了……”拾起自己的金钱剑,殷琳情绪突如其来的低落,莫名的冒出一种一了百了的消极心态,随后又自己惊醒,甩了甩头、握了握拳,她不能让这些负面情绪打倒,绝不能让女娲得逞,阳间不会毁灭,有殷家在、有她在,阳间就不会毁灭·    “先将游乐祺送到医院吧他伤得好重……”看了看怀中的游乐祺,除了衬衫上一大片腥红之外,其余的地方毫无血色,管彤担心不已的连番提醒,殷琳点点头,他们不是谁都救不了,至少不能让游乐祺无辜送命。
·    重重放下手中的报纸,殷琳面色铁青的盯着上头的斗大字眼,回魂夜那晚的事情果然被大作文章,怎样怪力乱神怎样报导,这年头仿佛不那么狗血、不那么娱乐化,报纸像是没人要看一样,就连没发生过的事情也被乱写一通。
    “这算哪门子报导比何同学的破节目更加装神弄鬼·”冷哼数声,殷琳气闷的走到窗边,看着底下来来去去的车潮,女娲的恶念黑气仍在外头作怪,这些报纸还在那里不知死活的扇风点火,就怕无知的市民不够恐慌,负面情绪不够强烈一样。
    “如果游乐祺在就好了,他写的新闻稿虽然平淡的会让人觉得了无生趣,但至少还算客观、公平,有一部份甚至还挺科学,可惜人还躺在医院里,没两三个星期恐怕出不了院,内出血加脑震荡,人没死已经算是奇迹了。”
陪在会议室里的冯健诚实的回答,他虽然不太喜欢游乐祺的个性,但不可否认,那个男人倒是挺冷静、固执,不容易让恶念黑气左右他的情绪··    “管彤还在医院陪他”殷琳追问一句,她知道管彤自己也遇上一些问题,这是修练的关卡,如果可以,她挺想将他赶回山里,省得留在这里自毁道行。
    “他很内疚没照顾好游乐祺,你让他留在医院里吧免得他胡思乱想·”吴进轻声的劝说着,他了解殷琳,知道她担心管彤,但是感情这种事,不是外人可以插手的,或许这就是管彤命中注定该遇上的,逃也逃不过,顺其自然吧·    “林幼乔死了,那些研究员也死了,所以能够稳定药剂的人全都不在了,看来法玛药厂除了销毁之外,别无他法了。”
阮杰嘀嘀咕咕,语气中多多少少隐含着失望,她是个女人,这个喷雾式的药剂本来是制作出来让女人永保青春,现在配方遗失了,只能说那个美梦昙花一现··    “这最好违反自然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出现,如果一开始没有制造出来,就不会死那么多人,死得那么难看了”殷琳边骂边打冷颤。
    天亮后,他们找到了其余几名研究员,严格说起来,他们不算是死了,只是再也没有『人』的外貌,一团只能蠕动、呻吟的肉球还能怎么生存下去法玛药厂不得已,只好悄悄的让他们安乐死。
·    “阮杰,你明天去跟药厂连系一番,看看销毁那批药需要什么协助”听完所有人的报告后,主任简洁的下达命令·这一类危险药品是不是能够销毁该用什么方法销毁,都必须从长计议,如果普通的火焰办不到的话,他相信,凭阮杰操控火焰的本事,应该还是有办法让药剂在地球上彻底消失。
    轻轻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白铁推车上堆满的药剂,负责稳定配方的研究员不禁觉得可惜,这药真的很有效,可惜连名字都来不及取,就得被销毁·如果他能找到林幼乔留下的配方,也许,药厂会让他继续做研究。
    福至心临的随手翻翻找找,突然在林幼乔抽屉的夹缝里搜出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方程式,同属研究员的他一看就知道在表达什么,一颗心飞快地狂跳起来。
    “老天……老天……我怎么没想到,原来是这样”仔细的阅读着,研究员掩不住兴奋的表情。
    在这个团体中,他一向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现在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他一人,是不是表示……所有荣耀将成为他一人独享他终于不必活在其余人的阴影中,不需要再默默无名了·    一想到这里,他突然冒出个卑劣的念头,打从心底的认为那些人死得好·    “药剂不能被销毁,绝不能被销毁”不能自己地颤抖着,研究员满脑子的利益、名声,他得先将药剂藏起来慢慢研究,他可以独自稳定它,不能让别人夺去他的机会,绝不·    太过兴奋而发颤的双手,突然间僵了一下,药瓶歪歪斜斜的倾倒,跟着不偏不倚的撞向另一瓶,乒乒乓乓的碎了一地。
    研究员惊吓的猛吸一口冷空气,青色的雾气就这样跑进他的肺叶里,然后开始热情的作用着,研究员浑身颤栗,挣扎着想爬出门求救,还没来得及前进几步就立即化成一滩血水。
    不想与他人分享的自私念头,让血水升华出一股暗绿色的雾气,女娲不知何时出现在研究室的角落里,冷淡的看着,感受到那股不甘心的怨念,她徐徐吹出一口气,任由那团青雾在法玛药厂内流窜……·    第四话伤心·    摇头叹气,殷琳看着窗外,天空中始终飘散着一股诡异的青色雾气,她担忧着一直骚动不安的气氛愈演愈烈,整个阳间陷入这种负面情绪里,然后那团青雾得到力量能够无限扩散下去。
    长长的呼出口气躺在沙发上,虽然检查又检查,医生已经同意了游乐祺可以出院了,但不管是罗文凯亦或是管彤,全都多事的不许他回到工作岗位,只能待在家里闲到发慌兼长霉。
    门铃像是催命似的一声急过一声,游乐祺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脑震荡的后遗症便是他除了头疼之外,现在还多了会晕眩,他开始怀疑老天是不是故意折腾他,有人发生这么多惨事之后,还拖着一身病痛继续活着吗·    只是游乐祺的个性虽说是不在乎、无所谓,但还有一部份是不服输,他就不信老天还能再怎么整他。
    “啊……是你啊……”看见门外站着的是管彤,游乐祺连招呼都懒得打,任由大门开着,反正对方差不多快将这里当成自己家似的,三天两头往这挤,游乐祺自顾自的往回走向沙发,最近老是做一些怪梦,像正在回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总之睡眠品质原本就不好,如今变得更差,他需要再好好躺一下。
    大门碰的一声被甩上,跟着落了锁·管彤的反应让游乐祺一阵狐疑,半爬起身体张望,就看见对方的脸色阴晴不定,没来由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游乐祺自问自己的胆子不算小,只是现在管彤阴沉的表情让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朝沙发内缩了缩。
    “管彤……唔……”正想开口询问怎么一回事,游乐祺话还没说完就让管彤吻个正着,霸道的将整个人牢牢压制住,游乐祺想反抗、挣扎,反而让对方更加兴奋,微微发颤的扯着游乐祺的衬衫及腰带。
    “你……你在发什么疯”努力了半天,终于趁着管彤分心的空档急喘口气,游乐祺面色铁青的瞪着对方,揉着自己发疼的手腕,管彤这个混蛋是吃什么饲料长大的为什么力气会这么夸张·    “我在发疯……呵呵我真的是疯了才任由你一次次推开我”目露凶光,管彤瞳孔绽放着诡异的蓝光,他跟游乐祺的实力相差如此悬殊,他为什么要这么怕他,一个小小的凡人有什么本事、有什么资格拒绝他又一次扑上前去,管彤又啃又咬游乐祺的颈子,后者不知是痛还是气,也跟着浑身发颤。
    “承认吧你也很喜欢我你的拒绝只不过是欲擒故纵·”阴阴的笑了几声,管彤漂亮的五官写满了与往日不同的神情,仿佛着魔似变成另一个人。
    伸手扯开游乐祺的上衣衬衫挑逗的掐揉着,彼此都是男人,管彤很清楚游乐祺将有哪些反应,凭他多活了几百年的经历,管彤有自信能让对方欲仙欲死,永生永世忘怀不了这个滋味。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游乐祺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过他却放弃挣扎,只是冰冷的瞪着对方,他保证、他向天发誓,等管彤完事之后,他绝对要在他的颈子上切开一个缺口·    叮叮、叮叮·    门铃声像催命似的一声急过一声,游乐祺猛吸口冷空气自沙发上弹起,天杀的竟然做这种恶梦,吓出自己一身冷汗,看来他应该跟管彤保持距离,最近愈来愈不正常了。
    拉开大门,看见的正巧是梦中的那个混蛋,虽然神情不一样,漾满了白痴似的笑容,游乐祺仍然难掩怒意,想也不想的一拳挥过去··    “喂你干嘛打我”既委屈又带点愤怒,管彤揉揉被揍痛的脸颊抱怨着,游乐祺自出院之后就变得阴阳怪气,虽然以前就不算正常,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做了一个该死的恶梦……”咬牙切齿,游乐祺让过身体,他不会傻到背对着管彤,倒是后者让他鹰隼似的目光搞得寒毛倒竖,有点动弹不得。
    “做恶梦就做恶梦啊干嘛打我”还是觉得很委屈,管彤扁扁嘴,他可是知名模特儿啊这张帅脸被打坏了谁赔游乐祺会养他一辈子吗·    “因为你在梦里面强暴我,这口恶气憋着很不爽。”
说话直接到一种境界,游乐祺的反应让管彤十分傻眼,更多时候是心虚,说老实话,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过,毕竟两人的实力相差那么多……·    赶紧高举双手猛摇头,管彤的肢体语言表达的很清楚,他向天借胆也不敢这么做,光是让游乐祺瞪上一眼、两眼,就够叫他胆颤心惊了,要是真对他做了什么,之后不是被他杀了,就是因为游乐祺从此跟他绝交,然后管彤自己去寻死。
    管彤虽然是狐狸,血液仍然带点兽性,但他还是懂得这种事总是要两情相悦,比起肉体上的快乐,他更在乎两人在精神上的契合,他活了上百年了呀这些道理他当然懂。
    明知道迁怒对方,不就是一个恶梦而已,只是游乐祺的个性让他很难说出道歉的话,转头就想走回沙发,结果用力过猛,脑袋又是一阵晕眩,脚步不稳差点撞在茶几上。
    “喂喂喂你……你还没复原就不要随便走动啊”急忙的扶住人,管彤气急败坏的嘀咕着。
    他就知道不能放任游乐祺一个人,三天两头往这里跑,就是察看他是否安好,这家伙缺乏生活能力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那个大眼睛的低能儿还懂得煮开水冲泡面,游乐祺除了吞药丸、吸烟之外还会什么喔,还会酗酒……·    “你一直狂按门铃,我能不爬起来开门吗”·    “把钥匙给我,我自己开门进来啊”·    “给你进来偷袭我啊”·    “喂……都说了那是恶梦,又不是真的,干嘛一直怪我”·    “我高兴”·    “你……”·    虽然感情变好,两人之间的距离愈拉愈近,但相对的,发生口角的机会也变得多了起来。
不同于跟殷坚、何弼学吵架,面对游乐祺,管彤就好像前辈子欠他似的伶牙俐齿完全发挥不了作用··    游乐棋皱紧俊眉的揉了揉太阳穴,莫名其妙的景象又一次钻入他脑海里,明明不认识那些年轻女人,而她们却无声的朝他咆哮着听不清的话语,最后叶光苹的身影闪出,既哀伤又悲凄的眼神让游乐祺心口一阵闷痛。
    “你还好吧”察觉到对方的脸色苍白的过份,本来想抱怨、想发泄的情绪立刻转换为关心,管彤很害怕电梯坠楼事件会对游乐祺造成什么终生伤害。
    “没事,只是头有点痛·”长长的呼出口气,若在平时,游乐祺肯定吞几颗止痛药了事,不过现在管彤在这儿,吞药止痛只会让这个罗嗦的家伙变得更加烦人,游乐祺认命的靠着沙发休息,还是别去惹火一个既长舌又婆妈的男人,碎碎念的本事会让你想死了算了。
    “那你休息吧”倒了杯水给游乐祺,管彤很自动自发的开始他帮佣的例行工作··    『记者的背后正是案发现场,地上血迹斑斑,一片凌乱,警方调查显示……』·    啪的一声关了电视,殷琳随手将摇控器扔掉,为了这一阵子层出不穷的离奇命案,N.H.Alliance内险入一片低气压中。
到处都有人意外身亡,现场只留下一大片血水,没有尸体、没有凶器,警方的调查呈现胶着状态··    殷琳他们则心知肚明,能造成这样的命案现场,只有女娲才有那个本事,就如同前一阵子法玛药厂值班的所有研究员一夜死光、死绝的惨案一样,事件的源头都来自林幼乔遭到更改配方的药剂,如今,可能变质而具有更强大的杀伤力。
    “我以为我们已经解决了林幼乔的事件了”阮杰疑惑不已,她非常相信殷家的道术,让那柄金钱剑插中,就算使用者不是殷琳,应该仍有强大的法力,毕竟那是来自于天地间的正气,妖魔鬼怪被消灭再理所当然不过。
    “林幼乔确实被消灭了,但是女娲还在,更麻烦的是,我们根本找不到制止她的方法,说到底,她并没有真正在『杀死』凡人,而是凡人自己在毁灭自己。”
    摇头叹息,殷琳看着窗外,天空中始终飘散着一股诡异的青色雾气,她担忧一直骚动不安的气氛会愈演愈烈,整个阳间若陷入这种负面情绪里,那团青雾将得到力量无限扩散下去。
·    “妈的我讨厌这种感觉,如果堂堂正正的打上一架、正面对决,输了我无话可讲,像现在这样……”特种部队出身的冯健,不耐烦的敲着桌面,前一阵子他会笑话阮杰及殷琳两个女人情绪不稳定,现在连他都开始受到影响,愈来愈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气了。
    “输了,阳间就毁了,凡人就死绝了,这样好吗女娲是用心良苦,这是一种考验·”学者个性的吴进,果然很沉得住气,至今仍试图用另一个角度看待事情,只不过他的同盟者太少,基本上算是没有,让殷琳狠瞪了一眼后认份的闭上嘴巴。
    “有什么办法查到创世女神的下落”一直都很安静,永远只在需要出声时发言的主任,面无表情的提出疑问,众人默契十足的看向殷琳,她跟管彤有着亲人间的感情,连络起来方便许多。
    “那只发情的公狐狸现在满脑子都是游乐祺那个嗑药鬼,不要说利用法术来找女娲,我怀疑那个笨蛋还知不知道该怎么念咒语,真是找死”鬼气森森的清秀脸庞闪出一抹不相衬的杀气,殷琳现在没空理会管彤,但是让她逮到机会,绝对训脱他一层皮。
    “亚丽也在帮忙找,只是……那个小姑娘的能力还不够……”阮杰嘀咕了两句,眼神不敢看向冯健,她没说出口的话很明显,如今真有本事找到女娲,并在大祸酿成前阻止她的,恐怕只剩号称最接近『神』的元了。
·    并没有出声,光用眼神狠瞪阮杰一眼,冯健杀气腾腾的模样,就够唬住那个拥有火红色头发的年轻女子·冯健跟元的感情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对于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元,冯健有着强烈的保护欲,他只希望那位苦命的年轻人,在最后的这段日子里,能够平静渡过。
    “元的事情暂时不讨论,我希望你们能继续追查下去,看看有什么方法,能让那股……怪风不再伤害人·”主任抬起手,制止了这个话题,他接受了警界高层的请求,这个事件他们一定要协助调查,绝不能坐视不理。
    轻哼着歌,管彤一心多用,在厨房里熬着白粥,又拿着吸尘器在客厅里东吸吸、西扫扫,这种情景如果让殷坚或者何弼学两人瞧见,只怕不是笑死他们就是吓死他们,堂堂的狐仙大人竟然在一个凡人屋里当帮佣,更要命的是,他居然还甘之如饴。
    一边清洁着地板,管彤一边在心底直抱怨,到底是什么样的笨蛋,才会派洪俊铭那种傻头傻脑的愣小子来照顾游乐祺这家伙别说是打扫房子、帮忙煮餐饭了,他没将屋子愈弄愈糟就万幸了。
    瞄了一眼还赖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游乐祺,管彤心底有股暖孜孜的幸福感受,活了上百年的日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什么荣华富贵没享受过,到头来还是这种简简单单的幸福最吸引他。
    吸尘器咯咯、咯咯的卡在门边,管彤虽然没有洁癖,但是有块垃圾没处理到,心里总是很不舒服,顺手将门锁扭开,推开门心满意足的将地板清洁干净,然后抬起头,愣在当场,这里是游乐祺利用卧室改建的暗房,他印象中房门一直是锁上的,为何现在会打开·    “阿祺你要找什么东西吗”退了几步,管彤不知为何突然背脊冒出一股寒意,他不喜欢这间暗房,腥红色的灯泡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即使闲置许久没有使用,空气中仍然飘散着忽隐忽现的药水气味。
    “找东西”睡意正浓,游乐祺闷闷的问了一句,有些吃力的爬了起来,跟着也露出一张茫然的表情··    忍着头晕,游乐祺走到管彤身边,他已经许久不曾亲自冲洗过照片了,甚至可以说,自从他的女友走后,这间充满两人回忆的暗房,跟随他的记忆被封闭起来,说起来真像是巧合,当他经历了电梯坠楼事件后,因为强烈撞击让他开始恢复了部份记忆,而这间暗房,竟然就在这个时候重新开启难道是冥冥之中有『人』刻意安排很可惜,游乐祺不吃这一套。
    “门应该是锁上的·”皱起俊眉,游乐祺锐利的双眼扫视了暗房一眼,他想知道擅闯者究竟有什么目的暗房里仅剩一些药水,还有挂在墙旁的照片,柜子中塞满了没被选用的参展照片以及叶光苹留下的剪报,这样的一间暗房,有什么值得偷窃·    “有遗失什么东西吗”一听见门锁是让人恶意破坏,管彤神经紧张起来,如果小偷可以轻易溜进来窃取东西,那让游乐祺单独住在这里是不是太危险了·    原本就已经不够健康,现在还有晕眩的毛病,要是真的倒霉到与小偷面对面,那他只能来收尸了吧·    “没有……应该没有吧……”看了看张贴在墙上的照片,游乐祺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从摄影技巧来看,这些照片应该全是他自己的作品,可是他却不记得照片中那几位散发着特殊灵气的年轻女孩,原来从很早之前开始,游乐祺就能轻易的透过相机捕捉到旁人的生命力。
    “这些是什么人”陪着游乐祺观赏照片,管彤挣扎着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在意,只是他看得出来,照片中的那些女孩,看向镜头时的那份爱慕,当然不可能爱慕那台单眼相机,她们锺情的对象肯定是游乐祺,他真的很好奇这个性格不太讨喜的男人,为何会那么受女人欢迎·    “我不记得了……”闷闷的回答,游乐祺快速的翻看着这些照片,突然有种奇特的感觉掠过心头,他不是不记得,而是强行压抑住自己的记忆,最近伴随着他头疼毛病出现的幻听、幻觉,不正是这些女孩所以……她们全都死了·    看了游乐祺一眼,管彤心头颇不是滋味,他听得出对方话语中的隐瞒,这个男人肯定跟那些女人有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管彤很想追问,却没有立场追问,这种不确定的感受让他一阵气堵,经营恋情果然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尤其像他这样连八字都还没一撇的,各种酸甜苦辣的滋味纷纷涌现。
    “没掉什么东西吧这都不值钱·”耸耸肩,游乐祺说的倒是老实话,他屋里最贵的可能是那几台相机,暗房会上锁只是单纯的他不想进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藏在这里面。
    跟着游乐祺退出暗房,背转身的那一刹,管彤颈后的寒毛全都竖立起来,即使气味变得很淡、很淡,但他可以百分之一百的肯定,他嗅着了尘封已久的血腥味……·    凝视着纯白色的墙,轮椅前前、后后宛如摇椅般缓慢移动着,骨瘦如柴的元,气色虽然惨白,却仍平静的微笑着,在他散发着睿智光芒的双眼间看见的,绝不会只是一堵毫无生气的白墙,他欣赏着、赞叹着,期望能在生命之火完全结束燃烧之前,将阳间的所有美景全部印入脑海中。
    同样也属于纯白色的自动门,无声无息的滑开,冯健轻手轻脚的走近,虽然明知以元的能力,早就知道他走进这里,可是他仍然不由自主的小心翼翼,深怕惊扰到这名太过特殊的朋友。
    在冯健的心目中,元是一个让他极为心疼的小老弟,曾经,他也像普通年轻人一样在外头跑跑跳跳,拥有健康的身体,清秀的五官··    然而,什么时候开始,元变得无法与正常人交往,每个人的思想全都压迫似的涌入他的脑海里,随着他的年纪渐长,元的力量也越强大,最后被送到这里接受治疗。
    但法玛药厂的镇静剂也只能暂时稳定他的情绪,所有人都知道,最后元的身体将无法负荷他的能力,跟着走向死亡··    “谢谢你的可乐。”
轻声笑着,轮椅自动转向,元虽然神情疲累,仍难掩备也属于年轻人该有的顽皮神采··    在联盟中,他和冯健的感情深厚,绝大多数人的思维都可以让他轻易读取,就连像鬼气森森的殷琳那种固执脑袋,也难以抵挡元的穿透力,唯独冯健的思维仿佛是天生的铜墙铁壁,和他相处在一起,反而没有压力。
    “为了你那罐可乐,我差点没让主任骂死·”苦笑两声,冯健伸手捏了捏元瘦得只剩把骨头的肩膀··    他记得很久以前,他还喜欢故意弄乱元花了三、四个小时吹理整齐的头发,如今生命即将枯竭,元身上的所有体毛全都掉光了,原本很爱漂亮的年轻男孩,变得再也不敢面对镜子。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已经没什么好损失了·”望着房间内唯一有色彩的可乐罐,元很感激冯健为他做这么多牺牲,要知道以他的身体状况,很可能喝下那罐可乐就当场死亡,冯健也是一千万个不愿意冒这个风险,却拗不过元的请求,他真的很感激对方。
    “你在看什么,这么开心”这一阵子事情太多、太杂,冯健有好一阵子没来陪元聊天、说话,今日逮到空档特地过来一趟,瞧他凝视着白墙微笑,猜想着他那双眼睛又看见了什么那个世界是不是如此美好,能让他保持着平静、愉快的心情。
    “蓝天、白云、大海……如果能亲身经历该有多好我好想再嗅嗅海风那种咸咸的味道·”轮椅又自动自发的前前后后摇晃,元一脸神往的诉说着。
    冯健心里一阵难过,元本来是好动又热情的男孩子,现在却离不开这栋大楼、离不开这间材质特殊的房间,他甚至连自行站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冯健很希望药厂能有奇迹,开发出新的药品用来维持元的生命,可是现在连法玛药厂都毁坏得差不多了,这仅剩的一点希望也完全破灭了。
    “等过一阵子……”冯健想说些安慰的话,元却抬手制止他,冰冷的指尖轻轻划过冯健的脸颊··    “你们的任务……进行的不顺利吗”强撑着疲累的身体,元关心的询问,冯健楞了一楞,他知道元不大能读到他的思绪,所以他应该可以轻易的瞒过他,只是,他却不愿意对元撒谎,五味杂陈的情绪让冯健的五官一阵不自然的扭曲。
    “我没办法『看穿』你,我却可以很简单的读懂亚丽的思绪,那个小姑娘很不安、很害怕·”轻轻的笑着,元的神情中带着一抹苦涩··    这个房间,是最初成立N.H.Alliance的几名元老替他设计、建造的,特殊的材质可以保护他不受外界干扰,一开始,元真的得到了绝对的宁静,但是伴随着他的能力愈来愈接近神祇,即使躲藏在这里,也无法完全隔绝外界的”声音”。
    不管元愿不愿意,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知晓能力与他相仿的亚丽的一举一动,她在寻找着创世女神,同时也担忧着阳间的命运··    “元……”·    “让我帮忙吧至少,我的力量比亚丽更强。”
    想也不想的摇头拒绝,冯健虽然不懂这些力量会对凡人的身体造成怎么样的伤害,但他知道,愈是使用它,元的生命被消耗得愈快,这个问题也在亚丽身上出现,只是那名小女孩比元幸运,她控制得早,不像元几乎将生命完全耗尽之后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让我帮忙,这会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略喘了几口气,元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冯健心头却是一阵酸楚·元很明确的用着肯定句叙述这个句子,他知道自己的尽头在哪里,他只想在那天到来之前,利用自己的力量,再为他们做点事情。
    “先别想太多了,就算需要你帮忙,也得跟主任商量一下·……我不想再挨骂了·”开着玩笑,冯健脸上的神情却比哭还难看。
再次用手捏了捏元削瘦的肩膀,谁会相信,阳间里最接近神祇的男人竟然会是这副模样,如果可以,他情愿元只是个普通男孩,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而不是一分一秒的数着自己死亡的到来。
    点点头,元脸上仍是那抹平静的微笑,轮椅自动的半转过去面对那堵白墙,他还想再多看一眼隔间的美景,蓝天、白云、大海……·    燃起雪茄深吸一口,游乐祺阴沉的瞪着电梯门思考了半天,从地下停车场爬到他报社的办公室,这之间的楼层落差可能不是他如今的体力能负荷得了,不要才踩没几阶楼梯,就头晕眼花的滚下楼去,这实在太不符合他的形象了。
    但是要一个刚经历过电梯坠楼事件的人再放胆搭乘电梯游乐祺不认为自己的神经有粗的这样可怕,可以完全不当一回事的上上下下。
    “阿祺你傻站在这里干嘛”·    老天似乎挺钟爱游乐祺,不仅坠楼不死,连这种尴尬的场合都自动替他化解。
二世祖罗文凯刚跨下跑车,好奇不已的夺到游乐祺身旁,这位脾气很古怪的宝贝摄影师可是他杂志的活招牌,绝不会因为你是老板而给出什么好脸色,所以完全怠慢不得··    “你在这里正好,我找洪俊铭,叫他下来吧”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游乐祺没想到自己还有”畏惧”的一天,而且是害怕电梯这种白痴东西。
    “俊铭他离职了啊说到这里,我真是服了你,这年头像俊铭这种肯吃苦耐劳,办事能力又好的助理上哪找啊尤其还要伺候你这个性格恶劣的烂人,结果你对人家做了什么连薪水都没来领,一通电话就说不干了”没好气的拚命抱怨,罗文凯倒不是真的认为失去一个洪俊铭有什么大不了,但是缺了一个肯加班、跑腿兼打杂又不计较薪水的家伙,确实有点不方便。
    “离职”俊眉一皱,游乐祺像是想起什么事般的沉吟半晌,虽然暗房里没有丢掉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在他住院期间慌忙的离职,时间点上太过巧合了,要他不多作联想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    “是啊就在你出院前几天……我刚跟你联络过之后啊”罗文凯想也不想的回答,他之所以印象如此深刻,完全是因为那个时间太巧,几乎他刚跟游乐祺通完电话,确定了什么时候出院后,洪俊铭的辞职电话立刻就到,分秒不差的令他错愕许久。
    “这样啊……”不知是不是神经过敏,游乐祺下意识盯着自己的手机,他记得那通电话,在病房使用手机打给罗文凯,结果还赚得年轻护士的一顿责骂。
    “你漏了什么东西在医院吗我让别人去跑腿·”按着电梯,罗文凯打算回办公室去叫人,谁知道游乐祺理也不理的转身就走回停车场,留下丝毫没半点老板气势的罗文凯,一头雾水的呆站在电梯里,电梯门咯啦、咯啦的关上。
    心不在焉的听着阿Paual报告接下来的工作行程,管彤万分无聊的呆坐在会议室里··    自从发生了旗下模特儿攻击管彤的事件之后,王牌经纪人阿Paual大刀阔斧的将公司好好整顿一番,砍掉了那几个闹事者,然后补进了一些新面孔,除了管彤、天美这一种级数、不可以放过的模特儿之外,阿Paual的经纪公司等于大换血,一切必须重来、重新教起。
    听着阿Paual尖细的嗓子不断疲劳轰炸,管彤的眼皮就快要闭上了,突然间悦耳的来电铃声响起,管彤不顾阿Paual频频投过来的杀人目光,心情飞扬,一蹦一跳的离开会议室,会响起这首甜蜜的来电铃声,只有一个人的号码。
    “喂,有事吗”难掩好心情的咯咯笑着,管彤老觉得自己幼稚,几百岁人了还会因为等通电话这么开心,但是,真正接到游乐祺拨过来的电话时,心情又像蝴蝶般飞舞,愉快的不可思议。
    “有空吗……吃不吃晚餐”显然有点不习惯这类应答,游乐祺的低沉嗓音听起来有些许僵硬,管彤甚至能描绘出他尴尬的模样,总觉得……好可爱·    “有空、有空当然有空想吃什么去哪你别乱跑了,我去接你”脑袋中闪过无数画面,浪漫的烛光晚餐,饭后的甜点、美酒,接下来的……活动管彤都快克制不住自己,多想运用法力,嗖的一声出现在游乐祺身边,只过他果真这样做,那个不信鬼神的家伙恐怕当场将他打入冷宫,从此不再往来,所以空有一身道行的管彤,只能认命的去取车钥匙,慢慢的塞在路上。
    “嗯,我在楼下等你·”淡淡的响应一句,游乐祺果决的挂断电话··    管彤虽然有些错愕,毕竟还有好多话想讲,只是一想到待会儿可以一块吃饭,而且还是游乐祺主动邀请他,这么正式的邀请他,管彤又陷入自己的幻想当中不可自拔。
    安静的收拾着客厅,游乐祺瞧了暗房一眼,愈来愈多影像出现在他脑海里·现在,他可以确定的是,照片中的女人曾经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至于是什么关系他现在还弄不清楚,但是游乐祺相信自己不是个会脚踏两条船的男人,他一定不会背叛自己的女友,这些事,他会一五一十的查明,非弄清楚不可。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谁是那个偷偷闯入暗房的凶手,即使他已猜到了那人的身份,游乐祺仍想弄明白,那人究竟为了什么·    关上灯,锁上门,游乐祺看了电梯一眼,最后认命似的长叹口气,看来他真的得搬家了,这样上上下下的爬楼梯,对他的肺脏、心脏都是项挑战啊·    推开紧急逃生门,高瘦宛如竹节虫般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又过了半晌,隔壁住户原本紧闭的铁门突然开了条缝,一只眼睛紧张的东张西望,确认了外头没有任何人之后,一道结实、高壮的身影闪了出来,鬼鬼祟祟的溜到游乐祺家门前,插入完全契合的钥匙,小心翼翼的扭开门锁……·    闭着眼睛,不断有大量的思绪涌入脑海中,元感到不舒服的微微颤抖着,额头、鼻尖冒着细汗,果然还是太吃力了,他的身体再也负荷不了这样的搜寻动作,从很早之前开始,原本属于他的任务就全部交由亚丽来完成。
    元很心疼亚丽,她还是个小女孩,不该受到这种待遇,只是他的身体不仅自己清楚,亚丽也明白,所以她义无反顾的接下工作,即便对她而言还是太勉强,亚丽仍然尽力的替他争取着多活一分、一秒的机会,他心疼那个小女孩,而那个和他能力相近的小女孩又何尝又不心疼他。
    摒除了其它纷乱的思绪,元开始沉淀自己,他跟亚丽很像,却仍不同,元的力量已经强大到几乎与天地融合,他可以操纵风、操纵云,高山、大海全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所有感觉。
    当元再次睁开眼睛时,那道纯白色的墙便不再是墙,他看见了一个赤足站在清澈溪水间的女人,清丽的容貌难以用凡人的文字形容,身上配挂的玉器闪耀着不寻常的光芒,她抬起手,扬起一阵青风,青色的风,一阵、一阵徐徐的吹向繁华的都市里。
    没来由的心脏紧抽一下,元知道那阵青风所到之处将会生灵涂炭,他不必亲身经历,他就是知道,他甚至嗅得出青风中飘散着的腐臭、血腥··    这个女人就是冯健他们一直在找的女娲元不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在他眼中来看,这个女人和他一样,也豆一股与天地间相融合的力量,然后,那个女人看向他,穿透高山、大海,穿透过那道纯白色的墙,直勾勾的看向元。
·    猛吹一口冷空气,元的轮椅连连滑动好几步退到另一头墙角,那个清丽的女人眼神平静的望着元,就这样结结实实的站在他身前的望着他·    小心翼翼的打开暗房,戴着黑色手套的洪俊铭摸索着墙壁,亮开了腥红色的灯泡,他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他只能趁游乐祺离开的时候,赶紧溜回来寻找。
    叶光苹遗留下来的文件他只搜出了一半,关键的另一半还藏在这间暗房里,他相信她、不能辜她,唯有那份文件才能解开这多年的谜团··    “没想到真的是你……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会上当”冷哼数声,游乐祺倚在门边冷冷的望着洪俊铭。
    他早该想到一个本事这么高,几乎什么艰难任务都能完成的小助理不简单,没想到他刚想信任一个人的,这个人就选择背叛他··    “你……你不是去约会”猛力一转身,洪俊铭脸色煞白的连退数步,撞倒了摆放特殊底片的边柜,后方意外冒出一份活页夹。
    “我一直以为监听电话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没想到竟然真的发生了,你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进来偷东西”皱起俊眉,游乐祺冷冷的追问。
他也瞧见了那份活页夹,看来洪俊铭的目标正是这个,至于为什么游乐祺一定要调查清楚··    “偷东西这是光苹留给我的她在死前留给我的”微微发颤,洪俊铭不知是心虚还是气愤,暴喝一声的取出自己的手机。
一封叶光苹出事之前发给他的简讯映入游乐祺眼中,后者一阵窒息,更多的疑问涌现,为何光苹会认识洪俊铭,他们是什么关系洪俊铭为了什么目的留在自己身边究竟是谁背叛了谁谁出卖了谁·    一个高高在上、神情漠然的清丽女子,一个坐在轮椅上骨瘦如柴的男人,四目相交的无言面对面,其实也不算无言,千言万语仅仅在他们一个眼神交流间就已经诉说完毕。
    文字、语言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多余且不能正确表达自己意思的无用工具,创世女神源源不绝的思绪流进元的脑海里,而元也不甘示弱,长篇大论就这样倾倒回去,平静无波的表面,底下却是暗潮汹涌的攻防战。
    “你该知道,我不能任由你就这样毁了阳间,这对认真过着生活,一心向善的凡人们不公平,你虽然贵为神祇,却没有凡人的情感,这样未审先判是不公平的”毫无畏惧的望着女娲,元微微喘着气。
    他终于明白为何亚丽会如此害怕,也了解为何身为狐仙的管彤会如此恐慌,面对着女娲,就像面对着天地间最纯粹的强大力量,你看不见尽头,无法抵御,只有臣服。
    女娲的眼神虽然有种怜爱天地的慈悲,却又冰冷的毫无情感,垂着双目凝视着元·她并不是针对凡人,在她眼中众生皆平等,所有大奸大恶在永无止境的岁月面前,显得渺小又毫无意义,凡人参不透的争名夺利对女娲而言,如过眼云烟幼稚无比。
    她创造了这个世界,就有责任维持它的美好,虽然处理的手段有点极端,却十分有效,前五次她就利用同样的办法让阳间清零重来,由她选定的新主宰者在阳阳和乐、朴实的过着生活,直到他们开始堕落、腐败,女娲便会重临人间,这样的故事一再上演……·    “只要心无恶成,不会遇上这场浩劫。”
神情一变,女娲意外的流露出怜情的一面·她对亲手捏陶出的凡人并不是全无感情,所以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青风迟迟没有降下··    如果像元、亚丽,又或者是吴进这类思想单纯、心存善念的人,甚至不会被那阵青风影响,她并不想完全的毁了阳间、清灭所有凡人。
只不过一再给予机会,让恶念蒙蔽的凡人们,却从来没有把握,反而让青风扩散得愈来愈快,笼罩的面积愈来愈大··    “这怎么可能人本来就在善、恶两念之间挣扎,如果那么容易就扬弃了恶念,这里就不是阳间,而是极乐世界了”捏紧扶手,元愈是激动,气喘得愈厉害,他也不喜欢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杀人、放火不好的新闻,可是你若不给凡人机会改进,他们永远都会重蹈覆辙,这样她岂不是又得再降临人间一次,毁灭人间一次·    “我没办法清除掉那股青风,正如同我没办法亲手毁灭阳间。”
怜悯的眼神又转回清冷,女娲的神情表达得很明确,一直以来都是凡人们在自取灭亡,她甚至不必从旁加速··    “你胡说你明明可以……”激动的叫喊出声,元痛得咳了几声,眼前无数可怕的景象闪过。
    青风一直笼罩在城市上空,人心惶惶让那股青风扩散得更厉害,几乎笼罩了整个世界,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降下,但是所有人都清楚,一旦青风降下来,它吹过、刮过的血肉之躯将什么也不剩,就这样,恐惧不断升高,直到有天夜晚终于下了场大雨,将青色的雾气全都冲落地面。
    于是,凡人没有立刻灭亡,以为躲过一劫的人开始过回原本的生活,歌照唱、舞照跳,阳间似乎又回到原本的繁华、堕落,直到第一个病发身亡的人出现,慢慢、慢慢的腐烂,剩下一滩血水·    跟着,就是一场自相残杀的浩劫,谁也不知道谁沾染到那阵青风,谁也不知道谁又带着病原,有人病发倒下,就有另一个人让污染的血水感染,然后愈来愈多的人死亡,愈来愈多人互不信任,最后便是封锁、屠杀,直到最后一个凡人倒下为止。
    “这……这就是……阳间的未来”捂着心口追问,元的额头上沁出冷汗,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害怕、还是让那个景象震慑住,坐在轮椅上的身子无法克制的颤抖不已。
    清冷的眼神不带任何情感的回望着元,女娲也无法掌控阳间的未来,唯有凡人自己可以,他们什么都做了,唯一没做的便是自救,她只是仁慈的提早结束他们的痛苦,就算没有那股青风,凡人仍会自取灭亡,这是无可避免的悲剧。
    “一定……一定有办法挽回一定有办法”神情专注的瞪视着女娲,元的双瞳绽放出异常的光亮,他肯定无法消灭女娲,他或许也无法清除那股青风,但是他必须做些什么,他必须为阳间再争取一些时间,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朋友们毫无抵抗能力被杀死,就算牺牲他自己,燃烧仅剩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    略显惊奇的回望着元,这可能是女娲重临人间之后,表情最丰富的一次,竟然有个凡人敢挑战她的力量··    浑身灵光绽放,四件玉器、长生石闪动着刺目的万丈毫光,一个神祇与一个最接近神祇的凡人较量着,充斥于天地间的力量开始震荡,发出烫炽的嗡嗡声响。
·    原本进行着”例行观察”的亚丽,突然间浑身僵硬的抽搐着,大楼内的红灯又开始发疯似的闪耀,主任急忙的抽出镇静剂准备为她施打,担忧不已的阮杰则夺力地按住像通电似不断颤抖的亚丽,心疼的泪花乱转,这样的情况愈来愈频繁,或许他们不该让亚丽继续这项工作,免得有一天重蹈元的下场。
    鲜血自亚丽的眼角、耳朵、鼻子冒了出来,猛力吸了好几口冷空气后,这位才八岁大的小女孩发狂似的推开阮杰,力气大得几乎将她震飞··    “亚丽”一向面无表情的主任,头一次出现那种忧心的神态,情况真的严重到这名训练有素的男人,开始变得手足无措了。
    “女娲……”望着元的房间,亚丽略带气音的吐出这两个字,跟着双眼一翻昏死过去,阮杰连忙扑过来将人抱住,才惊险的避过摔倒在地的惨事。
    心脏疯狂加速着,主任惊恐不已的瞪着元的房间,不只他,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畏惧,一种面对神祇的无能为力··    女娲在元的房间里她在那里干嘛会不会对元不利一大堆无解的问题纷纷冒出、纠结在主任的脑袋里,这个即使害怕也得承担一切的男人,用力的甩了甩头,他不该如此,他必须冷静,这里的人都得依靠他,不仅是这里的人,整个阳间的存亡全都重压在他的双肩之上。
    “去去找殷琳及冯健”低声的命令着,主任很快的整理清楚思绪,他或许善于掌控事情,但论特殊力量,他远不及其它人,在大战来临之前,他必须尽快集结力量。
    点点头,红中、白板、青发三姐妹,跑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寻人,透过三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分派工作,相信她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人··    但是才跨出两步,突然间三人同时一楞,不只她们三人,该说整栋大楼、整个城市甚至整个世界仿佛停顿了一般,每个人的心中突然冒升出一股强烈的不安,跟着,看不见却感受得到的震波以元的房间为中心,激射而出……·    “我是警察”·    低沉的嗓音,坚毅的神情,洪俊铭摇身一变,再也不是那个楞头楞脑的傻小子,精明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十分值得信赖。
    冷哼一声,游乐祺并不算太讶异,如果洪俊铭真的是警察,倒是解释了许多事,像是他可以轻易窃听他的电话,他可以跟踪殷琳那票神出鬼没的人,确实是有两下子。
    “光苹是我的线人,她替我追踪一件连续杀人案……最初,还是她发现这个案子·这个世界太过冷酷,许多女孩离奇失踪,却没有人关心,唯有身为记者的光苹,凭她敏锐的直觉嗅出了不寻常的气味,她来找我,我却没能保护她……”难掩痛心,洪俊铭以为自己可以冷静面对叶光苹的死,没想到重新谈起,还是让他心底一阵难受,也许某一部分的他,也跟着叶光苹逝去了。
    平静、冷淡的望着洪俊铭,游乐祺依旧是半倚着门,口刁着雪苕的面无表情,他应该要感到气愤吧有别的男人用这种语气谈论自己的女友可是游乐祺却感觉不到一丝丝愤怒,仿佛在踏入暗房的那一瞬间,他突然觉醒,想通了许多事情,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谁也不爱、谁都不在乎。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你真要找光苹留下的东西,为何不直接说”喷出口白烟,游乐祺依然懒散的靠在门边,不像阻挡、却也不是平白无故放人的模样。
洪俊铭神情戒备的紧盯着他,不知为何,两人的身型其实是洪俊铭的优势远大过游乐祺,但他就在心底莫名其妙的畏惧那削瘦、苍白的男人··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真的可以全都忘光这么心安理得过日子”讽刺不已的大笑着,洪俊铭不敢相信的猛摇头。
游乐祺微微皱起俊眉,狐疑的回瞪着前者··    “你就是光苹调查的对象她从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愈是相处愈觉得不寻常……”洪俊铭捏紧双拳,他一开始非常反对叶光苹接近游乐祺,既然她怀疑他,那怎么可以让一个年轻女孩去接这这名危险人物·    可是叶光苹固执的个性却不听他的劝阻,当他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时,她已经成为游乐祺的女友了,并不是刻意接近,而是她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
    某部分的洪俊铭,燃起莫名妒意,但他仍然默默支持着她,可惜叶光苹调查的动力不再是搜寻证据、将凶手定罪,而演变为希望替游乐祺洗刷罪名··    普通人听到这里──女友接近自己竟别有目的,肯定会气得火冒三丈,遭到背叛、出卖的滋味十分不好受,可是游乐祺依旧如此冷静,雪茄的白烟让他的身影看起来似幻似真。
    他脑海中的影像渐渐变得清晰,就在这里,就在那盏腥红色的灯泡之下,他跟叶光苹大吵一架,理由正是如此,他发现了她背着他偷偷的在调查,游乐祺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强烈而浓厚,他为了她的死而失去自我许久,没想到最初竟然是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你怎么能这样吃得好、睡得好过得如此心安理得你这个杀人凶手你难道不会在恶梦中惊醒你难道不会害怕冤魂索命你杀了那些女人你杀了光苹”用力的将活页夹扔到游乐祺身上,洪俊铭气愤不已的咆哮着。
    他卧底办案的生涯这么多年当中,不管再怎么丧心病狂的杀人犯,总是会有动摇的一刻,他们会担心、会害怕被害者的冤魂回来索命,因为他们是坏人,还算是个人,有人性。
    但游乐祺不同,跟在他身边这段时间,若不是洪俊铭不断提醒自己,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为何他可以过得这样自在就算那些女人鬼迷心窍了不想复仇,他也不相信明知事实真相的叶光苹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我根本不相信冤魂索命这种无稽的事情,就算有,那些女人到死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她们只是做了场美梦而已·”掸了掸雪茄的烟灰,游乐祺平静的回答。
·    他什么都记起来了,那些女人是怎样与他相遇,他似乎总能碰上有些有才华、又年轻,带点特殊能力的女孩们,而这些年轻女孩,也似乎总是被他吸引。
他不懂为什么在别人眼中那么美好、那么亮丽的生活,在他眼中却像触不到底的黑色深渊··    他唯一能做、必须要做的便是毁了她们,所以,他的相机、他的甜言蜜语,轻易的让她们相信他,轻易的卸下她们的心防,就在这间亮着腥红色灯泡的暗房里,她们喝下了掺了安眠药的红酒,然后做了一场永远不会清醒的美梦。
    “你……”没想到游乐祺会如实回答,洪俊铭震惊不已的呆站在那里··    “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事情总是那么顺利,仿佛老天都在帮忙,总会发生些事情,能让我轻易的将尸体运送出去掩埋。”
耸耸肩,游乐祺平淡的语气像是谈论着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他其实不很记得细节了,唯一有印象的便是扶着叶光苹的尸体下楼时,警卫还以为她不舒服而主动帮忙按电梯、开车门。
    只不过那一个大雨夜却也发生了件令他措手不及的事情,他的车子与另一辆急驶的轿车撞到一块儿,那对好心的研究员想下车帮忙,却发现车上的叶光苹惨遭割喉,早就气绝身亡多时。
    所以他只好不得已顺手杀了那名女研究员,而在追杀那个不讲义气、落荒而逃的男人时,游乐祺因为失血过多昏倒,让路过的车辆救走……·    “光苹……光苹怎么会爱上你”洪俊铭颤抖着指责眼前这名削瘦、苍白的男子,谈论这些事情,他可以用着如此平静的语气,他亲手杀死深爱他的女友,叶光苹到死都还护着他,若不是她将证据藏得这么隐密,他怎么会花去这么多时间来找寻。
甚至,她只告诉他一半的文件藏在哪里,她到最后仍然挣扎着不想出卖游乐祺··    “因为她说我有病,我不是坏人,不是杀人狂,我只是无法停止去伤害别人。”
吸了口雪茄,游乐祺在说这句话时,嘴角甚至带点笑意,不知是在嘲笑叶光苹的傻气,还是暗讽自己的无能为力··    正如叶光苹的推测,他就这样很平常的杀了那些女人,割开她们的喉咙,不会内疚、不会害怕,仿佛一眨眼、一回神他又取起了一条生命,简单、平凡好象呼吸一样理所当然。
    “光苹真傻……她真傻……”痛心的大吼一句,洪俊铭不能原谅游乐祺··    他承认,两人相处这么久,他很佩服甚至很祟拜对方的才华,游乐祺冷静的态度,分析事情的能力很让人信服,可愈是如此洪俊铭愈不能原谅他,如果他将本领用在正确的事情上头,该是怎样的造福世人,极他偏偏选择了另一条路。
    “是的,她的确很傻·”轻轻一叹,游乐祺微微拧起俊眉的捻熄雪茄··    叶光苹的死,对他来说不能算完全没有影响力,毕竟,那个女孩真心爱他,即使知道他本来的面貌如此黑暗,她还是爱他,到死的那一刻,她的眼神仍然是惋惜,她想救他、想帮他,善良得让游乐祺不得不忘却这一段过去。
    或许,她察觉到了,某部分的游乐祺,其实也希望当个平凡、普通的正常人,所以他如她期望的过了这么一段平凡、普通的正常日子,直到丑恶的过去完全被揭开。
    “游乐祺,我要逮扑你”下定决心,洪俊铭拿出手铐走近·突然间,毫无预警的一阵天摇地动,柜子倒的倒、垮的垮……·    游乐祺趁洪俊铭分心的那一瞬间,抽出预藏在身后的切肉刀狠狠刺了过去·    奋力的自断壁残垣中爬出,冯健灰头土脸的看了看四周,其余人的模样也不会比他好看到哪里,更有不少人因为这场地震受到重伤。
    冯健吐出口中的鲜血,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很快的集结了他特种部队出身的弟兄们,这场地震来得又猛又烈,别说是他们这栋坚固的大楼了,外头的情况一定更糟,需要救助的市民肯定不少。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    也是一身狼狈的模垟,殷琳与吴进两人惊魂未定的走近,他们才刚跨进大楼里就遇上这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地震,殷琳已经不敢去想象年代久远的殷家老宅会变成什么德性,只救殷家的其余人都能平安。
    “不清楚,似乎……不太寻常”随意擦了擦手臂上的血迹,冯健刚迈开几步,就遇上了前来找他的三胞胎之一。
这位娃娃头的小姑娘情况比他们更糟,应该是连摔了好几层楼,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猛咳血··    “别说话了你伤得很重”殷琳紧张的拨开压在她身上的碎石,吴进赶快脱了她的外套按住仍在冒血的伤口,不知是红中、白板还是青发,张口、闭口了好几回,除了咳血之外发不出任何声音。
    “元……遇上……女娲……”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大量的鲜血自她口中冒出,三胞胎之一的小姑娘就这样睁着眼睛,瞳孔逐渐放大,然后没了气息。
    鲜血飞溅到脸颊上,浓烈的腥臭味让游乐祺冷静、清醒不少,猛力的喘着气跪倒在地··    洪俊铭震惊、不甘心的双眼直勾勾的瞪着他,只是那双眼睛再也不找不到生气。
地震发生的那剎,他不记得自己捅了对方几刀,游乐祺只是本能的随着那个激烈摇晃,拚命的将锋利的切肉刀送入洪俊铭身体里,一刀、一刀直到自己力竭为止··    回过神来,看见又一条生命让自己硬硬掐熄,游乐祺微微的颤抖着,跟着狂笑不已。
所以说,连老天都在帮忙,一个潜伏在身边许久的卧底警,好不容易找齐了逮扑他的证据,竟然会遇上这场强烈地震·    游乐祺抽出卡在洪俊铭胸膛的切肉切,削瘦的手臂仍在颤抖着,他要冷静、他要毁尸灭迹,只是他真的好累,累得不想再逃避,凝视着锋利的切肉刀,也许真正结束的是他自己的性命……··    “阿祺……”脸色惨白,管彤神情凄然的望着跪倒在地的游乐祺,还有仰躺在血泊当中的洪俊铭。
    他什么都听见、什么都看到了,因为超过了约定时间还不见游乐祺下楼,管彤不放心的赶忙上楼查看,就这么巧合的遇上两人之间的摊牌,他应该要制止,可是他却震惊的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游乐祺趁乱杀死洪俊铭,如果真要怪罪的话,他会是帮凶,他可以阻止这个惨剧,却任由它发生。
·    “你都知道啦……”轻轻的吐出这么一句,游乐祺发颤的双手吃力的搽着火柴,试图点燃雪茄冷静、麻痹自己。
    无言的对望着,游乐祺脸上始终挂着平静的微笑,他对着管彤做得最有心的一件事,便是无情的拒绝他、推开他,看来,他还是做得不够彻底、不够狠心。
    强烈地震破坏了建筑物的结构,不断有墙壁裂开、碎石落下,管彤再也不必顾忌会不会被发现真实身份,瞳孔绽放着蓝光、念动咒语,温暖的力量以他为中向外扩散,紧密的包围着他及游乐祺。
    “你不是人类呵”·    不是太惊讶的喷出口白烟,游乐祺平静的瞧着管彤·这并不难理解,普通人的五官再怎么整容也到达不了管彤那种程度的俊美、漂亮,他只是不太愿意接受怪力乱神的理论,所以才刻意忽略了这么明显的证据,至于现在,也没什么好坚持了,管彤是人、是妖,都与他无关了不是吗·    “嗯,我是狐仙。”
难掩心痛的回答,管彤知道他们两人再也无法回到前阵子那段时光了··    为什么总要在他尝到了快乐之后,才一口气狠狠粉碎他的美梦就像这场地震,不论再怎么修补,阳间也不可能完全恢复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元的房间,冯健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口,奋力的踹开倾倒的墙壁,震惊不已的盯着里头的惨况··    “元……”用力搬开砸下的碎石,冯健徒手挖开被压倒在底下的元,十指上的鲜血染红了他纯白色的病服。
    “你……你来啦……”出气多、入气少,元强撑着仅剩的一口气,依恋的靠在冯健结实的胸膛,他喜欢听旁人强而有力的心跳,曾经,他也是如此有生气、有活力。
    “元……”晚了一步的殷琳红了眼眶,她看得出来,这是回光返照,元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若不正想要再见冯健一面的信念支持着他,只怕元在地震的当下,就已经死亡了。
    “她们……她们三个……都不行了……”帮忙救治伤患的吴进,哽咽的走近,红中、白板、青发这三人,像是命中注定一样,遇上了相同的事情,三人即使分处三地过遇难,也是一模一样的惨况,同一时间咽气,就如同她们自出生后开始形影不离的命运。
    “是我的错……我跟女娲的错,我们都太自大了……”辛苦的喘着气,实际上空气进不到元的肺叶里,他只是不想死在冯健面前,因为害怕这位一直照顾着他,将他视作自己责任的老大哥会伤心。
    “别说傻话了,你是为了凡人、为了阳间,你没做错什么·”一向鬼气森森的殷琳,少见的温柔起来,轻轻的握住元骨瘦如柴的手臂安慰着。
她多多少少猜到,这场撼动整个阳间的大地震,是元跟女娲的力量互相冲击的结果,即使最后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她仍然不忍心责备元,他的出发点不过就是希望阻止女娲,阻止阳间被毁灭。
    “我……我不知道……将来……将来会怎样……我看不见……看不见阳间的未来,女娲似乎也没……也没预料到有这场……灾变……”握紧冯健的手,仿佛这样才能有力量支撑他继续往下说,元努力的喘着气。
    “你别再说话了”竭力的克制自己,冯健才没有太过激动的将削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元紧紧拥在怀里,他知道,这样会让元伤上加魄。
    “这场……这场灾变,不在女娲的计画之中……她并不想……并不想利用天灾……来毁……毁灭阳间,所以……所以……”终于,元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只能张着口用力的喘息。
殷琳心疼的捏了捏他的手,表示明白他的意思,元露出个平静、祥和的笑容··    女娲的本意只想让凡人自相残杀,最后消灭殆尽,她并不想毁灭这个世界,毕竟她是创世女神,她对阳间投注的情感,不是一般凡人能理解的。
因为她与元的恶斗,巨大的力量互相冲击,引发强烈地震,接下来还会出现怎样的天灾谁都无法预测,就连女娲自己也不能,所以她第一时间便忙着去补救这个世界了··    “我知道……你替我们争取到一些时间了,你做得很好,真的……做得很好。”
强忍着眼泪,殷琳努力的别让自己哭泣,她知道元不会希望他们伤心难过的,这一天,他比谁都清楚迟早会来··    微微的发着颤,元仍在死撑着不愿放弃,他不想死在冯健眼前。
同样也颤抖着,冯健一直祈求上天,只希望奇迹能够出现,终于忍不住落泪,殷琳将手轻轻放在冯健肩上,凑到他耳边低声要他放开心,让元离开··    “不我怎么能……”冯健激动的哽咽着,一定还有什么办法,他不能这样放弃了。
    “元他很辛苦,你知道吗他的身体早已负荷不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他老早可以离开了不要让元为难,让他走”狠狠的甩了冯健一巴掌,殷琳同样也激动不已,她不断的告诫自己,这不是生离死别,不要掉眼泪,应该要为元感到高兴,偏偏眼泪不争气的嗖嗖落下。
    难过的望着元,冯健收拾起心情,如果放开手才会让元脱离痛的话,他不能成为他的牵绊·回望着冯健,元露出个平静、安祥的微笑,缓缓的阖上眼睛。
    一阵清风轻柔的抚过众人脸颊,然后消失不见··    “所以……你认识殷琳”背靠着墙,游乐祺伸长疲累的双腿,多么讽刺的画面,腥红色的灯泡照映着腥红色的鲜血,而他与管彤两人一坐、一站的对视。
    “是的,我们……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即使知道了真相,即使亲眼见到游乐祺杀死洪俊铭,管彤在面对他的时候,仍然感到不安,过去的隐瞒让他心虚。
    “这样啊……”万分冷静的吸着雪茄,游乐祺锐利的目光直勾勾的瞧着管彤,读不出愤怒或哀伤,也许,他已经被背叛习惯了吧只不过又多了个人……喔不,是狐狸出卖他。
·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只是……”管彤欲言又止的神情,让游乐祺回想起他们初遇时,管彤那种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叼着雪茄低声笑了起来。
    “当初,我们是想利用你的力量来找寻女娲的下落,所以让我来保护你,谁知道经历了这么多,你竟然……你竟然就是……”管彤无法继续往下说。
    虽然找到了遭到诅咒、专门阻挡女娲代行者的人,但他一点也不开心,亲耳听见他是怎样杀死那些女人,再看他手起刀落间取走洪俊铭的性命,管彤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他真的不晓得怎么处理,为什么要让他面对这种事情·    像是完全不感兴趣,游乐祺利用地上那一大滩血迹捻熄了雪茄,有些吃力的想爬起来,双腿一阵发麻的又跪了下去。
管彤担心他撞伤自己,本能的靠向前去扶住他,跟着俊眉微微的聚拢,心口一阵冰凉··    “对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    靠在管彤耳边轻声的说着,游乐祺再将切肉刀往他心口处更送进去几寸,扎得很深,深得管彤完全感觉不到痛楚,只觉得浑身冰凉。
    下意识的捉紧游乐祺握刀的手,管彤混杂着震惊、不信的眼神回瞪着前者,更多的是伤心、疼惜·游乐祺已经完全失控了,太多的杀戮、血腥已经彻底的淹没他,可是就在他刺杀管彤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却流露出无助,某部分的游乐祺,其实只想当个平凡人,那个偶尔和管彤吵吵架、吃顿饭的平凡人。
    切肉刀插得极深,如果猛力拔出,就算是大罗神仙,只怕也会当场身亡,可是管彤就这样轻轻的握着游乐祺的手,并没有使劲阻挡,他在等,等那个削瘦、苍白的男人直接宣布他的死期。
    又一次无言对望,游乐祺握着切肉刀的手渐渐松开,任由管彤无力的朝后倒下、喘息,随意的擦了擦沾满血腥的双手,拢了拢头发,游乐祺平静的重燃一根雪茄,拿起电话。
    “喂,殷琳吗……来救你家的宠物,他快死了·”叼着雪茄,心平气和、慢条斯理的说完这些,不管电话那头殷琳追问,游乐祺面无表情的挂断,跟着转身离开。
    “游……游乐祺──”最后一次叫唤,管彤咳出一大滩鲜血,跟着落入永无止境的黑暗里··    ——第三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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