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鬼Ⅱ之五]神鬼无间 by 黯然销魂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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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有鬼Ⅱ之五]神鬼无间 by 黯然销魂蛋(2)
·    “你真是有趣我以为你一定是站在小侄子那一边的哩”·    “不合理嘛哪有人把植物种在家里面的这样怎么行光合作用那个白痴自然科学肯定不及格”·    听着何弼学张口闭口损着殷坚,吴进觉得好玩地呵呵直笑。
这一阵子不幸的事情一件又一件不停地发生,难得有这么愉快的气氛,真的就像殷坚说的,有何弼学在的地方就有欢笑啊那家伙不是普通的乐观兼跳Tone呀·    “其他人呢”忙了一阵子,何弼学豪迈地掀起上衣擦汗,探头探脑地找了好一会儿,只剩吴进一人陪着他整理,感觉怪孤寂的。
    看来,他已经太习惯身边有殷坚的存在了·两人才不过分开没多久,他就开始感到不自在了··    “管彤在房间里静坐,这一次才是真的伤及真元,小琳叫我们不要去打扰。
至于小琳跟小侄子,他们在书房施法,你知道的嘛殷家道术有些禁忌,同样也不准我们接近·”·    仔仔细细地报告着,吴进已经太习惯他的生活完全绕着殷琳打转,这一阵子,就连他最爱的考古工作都跟着放下,学校也不太回去了,只能说,他对殷琳的爱,早就超过他自己的认知,骨子里只想跟那个在他眼中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女人厮守。
    “还在施法他们忙这个忙多久啦还是一点结果都没有公寓烧掉了,接下来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保险、理赔BlaBla,全都等着殷坚签字,这可不是我想帮就能帮得上忙的啊”没好气地摇摇头,何弼学知道殷坚懒得处理这些琐事,可是在名义上,他不是殷坚的『谁』,不能代表他跑完所有流程。
    “应该快有结果了吧”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不切实际地安慰着,吴进苦笑地望着何弼学··    所有人大概太习惯那两人形影不离、心灵相通了,所以才会忽略在阳间的法令中,这两个人其实还是『两个个体』,不能互相代表的。
    “说起这把火,真是因祸得福哩”顺手替豆芽菜浇了点水,何弼学露出一深一浅的酒窝,天真稚气地傻笑着··    “喔又有什么八卦”习惯待在墓穴里跟死人打交道,吴进很佩服何弼学这种跟任何人都能混得极熟的本领。
    “原来我们那栋大楼里,有人也出现了全身泛黑的症状,如果不是那场大火,让住户不得不离开,搞不好只要一个晚上,所有人都中招被感染了·”啧啧两声,何弼学神秘兮兮地说。
·    “连你们那里也有灾情这么惨重了”忧心忡忡地询问,吴进眉头紧皱,他现在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继承衣钵,如果学会了他爷爷神算的本事,用不着精通,只消几成功力,就知道有什么办法、该往哪个方向消灾解厄了。
    摇了摇头,何弼学一脸认真地解释,自电视台那里听来的消息:几乎有四分之三个城市沦陷了,现在政府正将未出现感染症状的居民撤往他们这里,虽然只是个文教区,可是大批的军队跟警力驻守,俨然像座铜墙铁壁般的城池。
    “撤到这里那……那其余人呢如果来不及躲到这里来怎么办还有,他们怎么分辨哪些人被感染、哪些人平安无事”认为事情有些不合理,女娲制造出来的灾祸,哪有这么简单就被阻拦吴进觉得很不以为然,尤其像这些将人『分类』的手段,很快又会沦为权力斗争的凶器。
    “又是那个仁德药厂干出来的好事啊听说他们『又』发明了不晓得什么狗屁试纸,可以呼一口气后就判断出来有没有被感染,辨认力高达百分之七十喔上面那句是他们的广告词。”
夸张地比划着,何弼学用着卖膏药似的口吻解释··    吴进苦笑两声·他也听说不少关于仁德药厂的事迹,包括第五、第六代的疫苗,只是他真的很怀疑,这些药物除了延迟病发死亡的时间之外,基本上,对于真正的问题丝毫没有解决。
    “偷偷告诉你,他们新推出的疫苗,已经被证实了会损害智力,长期施打会让人性逐渐失去,如果不注射,又会立刻病发死亡……真的是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可惜忠言逆耳,那些疫苗的销售量吓死人的好。”
    回一趟电视台,就收集到如此多的最新资料,即使标哥告诉何弼学,他的新节目恐怕保不住了,这个一向热爱自己职业的年轻人,还是动不动跑回去『帮忙』。
    碰的一声,书房里头传出巨响,吴进惊慌失措地冲去关心,何弼学则老神在在,先是在厨房里抄出颗苹果啃了啃,跟着再悠闲地晃回客厅,刚刚好看见怒气不息正在那里发火的殷家两姑侄。
    “找不到人”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火上浇油,何弼学漾着张诚恳的笑脸,将手中啃了大半颗的苹果塞到殷坚嘴里。
这个笨蛋为了施法,八成忘了他的早餐中餐等等等等··    “他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神仙,别说冯健他们找不到,就连殷家的道术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实在太诡异了”气得差点掀翻茶几,殷琳高跟鞋在客厅里跺来跺去,好几次差点踩断其实还算挺矮小的豆芽菜。
    “殷家的道术已经可以追踪到活人了这么厉害”跟殷琳混久了,吴进对殷家道术都小有了解·研究古籍的学者,恐怕比殷坚还熟悉那些满是灰尘的手抄本。
    “当然不行不过他穿的是我的衬衫,要找自己的东西很难吗”冷哼几声,殷坚的俊眉挑了挑,这也是一开始他不发火的缘故,总觉得牺牲一件白衬衫可以看牢那只竹节虫很划算,谁知道老天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谁来赔给他那两百美金·    “哇——又懂得阻挡你殷家的道术,又会『反手一劈』这一招,真是越听越像某人,幸好那个死老鬼已经被KO掉……”摇了摇头,何弼学啧啧有声。
殷坚及殷琳两人互看一眼、脸色一变··    “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就怕你这么说,通常你说什么就中什么……”·    ***·    数了数日子,从他清醒之后,又经过了一个星期,在这个星期当中,平均每天都会有人来替他注射一针药剂。
算不上随遇而安,只是游乐琪的个性也不像积极反抗的人;更重要的是,自从施打那些药剂之后,他的健康状况反而变得比较好一些,至少恼人的声音、幻觉,还有噩梦通通消失了。
    “还差几次疗程,你就会完全康复喔”陪着游乐琪有一台没一台地乱转频道,王志瑛晃着白皙修长的腿,亲昵地坐在他病床上。
游乐琪并不怎么感兴趣,他杀过的女人都这样,似乎都不在意他的那一刀是捅在她们身上——好吧,连男人都这样,管彤不也完全不在意·    “是完全康复还是彻底变成怪物”嘴角勾起些微弧度,看上去有些邪气,游乐琪并不是天真的小孩,真的会相信这种屁话。
在这个世界上,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有目的的……好的坏的,全都是目的,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如此之好,就算是爱情,那也是一种目的··    “你为什么要把事情想像的那么糟英冢先生说了,到时,你会变像神一般的存在,可以拯救全人类……这样不好吗”王志瑛深信不疑地回答,神情崇敬得游乐琪都不忍心泼她冷水了。
    “我像是会拯救世界的那种人吗”终于还管不住自己的嘴,游乐琪不晓得是讥讽还是自嘲地低声笑了笑··    王志瑛脸色一变。
其实,她心底也有这个疑问·就算潜在的能力再强,游乐琪也不像个好的人选,在此之前,他甚至满手血腥··    “世人需要明灯,你正是他们的希望,至于拯救世界,还得靠其他人努力。”
吃力地推着轮椅进来,英冢信夫温柔地笑着··    王志瑛接受了这个说法,点了点头,将时间空间留给这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安静地关上房门后离开。
    静静地望了英冢信夫半天,游乐琪微微拧起俊眉·他承认,他不喜欢那个男人,从他的眼神中,仿佛看不见灵魂,他整个人就像一团如墨汁般深沉的黑雾,又好像累生累世的怨念,正等待着时机冲到人间做恶肆虐。
    “你不相信Jillion的说法”咳了两声,英冢信夫觉得很有趣地反问游乐琪·他从没见过哪个人能拥有像他一样锐利的眼神,仿佛能洞悉所有真相,反应出你最真实的模样。
    “相信我怎么会不相信就好像我相信你制造出那些疫苗,是真的为了全人类着想一样·”冷笑数声,游乐琪鹰隼似的眼神更胜从前。
    新闻不断地播放着,仁德药厂的疫苗出现了可怕的后遗症,那些智力、人性退化到极致的人们,开始出场了狂燥的暴力倾向,变得纯靠动物本能地攻击、掠夺;如果开始攻击旁人,他们身上的黑气会趁机扩散到被害者身上,而时间久了,被害者又成为下一个加害者,恶性循环不断地重复重复再重复。
    “你很聪明,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的目标就是让那些人被感染、被疫苗奴役·兽性大发的人越多,受到攻击、压迫的人自然也越多,最后他们只能祈求『神』来拯救他们;而你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你能想像当全世界的人全都在你脚下膜拜时的样子吗”·    英冢信夫说到最后忍不住地狂笑起来,情绪太过激动,身体负荷不了,吃力地咳着,不得不伸手拿取氧气吸了几口。
有那么一瞬间,游乐琪想要抢过他的呼吸器——反正他不是第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老头缺氧而死了,而最后没出手,是因为他知道有个叫做小庄的男子,如影随形地贴身保护英冢信夫。
游乐琪还没无聊到去挑战那些非人的变态本领··    “我很开心你做那么一个高球让我杀·只是我不明白,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当神让人拜的是我不是你,为人做嫁衣不像是你的处世风格。”
平静地反问着,游乐琪对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英冢信夫绝对是个不下于自己的杀人魔,这算是另类的惺惺相惜,他可以嗅出对方身上熟悉的血腥味··    “我自然有办法接收属于你的荣耀。
既然我到达不了西方极乐,那就创造一个属于我自己的西方极乐·”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一串,英冢信夫的思绪明显地飘向远方,仿佛在仇视着、怀念着什么··    “容许我提醒你,我的一个好朋友……算是吧……他曾经说过女娲正在毁灭这个世界,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没救了,你想当神也爽不了几日的。”
习惯性想翻口袋,赫然想起现在穿的是白色的T恤、运动裤,再也找不到惯抽的小雪茄,游乐琪有些无奈地挥挥手,戒烟也许不痛苦,不过被迫戒烟就真的很要命··    “女娲啊……我当然清楚她的来历,这也是我为什么执意要找到你的缘故。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能阻止她,那个人就是你·”听着手冢信夫夹杂着喘息的笑声,游乐琪开始怀疑眼前的老人并不是单纯的狂人、疯子了··    一个毕生致力于医药研究的人,照理来说应该笃信科学吧结果英冢信夫却能毫不保留地接受女娲灭世的说法,甚至,在他的口中听来更有可信度。
    游乐琪危险地眯起眼睛,他被挑起兴趣了·他倒是很想看看,英冢信夫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他捧成『神』之后,再夺走属于他的名誉地位··    ***·    将一瓶一瓶的矿泉水扫入推车中,看了看已经空了一大半的货架,神情严肃的年轻男子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整个卖场可以吃可以喝的几乎被清光了,再这样下去,他们支持不了多久的··    “嘿,别发呆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同样也推着推车,另一个长得有些矮胖的中年人无奈地呼唤着。
他们全都是被困在卖场中的,互不相识,可是在危难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团结起来,一直支撑到现在··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水和可吃的粮食越来越少,困在这里的多是老弱妇孺,小鱼姐的儿子还要喝奶,我们不能不预先计划。
她们只能依靠我们了·”神情严肃的年轻男子沉声说着·其余正在搬着粮食的男人们,全都静默下来·这是他们不愿去想,却不得不去思考的残酷问题——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全是在卖场浩劫当中幸存下来的人。
一开始爆发黑气夺命感染时,神情严肃的年轻男子,当机立断地护着小鱼及她的儿女躲藏到离他们最近的货物区里,所以卖场里头发生了些什么,他们其实并不清楚,只能片面地从其他人口中拼凑出当时混乱又残忍的状况。
    总之,为了不让黑气的『带原者』继续感染其他人,他们选择了最无奈最没有人性的做法,为了自保不得不联手起来,杀死他们··    一开始以为危机过去了,杀人者背负着自责,打算去警局自首,谁知道第二波灾难又来,这一回攻击他们的居然是好手好脚、身体健康的普通人他们为了抢夺干净的水及粮食,全都发了疯似的搬着卖场中的贩售物。
    身为卖场员工的几名年轻男子想制止,反而被打伤·这时,在卖场当中经历了第一波危机的人们,意识到外头的情况不对了,产生了微妙的斯德哥尔摩症状,团结起来对抗冲入卖场中行抢的那些人。
    人性,在这过程当中受到极大的考验·明明居住在同一个城市,有的人甚至是邻居朋友,可是在这场关于食物关于生存的争夺战中,人们舍弃仅剩的理智,卖场的血腥争斗不断,所有人陷入疯狂,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地攻击旁人,不知是谁轻易地将他们划分为两派,没有人性就像畜牲般互相嘶咬。
    等他们顺利地击退『敌人』,成功地关上卖场铁门、将自己困守在里头之时,已经制造出不少伤亡,而可用的清水、粮食也少掉一大半··    “如果……如果我们将水跟粮食带走,是不是能撑到北区那里新闻跟广播一直报导,呼吁未受感染的民众到那里寻求庇护,听说不仅有干净的水源跟新鲜蔬果,军警全都在那里集结了……”·    其中一名男子心虚地插口。
其实这是不少人的心底话,不只这个城市沦陷了,就连其他国家也好不到哪里去,航空海运全都停摆,就因为一个药厂研发的病菌变种了,结果酿成世界末日似的灾情,在还没找出解决方法之前,唯一想到的就是如何生存下去。
当可用的资源越来越少时,人性受到的挑战越严苛··    “你要把女人小孩留在这里等死”那名矮胖的中年人气愤不已,双目泛红、激动地揪住那人的衣领咆哮,其余人连忙将他们拉开,多少明白他难过的理由。
在卖场的第一波危机发生时,他的老婆小孩全部吸入了黑气,为了不连累他,他的老婆小孩将自己锁在厕格里,紧紧拥抱着化成灰烬,眼睁睁看着深爱的人连渣都不剩地消失,他心底的痛楚没人能了解。
·    “不这是最终的目的只不过,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其实,通讯这方面并没有中断,电力也没有停止供应,可见得真实的情况应该还在掌控中。
我试着联络在北区的朋友,他前一阵子忙着搬家,不过最近联络上了,他答应替我们去联络警方,请他们前来这里接应·”神情严肃的年轻男子,沉吟了一会儿后回答。
    从来都没有想过,连打电话报警这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都会变得如此迂回艰难·听着不断占线中的嘟嘟声,都快要将人逼疯了,所幸,最后让他联络上原本就住在北区、目前很平安的老友。
    一开始他不想在事情还没定案前,随随便便给其他人一个空泛的希望,可是他知道,这些人被困得太久、太恐慌了,如果再不给他们一个努力的目标,他担心另一波的惨案就快要发生。
现在只能祈求警方能平安到达这里,外头的混乱情形,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清楚,同时也希望,他们这里的人,能够支撑到获救的那一刻··    “这样很好……这样很好。
如果有军方的力量保护,我们应该能平安抵达北区·我相信,一定有很多厉害的人,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那名矮胖的中年人欣慰地回答,让他揪住衣领的男子同样也松了口气。
    虽然嘴上说着抛下那些女人小孩逃命,可是实际上,他狠不下心肠,现在知道只要再支撑一阵子就能获救,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恩恩,不是有报导说,那个什么药厂,又推出新的疫苗了吗这一次……应该有用了吧”·    “希望有用。”
    ***·    不顾形象地大口大口啃着白土司,何弼学豪迈地灌下浓醇的黑咖啡,苦得自己揪紧一张圆脸,活像一颗干瘪的包子··    一旁整理着笔记、新闻稿,等待着工作人员准备采访工具的卢晓惠,瞧了那名圆圆脸大大眼的年轻人半晌后,终于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原本低迷阴霾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就连一旁的工作人员也跟着笑个不停,倒是那个当事人一头雾水、茫然地回望着众人,毫不明白自己真实不做作的反应,是让大家暂时抛去沉重情绪的主因。
    “学姐,有什么事那么开心说出来跟其他同学分享一下啊”将黑眶眼镜推到脑后,顺手揉了揉发酸、泛红的双眼,何弼学已经连续二十多个钟头没回家睡觉了,不只他,该说所有留守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全都如此超时超量的努力着。
为了能在第一时间里报导新闻,好几批新闻小组轮番上战场,准备跟这场不知何时才会停止的浩劫继续搏斗下去··    “你啊……累了就回去休息吧光喝黑咖啡是醒不了脑子的。”
有些宠溺似的敲了敲何弼学脑袋,原本跟他势同水火,制作节目理念相差天南地北的卢晓惠,最近开始跟这位小老弟越走越近··    何弼学其实可以不淌这浑水,他根本就是其他单位的人马,只是新闻的折损率太高,一直在第一线冲锋陷阵的卢晓惠手中快要无兵将可用。
何弼学带着他那票很菜但是很年轻,冲劲十足的制作小组,宛如天降甘霖般地加入,跟着就是这样没日没夜地追着新闻到处跑,只求能在第一时间内将最新消息传播到所有人手里,知道该怎么避免受到伤害、知道该如何生存下去。
    “哇那怎么行我怎么样都是堂堂男子汉,连学姐都还撑得住,我如果回去睡了,传出去岂不是让江湖人笑话”立刻反射似的瞪大眼睛佯装精神,何弼学再怎么抬头挺胸,气势还是不如卢晓惠一个锐利目光来得杀。
    “知道你行了等一会儿的追踪报导,你们小组的人负责侧拍,记得要保持距离·那些人早就失去理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攻击人,你们尽量小心。”
·    “知道了学姐你自己也要小心”·    ***·    采访车缓缓驶入灾情最惨重的西区,原本就是龙蛇杂处的地方,先是『鬼雾』肆虐过好几回,大雨之后,变相地传染病大爆发,后来第一批实验疫苗投放这里,结果让这座城市变得你死城、废墟般可怕。
可是何弼学他们知道,这是大屠杀之后的景象,空气中仍然残留的血腥味,说明了这附近曾经发生过多么可怕的拼杀·为了生存,所有人都扬弃了人性,只剩最原始的攻击本能。
    “太诡异了……这里以前很热闹的·”驾着车子的文华惊恐地握紧方向盘,深怕角落里会冲出些什么·他们一直听说那些失去理性的人变得十分可怕,可是实际上却没有人亲眼见过,所以他们才要深入调查。
    依照卢晓惠的说法,那些服用过疫苗的人,同样是人,不应该被放弃,如果还有一丝挽救的余地,他们就该将这个讯息传达出去·毕竟,这些人曾经也是我们的朋友亲戚。
    “最诡异的是,这些人怎么可能还活着不是说,不继续接受那些疫苗的治疗,他们就会病发死亡吗都已经失去人性了,还懂得去找疫苗”准备好DV,何弼学开始拍摄着窗外的断壁残垣。
他真的无法想像,才短短几日,就可以将原本十分先进的城市破坏成如此··    “MissLu之前有报导过,那些人原本是不懂的,所以病发死亡了一大批,后来不晓得是从谁开始,知道要抢疫苗延续生命,然后就演变成这样,灾情很快就扩散开来。”
衣着打扮几乎是另一个何弼学的年轻男子,扛起摄影机的跟着拍摄··    他们谨记着前一组人马的教训,绝对不能下车,遇到不明状况必须立刻掉头离开,否则就会整组牺牲,只剩下仪器将讯息传播出去。
    “嘘嘘……安静”眼角余光似乎瞄到什么,何弼学警觉性极高地让所有人禁声,文华神经质地连忙停止引擎运转,大气不敢多喘一声地盯着前方。
    三三两两像幽魂似的人走在街上,有男有女都衣不蔽体地慢慢晃啊晃··    采访车上的众人紧张地着着那些人·何弼学咬着下唇,叮嘱自己不可以发抖,专业地继续拍摄着DV。
    那些人与其说像失去人性的野兽,倒不如说他们像失去生命的游魂,只能漫无目的地飘荡着,就在此时,不知道是谁打了个该死的喷嚏,何弼学的三魂七魄全让那个喷嚏吓跑掉。
    “快快发动车子快跑”狠狠刮了文华脑袋一记,何弼学高声吼叫,终于将那个惊呆了的笨蛋喊回神,扭动钥匙、踩下油门,采访车轰的一声飚了出去。
    “快”不断地催促着,何弼学冒了一身冷汗,从照后镜可以清楚看见那几个『人』正快速地追了上来。
真他妈的该死不管是撞鬼还是遇到怪物,他们追车的速度怎么都这样要命的快··    “啊啊——啊啊啊——刹车、刹车”采访车就在众人的尖叫声当中惊险地刹住,而在他们眼前的则是一个广场,上头站了一大群、一大群衣不蔽体,正张大口茫然望着天空的『人』。
    “让开”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菜鸟们,早就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身为老大哥又火里来水里去的何弼学,想也不想地推开文华,帅气地打了R挡、油门一踩,不管是不是会撞到后方追上来的『人』,发狠地让采访车冲了出去。
    ***·    将空针筒摆回铁盘里,王志瑛很喜欢游乐琪这样乖巧、配合的神情·这个男人只怕自己从没发觉,他其实长得很吸引人·大约是气色变好了,不再那么像一只脚踩进棺材里的死人样,再加上那种『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特殊气质,随随便便一个小动作,都能让王志瑛脸红心跳。
    “还剩最后一剂了·等过了明天,你就会跟我们一样了·”不知为什么就是有些开心,王志瑛亲昵地挽着游乐琪的手臂··    她明明记得那一刀的痛楚,几乎每夜都在相同的恶梦中醒来,理论上应该要很气游乐琪,可是实际看见他时,却一点恨意都没有,相反的,她还会觉得那个男人很可怜,需要她的帮助。
王志瑛自嘲着,或许这就是那些女人们傻乎乎地死在游乐琪手中的主因了,而自己明知危险还是不可自拔地靠近,一样也蠢得无可救药··    “这是什么”好奇地盯着王志瑛胸前的银色小笛,游乐琪的注意力完全让这个小东西吸引,而那个年轻女孩却误会地双颊再次绯红,有些害羞有些欣喜地横了那个男人一眼。
    “我问这个”微微拧起俊眉,游乐琪再次强调地指了指她胸前的银色小笛·他可不希望被误会了·比王志瑛更优秀更漂亮的女人他又不是没见过,光是杀就让他杀了好几个,他才不会把时间精力摆在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孩身上更重要的是,在被误会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很急地想解释,只因为脑海中闪过一抹既非男亦非女的身影。
    “喔这个这个小玩意儿很有趣喔对于英冢先生未来的计划占有不可或缺的一席之地。”
得意地扬了扬那支银色小笛,王志瑛开着玩笑地摆在唇边用力地吹了口气·游乐琪原本以为会听见尖锐的笛声,谁知道见鬼了的啥都没发生··    “这个频率人类的耳朵是听不见的,至少……普通人类是听不见的。”
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王志瑛很喜欢看游乐琪认真思考的神情··    “普通人类听不见你可以”很感兴趣地凑近王志瑛,游乐琪危险地眯起眼睛,跟着深深地嗅了嗅她的发香,惹得这名年轻女孩心跳加速、呼吸急迫起来。
    “你、你我先出去了……”脑袋中一片空白,王志瑛扔下游乐琪逃了出去·她本来也不是那么纯情的小姑娘,只是对上游乐琪之后,她就开始不能控制自己的一片混乱。
    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志瑛慌慌张张逃离,等了一会儿之后,游乐琪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手中把玩着王志瑛头上偷来的黑色发夹··    “真是嫩的可以。”
    冷笑数声,游乐琪悠闲地解开锁、打开房门溜了出去·是时候好好地参观参观这座药厂了··    没走几步,冷不防听见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游乐琪机警的找个房间闪了进去。
毕竟是药厂的关系,十间有八间是像这样的独立实验室,游乐琪随手在门边的置物柜当中搜了件白袍披上,跟着晃进实验室里,好奇地打量着里头的瓶瓶罐罐,最后注意力被解剖台上的一整排闪耀着迷人光芒的手术刀吸引。
    “喂,你是谁”突然有个同样穿着白袍的中年男子走入,神情不悦地低喝一声,十分在意游乐琪如此接近他的实验结果。
    轻轻地抽出把手术刀,跟着背在身后,游乐琪漾开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一步一步地走近……·    ***·    金钱在罗盘上快速滚动着。
俊眉微拧、双目紧闭,高挺的鼻尖渗出细汗,殷坚为了追踪游乐琪的下落,努力了一个上午,好几次明明就快有头绪了,金钱却像碰上隐形的墙被挡了回来,跟着又开始在罗盘上乱撞。
不只他,连一向对这门道术十分熟稔的殷琳都无能为力··    原本想放弃,反正殷坚不认为阻止女娲这件事应该交给那个杀人犯,只是看见管彤那个焦急求助的眼神,殷坚又不忍让他明明重伤未愈还要强撑着找人,先不说管彤就是为了救他才弄得自己伤上加伤,光是两人十岁二十年的交情,殷坚就无法视而不见。
    啪的一声,金钱飞离罗盘上方,重重地砸在地面裂成两半··    殷坚面色凝重地盯住那枚金钱,跟着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能滴水不漏地阻挡掉殷家道术,在阳间恐怕还找不出第二人。
除了女娲之外,再来就是那个同样也熟悉殷家道术的混帐··    “是殷司真的是他”刚巧走进书房,殷琳拾起地上那枚金钱,这名鬼气森森的女人一脸肃杀,姑侄俩的神情意外相似。
    “在阳间灵力要胜过我的,不是死了就是还没出生,能够摆出阻挡我们两人联手追踪的阵法,除非那人相当熟悉我们会使用哪些招式·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烦人”接过殷琳递来的金钱,殷坚紧紧握着沉吟了好一会儿。
·    殷司那个死老鬼还在阳间作威作福这一点,他很快接受了这个讨人厌的事实,反正一开始,殷坚就不大相信这么轻易就能灭掉那个横行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老鬼。
    只是他不明白,都失去固伦和静公主了,殷司究竟还有挣扎什么·    抓走游乐琪那个杀人犯又能如何就算拿他去祭旗好了,鬼格格灰飞烟灭就是灰飞烟灭了,鬼死当然不能复生。
殷坚真的完全不能理解,那只死老鬼忙这些是想捞到什么好处·    “有没有搞错啊他不是跟鬼格格一样灰飞烟灭了吗为什么还在”同样也有一肚子疑问,殷琳气愤难平。
    有没有这么不公平学会了走舍这一招之后,就能一直换身体换身体做恶下去吗·    “殷司的本质就是恶念、怨气,除非阳间的人全都一心向善,否则很难将他完全消灭。”
真正跟殷司交过手,甚至吃过亏的殷坚,反而不如那名鬼气森森的女子暴跳如雷,心平气和地望着罗盘沉思,有意无意地随手拨动着··    与其浪费时间在那里臆测、气愤,还不如花心思去想办法破解。
经过了重返阳间那段漫长的旅程磨练,殷坚早就不再是当初那个毛毛躁躁的年轻人,如今再跟殷司碰头,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之数哩·    “我比较不明白的是,他跟游乐琪有什么关联大费周章地把人弄走别告诉我那是杀人魔之间的惺惺相惜。”
一个女娲就摆不平了,现在还多冒出个殷司·    殷琳面色铁青地直抱怨,尤其听过殷坚及管彤的叙述之后,知道又多出两个像阮杰一样拥有特殊力量的陌生人,而他们明显地不站在他们这一方,殷琳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为了这件事,N.H.Alliance又得消耗不少人力去调查··    “这些先别管,等找到人再说·何同学呢怎么好几天没见到人”摇了摇头,殷坚领着殷琳离开书房。
他还是很不习惯住在别人家里,尤其是这么大的别墅·重点是,吴进那个考据狂收藏的骨董古文物多的惊人,自己家里摆不下就塞到这里来……为了要不要整理打扫这件事,殷坚挣扎了好久。
    “回电视台跑新闻,已经忙了好几天没回来了·刚刚还打电话回来说,今天也不回来过夜了·”不以为意地回答,殷琳已经很习惯房子大唱空城计的日子。
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那个明显伪装自己很平凡的『平凡人』,何弼学这家伙的生存能力恐怕比殷坚还高,世界末日来临了,这只人形蟑螂还是会开开心心地继续游玩着··    “不是已经戒严了他还到处乱跑”嘴里虽然这么抱怨着,殷坚同样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毕竟两人共同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他如果再怀疑对方的实力、生命值,就是太不懂得尊重何弼学的应变能力了·那个仍然稚气未脱的年轻人能够活到今日,可不是浪得虚名。
    “他领有采访证,可以出入那些灾区,何同学还说了,他们的重点就是调查仁德药厂的弊案·这一回事情越闹越大,跟那个药厂绝对脱离不了关系。”
    “恩,那小子的直觉一向很准,我也怀疑那天那两个拥有特殊力量的人,也是来自仁德药厂·你不是说,联盟也在进行调查结果如何”·    千丝万缕全都搅和在一起,殷坚觉得很头痛,他开始有种不妙的感觉。
万一事情的发展真是如此,那么他将要面对的,不是拥有特殊力量的『人』,就是失去理性、暴力无比的『人』……不论是哪个,他们殷家道术全都无用武之地,至少,他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胆子敢完全无视家规。
    “主任让冯健、阮杰各带一批人去调查了·仁德药厂肯定有鬼,狡兔三窟都没它那么夸张”心不在焉,殷琳疯狂地拨打着手机。
何弼学丢了她无所谓,可是连吴进都半天不见人影,她就不由得担心起来··    诡异的手机铃声越来越接近,吴进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殷琳凶狠地睨了他一眼,知道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就不要在这么麻烦的时候随便乱跑了。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只是老朋友打电话来求救,所以我去拜托驻守的警察去接应他们·”·    陪着笑脸解释,吴进拉着殷琳的手嘀嘀咕咕,他也知道在这个非常时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让这么情绪已经不太稳定的美女神经紧张。
    正想嘲笑吴进『气管炎』,殷坚突然心生警兆,原本摆在上衣口袋里的符纸自动飞了出来,在空中化成一团火光,跟着那只护身式神鹫尖啸几声之后冲出窗外。
    “怎么回事”愕然地望着一地的玻璃碎片,殷琳从没见过这种情况,理论上,不管灵力有多强大,护身式神都不该自己跑出来。
    “何同学出事了·”·    冷着一张俊脸,殷坚扔下这句话后,追着鹫消失不见··    ***·    轻手轻脚地走着,游乐琪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一间独立的实验室,他不懂、也没兴趣这间药厂正在研究什么,只是本能地往前走着,似乎有所感应般地溜进其中一个房间,冰冷刺骨的低温说明这里正储藏大量的药剂。
    游乐琪其实不明白自己想找什么,可是当他看见一排熟悉的药物时,心底开始隐隐约约浮现真相——他在找『最后一块拼图』·虽然不见得是对这管药剂上瘾,但是游乐琪却有点想知道,一旦注射了最后一剂,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是什么人我怎么没见过你”太专注于手中的针筒,游乐琪没有注意到另外有人待在这个房间当中,等到那人扬声之时,游乐琪快速地藏起针筒,跟着不动声色的走近那人。
    “我是新来的,可是我回不到自己的实验室·这里的走道都长成同一个样子”脸上堆满廉价的诚意,游乐琪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谎,那名埋头工作着的男子显然不太懂得处理人际关系,有些慌了手脚,一时之间不知是该打电话找警卫,还是该亲自送游乐琪回去,才算表现出友善。
    “我来的时候有经过一个广场,我的实验室在另一端·你只要告诉我怎么到那个广场,我就能自己走回去·”·    原本已经滑至掌中的手术刀,冰冷的感受让游乐琪突然清醒,看了看眼前那个松了口气,慌慌张张指着路的男人,明明无怨无仇,甚至于还善良好心,而自己却差点在无意识间杀了对方……游乐琪虽然不至于内疚万分,不过却吓出身冷汗。
他的毛病真的越来越严重,再找不出病因·他很担心有天一觉醒来,全世界仅剩他一人··    和那个好心人道了声谢,游乐琪轻手轻脚地晃回广场旁。
    原本他第一次经过时,这里空无一人·可是这一回,广场上却站满了奇怪的男男女女,茫然的神情、无法停止摇摆的动作,游乐琪在他们空洞的眼神中看不见一丝一毫的人性。
    “虽然目前没办法百分之百地控制他们,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确实可以接受银笛的指挥·即使是『野生』的,银笛对他们仍有作用,所以小庄可以利用银笛集结他们,然后在期限内替他们施打疫苗。”
    听见熟悉的嗓音,游乐琪机警地闪躲到角落里,就看见王志瑛一边吹着银色小笛,一边向英冢信夫报告着··    检视了一下控制成果,英冢信夫正想夸奖几句,突然间头顶上的警铃响了起来,一时之间广场上的那些失去人性的『人』乱成一团,尖叫、撕咬,凡是在眼前的一律疯狂地攻击着。
几名闪避不及的研究员当场惨死,而王志瑛则机警地与几名保镖护着英冢信夫离开··    原本打算趁乱逃跑的游乐琪,突然觉得背脊发寒,来不及转身,便让一名疯狂中的高壮男子扑倒,本能反应地将掌中手术刀往前一割,那名男子捂着脖子唔唔咽咽,鲜血不断涌出。
    嗅着这个气味,原本毫无秩序可言的那些『人』,突然定格似的静了下来,神情贪婪兴奋地盯着那名不断冒着血的男子,然后疯狂扑了上去抢食着他的血肉。
    即使杀过许多人,对血腥味已经很习惯了,可是在这么近距离看见如此残暴的景象,游乐琪仍感到胃液一阵翻滚·原来他还保有一点点人性,于是下意识的一退再退。
    但不管再怎么低调、挪动的步伐再怎么微小,游乐琪衣襟上沾染到的大量血迹一样逃不过那群疯了的『人』……又是那种贪婪兴奋的神情,游乐琪锐利的目光微微眯起,握紧掌中的手术刀,这会是一场很有趣的战役。
    当第一个『人』扑向游乐琪时,王志瑛运用她的力量将空气完全凝固住,一点也不在乎是不是会让那些『试验品』全部窒息死亡,反正『试验品』的数量正以不可思议的数量持续增加中。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你杀了白博士”王志瑛焦急地将游乐琪扯到一旁,怒气不息地质问着。
    随着那个男人看向她的目光变得万分阴冷,她突然有种像是猎物让猎人盯上的恐怖感··    就在此刻,游乐琪的嘴角勾起抹迷人的笑容。
为什么这些女人就是学不乖呢她的优秀、强悍与不设防,正是她的致命伤··    冰冷的刀锋不知何时割过王志瑛细白的脖子·那个年轻女孩惊愕地捂着伤口,游乐琪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声”Sorry,Ican'thelpit”,跟着将王志瑛推出去。
    随着她的尖叫、随着她的鲜血飞溅、随着她的力量忽然消失,那群失控的『人』疯狂的扑了上去··    把玩着手中的银笛,游乐琪面无表情地走出广场,末了还很有心地开着那道门,然后一路胡乱吹奏着银笛,心情莫名愉快地漫步离开。
    ***·    “不必要的东西就不要带了不过饮用水别忘了,还有,多拿几件衣服”·    一边发号施令,一面替小夏穿着防寒外套,神情严肃的年轻男子看了另一头的斯文男子及小鱼,那两人一个收拾着简单的干粮及水,另一名则用毛毯一层一层地将晴晴裹紧。
    他们等在广场里好久了··    从拨完那通求救电话之后,又过了去了将近二十四小时,不禁开始担心,也许不会有人来拯救他们了于是所有人投票表决,在粮食、饮用水完全消耗殆尽之前,他们要凭着自己的力量到北区救援。
    “尽量别发出声音·小鱼姐,你能照顾好晴晴吗”挂着眼镜的斯文男子,体贴地替小夏戴上口罩,一方面是御寒,一方面是希望这名天真、爱说话的小女孩能闭上嘴巴。
·    目前他们最大的隐忧是更年幼的晴晴,一旦哭闹起来,宏亮的声音只怕会将牛鬼蛇神全部吸引过来··    “可以的”熟练地抱紧自己的心肝宝贝,小鱼认真地点点头。
    神情严肃的年轻男子深吸了口气,于卖场的工作人员拉开铁门,他们的逃亡旅程就要开始了··    一路上所有人安静地往前走·看着原本繁华的街道变得荒凉冷清,阵阵寒风吹过,刮起一地的垃圾杂物……实在无法想像,这里曾是他们熟悉、居住的城镇。
    细细碎碎的声响传来,在空荡的街口意外的响亮·神情严肃的年轻男子立刻停下,比着手势要所有人找地方躲藏··    一辆被烧得半毁的警车停在路中央,两辆军车翻倒,一名军人模样的男子蹲在车旁啃食着一只断手,细细碎碎地声响继续回荡、回荡。
    更多名军人茫然、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走,其中一个逐渐接近他们藏身处··    咬了咬牙,看了看那名挂着眼镜的斯文男子,两人无声的交谈着,必要时,得牺牲一人引开那些兽性大发的『人』。
    就在此时,一辆采访车横冲直撞过来,刹车不及地碾过一名军人,碎肉血块全打在挡风玻璃上··    “啊——我、我撞到人了、我撞到人了”采访车的驾驶,一名带着黑框眼镜,圆脸蛋、圆圆眼镜的年轻人,害怕地尖叫着。
·    “他……他早就不是人了你们快逃”担心采访车上的人会错估情势,神情严肃的男子高声叫喊,疯狂地比着手势,提醒车上的众人,他们身后还有另一群虎视眈眈的『军人』。
    采访车驾驶感激地朝他摆摆手,跟着排挡一换、油门一踩,车子原地打个圈·碎肉血块飞溅,腥甜的气味强烈地吸引着那些『人』全都跟着那辆采访车跑远。
    “我们……我们得救了吗强忍着恶心,肥胖的中年人脸色发白地询问·”·    他并不是认为可以得到解答,只是众人期盼着一个希望,即使只是假象也好。
    “继续走吧”神情严肃的年轻男子别过头··    他做不出任何虚假的承诺,因为刚刚在一个回身之间,他看见了一大群衣不蔽体折『人』向这里靠近;而那辆采访车引着那些『军人』一路向北,他们现在陷入绝境,进不得退不得的绝境。
    看着烧毁的警车、翻倒的军人,还有前来救援却失去人性的『警察』、『军人』,他开始怀疑自己拨打那通求救电话的决定,究竟是错还是对了··    第四话覆灭·    白色的瞳孔空洞地瞪着女娲,女娲则是面无表情地回望着游乐琪,夹在当中的何弼学即使想放手,也无法置身事外,他现在只要一松手,就是被吸入裂口当中,光是用看的就知道那里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滚动的珠子在泛着青蓝色光芒的雾气中忽隐忽现。
    管彤皱紧了俊眉,高挺的鼻尖不断渗出冷汗,他虽然在自行疗伤,可是纷乱的思绪让他无法集中精神,每回真元即将突破关卡时,便被忽然窜出的身影干扰,施法的过程当中凶险异常。
    知道自己仍然无法闯过这一关,管彤放弃似的呼出口气,跟着吞回真气·脑海中不断翻转、出现的人影越来越清楚,这个劫难若渡不过,他这辈子休想修成正果了,只是,有些事情你越是想放下,你就越是放不下。
    雾气逐渐转淡,管彤睁开眼睛,愕然地看着眼见那个高瘦得像只竹节虫、神情冷淡、脸色苍白的男人·没想到他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竟然变得如此真实·    “这里是哪里”那个男人茫然地询问着,低沉的嗓音让管彤又是一惊。
    这不是幻觉·已经失踪好一阵子的游乐琪,就这样招呼都不打一声地出现……·    在他的房间·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失踪了吗”惊愕地语无伦次,管彤担心自己是不是因为练功不慎,结果走火入魔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刚好想到你,结果就出现在这儿了·”耸了耸肩,游乐琪平静地回答··    他是不太想接受这类怪力乱神的事情,只不过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眼前还有一只活生生的狐仙,所以也就无所谓接不接受了。
不过,习惯了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倒不见得一定要喳喳呼呼地很兴奋,所以游乐琪依旧不改他冷淡、不以为意的作风··    “你、你在想我”思考能力像是让何弼学感染般也开始跳跃起来,管彤完全忽略了游乐琪是如何到达这里的部分,直接切入『思念』这个话题,莫名其妙地心跳加快。
    “我没别人可想·”实话实说,虽然游乐琪身旁还是有朋友,只是临到头来,第一个在他脑中浮现的,却是这名白发白肤,俊美得像个假人般的管彤。
    “这样啊……”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自己复杂的情绪,管彤陷入思考中·房间里的气氛和谐安静,看了看对方,游乐琪很自然地与管彤并肩坐下,背倚着墙闭上眼睛休息。
    他本不是那种会自寻烦恼的人,所以也不去追究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前一秒,他还在仁德药厂当中捣乱,后一秒,悠闲地坐在管彤身旁。
反正这个世界已经太过混乱,不在乎多添一笔诡异的事迹··    “你的脸色还是很糟……被我刺一刀真的这么伤”侧着头,游光琪好奇地打量着管彤。
真的非常难想像,眼前这个俊美得不可思议的男人,其实是一只狐狸·    这个世界是不是还存在着其他妖怪不过好奇归好奇,以游乐琪的个性,他实在很难提起劲去追根究底。
    “不是的·那天被捉走,殷坚想救你,使出的道术反而被弹出来,我去阻挡,结果……”·    “结果伤上加伤笨蛋。”
    “喂话不是这么说啊殷坚是为了救你呀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他因为道术反弹而受伤吗”·    “所以你就为了他身受重伤”·    “不是你、你……你在吃醋吗”·    “……”·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游乐琪微微拧起俊眉·在他的认知当中,他的世界没有『吃醋』两个字,根本而言,他的人生就不是由感情组合而构成··    一直以来,他会在乎管彤,只不过是因为他的生命当中,也没几个其他人可以在乎了,独剩那个笨蛋前前后后地紧跟着,现在突然冒出』吃醋『这个不明指控,游乐琪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驳。
    “你是不是要继续疗伤我不打扰你了·”面对这个无解的尴尬状况,游乐琪采取逃避原则,想也不想地转移话题,甚至打算离开现场。
    “等等如果我说,你可以帮我,你会留下来吗”反应极快地揪住游乐琪衣袖,管彤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可以再犹豫。
    他要终结这种你进一步、我退一步、像跳舞似的无聊游戏,最重要的是,他要知道他这段日子以来的努力,究竟有没有意义·管彤打死不相信,游乐琪的血真的是冰的。
    “我要怎么帮”侧着头,回答得有些迟疑·游乐琪倒不是不想帮忙,他只是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能力,毕竟他可不是其他几个像小说还是电影中走出来的角色,他仍然是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就算有机会展现他的『不凡』,游乐琪那个能力继续躺在他的外套口袋里··    “吻我,你敢吗”一抹妖异的光芒自眼中一闪而过,管彤等待游乐琪宣判。
    气氛又一次地凝结·只是这一回仅仅迟疑了半秒,游乐琪的薄唇不偏不倚印了上去,仿佛担忧对方感受不到似的,伸手捉住管彤的白发,吻,一次又一次地加深。
    “这样,伤……好了吗”舔了舔薄唇,游乐琪似笑非笑地盯着管彤,两人的身份好像对调了一般,管彤才是那个手足无措的凡人,而游乐琪则像活了上千岁的妖孽。
    “太、太快了,我来不及反应……”愣愣地回答,管彤的白肤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霞··    “呵呵狐狸精都像你一样,这么蹩脚吗”止不住笑意,游乐琪心情莫名,愉快地越靠越近……·    ***·    神情严肃的年轻男子,万分紧张地慢步往前,牵紧了小夏的手,谨慎小心地领着众人向着北方前进。
    整座城市乍看之下空荡荡的像鬼域般冷清,可是实际上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隐匿·他知道后方有大批『人』尾随,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追赶上他们,只能不断安慰自己:也许那些『人』的目标并不是他们,也希望能在到达北区之前,一路平安。
    “哥哥,我好饿……”小手用力地扯了扯,小夏揪紧一张小脸·毕竟年纪小体力弱,跟着众人这样马上停息地不断赶路,终于支撑不住了。
    “小夏,乖”连忙递一块饼干给她,挂着眼镜的斯文男子温柔地安慰小女孩·    一直绷紧神经地赶路,想利用交通工具,可是马路上东横一辆、西横一辆的车子阻碍着,所有人的体力同样也到达极限。
那个肥胖的中年人冲上前去,和神情严肃的年轻男子商量几句后,大家决定暂时休息一会儿··    其实,他们仅仅前进了几个路口,理论上体力不该消耗得如此迅速,只不过所有人的情绪太紧绷了,才会造成这种莫名的疲累感。
神情严肃的年轻男子,背脊直挺着不敢松懈,东张西地继续守卫着,随时注意周遭有什么风吹草动,必要时得提醒众人逃命··    “救、救救我们我们好几天没东西吃了……”突然间,屋檐下冲出一男一女。
休息的众人被吓了好大一跳,可是瞧见那一男一女模样很可怜,又不忍心真的拒绝他们··    在第一时间内没有防备,那个好心的中年人,正想拿点干粮给冲上前来的一男一女时,那两人却双双扑向他,黑气自他们的口鼻流出,不声不响地窜入他身上,这样还不够,他们甚至想将魔掌伸向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夏小女孩惊吓得只知道放声大哭,眼看着就要遭到毒手时,小鱼将晴晴塞到那名斯文男子手中,想也不想地冲上前去,谁都不可以伤害她的小孩。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把孩子抱走——”黑气渗入体内,小鱼自知没有存活机会,和肥胖的中年人合力,死命地拽住那一男一女,发疯似的扯住他们的头发住地面砸……又是石头又是砖块,她能想到的东西全抄起来攻击。
此刻她什么也没想,只是不希望再有另一人受害··    仿佛感应到妈妈有危险,小夏跟晴晴同时放声大哭·神情严肃的年轻男子用力地捉紧小女孩,深怕她太激动会冲到母亲身边,结果以外的被黑气入侵,那小鱼跟肥胖中年人的苦心就白费了。
    “你们……走吧·”制伏了那一男一女,沾染了一身血迹,肥胖中年人无奈地笑了笑·他跟小鱼已经不能再靠近他们了。
黑气的感染途径究竟是什么还弄不清楚,只知道『距离』是他们目前唯一确定的防御··    两个小孩哭得凄惨,小夏更是不停地挣扎着,只想到妈妈身旁,惹得一旁的大人们又一阵鼻酸。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像野兽般此起彼落的吼叫声,所有人精神紧绷,脸色发白地互相对望·这里原本就是一座居民数量庞大的城市,现在如同一座空城。
没有人会傻乎乎地相信市民们全死光了,感染了病毒而迷失理性的『人』,肯定隐匿在城市的暗处,现在正以可怕的数量、可怕的速度接近他们··    “你们快走,我……我们留下来抵挡。”
本来想说得豪气,可是见到逐渐逼近的『人』影,肥胖中年人不由得有些胆寒,虽然知道自己存活不了多久,可是也没想过那么早死··    “答应我你们会好好照顾他们两姐弟”拼尽力气地嘶吼,小鱼再怎么舍不得,也不敢再靠近自己的子女半步。
神情严肃的年轻男子,以及那名挂着眼镜的斯文男子,各自抱紧手中的孩子,用力认真地点了点头·他们会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那两个小孩··    未受感染的众人,难过地跟小鱼、肥胖中年人道别后,继续他们的逃亡之旅,只他们还没来得及离开,那群『人』就以无法想像的速度追了上来,小鱼跟肥胖中年人即使有心想阻拦也无能为力。
·    ***·    哒哒、哒哒的弹壳弹出声,好几辆军用悍马车子另一个方向冲了出来·车上那些穿着迷彩服的男子,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些『人』被射中后倒在地上,一时半刻间没有能力再爬起来。
    “你们还不快上来”跟在悍马车后的是一辆军车,一名红发女子掀开帆布咆哮·他们已经在城市当中救起不少人,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有了悍马跟机枪的掩护,翻得翻、爬得爬,众人争先恐后挤上军车·晴晴跟小夏仍然不停放声大哭,因为小鱼及那名肥胖中年人认命地退了一步,他们最多只能走到这儿。
接下来的旅程,他们没办法再参与了···    “喂,你们两个”原本在悍马车上指挥作战的男子,回头看了一眼,扯着嗓门呐喊,他们阻挡不了多久,就这类『人』会让血腥吸引,橡胶子弹并不能保证不让『他们』流血,如果有什么意外,只怕会引来更大群、更强烈的攻击。
    “你们走吧我们吸入了黑气……”无奈地笑了笑,小鱼含着眼泪向小夏、晴晴挥手·她舍不得,可是却不得不向她的宝贝说再见了。
    “该死”吼了一声,那名高壮男子将悍马车的驾驶赶到另一辆去,跟着油门刹车同时一踩,整辆车甩到小鱼、肥胖中年人身前。
    “上车”下定决定地大吼一声,那名高壮男子头也不回地等在驾驶座上·他不放弃任何一个人,同时坚定着信念,一定有办法化解危机,他一直如此坚信着。
    抹了抹眼泪,小鱼跟肥胖中年人爬上扞马车座,那名高壮男子透过无线电指挥着,军卡,扞马车同时发动,全往北方呼啸而去··    ***·    油门狂踩,何弼学心情紧张的手心直冒冷汗,采访车挡风玻璃、车窗上都还留有肉屑血迹,就是这个气味不断吸引着那些『人』。
车子冲过街道后,引出了更多疯狂的追击··    “危险危险——”坐在副手席的文华尖叫着。
    不叫还好,一叫反而让握着方向盘的何弼学慌了手脚·为了闪避突然从骑楼冲出的『人』,后者用力地转动车身,结果一个不稳失去控制,整辆采访车侧向甩了出去,翻滚好几圈。
    哀叫声不断,车内的采访小组幸运的逃过死劫,可是浑身大伤小伤布满,一时之间血腥味大盛··    “快、快爬出来留在这里不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太习惯面对这类极为不利的场面,何弼学强忍着痛楚,吃力地爬出车子顺便鼓励、帮忙采访小组的成员,这些菜鸟们全吓得脸色发白。
    “怎么办怎么办”不知是谁语带哭腔的叫喊·他们只是血气方刚、个性比较冲动的年轻人,一开始答应加入采访团时,多多少少还存有点英雄式的幻想,可是真实面对这些危机时,所有伪装全在一瞬间崩溃了。
    “不要哭,不会有事的·跟着我”用力甩了那人一巴掌,大吼一声,何弼学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拉起摔得浑身是伤的文华,那张稚气的圆圆脸蛋上写满了认真。
    遇到这种时刻,何弼学变得万分不靠起来··    知道那些『军人』越追越近,何弼学强忍着浑身的疼痛,一刻不停歇地要采访小组继续向北方前进。
他们离目的地越近,存活的机率便越大··    就在此时,殷坚的护身式神尖啸、俯冲,夸张地挥动巨大翅膀,啪啪、啪啪地在何弼学身旁飞上了一圈,扬起阵阵旋风后再才冲上天际,仿佛在通知着谁,有个重要的东西在这里。
    “喂喂——”我在这里你、你飞去哪儿啊爱炫耀的家伙……跟你主人一个样。
见鹫如见人般地兴奋,可是何弼学开心不到两秒,那张阳光的笑脸立即垮了下来·他原以为鹫是殷坚派来保护他的,谁知道那只老爱耍帅的大鸟竟然飞走了·    “谁跟谁一个样爱炫耀了”冷冷的嗓音突然传来,殷坚扬高半边俊眉。
    何弼学先是一愣,随后不顾其他采访小组异样的眼光扑上前去紧拥着·他就知道这个男人绝不会让他失望,比招呼兽还要可靠啊·    “不要挂在我身上,人很重啊”想继续装酷,可惜最后还是笑了出来,殷坚无奈地将何弼学扯开,他当然知道自己来这儿的目的,替那具笨蛋收拾残局已经比家常便饭还要家常便饭了。
    看见殷坚掏出符纸,这几年也不是白混的何弼学连忙拽住对方·他自己认得符纸上写的咒语·以殷坚今时今日的灵力,随便劈一道天雷下来,那些『人』还有活路吗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杀气了·    “喂……你干嘛”·    “帮你收拾残局啊,不然咧”·    “用这张符用这个道术你们殷家什么时候允许你用道术伤害普通人啦”·    “普通人”·    “喂你不会以为那些『人』就不是人了吧”·    四目对望了一会儿后,何弼学微微叹了口气,长话短说地跟殷坚好好解释一番:那些『人』其实比较接近于『生病』。
如果找到特效药解决他们身上的问题,他们全部有机会恢复正常的,可是让殷坚一记天打雷劈,那他们就真的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该死……”同意何弼学的说法,殷坚收起了符纸,他确实没有把握不雷焦那些『人』。
他的道术修为目前易放难收,可是如果不能用攻击性的道术,防御型道术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殷家的道术全向自然借法,这样一座人工得厉害的城市,上哪儿去追求『自然』·    “哎……还是让哥哥来教一教你吧大绝招,跑啊——”夸张地朝着空气虚砍几刀,何弼学不相信殷坚不了解他的暗示。
果然,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不是常人能理解的境界了,殷坚扯起嘴角自信地笑了笑,灰色瞳孔闪过一抹红光,反手一记狠劈,虚空之中蹦出道裂口··    “还看没见过瞬间转移吗”用力一踹,何弼学将他那些石化在现场的采访小组,一个一个地踢进裂口当中,最后两人潇洒地手牵手跨了进去。
·    ***·    冷风吹过,发丝、衣带翻飞,女娲站在高楼顶端的尖塔上,安静沉默地俯视着底下的城市·黑气忽左忽右地盘旋,经过之处火光四起、断壁残垣,建筑物腐朽毁坏,倾倒之后重新长出新鲜植物。
这座城市就以如此惊人的速度恢复生气,一片绿意盎然··    冰冷平静的目光突然回望,女娲张开口仿佛诉说什么,随后漾开一抹慈悲温柔的笑容,跟着,游乐琪一身冷汗地自诡异的梦境中惊醒。
    ***·    对照着笔记型电脑中的资料,翻了翻手边的古籍印证着,吴进的眉头越皱越紧,不由自主地摘下眼镜揉着鼻梁··    他为N.H.Alliance进行关于『神人大战』的研究,得出的结论令他忧心不已,看来这场瘟疫般的传染病根本无药可解。
女娲利用的是凡人的恶念,越是心存恶念的人,越容易被感染,越容易变成灰烬,唯一能减缓发病速度的就是心存善念··    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却是异常艰难,现在更多添变异,原本女娲操控的只是人性的善跟恶,如今那个什么仁德药厂又来添乱,传染病这下子变成真的传染病,吴进根本找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急促的脚步声走近,吴进终于舍得自书堆中抬起头来,就瞧见殷琳拖了只皮箱,东抓一点、西塞一点地收拾着行李··    “小琳,你来的正好,我刚研究出一点头绪。
关于这场瘟疫,N.H.Alliance一点胜算也没有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传染病了,扯上凡人的善、恶问题,哪里生得出特效药来控制疫情……你、你怎么啦”不知是兴奋还是焦忧,吴进急得跟殷琳分享他的研究心得,哗啦哗啦说了一长串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宝贝女友情况不对劲。
    “主任刚刚传来消息,除了我们这里之外,其他地方都沦陷了,凭健跟阮杰他们彻夜不眠地想办法救助、疏散还没被感染的人群·可是那些『人』的增生速度太快,联盟决定弃守,主任也建议我们先离开这里,到乡下去避难。”
强打起精神,殷琳硬是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敷衍着男友·她一直都是独立自主、掌控欲望强烈的现代女性,绝不能让人察觉出她内心的动摇及软弱··    “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心疼地搂了搂殷琳,顺手接过沉甸甸的行李。
在吴进眼中,那个纤瘦清秀的女人永远该被保护、该被疼惜·在他面前,她永远不需要武装自己,完全可以卸下那份多余的坚强··    “是的,所以我替你整理好行李了。
等小侄子接到何同学回来后,你们就回殷家老住宅避一避·”·    “我们你不一起来吗”·    听出殷琳话语中分离的口气,吴进心中警铃大响地紧张万分,顾不得平日斯文形象,激动地追问着。
    “我答应主任,要替他们找出那个该死的游乐琪,我不能言而无信·而且……殷家在『神人大战』中早已选择了站在凡人这一方,身为长辈,我自然要扛下这个责任。
小侄子还年轻、还有大好人生,请你替我照顾他·”·    “不要永远不要说出这种话我虽然什么都不会、一点忙都帮不上,但这不能阻止我陪在你身旁。
我们说好了,就算世界末日也不分开……能死在一起,也是一种浪漫,不是吗”·    激动地说出这一长串,吴进紧紧拥着殷琳。
或许在这一群人当中,他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但这不意谓着他不想保护殷琳、不想保护自己女友·打从两人相恋开始,他就已经做好这样的准备,当他什么事情都无法改变时,他会选择带着笑意,陪着殷琳牺牲。
    “我真是感动地不能自己啊……两人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这种遍洒狗血不要钱的对白,说出来还是一样好恶心·”·    冷着一张俊脸,眼神中写满了嫌恶跟鄙夷,殷坚受不了似的冷嘲热讽。
原本还在上演生离死别情感大戏的吴进及殷琳,双双尴尬得脸颊火烫,不情不愿又不舍地分开··    “不要理他小姑姑本来就是他的,现在变成吴进的,这个死小鬼吃醋了不要理他幼稚”瞪了殷坚一眼,何弼学狠戳了对方一剑。
    他大概比殷坚还要了解殷坚自己·从小跟着殷琳长大,不管他承不承认,那个鬼气森森的女人在殷坚心目中占去了很重要的地位,即使两人像母子、像姐弟般时常斗嘴,但这无损两人之间的深厚感情。
    “你、你们怎么回来了这些闲人是哪儿来的”前一秒还为了儿女情长而害羞,后一秒恢复刻薄本性,殷琳挑高半边细眉,瞪着何弼学的采访小组。
那群年轻人还停留在跨越空间的震憾当中,久久无法言语··    “他们是我的采访小组·现在外头乱成一片啊我看派再多警力、军力都没用,不是被哗的一声分尸,就是三两下变成他们的『人』,这仗根本打不赢嘛”·    夸张地比手画脚外加叹气,何弼学戏剧性十足地解说着,过程中还得不断闪躲着殷坚的攻击。
    看来刚刚那句『小鬼』、『幼稚』确实有杀伤力··    “你收拾东西干嘛”身边明显还是占优势,殷坚将何弼学拽回身旁,又是敲头又是勒脖子,打闹一阵后才察觉吴进手中拖着的皮箱。
他很难不记得这个皮箱,里头曾经装过不少冤魂厉鬼哩·    “你们也说外头的情况不乐观,先回老家避一避,那里至少人烟较少,宅院附近又都都是树林、潭水,怎么说也比这里更安全。”
    早已下定决心要保护这几个男人安危,殷琳不由分说地推着他们出去·趁着那些『人』还没攻入北区,还有联外道路可以使用,早点离开这里,早些脱离险境。
    “你不一起来”连新的跟班们都不忍心撇下,何弼学意识到殷琳不打算离开的决定,固执地停下脚步·不只他,殷坚同样也不会放任小姑姑做傻事。
他是个男人,也是殷家的继承人,没理由让小姑姑去冒险··    “我答应过主任,替他们找出游乐琪我殷琳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那你更可以跟我们一起离开了。”
    “啊”·    “你身后那两个白痴是谁”冷冷地挑了挑俊眉,殷坚指了指那两个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完全不在状况内的男人。
··    管彤跟游乐琪原本好好睡着午觉,谁知道这些人在外头大呼小叫吵个没完,只能不情不愿地出来关心、关心··    “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你”一见到游乐琪,何弼学的火力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第一,他始终都站在管彤这边,老觉得这个瘦得像只竹节虫的男人欺人太甚;其二,虽然见面总是没有好话,但总是热血过头的何弼学,自然而然地将游乐琪视作朋友;朋友失踪了好一阵子,心里难免焦急,表现出来的不是难过就是生气。
    身为男子汉的何弼学,不可能娘娘腔地掉泪,只好用火冒三丈表达关心··    “不知道·”诚实冷淡地耸了耸肩,游乐琪不是那么容易称兄道弟的人。
    这样直接的一桶冷水,浇得何弼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一直冷眼旁观的殷坚,眉尾微微地抽动两下,见不得自己人吃亏,将何弼学拉回身后··    他对游乐琪本来就没啥好印象,而对方总是有办法一再挑战他的容忍极限。
    “他怎么回来的”知道再问也不会有结果,殷坚直接质问管彤,相信这只公狐狸还没那个胆量敢隐瞒··    “不知道。”
干笑两声,管彤知道这个答案绝对引起公愤·果不其然,殷坚跟何弼学两人默契十足地射了一记杀人目光过来··    “不知道你敢回答不知道躲在房间里干嘛啊我们在外头吵了一个下午,你们居然能不声不响地躲在房间里想干嘛、想干嘛伤风败俗、道德沦丧,龌龊、无耻、下流”遇上管彤,战阗力就会莫明其妙破表,何弼学伶牙俐齿地BlaBla一长串,殷坚一边强忍笑意,一边拦住这个激动小子,喊着要他冷静点。
    “你的脑细胞真是挺特别,想的尽是这些喔……你不只是想想,还很认真的身体力行·”·    本来就容易受到何弼学挑拨,管彤正想跳下战场,谁知道游乐琪反应比他更快,而且出乎他意料的是:原本蛮不在乎,不管做什么事始终冷冷淡淡的人,一旦恶毒起来,战斗力也不可小看。
    听到这席话,原本还笑着拦阻何弼学的殷坚,脸色突然一变,他不掩饰自己跟何弼学的关系,却不表示别人可以拿这个话题来攻击·狠瞪了管彤一眼——再不管好自己的东西,就别怪他不客气·    谁知道游乐琪冷笑数声地斜斜一站,不偏不倚地阻挡掉殷坚的视线,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这回换何弼学拼命地将殷坚拽住往身后要他冷静点·他跟游乐琪两人凑在一起,活像是终极战士对上异形,结果倒霉的是误入战场的人类……·    “够了你们这几个,都什么时候了快滚都给我滚回老家去”·    “小姑姑,你也不必生离死别了,一起走吧还以为自己是言情剧的女主角啊你哭起来好难看。”
    ***·    突然涌入一堆相干的不相干的人,让原本与世无争的殷家老宅,变得热闹万分·老一辈的叔伯们嫌吵,临时被召回老宅的子侄辈,反而觉得好玩。
    已经来过殷家老宅几趟的何弼学,熟门熟地跟殷坚的堂兄弟们有说有笑,还能『略尽地主之谊』地带着他那帮采访小组到处闲逛;至于殷坚,这个坐实了继承人名号的年轻人,有份参与会议,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是『商量』、『研究』,他就跑不掉一定在场。
    身份很关键但明显是客人的游乐琪及管彤,反倒落得一身轻松,前者有旧地重游的愉快感,可是后者过分冷淡的天性实在是提不起劲听他细诉当年··    “怎么了不舒服吗”知道游乐琪在仁德药厂那里被注射了不少药剂,虽然表面上一点事都没有,甚至气色更加健康,但管彤仍然放心不下。
    经过游乐琪及殷家姑侄的描述,交叉比对一番后,管彤强烈怀疑英冢信夫根本是故人旧识——那个难缠又死不掉的死老鬼殷司··    “不,那些药并没有副作用,如果真要说的话,副作用是让我减少了幻听、幻觉的困扰。
只是这一阵子我又开始做起奇怪的梦……严格说起来,就是来到这里之后开始频繁起来·”微微拧起俊眉,游乐琪不怎么了解梦境里空间有什么意思。
    他只是个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女娲毁灭这个世界……梦境越来越清楚,清楚得仿佛他伸手就能触摸到对方一样,不过那只是梦而已,每当他脑袋闪过这个念头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清醒。
    “你是……来到这里,才开始做这个奇怪的梦”俊脸变得严肃紧崩,管彤漂亮的瞳孔瞬也不瞬地盯紧游乐琪。
那个男子个性薄凉,还不至于无聊到说这种谎,如果是真的,那肯定不是巧合··    “怎么了”·    “坚哥前几天在抱怨:何同学老是做梦,梦话吵得他睡不着……你们俩该不会互相影响吧”·    “就算互相影响,也没什么大不了。”
    “有,好梦不一定,但是恶梦就肯定会发生何同学这家伙绝对超乎你想像的衰运、倒霉……”·    ***·    “按照游乐琪提供的线索。
N.H.Alliance派遣人员过去查探,人去楼空了,里头的食品设备被毁去一大半·”关上厚重的木雕大门,殷琳神情严肃地说着··    通讯线路越来越弱,迟早会跟外头断绝连系,若不是殷家,联盟里头能人辈出,恐怕真的要飞鸽传书才能互通消息了。
    “那个叫游乐琪的年轻人不简单·”停了半晌,实质上掌管着殷家的殷诚,缓慢地说着··    常言道『相由心生』。
第一眼见到游乐琪,殷诚就知道那个年轻人绝非等闲,能拥有如此锐利、看空真相的双眼,还有浑身散发出让人不寒而沭的气息,容貌虽然端正斯文,但殷诚相信他骨子里绝对比刀子更加锋利。
    “没想到仁德药厂竟然还想偷偷地操控那些『人』……若不是技术还不到位,哪儿会让游乐琪一个人搅和得鸡飞狗跳当然,就算完全控制得住,那家伙还是能搞得他们鸡飞狗跳。”
·    苦笑地摇摇头,算起来跟游乐琪接触最久,殷琳是他们当中最了解游乐琪的人··    比起他的小侄子殷坚刀子嘴豆腐心,游乐琪这家伙可是不折不扣的杀人狂,他们俩真要是扛起来,殷琳会多为殷坚捏一把冷汗·    这个半调子天师表面上能力比较强,但败就败在禁忌太多,而且又容易心软,临到头来可能会下不了手;不过游乐琪可就不同了,那个瘦得跟枝柴差不多的病鬼,是百分之百的丧心病狂,他可以面无表情地捅两刀后,再一脸无辜地擦血迹。
    “依照这种感染速度,他们再配合施打那个所谓的『疫苗』,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拥有一批数量庞大的军队,最后甚至能控制整个世界·”冷着一张俊脸,殷坚当然知道殷司的难缠,只是这家伙也太夸张了,这样都消灭不掉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将这个混蛋打得连渣渣都不剩·    “不过,他为什么要捉游乐琪,还说什么让他当『神』这实在不大像殷司的行事法则。
就算他嫌英冢信夫的身体太老了,要换也不该挑游乐琪吧怎么看……殷坚都是首选·”意外被归类为『长辈』,吴进也有份参与这个会议,提出了这个殷坚死也不愿再想起的回忆。
    其余几名九家长辈频频点头·殷司这个叛徒的种种事迹历历在目,很难想像那个狂妄傲慢的男人,会舍弃殷坚而选择游乐琪··    “很简单,你们全都忽略了一个问题:殷司最大的敌人不是我们而是女娲。
干了这么多坏事、一肚子邪念的混蛋,女娲怎么可能由着他胡作非为殷司想统治阳间,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女娲·”细指轻敲着桌面,殷琳冷笑地分析着,末了还多呸了几声,十分不齿地殷司的行为。
    “难怪他将目标摆到游乐琪身上,因为他一世又一世的被诅咒得猎杀创世女神·殷司这个算盘打得真阴险,这让我们很为难啊到底该插手还是不该插手”·    “当然不该我等着看他因为大意而让游乐琪那个变态捅成蜂窝”·    ***·    车队翻山越岭地驶进临时营区,小鱼及肥胖中年人立刻被隔离起来。
原来像他们一样症状的人还不少,每个人身或多或少都有某个部分转黑,因为没有任何特效药,所以只能留在这里等待生命一点一滴地流逝··    “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如果……你想要尝试,其实我们这里也有仁德药厂的疫苗。”
    隔着玻璃窗,阮杰关心地询问着·女人总是容易心软,一路上她跟小夏、晴晴的多有互动,忍不住地替两个小孩着急,害怕他们俩个这么小的年纪里失去自己的母亲。
    “不我不想失去人性,现在这样已经非常好了·”双眼没有一分一秒离开小夏跟晴晴,小鱼心满意足地看着窗外的两个小不点,能够这样继续看着他们,不必马上分开,对小鱼而言已经十分足够了。
    “别灰心,一定会有特效药的”陪着小女孩玩耍的冯健突然答腔,末了向阮杰使了使眼色,他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不能再耗在这里。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临时营区里来来往往着军人及警察,除此之外,还有N.H.Alliance的人化整为零地混入,如果不是主任的介入与帮忙,这些人不可能集结得这么快、这么有效率。
    “主任来过消息,我们必须不断地转移阵地·『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庞大了而且似乎有组织、有人在操控,如果发动攻击,主任担心我们的实力不够……”不断地比着手势,冯健将自己的特种部队一一召回。
他们得做好随时被攻击的准备,马虎不得··    “殷琳说,是英冢信夫在背后搞的鬼……我怎么记得他以前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学者,什么时候像变了个人似的净发这种疯”阮杰同样地回报着讯息,顺便通知冯健他们不必继续寻找游乐琪了。
    那男人竟然有办法大闹一场后自己回来,许多消息还是他提供的,阮杰越来越相信他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姑且不论游乐琪的手段是好是坏,几乎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
    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儿··    然而多年特种部队的野战生涯,让冯健有着类似野兽般的高度警觉,颈子上的寒毛竖立,他立即弹开冲锋的保险,用眼神示警有危险靠近;阮杰的一头红头像火焰般明亮飞扬、随时准备将入侵者烧个半死。
    “出来我知道你在”冯健大吼一声,其余的特种部队立刻拔枪警戒,整个营区像冻结住般所有人不敢动弹。
    碰的一声,摆放在悍马车旁的汽油桶突然倒地··    一名男子冲了出来·阮杰在紧要关头总算忍住,没朝着汽油桶扔枚火球过去。
不过这样一迟疑,就眼睁睁地瞧着那名男子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从容不迫地朝后一跨,整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    “该死……你猜那家伙是什么人”·    “十成十是英冢信夫的鹰犬混帐”·    “通知主任跟殷琳,他可能偷听见太多消息,请他们多留心。”
    ***·    至今还没从跨越空间这股震撼中恢复,来到殷家老宅后,遇到的怪事更多……何弼学那群菜鸟探访小组,这几日下来不断地石化、恢复、石化、恢复,而何弼学则像是放牛吃草,又或者像老狮子将小狮子推下山坡的奇怪心态,耐心等待着这些小伙子们适应。
挺过了这一切,未来没什么接受不了的,怪力乱神又如何不过就是收视率的保证而已···    “喂你真的不管那些人啊我怕他们迟早让小姑姑吓死。”
放出式神打算召回殷家散布在外的后辈子孙,殷坚那没什么准度的卜算又来了··    大战即将开打,他必须集结一切可能的力量来保卫这个家。
虽然可以用『自然』来形成结界,不过这类道术需要极为强大的力量,殷坚虽然有本事驱动咒语,却不够力量维持··    “小孩子适应力强,别管他们倒是你,失踪一个早上在干嘛”趴在餐桌前,何弼学的大眼睛始终盯紧遥远那头的管彤及游乐琪。
    反正他这个普通人,在这种时候不出包就算帮忙,所以自动自发为找点事忙,专心在做『观察日记』··    “我把殷家在外头的旁系子孙也召回来帮忙。
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太不利,天知道会不会一个不小心,结果自己人反而变成他们的『人』,所以只能集结力量防守,而不能冒然进攻·”一边解释着,一边好奇何弼学在观察什么,殷坚也拉了把椅子坐下陪着观察。
    “恩,做得好我还担心你会硬拼·有长进、有长进·”·    “看那一对啊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什么时候了还敢这么闪无耻——”突然拔高音量,何弼学几乎是咆哮似的大吼着,不过内文跟殷坚眼见的有着不小的差距。
管彤及游乐琪两人只是在聊天、讨论着什么事情,彼此之间的距离还远不如殷坚跟何弼学来得亲密··    所以三人狐疑地同时盯着何弼学·他的眼镜度数不够了吗还是体质已经灵异到视力可以突起到别个世界去了·    “终于注意到我了啊公狐狸你很没种吔!明明在发情,硬撑什么?长命百岁,游乐琪可没那个本钱,还是你要等他死掉之后再来奸尸?”·    观察了一个上午,何弼学百分之百地肯定,那两人之间绝对有鬼可是龟毛、别扭的程度已经让他这个旁观者忍无可忍了。
    一直以来,何弼学对于感情的事情就算不是超级主动,也绝不能被归类为被动,至少,他强烈的主张爱上了就要努力追求,只在原地打转,幸福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
    对话实在太过直接,管彤傻在那里,游乐琪俊眉微微一皱,而殷坚更是差点打翻手中的那杯热茶,当事人则是完全没有自觉··    可能是何弼学的生命中充斥了太多鬼怪跟尸体,谈话间如果没扯上一些些,他会觉得浑身不对劲。
    “混蛋你口无遮拦也要有点分寸,在殷家这么神圣的地方,说这什么屁话啊”才刚跨进餐厅,就听见这么劲爆的言论,殷琳差点没昏过去,反手就是一掌刮过去。
再不出手教训教训,真以为家里没大人吗·    “喂是何同学说的,不是我”揉着后脑袋,殷坚狠瞪那个鬼森森的女人一眼抱怨着。
    “顺手谁叫你坐在这里”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殷琳居高临下地晲着这两个不正经的男人,顺便又是一巴掌刮向幸灾乐祸得东倒西歪的何弼学。
这两个混蛋真的什么都不欠,就是欠揍·    一点也不觉得被忽视有什么不好,游乐琪乐得轻松,『欣赏』着这群人有趣的一举一动··    他察觉到,只要不是太过靠近何弼学,他就不会出现之前那些不舒服、又是幻听又是幻觉的症状,而且他也注意到,那个圆脸大眼的年轻人同样也是下意识地避着他。
可能真像管彤猜测的,两人的磁场加乘,导致一些不该被引发的能力全都被诱发了··    “我们到别的地方去,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凑到游乐琪的耳边低声说着。
    管彤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认识何弼学八成是他一生中最凄惨的事情了,可是他又很不争气地觉得开心·那个大眼睛的平凡人真是很不平凡啊·    “去哪儿上床吗”语气平淡、理所当然地反问,游乐琪好玩地等着管彤的反应,果然就见到那只意外纯情的狐仙,手脚慌乱地想捂住他的嘴,急忙将他架走。
    “你用得着这么迫不及待吗”冷不防补上一剑,何弼学佯装无奈地猛摇头,惹得管彤想发火反而又担心对号入座··    “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用下半身思考很平常的,我们理解·”恶质地一搭一唱,殷坚跟何弼学俩就差没击掌叫好了··    “走啦走啦不要理那两个恬不知耻的混蛋”气急败坏地将游乐琪拽开,管彤真的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的霉,堂堂的狐仙居然被几个『凡人』联手欺负。
    “喂你们别走远,阮杰通知说英冢信夫那里有动作,要我们小心点”殷琳连忙提醒,管彤摆摆手表示理解,却片刻都不停留,离那两人越远越好。
    “逃什么咧我们又不会吃人·”扮了个鬼脸,何弼学得逞似的大笑起来,如果能够因为这样让管彤游乐琪再进一步,他会为自己感到骄傲的。
    “你们俩还有脸说别人龌龊、无耻、下流”·    ***·    慢步走到附近的情人潭旁,望着倾泄而下的飞瀑,心情不由自主地放松许多。
游乐琪深深地吸了口气·殷家真的地灵人杰,让这些竹林流水包围,确实不容易心生恶念··    “别太靠近水潭”·    瞧见游乐琪失神地走到潭边,管彤情急地将人捉回来,力道过猛地让彼此靠得极近,气息交织得让他白肤泛红、体温窜升。
    “潭里有冤魂,对吧”·    “你感觉得到你不是说,自从注射了那些药剂之后,反而压制住了这方面的力量”·    “一开始的确是。
不过跟何弼学走太近后,症状又开始了·我猜想……我跟何弼学是一体两面吧你们不是说他有追踪灵魂的力量……或许,我们真的是一体两面,他极善、我极恶。”
    “什么极善极恶那个浑身缺点的笨蛋哪里善了”听见游乐琪习惯性贬抑自己的言论,管彤想也不想地反驳。
    他知道游乐琪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命运,一世又一世地被诅咒着猎杀创世女神、杀害她的代行者,他完全阻止不了自己不去伤害别人,这已经无关善恶,谁都控制不了这样的人生,一而再再而三地无意识间沾染了满手血腥。
    “有缺点跟心地善良又不冲突·”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游乐琪望了望眼前的湖光山色,突然想要留下些什么·他总在隐隐约约间感觉到,即将有个了结,他和女娲之间,只会留下一人。
不管是哪个,游乐琪欢迎结局的到来··    “你……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神情一变,管彤害怕地捉紧游乐琪手腕,深怕眼前这个男人会突然消失。
    反客为主,游乐琪拉过管彤深深一吻,跟着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他不能给对方任何承诺,但是很幸运的是,管彤不需要他的任何承诺··    “游乐琪……”愕然地望着游乐琪,管彤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仿佛在交代什么。
    “回去吧·”并没有多做解释,游乐琪耸耸肩,潇洒地往回走··    ***·    随着外头成家立业的殷家子孙一个个回来,老宅变得热闹万分,如果不是因为外头宛如世界末日般的凄凉萧瑟,老宅这里的气氛仿佛像过年过节般的温馨。
为了喂饱这么多张嘴,厨房里从没停工过··    “我以为殷家已经人丁凋零,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后辈子孙·”帮忙传递着热菜,吴进感到相当惊奇。
    原来餐厅里这张大长桌,真的有发挥作用的一天——殷家子孙人数多得根本坐不下来,辈份较小的还没资格上桌哩·    几个年轻人正好玩地围攻着豆芽品头论足,对这个『小堂弟』还是『小堂妹』感到很好奇。
    “旁系开枝散叶得厉害,可是嫡系都一脉单传,我印象中都只有一儿一女,像我跟大哥这样·可惜啊……到了殷坚这一辈就断子绝孙了”·    “喂豆芽菜也姓殷”·    “他就算姓『阳』也是棵植物”·    “小姑姑,这是人身攻击”·    吴进苦笑地连忙劝架。
他知道殷琳没有恶意,只不过她太重视伦理,总认为没能替殷家培养出下一代的继承人是她的责任·说到底,她也没办法想像未来一棵巨大豆芽菜……呃,照目前情况,有可能发展成神——来号令整个殷家甚至整个玄术界的模样。
    “人多不是重点·这些后生小辈的灵力、道术修为都不够,与其说要他们回来帮忙,倒不如说是希望保护他们,免得在外头发生什么麻烦·”冷哼数声,殷琳毫不留情地批评着。
道术修为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就连殷坚也是这几年让人逼着迫着才变得这么强,一点都不像她大哥、甚至往前几代的先祖,一个两个全都优秀得不像话··    “殷铣那家伙倒是帮得上忙。
可是这混蛋不知道躲去哪儿完全找不到他,有可能根本上不在阳间”·    “算啦老爷子已经默许了。
不在阳间更好,如果我们都逃不过这一劫,留下殷铣这根血脉也不错啊”·    丝毫插不上话,何弼学跟他那票探访小组只顾低头猛吃,大约年纪相近,他们殷家的后辈子孙都处得极好,三两下就打成一片。
    就在此时,殷坚及殷诚、殷琳那些叔伯辈的全都脸色一变,随后就是这些小辈也跟随着停下手·老宅附近布满结界,虽然有心人还是能轻易闯过,但至少可以起到警示作用。
    “何同学”俊眉微微一皱,殷坚看了何弼学一眼,随后领着一帮兄弟窜了出去,像演武侠片那里,唰的一声纷纷抽出藏在袖中的金钱剑。
    “喂看什么拿着食物,跟我走”·    喝了一声,何弼学吓醒那些又傻掉的探访小组,七手八脚地端着盘盘碗碗,跟在何弼学身后溜到地下室去。
    殷琳没好气地摇摇头,转头示意要吴进也跟下楼去,随后抽出自己的护身配剑,也追了出去··    ***·    看见地下室里摆放的一排棺木,探访小组全吓白了脸色,倒是何弼学非常自在得找了个位置,背倚着殷卫的棺木继续吃着喝着,他相信殷伯伯是绝对不会跟他计较的。
    “这位……就是小琳的大哥殷坚的父亲”心情莫名地紧张起来·总感觉像见女方家长般的拘谨,吴进知道殷琳非常敬爱自己的大哥,兄妹俩的感情十分好,这么近距离地『接近』对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恩坚哥说这里是殷家灵力最强的地方,待在这里最安全,不过别乱动任何东西,尤其是油灯,灭了就糟了”认真严肃地提醒,何弼学警告着采访小组,别因为太害怕而做出什么傻事来。
    “阿琪,你也待在这里,离低能儿远一点就没事”·    跟着下楼的还有管彤和游乐琪·不放心外头战况,管彤打算出去察看,前脚刚离开,何弼学及游乐琪背脊立即起了一阵恶寒,两人互看了一眼,脸色同样惨白。
    虚空之中冷不防地出现道裂口,一辆轮椅缓慢地滚了出来——小庄推着英冢信夫,不费吹灰之力地闯过重重关卡··    “殷家道术最大的破绽就是对人没辙。
天打雷劈、五雷轰顶威力再怎么强大又如何不能对『人』施展不就一点作用都没有难怪会没落了·”一面摇头一面讥讽着,英冢信夫望了望地下室的棺木,眼神中流露出仇恨、感慨的复杂情绪。
·    “你想怎样”地下室当中的全都是普通人,何弼学牙一咬挺身而出,他必须保护这些人、保护殷家的祖先们··    “带走游乐琪。
其余的……”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英冢信夫冷笑数声··    何弼学还来不及反应,便让小庄震飞老远,重重撞在墙上,吴进跟采访小组想救他,又让小庄弹开,撞墙的撞墙、撞天花板的撞天花板。
    巨大的力量挤压着身体,何弼学趴在地上痛苦呻吟·他不知道对方怎么办到的,若不快点解除这股压力,他担心自己及其他人会被压得粉碎成为一滩肉泥。
    “你倒是很冷静·”十分欣赏地看着游乐琪,英冢信夫越来越相信自己的选择,这个男人不仅不心慌,甚至能眼睁睁地看着朋友受难也无动于衷。
    微微地颤抖着,游乐琪努力地呼吸着,冷汗一阵一阵的狂冒,原本消失不见的幻听、幻觉,各式各样的嘈杂声响再次地涌入他脑海中··    从英冢信夫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自己也不怎么明白的决定——最后一剂药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扎入大腿里。
    “你……你打了最后一针”脸色一变,英冢信夫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啊——啊啊啊啊——”原本压抑在体内的力量瞬间爆发,游乐琪放肆地吼叫着,一股气劲自他体内激射而出,英冢信夫及小庄被暴风扫到一旁。
·    压力一解除,何弼学连忙爬了起来,五脏六腑传来一阵剧痛,忍受不住地咳出一大口血··    “何……何同学,灯……”情况同样十分糟糕的吴进,惊吓地指着殷卫棺木前的油灯。
因为受到这来来回回的力量冲击,外加何弼学那口血,微弱的火光逐渐转熄,一盏熄,盏盏熄··    “啊……灯……”愕然地看着熄灭的油灯,何弼学张口结舌。
    棺木微微地动了动,跟着棺材盖被推开,一名拥有刀削似俊秀五官的青年,神色自若地坐了起来,一个、两个……原本躺在棺木中的『青年』全都醒了过来。
    “尸……尸变”·    ***·    狼狈地节节败退,以殷家的实力及种种顾忌,他们无法真正地阻挡,充其量不过稍微减缓那些『人』挺进的速度;若不想被感染,殷坚只能不断地指挥着,要他的弟兄退回到安全的地方。
    俊眉始终不曾放松过,依照这种情况来看,他们很快就得完全放弃老宅,总的来说,他们真的退无可退了··    “坚、坚哥——”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何弼学慌慌张张地跑到殷坚身旁,后者俊脸绷紧,他不是要这个笨蛋等在安全的地方吗跑出来找死啊·    “他、他们……”·    不等殷坚开口骂人,何弼学扯着他的衣袖,硬是将人转个方向,正好看见几名衣着古怪,眉清目秀的高挺青年,步伐轻盈地离开老宅。
为首那位穿着纯白唐装的年轻人,五官几乎和殷坚一模一样,只是他看人的眼神诚恳温和,整个人像阵徐风般让人感到舒服··    “大哥大哥——”先是一愣,认清了站在门边的年轻男子是何人之后,殷琳顾不得形象,哇的一声哭着扑上前去,而那名俊秀青年,温柔地搂住人,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慰着。
    “大……大哥”·    “什么大哥那是你爸没大没小的……”·    虽然一直都知道『神人大战』之时,地下室那些殷家前辈们便会清醒,只是从没想过真见面时会这样。
    殷坚愣愣地瞪着那名搂着殷琳、神情柔和的白衣男子,一模一样的五官却有着天差地别的神情,更要命的是:对方看上去比自己还年轻……殷坚突然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他还没做好准备没人告诉他,殷卫看上去会这么年轻、跟他长得这么像啊·    接受力高过殷坚许多,况且那个家伙又不是他爸,用不着挣扎,何弼觉得很有趣地看了看殷卫、再看了看殷坚,这对父子真是有够像的可是气质却相差个十万八千里。
原来『温柔的殷坚』长成这个模样啊·    十几年来累积了千言万语想诉苦,殷琳像个小女孩般捉紧殷卫的衣袖,在他大哥面前,平日里威风惯的殷琳,突然又变回当年跟在殷卫身旁打转的小女孩。
    眼带温柔笑意地抬了抬手制止,殷卫向其余清醒过来的殷家前辈点头示意,默契十足地依着五行八卦方位散开,直接冲入对方的阵营里··    “危险”·    殷卫身形一动,速度极快地窜入那些『人』当中,殷坚及殷琳同时惊叫,担忧那个才刚复生的男人遇上什么麻烦。
    战情突然来个大逆转·苏醒、复活的殷家前辈,果然不同于那些后生小辈,一个个全是道术惊人、灵力满档的高手,随便一张符纸就能让地上长出荆棘,一道咒语就能让大地裂开个洞,轻而易举地困住那些『人』;更重要的是,他们全都不算是『活人』,自然不怕被黑气侵袭,又或者是被病毒感染。
    跟在殷卫身后,看着他优雅的身段挥舞着金钱剑,原本扑上来攻击的『人』,全让他的咒语定在当场,所到之处行云流水摧枯拉朽,三两下就将包围老宅的『人』清理得一干二净。
    不止如此,掐指算了算后,殷家的先祖,又按着五行八卦的方位四散·他们的任务正是阻止女娲来世,第一要件,自然得先找到女娲··    “靠……有没有那么强”有一点点不是滋味,殷坚心里五味杂陈地看着这一地的『人』。
如果他没有到阴间游历一趟、如果他没有真真正正的变成活人,今天自然也能这么威··    “有大哥才是殷家道术第一人,你这个死小鬼学着点”自从殷卫清醒后,殷琳二话不说倒向那一方。
    不只是殷琳,就连一向死板的殷诚,看着那位停留在记忆当中,永远温和美好的大哥,眼神有着数不尽的敬爱··    “算了啦跟自己老爸吃醋,你不是真这么幼稚吧人家确实很威啊长得又帅”很用力地安慰着殷坚,何弼学用着哄小孩的语气哄着对方。
有时候那个家伙真的就这么幼稚,习惯了当资优生,突然来了个更强的,难免不能适应··    “帅你的头啦根本就是同一张脸这点让人更不舒服”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殷卫,只是因为对方看上去实在太过年轻,本来就父母缘份薄弱的殷坚,一时半刻间没办法转换心情。
    “喂,这张脸是他生的,就你最没资格抱怨”·    “你干嘛挑这种时候跟我吵架”·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且,伯父看起来人很好,说不定会被你欺负。
我一向都是站在弱者那一方的”·    “弱者他刚刚那样像是弱者吗”·    “呃……好吧那我站在你这方”·    “何弼学等等,怎么只有你们游乐琪呢”·    危机被解决得太快太轻松,害得殷坚他们的警觉性都降低了不少,有闲功夫在这里拌嘴吵架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少了个人。
    管彤紧张地冲回老宅地下室,当然找不到游乐琪的踪影,急冲冲地赶回到殷坚身旁,正巧听见何弼学跟吴进七嘴八舌地叙述着事情发生经过··    “你是说……游乐琪已经注射了最后一剂药,能力大爆发”完全无法想像那只骨瘦如柴的竹节虫『能力大爆发』,殷琳无意识地复述一遍。
·    “是啊不然你以为殷家祖先们是怎么醒过来的”何弼学还算诚实地回答着,只是刻意隐瞒了他吐的那口血,省得神经紧张的殷坚又开始大惊小怪起来。
    “他人呢”管彤捉紧何弼学手臂猛摇,仿佛如此能将答案摇晃出来,吴进及殷坚两人急忙地将他架开··    “让英冢信夫……不对,该说是殷司捉走了。
我猜想,他是打算走舍到游乐琪身上·”·    一边劝着管彤冷静,一边却给他更跳脚的答案,殷坚很无奈地望着这只感情一点都不冷淡的狐仙·今日如果是何弼学发生危险,殷坚自问自己同样也冷静不了。
    “走舍该死、该死、该死快去救他啊”激动地直发颤,管彤不敢想象若是让殷司阴谋得逞后,游乐琪会变成什么模样·    当初,殷坚吃了大亏,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夺回自己身体,有了一次经验之后,殷司怎么可能不防备再说……普通人一旦让殷司走舍成功后,哪儿有那个能力再将身体夺回来·    “他们究竟跑去哪儿了”掩饰不住气馁,面对一个精通殷家道术的家伙,殷坚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式神、罗盘所有能用来搜索的方法都用过,偏偏全让殷司那个死老鬼挡了回来。
    “呃……那个……可能不是重点,呃……那个……麻烦来了”紧张得结结巴巴,何弼学伸手指了指天空,众人不由自主地抬头一望——·    长发、衣带翻飞,创世女神居高临下地俯看着这个世界,神情慈悲宁静地俯看着众人。
女娲异光流转的瞳孔后,读不出任何情感,即使是一动也不动地飘在天空中,也够让底下的殷坚等人吓出一身冷汗··    “完了完了……她来干嘛啊”咽了咽口水,何弼学慌乱地东张西望。
虽然他们美其名说要阻止女娲来世,但是真正碰上后,除了逃命之外,真是没什么办法可用·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多,完全是场不公平的战争··    “看来,我爸他们真的妨碍到她的灭世计划了。”
看了看四周僵直不动的『人』,殷坚明白前辈们所使用的咒语,需要极强大的精神力来完全冻结住时间又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这样的道术难度虽高,殷坚自问也能办到,可是要像殷卫那样优雅潇洒,宛如反掌折枝般轻松地『处理』,殷坚恐怕还得再多练几年。
    “死了死了……你说……女娲会不会恼羞成怒对付我们”·    “会不过那不叫恼羞成怒,那叫天谴”·    话才刚说完,高高在上的女娲便抬起手,一股一股黑气自那些『人』身上抽出,渐渐地凝结成一大朵黑云笼罩在殷坚等人头上,所有的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加速,傻子都明白那朵黑云代表什么·    不管它是自己降下,或者化成雨水滴落,被沾染到的人通通躲不过被恶念入侵的结果,那时,又会让自己的恶念完全侵食,最后化成灰烬飞散。
    “何同学,带其他人躲进屋里”俊眉纠成死结,殷坚紧盯着黑云面积越来越大,几乎笼罩了整个天际··    阳间的恶念全让女娲集中到这里,她是打算给他们最后一击了。
    “躲有用吗我才不要自己逃命,要死就死在一起”知道根本没有生机,何弼学反而豁出去地不再害怕,握紧殷坚的手,共同面对死亡。
    不只他,殷琳及吴进,同样也十指交握·当黑云降下之时,没有人能够幸免于难,何必躲藏多支持那一秒半秒·    黑云像加了铅块似的突然砸下,众人来不及惊叫,纷纷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谁知道一秒钟两秒钟的过去,空气依然那么清闲、心跳依然那么稳定,啥事都没发生···    “啊是大日如来金轮咒”睁开眼后,就瞧见自己被金光交织出来的光网包围,何弼学及殷坚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叫。
    “是大哥大哥就是这么值得信赖”兴奋得又叫又跳,殷琳拼命招手,向远处施咒的殷卫打招呼,后者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闭上双眼继续专注地对抗着女娲。
    他们跟殷坚施展的那种无差别爆发的大日如金轮咒不同,殷家的先祖能将力量完全集中成丝、成线,互相交织成网保护他们·只不过,抵御的是女娲的攻击,能支撑多久全看天意了。
    “想办法,带他们离开·”·    温和平静的嗓音钻入脑中,殷坚微微一愣地瞪着自己的父亲,回头看了看殷琳,脸色同样混杂着疑惑与不舍,他们都听见了殷卫的指示,也明白即使是殷家前辈,一样不可能抵挡得了女娲。
    “我们该怎么办”忧心不已地环伺四周,放眼望去全是一片金光,殷琳知道根本没有所谓『安全的地方』,他们现在就连离开这里都成问题。
女娲的黑云像股沉重的压力笼罩着,相比之下,大日如来金轮咒变得渺小,勉强··    “我能划开一道缺口让你们离开,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支撑多久……』看了看现场人数,殷坚不怎么有信心的回答。
    “我来帮忙”管彤想也不想地走到殷坚身旁··    虽然忧心着游乐琪的安危,但做人不能那么自私,在这里的其他人也是朋友,他同样关心。
    正当殷坚准备划开缺口,让普通人有机会活命时,何弼学突然脸色大变地跪了下去,吓得殷坚及管彤一边一个地连忙扯住人··    “头……好痛……”太阳穴鼓涨得厉害,耳朵里各式各样的声响此起彼落,何弼学张着泛白的瞳孔吼叫着。
    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陌生的空地、半毁的大楼,还有缩在轮椅上的英冢信夫及站在他身后的小庄……·    更重要的是,还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游乐琪。
    “阿琪”·    同样也看见这个景象,管彤情急地叫唤一声,跟着好像背景遭人抽换一下,下一秒钟,他们就来到这里——陌生的空地、半毁的大楼,还有惊愕的英冢信夫。
·    ***·    “小侄子”惊吓不已地尖叫起来,前一秒钟他跟管彤急忙地去扶何弼学,谁知道下一秒,三人就在殷琳的眼前消失不见。
    计划全盘被打乱,原本想利用殷坚的能力离开这里,哪知道他会突然间消失·    更糟的还不止如此·其中一名殷家前辈,在耗尽力量之后,化成点点金光飞散,黑云突破力量似的重重压下,殷琳又一次地失声尖叫。
    “小琳,别心慌,那是兵解我们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次任务完成后,就能得到解脱,永不受轮回之苦·所以不要害怕·如果我也消失了,记住,别哭”·    温柔地嗓音又一次地在殷琳脑海中回响,殷卫低声地安慰着:他们的道术修为全都到达了极限,仍然徘徊在阳间无法离开,只为了这一刻,直到兵解的那一刻,他们才算真正的修成正果、真正的解脱了。
    眼泪哗啦哗啦地直冒,不说还好,一说殷琳哭得更厉害,她才刚跟殷卫相认,结果他却说他马上就要离开、解脱了,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没说,她大哥却又要扔下她不管了,怎么可能不难过·    瞧见殷琳哭的眼线全花了,吴进只能搂着人拼命安慰,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如果殷卫兵解了,那他们其他人也没多久时间可以活了,大不了在阴间重聚吧·    难过地缩在吴进怀里,殷琳眼睁睁地瞧着又一名前辈化成金光飞散,支撑住的金网又薄弱了几分,黑云越压越低……·    ***·    也许就像当初元的力量完全释放时,影响到亚凡及游乐琪那样,现在游乐琪的能力爆发,体质诡异的何弼学不多不少也被牵连了。
只是现在气氛不恰当,没时间研究原因了,殷坚及管彤连忙将何弼学护在身后,戒备地盯紧英冢信夫;那个干瘪的老头同样也紧张万分,不顾形象地摔下轮椅,挣扎着爬向倒在一旁的游乐琪。
    “别碰他”管彤激动地想冲上前去救人,殷坚眼明手快地将他拽回··    看英冢信夫那个死样子,身体八成承受不住了,如果那人真的是殷司,他百分之百要走舍了;管彤这样心神大乱、毫无防备地冲上去岂不是找死·    “含着这个,别乱跑”知道何弼学仍被影响的十分不舒服,殷坚轻轻地吻了他一记,将一枚施过法的铜钱塞进他嘴里。
这阵子的书不是白念的,再加上殷司让他婊了一记之后大损元气,应该已经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走舍了··    枯瘦的像爪子般地手捉紧同样像根柴似的手腕,英冢信夫奸笑地念念有辞,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只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脸上冒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吃惊不已地瞪着游乐琪,那个男人早就清醒了,鹰隼似的目光冷酷地回望着他··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头一次生出恐惧的心情,英冢信夫连退了数步,捂住自己的腹部,锋利的手术刀划开的伤口,几乎让他肠穿肚烂。
    真正让英冢信夫感到害怕的,并不是因为游乐琪冷不防地捅他一刀,而是他背后的真实面目·如果殷司是阳间累世的恶念所组成,那游乐琪比他更黑暗、更绝望的无底深渊他根本不敢走舍,害怕夺取了游乐琪的身体之后,反而让那股深沉、绝望的黑暗完全吞没。
    “好样的,我就知道你是值得依赖的杀人魔其实你的特殊能力是可以随便变出刀子来吧游乐琪GOGOGO”一见到英冢信夫因为大意让游乐琪杀了一刀,何弼学兴奋地跳了起来。
战力最高的果然是那个死变态··    “GO你的头啦小心把铜钱吞进去”回头狠瞪何弼学一眼,殷坚没好气地骂了一声。
低能儿果然是低能儿,如果英冢信夫没办法走舍到游乐琪身上,那下一个倒霉蛋会是谁·    “英冢先生”一旁的小庄见到英冢信夫让游乐琪杀了一刀,想也不想地冲到他身旁。
    殷坚跟管彤同声警告,可惜迟了一步,那个高壮的男子哀号了一会儿之后,神情变得阴险狡猾,推开英冢信夫干瘪的尸体,奸笑数声地爬了起来··    “无耻、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呸了一声,殷坚骂归骂,仍不敢掉以轻心。
小庄的能力不弱,还能自在地穿越空间,恐怕比英冢信夫更加难缠··    正当殷坚、管彤两人全神贯注地防备小庄时,游乐琪的情况变得更糟,不由自主地疯狂发颤,何弼学急忙地跑到他身旁,还没来得及扶稳对方,剧烈的头疼再次袭来,背脊连连发寒。
    何弼学害怕地瞪着游乐琪,后者瞳孔发白地伸手一掐,掐的不是何弼学,而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女娲··    “不要不要这样”本能地阻止游乐琪杀人,何弼学揪住他的手臂,想将女娲拉开。
    “阿学,危险快离开”当真是祸不单行,这么要命的时候,游乐琪竟然『发作』了,而这回要杀害的对象竟然是女娲本人不过创世女神的表情冷静、平淡依旧,殷坚反而更害怕:万一她突然反击,何弼学肯定躲不过被波及的命运。
    趁殷坚及管彤两人分神,小庄冷笑一声反手一劈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犯不着在这个时候逞强·让殷坚他们去对付女娲,到时他再来坐收渔翁之利。
    虚空之中裂口越变越大,殷司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时,整个人被吸入,惨叫声不断,强大的力量不断拉扯着,离得较近的殷坚也差点被拖入,千钧一发之际,管彤拽紧他惊险地逃离。
    虚空之中的裂口不断不断地扩大,情况跟以前不同,殷司似乎在无意之间连接了奇怪的地方,除了强大的吸力之外,裂口之中不断传出哀号、嘶吼的可怕声响。
望着裂口,仿佛望着永无止境的绝望深渊,管彤与殷坚一退再退,冒出一身冷汗··    “唔……游乐琪游乐琪你快点清醒”·    注意到殷坚跟管彤脱离险境,何弼学不由得松了口气,可是随后又紧张起来,因为他们首当其冲地朝着裂口滑去游乐琪掐紧女娲的细颈,而他又捉住游乐琪的手臂,三个人被裂口的吸力牵引,迟早会被裂口吞食进去。
    白色的瞳孔空洞地瞪着女娲,女娲则是面无表情地回望着游乐琪;夹在当中的何弼学即使想放手,也无法置身事外,他现在只要一松手,就会被吸入裂口当中,不必提醒,光是用看的就知道那里绝不是什么好地方,天地间大量的黑气不断地被吸入,裂口当中更加深沉、黑暗。
·    “快快想办法封上那道裂口,不然他们全都会被吸进去”耳旁呼呼、呼呼的嚎叫着,管彤扯着嗓子要殷坚帮忙。
只是他们俩不管施展什么道术、法力,全都让裂口吸进去,无能为力地看着它变大变大再变大,再游乐琪他们则是一退再退得越来越接近··    “游乐琪——你快醒醒难道你希望又这样无意识的杀人”情急地吼叫着,呼呼,呼呼的嘶吼声几乎盖过何弼学的嗓音。
    最危急的关头,游乐琪原本泛白的瞳孔恢复了清澈正常··    “何弼学,请你替我向管彤说一声……”·    “什么什么——我听不见——”·    “告诉管彤……”·    “我听不见——”·    呼呼、呼呼的咆哮声盖过两人的音量,何弼学急得直跳脚,从游乐琪严肃认真的神情来看,他知道对方想跟管彤说一些什么重要的事情,偏偏他没一句听得清楚,忽然意识到游乐琪想做什么,何弼学反客为主死命拽紧对方。
    “不要不要做傻事不要松手——”·    “希望下一世,我能单纯的认识你们,而不再有这样的命运……”·    平静的微微笑,游乐琪有种完全解脱的轻松感。
用力地扯开何弼学的手,整个人让身后的裂口吸入··    “游乐琪”·    何弼学不死心地向前捉去,眼看会跟着跌入裂口,另一股力量将他扯了回来,随后一抹白色的人影掠过他扑进裂口当中。
    呼呼、呼呼的吼叫声大作,整个天地似乎全在摇晃,何弼学只能抱住自己的脑袋躲避·一股坚强的力量完全覆盖住他,密不透风地保护着··    嗖的一声,所有声响全都消失,包括那股强烈的吸力、裂口消失了,连带的游乐琪及管彤也消失了。
    “坚……坚哥……”·    “我在这里·”·    两人互相扶持地站了起来,茫然望着空荡荡的空地,还有身后恢复成玉雕的创世女神像……危机,似乎渡过了。
    “坚哥”·    “天地间的恶念……消失了……”·    ***·    原本以为死定了,谁知道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力量,将女娲的黑云吸得一干二净,不只如此,就连那些『人』身上的恶念也被拔除了。
    所有人茫然的互相对望·殷家前辈牺牲到仅剩殷卫一人,殷琳哇的一声放肆的痛哭,扑进自己大哥的怀里··    危机渡过了,而她不会再失去他了。
·    ***·    几个星期过去,阳间的秩序慢慢恢复,这场死了将近三分之一人口的浩劫,让幸存下来的人们懂得反省,没有恶念的干扰,人心变得单纯善良。
    “你怎么没消失啊”殷坚忙着善后,为了处理掉创世女神像,烦得是一个头两个大,理论上应该扛下这个责任的殷卫,以一句『他不在三界五行之内』推得一干二净,让顶着继承人头衔,偏偏不太想管这类琐事的殷坚更加冒火。
    “有人这样对父亲说话吗不肖子”刮了殷坚脑袋一记,殷琳是百分之一千地站在她大哥那一方··    “尘缘未了。”
温和地笑了笑,一点也不介意殷坚的无礼,殷卫又开始他的例行工作,神龙见首不见尾地到处云游、闲逛了··    “尘缘未了要搪塞也拜托找个好点的理由真想赏他一记天打雷劈……”揉着自己后脑嘀嘀咕咕地抱怨,殷坚盯着眼前摆放四件玉器的木盒,又开始哀声叹气起来。
    就算沉进海沟、扔到别的空间,也不能保证女娲不会再次清醒灭世呀这就像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样不可阻挡啊·    “赏谁天打雷劈卫官吗想被他秒杀我可没空收尸喔”一样忙翻天的何弼学,终于逮到空闲溜回殷家老宅休息,虽然说秩序正在慢慢恢复中,但还是只有『乱』一个字可以形容。
唯一庆幸的是,恶念消失了,所以即使混乱,阳间仍然一片祥和··    “白痴我们同生共死,我被秒掉,你也一样进棺材”·    “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我是来问,有公狐狸的消息吗”·    “没有不过我相信他们一定还活着。
连你都能从阴间爬回来,就不必为那两个家伙太担心了·不管掉到哪个世界里,谁能伤害得了他们”·    “我是为『那个世界』担心杀人魔走到哪儿都是杀人魔啊阿弥陀佛。”
双手合十地诵念一句,跟着两人相视一笑·像这样轻松、平静的日子实在太过美好,美好得都有点不像真实了··    “坚哥,你觉得这样的日子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
不过……努力吧维持地越久越好”·    “恩,越久越好”·    ——今夜有鬼第二部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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