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 by Attir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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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by Attire(4)
·    韦司云没有再出手,而是冷眼旁观火焰与黑魔法屏障的互相绞杀·那火焰的力量并不十分强大,但却带着一股绵延不绝的力道,如排山倒海般汹涌不绝,仿佛大小周天运转一般,竟有生生不息的架势。
而对于被封印了绝大多数的埃德加来说,他本来就力量不济,能使用黑魔法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而这火焰更是有耗光他力量的架势·    ——实在不行,只能用那个了……·    他正这么想着,忽然感到面前一道一松,然后是一道符咒破空的声响。
他惊愕地抬起头来,只见韦慎之已经拈起最后的那一道符·符纸间红光闪动,鲜红的符箓陡然间脱出符纸,奇异的阵法图案自他的脚下浮现出来并缓缓地转动着,红色的符文与鲜红的火焰撞在一起,转瞬间耗尽了那火龙的力量·    韦慎之解了他的困境,把他往身后一拉,一脸无奈地看着韦司云:“奶奶,这样会出人命的”·    韦司云并没有责怪他出手阻挠,她看着韦慎之的目光赞许之中夹杂着惊愕。
老实说,她还真没想到韦慎之能把那道符咒的力量发挥到这种境地——毕竟他几乎从未接触过道术——这简直比当年的自己还要天才……·    想到韦家一脉终于后继有人,韦司云心里五味陈杂。
她本该高兴的,因为终于有这么一个天赋卓越的孩子能继承先祖的传承,但是她的父亲也曾经告诉过她,到了韦家第十三代以后,也就是韦慎之和韦晶晶这一代,倘若韦家的子孙继续学习阴阳道法,无论男女,注定断子绝孙。
如果同辈之中有兄弟姐妹学习了道法,那么没有学习道法的同胞的后代也不会超过一个·韦慎之已经决定和一个西方的妖物过一辈子当然不会有子嗣,而韦晶晶……·    即使韦家一脉能传承道第十三代的韦慎之,又能有什么用呢晶晶和她的子嗣也不能再学习了。
如果不想断子绝孙……·    然而现在不该是想这些的时候·韦司云向前走了几步,锋利的长剑入鞘,死死地盯着埃德加,目光如电:“你刚刚,是想召唤什么东西”·☆、第四十一章·埃德加没有隐瞒。
他手指并拢,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黑色的雾气在他手指划过的地方凝结,然后渐渐凝聚成一个细长的形状··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军刀。
    从刀刃到刀柄,都是清一色的黑,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支撑的·漆黑的刀锋上雕刻着繁复的古西方文字,画着无数诡异的法阵·而刀柄上则楔刻了黑色的花纹——滴血的蔷薇,盛开的玫瑰,缠绕的荆棘……整个刀身看上去就像是古老而神秘的遗迹中被偶然发现的尘封的兵器。
刀身的周围带动着一圈黑色的涟漪,强大的能量场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仿佛整把军刀都浸润在黑色的雾气里··    韦司云倒吸了一口凉气:“漆黑长刀”·    “您认识”·    韦司云却并没有回答他。
她接过这把妖异的兵器,用刀尖割破了手指·红色的血液在触及到刀锋的时候发出了腐蚀烧焦的声音,仿佛硫酸滴到了皮肉上·韦司云陡然撤开手,凝重地望着这把长刀,现在她肯定了她的猜测——这果然是真品。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埃德加据实相告了·其实这本来就是赖斯上次送来的,让他在危急时刻得以保命的武器:·    “是血族巴托里家的主母,维多利亚·巴托里的配刀,后来她将漆黑长刀赠与了我。”
埃德加说·其实后来他把整个血族都卖给教廷的时候,本想割舍一切,于是一气之下把漆黑长刀也扔进了教廷的圣火,然后被修女凯瑟琳抢救了回来——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韦司云冷哼一声:“在维多利亚之前,你可这把长刀的主人是谁”·    “是巴托里家主代代相传的东西。
在维多利亚·巴托里之前,自然她的母亲,弗吉尼亚·巴托里·”·    “你还真是想当然·”韦司云摇了摇头·她低着头端详了手中的兵器良久,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刀面上摸了摸,便把长刀还给了埃德加。
    “传闻漆黑长刀得了地狱七君的庇佑·凡世持刀者,必定是用生命与七位撒旦签订了契约,愿意将灵魂永生永世投入黑暗,万劫不复超生·”韦司云说,“与此同时,持刀者必须拥有与魔器相匹配的法力,否则只能被魔器吞噬。
……弗兰德斯,你的能力还不足以驾驭漆黑长刀·”·    埃德加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而韦慎之替他回答:“他的力量被封印了。
奶奶,您有没有办法解开他身上的封印”·    韦司云点了点头:“我也感觉出来了·当初封印他的人……大概是个教廷的神职人员吧这个封印似乎很强,但对于我来说也不是解不开的。
只是,弗兰德斯……看样子你并不是十分愿意解开封印呢”·    韦慎之又担心地看向埃德加·他其实大概了解一些他被封印的前因后果,也知道他是自愿接受教廷的制裁。
他请求教皇封印自己做为吸血鬼的能力,大概……只是希望做回一个人类,没有任何特殊的能力,不用再顾及血族的纷争,普普通通地活下去··    但是,如果想要报仇,他必须接受这份来自维多利亚的力量……·    “你还真是优柔寡断,弗兰德斯。”
韦司云转过身去,“既然这样,你就慢慢待在这里,好好想吧,反正你大概有一年多的时间来考虑这些问题·我说的对吗,慎之”·    “……啊”·    “你不是准备为了他修习道术吗你以为道术这么容易就能掌握吗一年时间只能让你粗识皮毛而已,精巧之处还需要在长年累月的琢磨中自己领会。
在这期间,你们两个就待在我这里吧·我在树林的周围布下了八卦迷阵,这个地方已经很多年没有被外人打扰了,因此慎之你可以在这里练习符咒和法术,不必担心会被普通人察觉,而我也可以教你。
这样不好吗”·    “啊……当……当然好”·    看着他开心的样子,韦司云严肃冰冷的脸上才终于融化出了一丝笑意。
她“哼”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向屋内走去,韦慎之赶紧过去搀扶她,讨好地问道:“那奶奶,你准备什么时候教我今天就开始……不,现在就开始怎么样”·    “现在还不到时候,你还有未能放下的事。”
她指的是浪潮公司的事情·尽管身在世外,对于韦家的纷争,她还是知道的,“等你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会来教你·五行之术精妙无比,韦家一直以来研习的是演算与占卜,然而你似乎不太需要这些,因此便一门心思地攻符咒吧。”
强强欢喜冤家血族异国奇缘·    ……·    埃德加在原地,为“是否解除封印”天人交战了许久·等到过了很久才终于回过神来,韦慎之和韦司云早就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空旷的草地上只有几只小兔子蹦来蹦去··    埃德加面无表情地提起了一只,抓着耳朵晃了晃·小兔子挣扎了两下也就不动了,大眼睛滴溜溜地瞪着眼前的陌生人。
    埃德加换了个姿势把它抱在怀里,伸出手使劲地戳了戳兔子的三瓣嘴,把小兔子戳的左摇右晃··    小兔子惊魂未定,却忽然对上了埃德加笑得无比温柔的眼。
他抚了抚柔软的白毛,轻声道:“不怕不怕啊·”·    被安抚了很久,小兔子终于熟悉了这个陌生的怀抱·然而它刚刚放下警惕,又一次被埃德加揪着耳朵提了起来,使劲地左右摇晃了很久,才满意地把兔子放了下来。
发泄完了被韦司云欺负的怨气,他拍了拍手,扬长而去,嘴角还挂着大仇得报的、不怀好意的笑容——主人我不敢得罪,欺负一只兔子我还是很拿手的·    而他的身后,白色的小兔子四脚朝天躺在原地,眼睛转着蚊香状的圈圈。
    …………·    韦慎之回国大概已经有七八天·在这几天内,他已经见过了所有自己安插在国内总公司的眼线人员,把明里暗里的情况都弄了个一清二楚。
    韦天赐在他回来好久天后才终于知道自己的小侄子早就已经瞒着自己到了大陆,用脚趾头想一想都知道他肯定已经开始着手对付自己,不禁为失去了先机感到懊悔,同时又觉得韦慎之实在狡猾,还觉得自己的情报网实在是没用,连这么一个明显的目标任务在自己的地盘上张牙舞爪都查不到。
——其实也不能说浪潮总公司派来的监视人员是吃白饭的·韦慎之这几天一直在韦司云那里,而韦司云一向不怎么和自己这个无情无义的二儿子来往,因此查不出来也很正常。
    但是十天后他就暂时搬出了韦司云的住所,因为她住的地方实在太不方便,他无法在那里会见别人·同时,他又无法搬回本家,因为韦家庄园现在的主人是他的头号敌人韦天赐。
因此,在埃德加的强烈建议下,他还是继续肉疼地住了酒店·结果,他刚到前台办理手续的时候,就被领班的小姐认出来了··    “韦……慎之”她眼神发亮地看着手中身份证的名字,“您是韦慎之先生制作了《风流引》的韦慎之先生”·    对方话语里狂热的成分实在是让韦慎之倒退了一步: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名了·    “啊……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韦先生……说不定能强迫您帮我完成我的执念呢……”她捧着脸看了他好一会,才意识到对方是来办理住房手续的,于是赶紧调整好面部表情,咳嗽了两声,“您是要办理长期入住”·    “大概……三十天吧。”
三十天已经足够他兴风作浪,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把韦天赐送进监狱,这个时候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回到自己的家了··    “商务套房”·    “……不,普通的就好。”
他一个人,别说住奢侈的商务间了,还住套房每天晚上换着床睡觉吗·    “哎……其实您住套房也没有关系的。
我……我可以给您免单哦·”说到这里她又红了红脸,低着头整理着胸前的领结,活脱脱一副娇羞小女生的样子··    然而韦慎之却震惊了:前台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逆天了,竟然能免一晚几千元的商务套房的单·    “您在说笑吧”·    “没有啊”她放下手,微笑地指了指自己的胸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家酒店是我父亲开的,以后也就是我的啦。
为了能好好管理整个企业,我也要来实习一下是不是呢”·    “……”·    “好啦,就是这样~韦先生,只要您答应我的一个要求,我就让您免费住三十天的商务套房哦~”·    “……什么要求”·    “给夏栖风和李玄清一个he的结局吧大人~”她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可怜的夏夏和道长呦……当初《风流引》在美国发行,我根本找不到正版,只好高价买了翻墙的盗版盘,然后看到玄清最后死掉了我都哭瞎了啦……”·    ……盗版盘·    ……你竟然好意思当着制作人的面堂而皇之地说你买盗版·    韦慎之嘴角一僵:“不,不用了。
剧情不是我能控制的,脚本是雪花公司写的·”·    “您真的不考虑吗我们还可以提供免费的宵夜和各项客房服务~”·    “……”·    “小冰柜里的东西随便吃哦~”·    “……”·    “有线电视里所有的电影电视频道随便看哦~”·    “……”·    “酒店内部各项设施,包括spa和按摩,全部都免费呦~”·    “不用再说了”·    韦慎之忽然一拍桌子,把乔装成领班小妹的实习大小姐吓了一大跳。
韦慎之以一种“休想用金钱收买我的人格”的目光将她凌迟了一千八百遍,然后握住她的纤纤玉手,一秒钟把《风流引》的那俩主角给卖了个干干净净:“好的没有问题就这么说定了您还需要我加什么我一定照办”·    别说是来个ding了,来个什么床//戏黑化捆绑羞//耻play都完全没有关系比起免费的三十天套房,节操什么的统统见鬼去吧,啊哈哈哈哈哈哈·☆、第四十二章·别看北美分公司在国外市场混得风生水起,浪潮总公司的经营状况的确不是很好。
虽然不至于入不敷出,但是利润也在逐年下滑,到了现在已经快要支撑不起庞大的企业了·如果不是《风流引》的发售为他们赢得了大量的利润,恐怕现在总公司就不得不裁员来维持资金的正常运转。
    《风流引》在国内也有很大的市场·虽然在国内的玩家看来,这个游戏的基调根本就是陈词滥调的武侠游戏·苦逼的男主顶着主角光环一路收小弟杀boss打江山寻宝藏,但是架不住质量极高的画质。
日本雪花公司是老牌游戏公司,对视觉效果的追求更是让整个游戏变得完美·更何况,无论是人还是东西,只要是远渡重洋回来的,都仿佛镀了一层贵重的金子··    但是《风流引》的题材涉及同性恋,因此没有通过大陆的核审,而国内众多粉丝却就是冲着夏栖风和李玄清的爱情来的。
因此,买不到正版,狂热的粉丝们就开始各种下载盗版,给游戏的正常销售造成了一定的困扰,也让浪潮总公司无法堂而皇之地在大陆发行中文版——这实在不是个很好的消息。
    …………·    北京,郊区,韦家别墅··    严肃的中年男子扶了扶镶着金边的眼镜,仔仔细细地看着手中浪潮今年上半年的营销利润。
尽管不想承认,但是光是《风流引》的营销额已经占了总利润的30%,加上银盾、ruby等克莱尔实验室发布的大大小小的产品,韦慎之竟然给浪潮赚了68%的利润··    而浪潮总部僵化的官僚主义也更加限制了总公司的发展,不少投资者和董事也意识到了这些越来越明显的弊端,开始导向韦慎之,甚至有人提议将总公司转移至北美,让韦慎之成为董事长。
    他能想像得到,以韦慎之的个性和他的年纪,假如他真的出任董事长的话,一定会大刀阔斧地劈下一大部分人,将整个高层来一次大换血,这就意味着很多人现在的地位不保。
考虑到这点,一些宁可盘踞在高位上好吃懒做的人自然是不遗余力地支持韦天赐的·毕竟韦慎之整治了僵化的运作体系,倒霉的其实是某些寄生虫··    面对公司高层暗中的动向,饶是对韦慎之取得的成就十分惊讶,韦天赐表现的时分淡定。
    当初把他流放到美国,不过是想看他自生自灭·但是没想到……·    果然是那个西网信托的总裁吗……可真是个变数。
    韦天赐放下手中的报表,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扣响了·得到韦天赐的许可后,一个窈窕的身影推了门进来·那是一个非常美貌的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纤细的身材不似成熟女子一般曲线丰腴,反而多了一份介于少女与成熟女子之间特殊的美感·她的头发柔软得如同黑色的丝绸,垂在她白皙的肩膀上,像是黑色的流泉。
女孩的眉毛和坐在主座上的中年男子有些相似,然而细长美丽的眼角却微微上翘·如果不是她眼底的神色太过温和柔弱,那么所有见过韦司云的人一定不会把她认错——这位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女,一定就是那位女天师的孙女。
祖孙两人的容貌是这么相似··    她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韦晶晶把门掩上,迈着小碎步轻轻地走到了她父亲的身边:“爸爸~”·    韦天赐也只有对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才会露出慈爱的笑容。
他放下金色的钢笔,伸出手臂把女儿搂在怀里,伸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她头顶的发饰·而韦晶晶顺从地趴在父亲宽厚的肩膀,满脸都是幸福的表情·过了一会,她才轻轻推开韦天赐的肩膀:“爸爸,听说表哥回来了”·    韦天赐注视着女儿漂亮的脸蛋,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的目光。
于是他放下手臂,笑道:“你想他了”·    其实,在高浪和韦惜潮还没有死之前,韦慎之和韦天赐的关系还算是可以·而等到东窗事发,两人反目成仇的时候,韦晶晶也才十三四岁,还是一个小孩子。
韦天赐自然没有选择把这些大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告诉自己年幼的女儿,而韦慎之也很默契地没有拆他的台·在他看来,和自己最亲的父母已经死了·在他剩下的亲人里,韦天赐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而祖母韦司云又是修道之人,对俗世之间的感情看得十分淡泊。
相比之下,这个年幼的小表妹一直很黏他,他也舍不得告诉这个孩子无情的真相··    “嗯”韦晶晶重重地点了点头,“慎之表哥说会给我带很漂亮的衣服呢”·    “小家伙你平时穿得衣服还不够好看吗你的裙子都占了一整个衣橱了,也没见你买回来然后传出去啊”·    “才不是呢”韦晶晶别过头去“哼”了一声,嘟囔道,“很久没见慎之表哥啦”·    说到这里,女孩的神色忽然暗淡了下去。
她从父亲的身上站起来,局促不安地看着严肃的中年男子,欲言又止了很久,才小声开口:“爸爸,您是不是很不喜欢表哥啊”·    “嗯”·    “不要不喜欢表哥啦”她摇着他的肩膀,“大家好像都觉得表哥很厉害的样子您知道吗,自从有报道说他把分公司经理的职位移交他人后回国了,网上的大家都可兴奋了,都认为他准备回国发展,会把游戏出汉化版呢而且表表哥很善良,为人也很好,为什么您……一直不喜欢他呢”·    即使生在富豪之家,被管家和父亲捧在手里爱护,她也已经到了通人事的年纪。
她敏锐地注意到,每次说起韦慎之,父亲和蔼的表情就会忽然变得像刀子一样锐利,让人心寒·她不知道为什么,抚养她的容妈说那是因为小叔和阿姨死了··强强欢喜冤家血族异国奇缘·    但是……小叔和阿姨死了,父亲真的会对他们的儿子横眉冷目吗·    他们都把她当小孩子对待啊。
    韦天赐看了她很久,像是要重新认识自己的女儿一样·韦晶晶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手指因为紧张而不断摩擦··    “孩子,有些人,即使是善良,也终究是我们的敌人。”
    “表哥怎么可能是我们的敌人”·    女孩脱口而出的辩护却让韦天赐的眼神更加复杂·他看着她,目光却仿佛穿过了眼前的女孩,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对她说道:“你终究也要继承我的位置·”·    “父亲”·    “所以你不能再像现在这个样子了。”
他淡淡地打量着自己的女儿,“如果我还有儿子,或者其他的子女,你变成什么样都没有关系,但是我只有你一个孩子·你再这样一副唯唯诺诺的小女孩的样子,恐怕是撑不起这份家业,最终我只能为你找个不错的夫婿,把你嫁出去,然后把浪潮交给他了。”
    “爸爸我不想当总经理”·    “那你想看着这份家业落在外姓人手里”·    “表哥不是外姓人啊”·    刚才还一副慈父模样的韦天赐忽然狠狠一拍桌子,连桌上的茶水都溅了出来。
韦晶晶一个哆嗦,惊恐地退了两步,双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她赶紧往角落里缩,双手抱紧自己颤抖的身体,立刻泪流满面··    看着女儿瑟瑟发抖的样子,韦天赐一阵心疼。
然而他狠下心,并没有上前安慰她,而是冷冷地注视着她,仿佛缩在角落里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随便一个什么人··    “以前你小,我也就惯着你了,但是现在你已经长大了,就不能再由着性子。”
韦天赐冷冷地说,“不要再和韦慎之走的太近,听懂了吗”·    韦晶晶一面哭一面点了点头:“知……知道了……呜……”·    她声音里的哭腔让韦天赐的心又是一疼,然而他却依然冷着脸道:“不要再哭哭啼啼,我韦天赐的女儿怎么能是这么一副柔弱的小女人的样子站起来”·    韦晶晶啜泣地站了起来。
    “你上完高中后,在念大学的期间就跟着我学做生意吧·”·    “知道……知道了……”·    韦天赐这才叹了口气,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将女儿柔弱的身体揽紧了自己的怀里:“晶晶,你现在也许会怪爸爸,但是爸爸都是在为你好啊。”
    他四十多岁才得了这个女儿,如今自己,不但多处器官已经出了些可大可小的毛病,他本身也已经快要步入风烛之年·就算战胜了韦慎之,也不可能保护自己的女儿一世周全。
更何况,在自己一直的呵护下,女儿已经十六七岁了,即使智力成熟了,心态也还想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一样,对这个世界的美好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她的父亲,比如她的表哥。
    如果她知道了她父亲对她的小叔和阿姨做的一切,还会像以前一样爱这个父亲吗如果她的父亲已经不能再保护她了,她的表哥还会像以前一样温和地对待她吗就算韦慎之放过了她,她又如何面对外界那些艰难险阻·    韦天赐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了,别哭了,爸爸要去公司了·”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韦慎之回来半个月,全公司现在已经知道了,他那从不知道低调为何物的小侄子也大张旗鼓地下了战书,今天就是两人第一次交锋的日子。
    两年没见,他虽然不知道韦慎之已经成长到了何等地步·虽然没有害怕,但是他毕竟不敢轻敌,因为韦慎之已经是个成功的企业家,至少他在北美以银盾和《风流引》创下的销售神话已经不得不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就这么想着,韦天赐上了车就开始闭目养神·那司机见老爷没有什么要吩咐的,也就开车去了浪潮总公司··☆、第四十三章·韦慎之回到中国没几天,就直接向总公司提出初次谈判。
尽管今天这场会议并不是最后的对决,但是浪潮整个高层还是做不到视若无睹·毕竟韦慎之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有勇无谋的小程序员了··    韦天赐到达会议大厅的时候,浪潮所有的董事也基本到齐,大致有三十人左右。
左边坐的是以高敏、韦芳为首的,与前任董事长和总经理有血缘关系的董事;而右边则是其他的股份持有人··    其实说有血缘关系,也不尽然·除了高浪的亲戚,和韦惜潮有关系的便是韦芳了。
韦芳是韦司云的丈夫、韦慎之的祖父收养的女儿··    会议厅本来就占地面积不小,中央还悬挂着大大的投影幕布,让整个会议厅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礼堂;而所有的董事都面色严肃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进来的每一个人,那阵势还真挺吓人。
·    韦天赐在秘书的跟随下坐在了自己的席位上,目光扫视了全场,然后又看了看手腕上价值不菲的劳力士表,微微挑了挑眉,低声询问旁边的秘书:“开会时间是上午十点”·    “是的。”
秘书恭敬地回答··    “韦慎之还是没有到场”·    秘书刚要回答,整个会议室窃窃私语的声音却忽然间都停了下来。
韦天赐猛然抬头看向门口,却正好对上青年男子锐利冰冷的目光·他望着他,目光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没有人会怀疑,只要给了他一个机会,他必定会化身洪水猛兽,将坐在至高席位上的那个人打入十八层地狱。
    然而,须臾之间,韦慎之收起了眼底的仇恨,竟然换上了一副微笑的表情看着在场的众人·他的眉眼本来就是生得极为好看,笑起来的样子也十分有魅力,如同剑锋一样的眉毛仿佛在春风的吹拂下解冻了一样。
他真诚地微笑着,目光一一扫过席位上所有的人·那些外姓的董事不了解韦家内部的爱恨情仇,自然被他温和的笑容所感染,不自禁地对他也报以友好的微笑;而所有知道内情、并极力煽风点火,造成韦慎之最终被逐出浪潮的人则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明明如同和煦的春风一样,然而他们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正视他的眼··    ——除了韦天赐··    “先是‘银盾’,又是‘ruby’,再来是‘s’,最后是《风流引》,创下了这么多的奇迹……韦先生,您可真是后生可畏呀”·    韦天赐的脸上挂着微笑,却不动声色地话音一转,“然而‘银盾’启用的是弃置的计划,‘ruby’在发行的初期曾被拒绝进入美国市场,‘s’又因为和主流安全软件之一的‘bacchae’不兼容而直接导致了浪潮与ode公司的官司……最后这《风流引》,也不用我说了吧,竟然涉及同性恋题材。”
    对方一上来就话语不善,韦慎之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只是环视了一圈会议厅,唯一一个主要席位已经被韦天赐占了,显然是对方想要给他一个难堪。
    韦慎之心上一计,并没有抱怨·他走到演讲台前的矮桌前,长腿一伸,公文包往旁边一扔,就这么跨坐在了矮桌上·这样“不雅”的行为让整个会议室一片哗然,然而韦慎之依然微笑得大方。
    “抱歉,各位,我耳朵不好·”言下之意,只有坐在这里我才能洗耳恭听··    韦天赐抱着手臂斜眼看着他:“所以,我说你真是后生可畏,竟然能做出这么多危险的决策,每一次发行主打产品都是把浪潮推倒了风口浪尖,让我不得不佩服你的鲁莽。”
    “我可是很谨慎的,韦总,至少我做出这些‘危险’的决策之前,都是经过一番谨慎地调查,并不是铤而走险·”韦慎之的笑容相当有说服力,“如果我只是闲得没事拿浪潮当玩具玩,那么克莱尔实验室也不可能取得这些成就。
——当然,一点小成就而已,有运气在里面·各位也都了解,一个成功的商人、一个成功的公司,是不可能没有被运气所眷顾过·不过,运气也是青睐那些有准备的人,因此我们也只不过是尽己所能,另辟蹊径。”
    “你以为我们的董事会把他们的资金投在一个把运气当作救命稻草一样,风风火火只知道另辟蹊径的人手中吗”·    “韦总,另辟蹊径不等于胡乱试探。”
韦慎之镇定地说道,“想必在场的大家也都看到了克莱尔实验室这两年来为浪潮总体业绩做出的贡献·如果,真如同韦总您所说,我们总把一切放在运气上,克莱尔实验室早就该倒闭了。
反观这这几年来浪潮总公司,营销却在逐年下滑·我斗胆评价这是因为浪潮内部体系过于僵化,高层一味拥护已经建立的秩序,总是循规蹈矩·”·    他这句话说的在情在理,也是不争的事实,许多董事开始窃窃私语。
韦慎之环视全场,趁热打铁道:“当初各位选择入主浪潮,无非是因为浪潮顺应了当年软件行业的发展规律,在市场销售上取得了极大的成功·然而这些年来,浪潮的掌权者们却死守着当年的规律不放,不知老套陈旧的规律已经无法为我们谋取利润。”
    “这就是商场的规律,各位·”·    这时,坐在韦天赐阵营的一名女子冷冷质疑道:“但是这和我们是不是该换总经理,或者选举一位新的董事长,没有任何关系吧”·    “当然没有关系——只要你们真的相信,继续保持着现在的董事局格局,浪潮总公司的营销业绩将在不久取得质的飞跃。”
韦慎之讽刺人的功夫的确不浅,这句话已经把那女子憋的无话可说·如果不换总经理的话,浪潮的高层就还会保持现在的样子·格局不发生改变,高层没有大换血,官僚主义继续盛行,整个公司只能继续走下坡路。
    韦天赐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听你这么说,是想扳倒我了小子,你可看清楚了·我的手里有半分之二十五的股权,而你的手中却什么都没有。”
    “你手中的确有四分之一的股权,然而绝大多数股权却并不掌握在韦氏本家的手里·”韦慎之的笑容也已经谈不上客气·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韦氏内部阵营的席位,讽刺道:“谁叫你们把股权都抛售了呢,我亲爱的叔叔伯伯、姑婆阿姨们”·    他这句话已经完全把自己放在了和韦氏的敌对阵营,显然已经决定放弃韦氏所掌握的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能稳妥地拿到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五,因为剩下的股东里也有韦天赐的支持者和没有表态的人员·因此他的举动在众人眼里的确有些疯狂··    “韦慎之,你和你父亲一样,太狂了。
你以为你现在放弃了韦氏所有的股份,还会有什么胜利的机会吗”韦天赐眯起眼睛,目光中精光闪烁,“本来你在商业上剑走偏锋的偏激手段就让许多董事们望而却步,如今又公然站在韦氏的对立面,你让广大股东做何感想有谁希望有一个飞扬跋扈、想一出是一出、做事不计后果的上司吗”·    “但是我相信,如果没有我那些‘剑走偏锋’的产品,在座的某些先生们就连自己的情人也养不起了。”
他显然指的是那些靠着股份坐吃山空的韦家亲戚,“而对于绝大多数明智的股东来说,把浪潮交给我整治,总比看着它被掏空了强·毕竟前者还让整个公司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    韦天赐的脸已经完全冷了下来:“没有我的退位同意书,你别想成为下一任董事长·”·    “啊,那没有关系,只要让您同意就可以了。”
强强欢喜冤家血族异国奇缘·    韦慎之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然而所有聆听的人却不由得毛骨悚然,仿佛这个笑得温雅的男人会在下一瞬间拔枪要挟高台上的那个人。
    韦天赐冷笑了一声,宣布谈判正式破裂,无法和解··    …………·    韦慎之从浪潮总部出来,就立刻去了与nk事务所特级顾问何冬雨见面的地点。
等他到场的时候,那位清秀的女子已经坐在了约定的餐桌上··    见到韦慎之来,她礼貌地站起身,和他握手·她的身材并不高挑,容貌也称不上美丽,然而浑身上下却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洒脱的气质,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位干练的女强人。
    两人简短地讨论了一番,韦慎之向她提起了上午在浪潮董事局自己的做为·何冬雨赞赏道:“您做得很对·在没有建立太多人脉基础的前提下,以绝对力量和姿态来压迫,远比做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亲近他们要好的多。”
    “您觉得我成为浪潮最大股东的几率是多少”·    “目前来说,是一半一半·”何冬雨翻动着笔记本电脑上的资料,“按照我们nk收集的情报来看,对官僚主义深感失望的董事不在少数,而绝大多数都是外姓的股东,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散股持有者。
更何况,您的父亲是前任的董事长,您的母亲是前任的总经理·他们临终前并没有立下遗嘱,而您是法定继承人,他们当初掌握的股权本来应该全部回到你的手里·更何况,按照您提供的资料和我们查询的结果,高女士和韦先生的死,和韦总脱不了干系。”
    “……是的·就这方面,我手中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如果实在不行,我不介意把我手中的证据交给警方·”·    何冬雨摇了摇头:“对待这个问题您必须要十分谨慎。
如果您最终不能获得绝大多数董事的支持,而韦总继续在总经理的位置上呆着,您又一举将他告入牢狱,这将让浪潮的局势陷入更加岌岌可危的境地·毕竟,您和韦总,是唯二两个可以号令全局的人。”
    “那您的建议是”·    “在法律上,您占有有利地位,这是您手中一个很有用的筹码·其次,克莱尔实验室在北美取得的成就大家都看在眼里,许多守旧派的董事们也开始转入中立,将您放入观察期。
如果您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借着社会舆论的压力,迫使中立派的董事们转向您的阵营·”·    “社会舆论吗……”韦慎之深思道,“但是恐怕没有时间了,我已经没有时间再设计一个能博得大众喜爱的新产品适应中国的市场。”
    “何必要新产品呢”何冬雨微微一笑,“比起那些中规中矩的新产品,《风流引》的社会支持率已经足够。
而您要明白,在这样一个信息超载的时代,网民们会愿意狂热地追捧他们喜欢的东西,然后爱屋及乌·您可以借此机会,将浪潮向游戏公司转型,考虑出《风流引》的后续或者外传,绝对能名利双收——而那些董事们也都明白这个道理——因为由做为《风流引》开发人的您本身就已经是一块金字招牌。”
☆、第四十四章·和何冬雨商议完后,已经是华灯初上·经过中午的唇枪舌剑和下午的决策商议,他简直快要累趴下··    何冬雨小姐办完事就分分钟走了,留下被榨干的韦经理趴在桌子上,简直把拿多少钱出多少力的顾问职业操守奉行到了极致。
韦慎之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又拿起电话,拨给了自己留在国内的重要内线··    通话提示音刚刚响了一秒就被接听:“韦经理·”·    “阿钰。”
韦慎之疲惫地闭上眼睛,手指揉着眉心,“简单说下情况·”·    “今天上午您做得十分成功,已经有不少股东在今天下午联系了我们。
我们团队内部一致认为,外姓股权持有人中,70%以上的股东会倒向您·”·    “韦氏内部有什么反应”·    “韦氏阵营内部有倒戈意向的股东已经向我们发出信号。”
    “哦”韦慎之始料未及,“都有谁”·    “韦芳·她亲自找到了我,对您很是恭维。
她本来还想通过我来预约和您见面,但是我按照您的吩咐推辞了·”·    韦慎之想起她当初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冷笑道:“她难道不明白,如果把我推上当局,我会立刻从韦氏阵营内部着手肃清吗”·    “但是她手中有大概10%的股权。
您如果肃清她的话,可能会损失不小的利润·”·    “那就先把韦氏阵营内部这些墙头草暂时吊住吧·”·    “除了高敏和韦芳,其他人手中的股权零零散散加起来也不过5%左右。”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除了这两位股东,其余的人您完全没有必要手下留情·”·    之后的一个星期,韦慎之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公务上。
按照何冬雨的意思,他向外界透露了些许浪潮企业当前的情况·即使开始没落了,浪潮公司也曾经辉煌过,因此关注度也还是比较高·不出所料的,舆论果然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许多网友们支持他,是出于对浪潮驻北美分公司开发的产品的喜爱;而一些新闻评论员和业界人士支持他,则是出于不同的原因了·有不少报道都对比过克莱尔实验室和浪潮总公司,也对两者的前景做了恰当的估计。
而许多中立的董事们也闻风而动,有的选择支持韦慎之,有的选择拥护韦天赐··    整个公司的高层完全分成了势均力敌的两派·其中一派主张韦天赐继续出任总经理兼董事长,声称韦慎之的“破旧立新”只能加快浪潮走向破产的速度;而另一派则主张将韦慎之推上总裁的位置,毕竟克莱尔实验室取得的成就并不是一纸空谈。
    韦慎之会见了许多中立的董事,这几天也一直在和自己的几个助手呆在一起·不得不说,套房真的是派上了用场,因为他们经常讨论到很晚··    繁重的工作大大挤压了韦慎之的个人时间。
更何况整个房间里都是人,他也不能可能堂而皇之地打电话和埃德加打情骂俏,更别说坐好几个小时的车跑到郊区,再坐好几个小时的车跑回来·不过埃德加倒是很能理解,只有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人才能打电话互诉一下情况,做为西网公司前任总裁的埃德加还能帮助他分析情势,提供一些值得参考的建议。
    其实这些程序都是可有可无的·按照nk事务所负责这个案子的几个顾问的评价,韦慎之获胜的几率,从客观角度来讲,是远远大于韦天赐·而何冬雨也推翻了她之前“一半一半”的说法,因为倾向于韦慎之的股东们手握的股权已经和韦天赐派相差无几。
更何况,克莱尔实验室取得的成就胜过任何华丽的言辞··    日子在这样紧锣密鼓的工作中流逝得飞快,很快就到了第二次谈判的时候·相比于第一次的非正式,这次不止是主要股东,连散股持有人代表也都到场。
而两派也由之前的攻击对方的劣势,变成了宣扬己方的优势,意在吸引举棋不定的小型股东··    韦天赐这次的表情显然不如上次悠哉游哉——韦慎之看在眼里,内心不由得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
而韦氏阵营内部的许多人看他的眼光也透着防备和审视,丝毫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阿钰等人曾对韦慎之的现状表示担心——毕竟当初韦天赐曾经绑架过他——他们不知道这位老董事长会不会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然而韦慎之则表示完全不用担心,因为目前浪潮内部股权的交换变动太过频繁,股票的价格也忽涨忽跌,经常涨停然后狂跌,已经足够吸引警方的注意·这对韦天赐当然不是什么好事,假如他还有什么黑市渠道,并准备用不法手段挫败韦慎之。
    韦慎之已经用克莱尔实验室的资产收购了一些股份,剩下的就要靠埃德加帮助投点钱·而韦天赐本身的财力和韦氏内部掌握的资金却远比韦慎之等人之前想象得要雄厚。
nk事务所提出了两手抓——一面和韦氏阵营争取股权,一面攻关董事代表,并注意社会舆论的影响·毕竟绝大多数小型股东和散股持有人对真正公司的内//幕不是十分了解,只能通过网络舆论来选择自己的阵营。
    韦天赐也在向董事局施压,着重强调克莱尔实验室在北美的成功不代表韦慎之能在大陆做出同样的成就——毕竟受众不同·相反的,他列举了许多著名公司的案例,声称韦慎之掌权只会加剧公司情况的恶化,并拿出克莱尔实验室多次因为“大胆创新”而被以“大胆创新”著名的美国软件市场拒之门外的事情。
    又过了几个星期,双方代表开始接受各个主流财经杂志的专访,拜会经济界颇有影响力的人物,在网络和电视媒体上互相弹劾·而中关村科技园区乃至全国上下的众多信息科技公司和软件开发者也密切注视着事情的动向,毕竟现在许多公司都面临着和浪潮一样的问题。
中国的软件市场以及软件公司已经到了全面更新换代的边缘……·    韦慎之被这紧锣密鼓的节奏给逼得快要疯了·终于,他挤出了一天的时间跑到了郊区,到埃德加那里求安慰。
    埃德加这些天来正在和韦司云斗智斗勇·两个人明面上还是一副和谐美满的样子,然而私底下却谁也不让谁,互相较劲··    事情的导火索就是韦司云心爱的兔子们。
当她发现自己心爱的兔子们被埃德加虐待了之后,奶奶生气了··    奶奶生气了,后果很严重·还没有恢复力量的埃德加被狠狠揍了一顿·于是第二天,韦司云发现她种的竹子全都被砍光了。
    而韦慎之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人对峙的样子··    “韦女士,今天天气不错,您的笑容就像天上的阳光一样温暖·”埃德加笑得一片春风和煦,如果忽略他手中逸散着肉眼可见的黑暗气息的长刀的话。
修长白皙的手指抚上散发着黑气的刀刃,目光温柔而专注,然而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息,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想要后退一步··    “是啊,如果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子的话,一定很喜欢先在美丽的阳光的。”
韦司云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拔剑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那长剑看上去似钢非钢,似玉非玉,在寒冷的天光下闪烁着锋利的冷光·韦司云砍死不经意地起手挥剑,但闻得“嗡”声大震,连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木都轻微震荡,惊起鸟雀。
    “是啊,不知道慎怎么样了·”埃德加点了点头,刀锋随意一摆·黑色的弧线与地上的绿草接触,发出硫酸腐蚀有机物一样的灼烧的声音,刀刃再被抬起来的时候那些草已经全变成了黑色。
    韦司云笑容更甚,已经从腰间取出了三道符纸··    旁观的韦慎之:“……”·    坑爹呢这是今天根本是乌云天啊哪来的阳光明媚·    就算真的就明媚的阳光,他喜不喜欢,也是由他自己说了算,而不是你们两个瞎猜呀·    祖母您不是不苟言笑吗继续保持高冷的形象就好了,怎么变得和埃德加一个腔调·    “奶奶……”·    韦司云这才向刚刚发现他在这里一样,对他点了点头:“慎之,你回来了。
在外面很累吧”·    韦慎之也就简略地把现在的情况说了说·反正这些对于韦司云来说应该没什么·无论是自己还是韦天赐,浪潮董事长的位置终究是要落在韦家人的手里。
只是韦司云也不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心狠手辣的二儿子·长子明明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君子,而幼子却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三人一面说一面走着。
韦慎之不经意瞟了一眼屋后的庭院,愣了愣:“您种的竹子呢”·强强欢喜冤家血族异国奇缘·    韦司云还没说话,走在一旁的埃德加微笑道:“据说东方人喜欢吃竹子,但是砍起来很累人,我就代劳了。”
    “……能吃的是竹笋……”·    “哦是吗”埃德加笑得更灿烂了,“没关系,竹子被砍了,就变成竹笋了。”
    “……”·    这是什么神逻辑你丫的根本就是为了打击报复,无奈武力值不够吧·    韦慎之尴尬地咳嗽了一下,换了一个话题:“埃德加,之前奶奶说要为你恢复力量,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埃德加还没有说话,走在另一边的韦司云慈祥地看着他:“因为他沉浸在旧日的过往里没有走出来。
如果强行解除封印,可能会发生危险·”·    “……呃我记得……您上次好像还说越快解除越好呢”·    “哦是吗”韦司云笑得更加慈祥了,“总之现在解除封印,对你对我,还有对世界的和平,都没有任何好处。”
    “……”·    这和世界的和平有半毛钱的关系吗难道是因为解除了封印你们两个就会彻底大打出手,导致整个八卦迷阵毁于一旦吗·    韦慎之受不了地先回了房间。
留下笑得和谐的“奶奶”和笑得和谐“孙媳妇”站在一起··第四十五章·    韦慎之住的地方其实是当年韦惜潮的屋子·整个屋子虽然古旧,但是意外地没有破败。
褪色的楠木衣橱和坐椅整齐地摆着,黄铜桌子上摆了一张黑白的照片··    时年已久,照片上人们的容颜已经模糊了,但是韦慎之却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们是谁。
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分别是他的祖母韦司云、他的祖父陆然,他的父亲韦惜潮·那时韦天赐尚未出生··    韦司云出生在民国,曾因为某些原因在海外呆了许多年。
照片上的女人纵然眉目已经模糊了,但是纤细的身材和线条完美的手臂依然昭示出她曾经的风韵·韦司云低着头,抱着大儿子,腰间还别着一把长剑··    韦慎之正看的出神,忽然听闻身后有脚步声。
他放下手中的相片微笑着看了过去,只见埃德加靠在门框上,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埃德加蹙眉。
他走上前来,伸手抚上了韦慎之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明明才过了一个星期,他脸颊的弧度又锋利了一些,“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联想到之前韦慎之不规律的生活,埃德加有些生气道:“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东西”·    “我吃得很规律。”
韦慎之拿下他的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不过最近事情的确太多了,感觉像是在打仗一样,一刻都松懈不下来·”·    说到这里,他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了白皙的颈子,对着埃德加勾了勾手指:“来吧。”
    平心而论,埃德加的这幅身体早已经死了·除了血液,人类的食物不能维持他的生命·虽然埃德加说过,他半个多月不喝血也不会出什么事,但是韦慎之还是很尽责地每周都回来一趟,因为挨饿的感觉……肯定不好受。
    埃德加的目光下意识地聚集在对方裸//露的颈子上·韦慎之的肌肤不如欧洲人一样雪白,但也不是欧洲人那样的筋脉分明·浅蜜色的肌肤下,隐约可见跳动着的青色的血管,远远比被盛在水晶高脚杯里的血液更加温热诱人。
    仿佛受了蛊惑一样·埃德加走向他,慢慢俯□来,将指节分明的手再次托起了他的下颌·韦慎之顺从地抬头,埃德加凑了过去·他的气息吹拂在对方敏感的肌肤上,韦慎之轻轻皱眉。
    埃德加吻了吻他的颈动脉,伸出舌头舔了舔·舌叶划过肌肤的感觉有些奇怪,带着些细小的挑逗,在他的颈子上留下一串引人遐思的水渍·埃德加含住被自己舔过的地方,轻轻咬了下去,舌尖带出了些鲜红的液体。
    韦慎之仰面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显然不能理解吸血鬼的喜好·血液,说白了,就是血红蛋白加上铁离子,因此尝起来不但有一股铁锈一样的味道,还有一种有机体特有的腥味。
偶尔受伤了,舔两下伤口也就算了;要是给他灌下一大口浓浓的鲜血,韦慎之绝对能把隔夜的饭都呕出来··    他这边正天马行空地想着,埃德加舔了舔他的伤口,然后就直起了身子。
韦慎之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饱了”·    “已经够了·”埃德加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最近太累了,我怎么舍得你失血过多”·    “呵……是挺累的。
不过,说真的,谢谢你借我的钱啊·等我搞定了大局,西网的钱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的·”·    埃德加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好笑:“我是不是听错了我的钱还需要你还”·    “那钱是你的”韦慎之一下子坐直了,“不是西网公司的吗”·    “当然是我的了”埃德加用一种“你到底有没有常识”的目光看着他,“要不然你以为西网公司会允许我随意挪动那么大一笔钱”·    “……”韦慎之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忽然开口:“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哎可是我们已经做不出朋友了·”朋友可以变成情人,但是情人绝对不可能变回朋友的·    “不管。”
韦慎之一个一下子跳起来,握住埃德加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埃德加,我们出去吧·我最近看中了一座酒店了一栋写字楼,我们去买下好不好”·    “……”·    埃德加很想用手戳戳对方的脑门,看看他是不是被最近如山的压力折磨疯了。
但是对上韦慎之如同星星一样闪烁的目光,埃德加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进精神康复中心治疗的人·    为什么忽然觉得,如果能看到这个人每天这么开心快乐的表情,钱什么的本来他就不是很看重啊·    “五星级酒店和特级写字楼我是买不起的。”
埃德加揉了揉太阳穴,宠溺地看着韦慎之,“不过,我所有的钱,都可以给你·”·    “……”·    韦慎之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    埃德加丝毫不受打击地微笑:“可是我还是很认真的·如果你想要,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他倾身上前,慢慢靠在了韦慎之身上,用一种缓慢得能让人心颤的低沉声线在他的耳边重复着恶魔的低语:·    “如果你愿意,我全部的思绪在你的目光下都无从遁逃;我的心里将满是你的影子……”·    “埃德加,你……”·    “不要再拒绝我了……”·    他的话语带着诱惑的坚定,仿佛不容置疑。
韦慎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张合的唇上,狭长的凤眼也微微眯了起来·之前之所以千方百计地拒绝埃德加的要求,其实是因为对方枕席之间的经验实在太过丰富,韦慎之实在是怕一下子就被他撂倒,从此以后再也不能翻身。
于是他就很耐心地吊着埃德加,吊着他,吊着他……直到某只欲//求不满的吸血鬼厚颜无耻地跑过来自荐枕席,甘愿当下面那个··    至于以后·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
他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总是在上位,但是他拒绝被压//倒不能翻身··    现在……时机还不到··    韦慎之不动声色地看着埃德加,似乎在看他还能玩什么把戏。
就在埃德加坚持不懈地对某人进行第一千零一次勾//引时……·    “你们在干什么”·    这声音可真是中气十足,还带着怒不可遏的意味,着实把在一旁专心致志地调戏某人的某无良吸血鬼吓了一大跳。
埃德加手下一抖,指尖就这么在韦慎之的脸上划了一道白印··    韦慎之无奈地望天··    “也没有什么而已·”·    埃德加一点也没有被长辈撞见亲热时的尴尬。
他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招牌性的微笑,而眼底却一片森冷,像是染上了深邃的漆黑色调,“我本来在和慎交流感情,不想被韦女士打断·”·    态度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韦司云本来就十分黑的脸这下更是堪比锅底。
她冷笑一声,抽出了一道黄纸:“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把你封印在符咒里”·    韦慎之一见大事不好,赶紧把两个在爆发边缘的人给制止,并拖着埃德加出去,美其名曰是去“逛街”。
    其实去哪里倒是次要的,这俩人太过不对盘·再把他们放在同一屋檐下,恐怕离奇消失的就不止是那一片竹子了··    埃德加没表示啥意见。
等那两个臭小子彻底走远了以后,韦司云才收起了吓死人的表情,目光重新变得清冷而锐利·她将符咒收回腰间,刚要往外走,周围却忽然肆虐起一阵狂风·纸糊的窗子被吹破,本来就十分古旧的窗框更是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
韦司云本来就松松束起的长发也被狂风吹散,在风中四散地飘舞着··    白色的长发,清冷的目光……相比当年冰崖之上飞升而去的司云道长,便是这样冷冽的神色吧·    韦司云顿了顿,举目望向窗外。
本来就阴沉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黑云压城,仿佛倾刻之间就能降下倾盆大雨·她微微闭上眼睛,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有了些无奈:·    “你每次出来见我,都要弄的像是怨魂作祟一样吗”·    “呵呵呵呵……”·    尖锐而高亢的声音带着森然的笑意,如同刀刃般通过耳道直接刺入腑脏。
若听者非有深厚的修为,恐怕要登时耳窍流血而亡·强强欢喜冤家血族异国奇缘·    “我本来……就是……怨魂啊……”·    仿佛应了她的话一样。
阴风中夹杂着黑色的鬼气渐渐在女子面前聚拢成形,正是不久前浮现在韦司云卦象之上,那个骷髅一样的影子被烈火焚烧过的面孔残缺不全,让人根本就分辨不出五官的所在;森然的白骨上黏连着松松垮垮的腐烂焦黑的皮肉。
都说鬼魂的样子便是该人死时的样子,而眼前的这个魂魄,若不是受过古代残忍的炮烙酷刑,便是被活生生地烧死在滔天的火焰之中·    那个骷髅一样的鬼魂悬浮在空中,始终保持着这幅模糊但是恐怖的样子,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韦司云。
    韦司云平静地看着它·平心而论,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还真找不到眼睛的位置,但是她知道那鬼魂在看着她··    “司云居士……你找到……我委托你寻找的东西了吗”·    “我想我找到了。”
韦司云没有隐瞒,“如果你说的是漆黑长刀的话·”·    “漆黑长刀”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那魂魄忽然颤动了两下。
“它”垂下了头,似乎在辨别这四个字·这个词语“它”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却有一种熟悉的恨意,伴随着这四个音节,攀缠了“它”残缺不全的灵体。
    韦司云敏锐地察觉到“它”的能量十分不稳定,当下不找痕迹地掐了几个诀,做好敌对之势·如果在平时,这些动作肯定瞒不过这个魂魄。
然而此时此刻,“它”却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动作··    随着这四个字涌入脑海的,还有无数数不清的悲伤的记忆,就像走马灯一样播放着。
“它”抓不住任何一个场面,却徒劳地尝试着·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忽然,所有的画面都定格了——·    “不——”·    “它”忽然厉声嘶吼了起来,整个八卦结界都开始剧烈地摇晃“它”忽然举起了露出白骨的手臂,手臂不可思议地伸长,直接抓向韦司云韦司云捏了个风诀,身影忽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站立在门前的草地上。
而那鬼魂竟直接破窗而出,尖锐的指甲向她抓了过去·韦司云赶忙挥剑,在那魂魄四周设下了六丁阵法,却转瞬间被暴走的魂魄撕扯得一干二净·    韦司云心下大惊,这个鬼物的能力和自己不相上下。
她说出“漆黑长刀”本来只是想看看“它”还记得多少,却没想到这个“它”会忽然暴走·    “月筝……月筝……你不要死……”·    韦司云咬破左手食指,在空中几笔勾勒出一道灵符。
随着她手指的划动,渗出的鲜血竟然凝结在空中,闪着鲜红的色泽·迎着暴怒着冲向自己的怨魂,韦司云长剑一挥,将那符咒推了上去红色的光芒瞬间化作枷锁,牢牢地将魂体桎梏,任凭“它”如何挣扎也挣脱不了。
韦司云又是一挥长剑,银光闪过,另一道符咒便如期而至,准确无误地贴在了魂体上·    “漆黑长刀……该死的吸血鬼……纳命来——”·    那鬼魂越挣扎,红色的丝线便绑缚得越紧。
韦司云趁着”它”暂时无法脱身的空荡,立刻将”它”的怨气打散·黑色的阴风慢慢消散了,而那张黄色的符纸也慢慢飘落了下来和被扬起的树叶一道落在了地上。
韦司云面色凝重地捡起了符纸,轻轻叹了口气··☆、第四十六章·为了工作方便的缘故,韦慎之向自己的助手借了车··    埃德加兴致勃勃地提议:“我们去哪里玩”·    韦慎之嘴角一抽,这家伙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享受生活。
不过,今天出来也就是为了放松一下·于是他打了打方向盘,目不斜视地问道:“你想去哪里”·    埃德加换了一个动作,侧过身子看着他:“我还从来没有来过中国,不知道哪里好玩呢。
你介绍一下”·    “圆明园怎么样”韦慎之继续目不斜视地开车··    “……”·    昔日美丽的夏宫经过法兰西与英吉利的劫掠,已经变成了一片残垣断壁,只有洁白的大水法还伫立再原处,却也不复当年的富丽堂皇。
十二生肖的兽首已经不知所踪,干涸的池塘让人想象不到它曾经的清澈,只剩下残存的废墟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惨剧··    导游在向全国各地的游客讲述着八国联军的暴行,老师在对小朋友们进行着爱国主义教育。
大家都义愤填膺地诅咒着当年的侵略者……·    埃德加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能想象,如果自己出现在那种场合,绝对会被义愤填膺的小朋友们用目光杀死的。
    于是他提议:“我们还是去喝咖啡吧·”·    韦慎之觉得他的建议很可行,麻利地就带着他直奔自己住的酒店·本来他只预定了三十日,但是过了三十天后,竟然也没有人来催他交钱,于是他就当作没有注意到一样,继续住了下去。
    今天的领班又是那位实习大小姐·看着韦经理领着一个陌生的西方男子进来,大小姐的唇角挑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后立刻被她压了下去·韦慎之路过前台的时候她向他打了个招呼。
韦慎之微笑着回应了,她又飞来一个媚眼··    韦慎之很淡定,埃德加却百思不得其解·韦慎之此人,品行端庄,举止正派,在外人看来沉着稳重,和轻浮的花花公子扯不上一点关系,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女人冲他抛媚眼·    他的魅力有这么大·    就在百思不得其解中,埃德加跟着他到了十楼的咖啡厅。
韦慎之把酒水单往他面前一推:“随便点·”·    埃德加怀疑地看着他,似乎不能理解韦慎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但是侍者已经过来了,埃德加也不好当着侍者的面直接糊他一脸难堪,只好点了个不是很贵的。
等到那侍者下去准备了,埃德加才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哦,我在这里的一切消费都是免费的·”·    “……该不会是……”·    埃德加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韦慎之道:“刚才那位大堂经理是这家酒店的继承人,她答应免除我在这里的一切开销·”·    “……我能问问,这是为什么吗……”埃德加微微咬牙切齿。
    “哦,这个·付出了一点必要的代价而已·”·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这话说的太过暧昧了·不过韦慎之是没有注意到,因为他已经从包中取出了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查看昨天助手们发来的最新消息和动向,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对面的埃德加越来越有黑化的趋势。
    “你还挺会利用魅力打通关节的……”·    “还好·”韦慎之打字的手忽然停了·他抬起头看着埃德加半晌,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我说的代价,和魅力无关。”
    埃德加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就凭和自己喝咖啡时还不忘处理工作这件事,埃德加就可以肯定对方绝对没有在自己眼皮之外招蜂引蝶。
就这块情商跌破地平线的木头,除了一张还算俊俏的脸,这样不解风情不懂浪漫的性格,没有女人受得了的……·    就在这时,咖啡送了上来,热气腾腾地握在手里十分舒服。
埃德加很喜欢这种温热的感觉,就好像是没有体温的身体本能地渴望着温暖的事物一样,他把杯子放在了手里,拿着小勺子搅了搅:“我听闻现在浪潮高层分成了两派,而媒体似乎都比较看好你成为下一任的董事长。”
    “目前情况是这样·但是……”·    韦慎之没有再说下去·手指离开键盘,他慢慢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思索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埃德加:“韦天赐手里还有王牌。”
    “哦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说不上来·”韦慎之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但是他的手里一定还有什么压轴的法宝。
只是他现在沉得住气,并没有放上台面·”其实这一切只是他的感觉而已·因为韦天赐看自己的目光,虽然多了许多忌惮和探寻,却依然夹杂着丝丝缕缕看好戏的意味。
好像无论现在的情况再怎么恶劣,他也能在最后一刻扭转乾坤——这看上去显然是不可能··    如果不是韦天赐将自己的不安与烦躁掩饰得太好了,就是他的手中真的有什么东西。
而韦慎之思来想去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他的助手们一致认为他想多了,然而nk事务所的何冬雨却建议他不要小瞧了这个问题·与此同时,nk也在着手调查韦天赐的背景生意。
如果他还有什么能翻盘的手段的话,那一定是他和某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有些往来,又或者他掌握了韦慎之的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    “你是不是做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这件事必须鲜为人知,而韦天赐却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
埃德加开始仔细回想·忽然,他心下一惊,几乎差点站了起来——·    “……难道是……”·    “……我们的关系。”
    韦慎之也明白了过来·但旋即他更加疑惑了:“这不可能啊我们回国以后,几乎都没有见过几面·我们关系好,硅谷人尽皆知,他应该想不到这么多……”·    埃德加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我们还是小心一些吧。
半个月后就是最后谈判了·而且……你不要忘了,你的手里也握着一张王牌·”·    他指的是韦惜潮和高浪的死·韦慎之一直不相信当年父母的死亡仅仅是因为一场普通的车祸,因为那货车撞来的角度太过“刁钻”——虽然看上去好像是货车司机酒后驾驶,但是他撞来的角度却奇巧无比,正好把中速行驶的韦惜潮夫妇卡在了死角,让本来有机会左转避免冲击的韦惜潮不得不反打方向盘,装向不远处的一堵墙,才能避免被大货车碾压的结局。
    这不是最让人怀疑的地方·最让人怀疑的地方,是那位司机的身份·之前法院因为他酒后驾驶并且交通肇事致人死亡,判处了他十二年的有期徒刑;然而没过多久,一次偶然的机会,韦慎之竟然发现了这位本该被关在监狱里的司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大街上,正和另一个环卫工人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当时天色已经有些黑,两人显然又喝了点酒,又说得十分激动,自然没有注意到状似不经意间放慢脚步,缓步走过他们身边的韦慎之·从那个司机语无伦次的几句话中,韦慎之捕捉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当初他根本就没有醉,而是受了韦天赐的指使,随便喝了点酒佯装醉驾罢了·    韦慎之气的浑身颤抖,却又不能直接冲上去将对方杀了。
因此他便开始收集事情的线索,渐渐揭开了真相·韦天赐果然是幕后主使·他看中的,也不过是韦惜潮和高浪手中的股份·当年韦慎之对外宣称自己“绝不啃老”,签下了法律协议,放弃父母手中的股份继承权。
因此高浪和韦惜潮死后,他们的钱自然回不到韦慎之手里·韦惜潮又用了许多商业上的法子把钱转到了自己的户头,最后竟然把四分之一的浪潮公司都变成了私有财产。
强强欢喜冤家血族异国奇缘·    “现在还不是摊开底牌的时候·”韦慎之说,“等我大权在握,我一定将韦天赐当年的行动昭告天下,我不能让父母死得不明不白。
如果他真的掌握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并用这个来要挟我,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他胆敢把我们的关系昭告天下,我就提前宣布他的罪行让他锒铛入狱·比起一个杀人犯,我想那些董事们宁可选一个同性恋来当领导。”
    “如果真的走到这一步,浪潮将会因为两位董事长候选人身后的‘丑闻’受到严重的打击,很可能会跌入有史以来最低的低谷·你……”·    “无论怎么样,我都是有把握让它再走回制高点的。”
韦慎之自信地笑了笑,“你忘记当年克莱尔实验室的状况了吗”·    ——那倒也是·背着黑锅被magi排挤出去的首席工程师和另外十个一起从magi叛逃的人,能把克莱尔实验室运营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确很有可能把浪潮从最低靡的时期拯救出来。
    埃德加想了想,温柔地笑了:“不管怎么说,如果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在你身边·”·    “哦真的”·    “我从不骗人。”
    “那我现在就有个忙请你帮·你愿意”·    “自然·”·    韦慎之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埃德加听不懂··    过了一会,咖啡厅的门打开了,走进来了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女·少女的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墨绿色衣裙,柔顺的丝绸将纤细的腰身衬得分外窈窕动人。
白皙的藕臂上挎着一个浅绿色的皮包,脚上穿着一双古朴的绣花鞋·除了唇上淡淡的唇彩和描了些黛色的眉,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装饰,却依然美得精致·她的皮肤白皙的像是瓷器一样,精致而无暇。
    她向咖啡厅内望了望,一下子就锁定了韦慎之的位置,并对他露出了一个可爱的微笑,然后抱着手提包慢慢地走了过来·她的动作优雅得体又不失矜持,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家教良好的大家小姐。
此时此刻,没有了她那威严的父亲在场,她的动作也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大方·比起在父亲面前那样娇娇弱弱的小女儿的样子,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自己··    “表哥,下午好。”
她冲韦慎之点了点头,然后又对埃德加笑了笑,伸出了手,用不甚熟练的英语自我介绍道:“您好,先生,我叫韦晶晶,很高兴认识您·”·☆、第四十七章·“韦小姐,幸会,我是埃德加·弗兰德斯。”
    他站起来和她握了握手,然后很绅士地为她拉开一旁的座椅,顺便打量了一下这个传说中韦天赐的女儿·韦晶晶长得美丽清秀,下颌还有一点小女孩的婴儿肥,让这个年轻的姑娘看上去可爱多了。
而那双狭长的眼睛倒是和韦司云有几分相似,但不像韦司云那么严肃清冷··    “最近韦天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开始对这孩子严加管教,逼迫她学生意。”
韦慎之看着坐在一旁的韦晶晶,叹了口气,“晶晶不愿意,就跑到我这里来了·”·    埃德加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韦晶晶·她双腿交叠,右手撑着桌子,对上自己的目光,还微微地笑了一下,显然是没听懂英语。
埃德加也就放下心来,似笑非笑地看了韦慎之一眼:“仇人的女儿你还真是分外上心·”·    韦慎之愣了愣,摇了摇头,苦笑道:“爸爸妈妈刚刚去世的时候,我本来也不想和韦家再有什么往来,但是晶晶毕竟还小,什么都不懂。
更何况,她的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只留下她一个人跟着韦天赐·韦天赐其人,人品我不想说,但是有一点我还是可以确定的——他的确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
·    埃德加点点头·韦晶晶的身上有一种大家小姐的风范,显然受过良好的教养,他的父亲一定曾经想要将她精心栽培成一个淑女,就像是爱弥儿·戈蒂埃小姐一样……·    “总之,大概最近被我刺激到了,韦天赐已经开始逼迫她学着掌管家业。
晶晶实在是受不了了,才跑到了我这里·我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帮我看着她”·    “她还用我看”·    “你知道的,我答应过祖母,要保护好她的安全。
她现在不想在韦家总宅待着,总想跑出去晃悠·这年头人口拐卖那么多,街上又有那么多坏人,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慎,你要明白,我太不会说中文。”
    “没关系,晶晶还是会说英语的,只要你把速度放得极慢,她还是听得懂的·”·    “……那,你要我带着她出去玩先说好,非常时期,我可不能在街上乱走,万一被韦天赐发现,他说不定会拿出来大做文章,然后落实手中的把柄。”
    “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带她回奶奶那里吧·”韦慎之摸了摸表妹的头,“她也很久没有见过奶奶了·”·    …………·    三人又聊了一会天——准确的是,埃德加和韦慎之又聊了一会天;而韦晶晶绝大多数时候都在看窗外。
韦慎之没有忘记照顾她的感受,时不时用中文询问她两句,韦晶晶都笑着回应了,精致的小脸蛋上看不出不耐烦的痕迹,这让埃德加对她的评价又上升了一个高度·要知道,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很少有这样的心性。
更何况她坐在那里,文文静静大方得体,对上两位男士的目光还保持着微笑,实在是很有风度的一位姑娘··    太阳已经西斜,韦慎之准备上楼工作,把车留给了埃德加。
    翻译机不在了,语言不通的两人顿时有些冷场,不过韦晶晶看上去倒是不甚在意·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看了一会风景,忽然问道:“先生,您是要带我去哪里”·    她的发音有些拗口,不过还是可以理解。
埃德加愣了愣:“我以为你表哥已经告诉了你·”·    韦晶晶摇了摇头··    “他说你不想待在你父亲那里,又怕你乱跑出事,于是让我把你送到你祖母那里。”
    余光看见韦晶晶露出了些不解的表情,大概是没有听懂他的话·埃德加正想着怎么样张口重复才能不伤她的面子,韦晶晶却忽然笑了:“先生,不瞒您说,英语真的不是我的强项。
您能说慢一点吗”·    埃德加又慢速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然后说:“你是一个很有勇气、值得尊敬的女孩·”·    “死要面子有什么意思呢我本来就听不太懂英语啊。”
韦晶晶笑了笑·不过,提及她的父亲,她又有些伤感,“爸爸一直不喜欢表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开始希望我来继承他的财产,但是我不想学做生意啊……”·    埃德加不想和她讨论韦慎之以及韦天赐的问题。
首先,他本身就是个局外人,没有资格对一个韦家的局内人发表自己的看法;其次,埃德加对这位姑娘的父亲实在是提不起一丝的好感,他不想因为这个和这位可爱的姑娘发生冲突。
于是他只好岔开话题:“韦先生也许是为你好·毕竟他是你的父母,无法保护你一辈子,而你总要长大·”·    “可是我却不想按照他设定的路走下去。
而且……”·    而且她有些害怕她的父亲··    平心而论,韦天赐对她很好;而做为韦家的大小姐,韦晶晶从小也是被父亲捧在手心里,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
她小的时候,从大伯的口中听说了祖母韦司云的事迹,对她心生向往,立志也要像祖母一样·然而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却万分讨厌她的想法,因为这个将她狠狠打了一顿。
    父亲也许想看到一个乖乖女·于是她就照做了·在韦天赐面前,她一只是乖巧可人的小女儿,就像个洋娃娃一样天真可爱·而在外人面前,她是举止得体的大企业的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好像不是很喜欢奶奶……爸爸也很讨厌表哥·”·    埃德加无言以对·而韦晶晶的情绪越来越低落,这也不是个办法。
先不说他不能看着一位可爱的姑娘在自己面前掉眼泪却无动于衷,万一韦慎之来接她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表妹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自己还不是首当其冲得被当出气筒于是他又一次岔开话题,决定不讨论韦天赐:“你很喜欢你的祖母”·    “嗯”提到祖母,韦晶晶脸上的愁云总算散了一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没怎么见过祖母啦。
从我记事以来我就见过她几次,等我再长大了以后,连过春节她都不回来了·爸爸说她出去云游了·”·    其实她只是提过几次,但是每次提到韦司云,韦天赐脸上的表情都会变得十分寒冷,韦司云和韦慎之这两个名字是他的禁区。
她不想惹爸爸生气,也就很少提及·于是,韦司云这个名字也就渐渐地被淡忘了,好像她和他们这一家人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先生,祖母真的回来了吗”韦晶晶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期待,“您见过她吗”·    “嗯。
韦女士是一位非常有威严的女人·”埃德加很中肯地评价着··    “啊……奶奶很严肃吗……”韦晶晶有些不安地低下了头,就像她的爸爸那样很有威严……·    “不过,你不用担心。
韦女士对慎……之十分的好·你是她的孙女,想必她也会对你十分慈爱的·”·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您真是个好人,表哥一直以来都拜托您照顾了”·    女孩子脸上开心的表情让埃德加都不由得勾起唇角。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对这个韦天赐的女儿抱有些敌意,他现在算是彻彻底底明白为什么韦慎之会愿意接受这位小姑娘了·她大度、善良、美丽、单纯,和她的父亲丝毫不同。
面对这样以为可爱的女孩子,即使她说着再拗口的英语,也不会让人感到不耐··    埃德加不明白韦天赐那样阴暗的父亲是怎么教育出这样一位有魅力的女儿的,不过他还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晶晶,我们到了。”
    韦晶晶迫不及待地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埃德加带着她轻车熟路都绕过了森林里的迷阵,那栋古朴的、民国时期的建筑便映入了眼帘··    然而,原本青翠的草地却变成了褐色的泥土,那些绿草则被残忍地连根拔起,散落在周围。
靠近祖宅的树木也东倒西歪,许多树木已经倒下,散落了一地翠绿的叶子·再近些,则发现靠近祖宅门前的地面上散落着窗户碎裂后的玻璃渣子,还有窗棂的木屑,竟然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埃德加心里一沉。
他将一脸震惊的韦晶晶拉到身后,慢慢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门框,试探道:“韦女士您还在么”·    没有人回答。
    “韦女士……韦女士您怎么样了您还好吧”·    埃德加又叫了好几声,门里才传来一声叹息。
    “我没什么大碍·”那声音透着说不出的疲惫,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不过还是谢谢你……哼,臭小子,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这正是她模糊的记忆中,祖母韦司云的声音跟在他身后的韦晶晶一喜,顿时跑上前来也拍了拍门,惊喜地叫道:“奶奶是您吗”·强强欢喜冤家血族异国奇缘·    “……”门里的声音停止了。
过了一小会,门内传来了脚步声,白发的天师打开了门·她衣着整齐神态平静,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似乎经历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韦司云一打开门就发现了自己的小孙女。
她的眼中闪过复杂和无奈的神色,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女子苍老的手抚了抚女孩的头顶,“晶晶长这么大了啊……”·    “韦女士,您……还好吧”·    韦司云疲惫地摇了摇头,牵了韦晶晶的手,示意埃德加等一会。
她先是陪许久不见面的小孙女说了很久的话,等到小姑娘要睡觉了,才来到了埃德加的房间··    埃德加本来正在望着屋内的蜡烛失神,就看到韦司云一脸疲惫不堪的神色。
他赶紧给对方拉了一把椅子,静静地等待韦司云开口··    “弗兰德斯,巴托里家的上代主母,是不是认识一位名叫江泽月的阴阳师”·    “江……泽月”埃德加重复着这个拗口的名字,想也不想地摇了摇头,“她没有和我提起过。
不然,东方人的名字,我就算记不下来也该是有点印象的·”·    “这样啊·”韦司云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你们巴托里家代代相传的漆黑长刀,最初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第四十八章·“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不过,维多利亚倒是提起过,漆黑长刀本来是巴托里夫人的丈夫,匈牙利贵族费伦兹的配刀·”·    “费伦兹那个被称为‘黑总督’的将军费伦兹”·    “大概是这样。”
埃德加说,“您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    韦司云叹了口气·她揉了揉眉心,似是疲惫不堪:“很多年前,我曾经收服了一只厉鬼。
我将她收服后,她一直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她似乎对西方的妖魔有一种特别深刻的仇恨·我刚刚遇见她的时候,她神智还尚且清醒·做为不再继续危害乡里的条件,她要求我帮她寻找到杀掉她丈夫的兵器。”
    “您如何能确定那把兵器就是漆黑长刀”埃德加摇摇头,“而且,听您的口气,这大概是是很多年以前发生的事情了吧那个时候交通工具远不如现在这么发达,甚至火车都可能还没有被创造出来。
而血族也不可能大老远地跑到东方去杀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皱了皱眉,“不过,血族倒是有一些人曾经去过东方·只是……他们之中绝大多数,要么寡不敌众、死在了教廷的手里;要么就远走他乡,几百年了也没有回来过。”
    “一定是漆黑长刀,在她第一次向我描述那把兵器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漆黑长刀·”韦司云十分肯定地说,“至于你说的这些,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她的确和吸血鬼曾经有些纠葛。
每次她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的时候,总会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人,并且喊着‘该死的吸血鬼’之类的话·”·    顿了顿,她继续说:“你能不能告诉我,所有漆黑长刀的持有者,都有谁”·    “巴托里家历代的家主。
维多利亚·巴托里、弗吉尼亚·巴托里、爱德华·巴托里、凯瑟琳·巴托里……漆黑长刀是巴托里家的象征,是伊丽莎白伯爵夫人传下来的配刀。
只是,这些家主都已经死了·您就算想要报仇,也已经找不到他们了啊·”·    韦司云便不再说话了·摇曳的烛火下,她静静地看着手中明黄色的符纸。
符纸上血色的纹路分外显眼,张牙舞爪着仿佛要挣脱符咒的束缚·白发的天师伸出手指细细抚平了符纸的皱褶,目光中罕见地夹杂了一丝黯然神伤··    “江姑娘的神智已经越来越模糊了,现在已经连我都认不出了。
如果再找不到事情的真相,再不超度她,她的怨念越积越深,只能游荡在地府,永世无法超生·”·    埃德加尽力回想了一切关于漆黑长刀的事情,但却是徒劳。
身为巴托里家的血裔,他却从来没有真正关注过这些东西,而维多利亚也没有勉强他··    江泽月本人和他毫无关系,直到刚才为止,他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因此他本可以袖手旁观。
然而韦司云的表情却触动了他··    “如果您一定想要知道的话,我可以请巴托里家的其他人·”埃德加说·与此同时,他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在不惊动血族的情况下将赖斯叫出来的几率有多大……·    韦司云愣了愣,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然后微微笑了:“其实也不用太着急,大概还有五年左右的时间……而且,你现在也不适合回到血族去。
还是等慎之把公司里的事情了了,再从长计议吧……对了,弗兰德斯,他近些日子……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发生了什么”·    “顺风顺水的日子就要过去了。
很快,他的事业将发生重大的变数……你一定要帮他·”·    …………·    韦慎之又一次和助手们工作到深夜,还拖上了包括何冬雨在内的几位nk事务所的顾问。
讨论直到凌晨才结束,何冬雨托着疲惫的身躯调笑道:“都说你是工作狂,我们总算是深有体会·”·    “……你听谁说的”·    “网上那些报导啊。”
何冬雨歪着头,“很意外吗我们nk的规矩就是,不放过一丝一毫的信息·不论是真是假,先全部收录下来,再继续检索·”·    “网上有我的消息”·    “那是自然啦。
浪潮的董事长之战闹的沸沸扬扬,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耳闻,你自然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了·因此,韦经理,你可以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再像以前一样随便放任自己在大街上。
非常时期,说不定韦董那边会拿你的行为炒作·”·    韦慎之点了点头·把他们送走后,诺大的套房就生下自己一个人·夜深人静,大房间空荡荡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怪异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信息,韦慎之皱了皱眉,但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虽然接起了电话,但是他却并不说话,等待着电话的另一边开口。
    “呵,韦慎之·”·    那声音一入耳,他就感到一股难以遏制的憎恶,还有愤怒·韦慎之闭了闭眼,强将那股负面情绪压了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韦董,晚上好。”
    “晶晶在你那里”·    “是的,她现在被照顾得很好·”·    “哦那韦经理能不能帮个忙,让我这个做父亲的和女儿说个话你要知道,现在这么晚了,她一个姑娘家的还夜不归宿,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即使您是一个信得过的人,我也想听女儿说句话,这样才能安心·”·    一句话说的在情在理,直接把韦慎之归为了“信得过的人”。
然而韦慎之却并不买他的账:“很抱歉,她已经睡下了·”·    “哦她在您的身边”·    “是的。
她就在我隔壁的房间·”·    “呵,韦经理,你不要诳我·”那边的声音低沉地笑了笑,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晶晶的手机有gps全球定位。
她现在的位置,分明在郊区的昌平·”·    被拆穿了,韦慎之没有一点惊慌尴尬·他把手机换到了另一边:“哦,那就是在郊区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无波得像是一潭死水,韦天赐果然被激怒了·他的声音升起了怒意,但是语速依然不急不缓:“韦慎之,你应该知道,糊弄我的下场。”
    “那你也应该知道,故意杀人的下场·”·    果然,那边传来了一声低低的抽气·韦慎之听到了,唇边挂起一丝冷笑:“我能回来,理直气壮地站在你的面前,就说明我的手里还是有证据的。
怎么,难道你以为,你权力大到只手遮天,连最高人民法院的法官都能被你贿赂了去”·    “你如果现在道歉,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边的声音无比的森寒··    “哦,是吗,那就道歉吧·”韦慎之“无所谓”地说·说实在的,他不想惹恼了韦天赐,只是想用激将法试探一下对方,看看韦天赐的手中是否还有自己认为的底牌。
    “韦董这么宽宏大量的人,是不会和我一个小经理计较的·”隔着听筒,韦慎之的声音无比的“真诚”,“您说是吧。”
    “……”韦天赐沉吟了半晌,忽然笑道:“自然·不过,韦经理,你要明白·就算你害得我锒铛入狱,那时你必然早已弹尽粮绝,无力回天。”
    “既然你这么觉得,那就是这样吧·”·    “听说你把克莱尔实验室转让给了一个外国女人”·    “塞琳娜·斯廷克小姐。
她是一位杰出的软件工程师·”·    “你倒是对这些洋人很亲善,连自己一手打拼下来的成绩都能拱手让人·”·    “我一向因才适用,斯廷克小姐只是比较适合这个职位罢了。”
    韦慎之继续陪他拉家常,打太极·最后,韦天赐似乎也不耐烦了·他冷笑一声:“把我的女儿照顾好,韦经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她弄去了哪里。”
    “那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而且这也是晶晶的心愿·因为她‘仁慈’的父亲,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自己的祖母了·”·    “明人不说暗话。
韦慎之,你又不是不知道,晶晶是绝对不可能和母亲见面的·她从小就喜欢这些装神弄鬼的法术,而就是这些劳什子的法术,才害得韦家世代福缘稀薄,几乎断子绝孙。”
    这下换了韦慎之沉默·过了一会,他才说:“这是祖母的意思·”·    “可是当初说她们祖孙不能相见的,也是她。”
    “这就是祖母的意思·”韦慎之说,“祖母告诉我,如果晶晶来找我,那么就让我带她去见她吧·”·    “……暂且信你。”
韦天赐的声音也放松了下来·虽然他和韦慎之是敌人,但是他相信韦慎之还没有卑鄙到那个程度,用一个小女孩来威胁自己··    “那韦董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暂时没有了。”
韦天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只是,韦慎之,有一句忠告,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韦慎之握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你如果继续和那些洋人走得太近,你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真的知道了·    韦慎之的心漏跳了一拍,但是他的语气依然没有什么变化:“谢谢您的忠告。”
    “那么,晚安了·”·    “晚安·”·强强欢喜冤家血族异国奇缘·    事实证明,东窗事发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
三天后的清晨,他被行动电话吵醒了·他本来想拒接,但是来电人竟然是他的副手阿钰·他担心出了什么变故,立刻接了起来,就听到一向沉着的阿钰有些惊慌地问道:·    “韦经理,不好了你看各大新闻网站的首页头条了吗”·☆、第四十九章·三日后,上午。
    就像浪潮在北美有分公司一样,西网,做为全美五大信托公司之一,也在亚洲几个主要国家设有分公司··    西网驻中国分公司设在中关村科技园区,和那些软件企业在一起。
虽然西网在中国的名气不如一些本土的信托公司大,但是依然是一个一流的外企··    此时此刻,一辆低调而又奢华的黑色商务跑车慢慢地驶了过来,本来靠在一边晒太阳的门外保安惊了一下,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什么人坐这种豪华的车前来上班。
正在这时,副驾驶座的门打开了,走下了一位高挑干练的女子·虽是黑发黑眼,但是高挺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下颌还是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她并不是个中国人·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职业装,白色的高跟鞋噔噔地走到了门外面前:“您好。”
    她的中文十分地道熟练·门卫愣了愣,他不记得这个女人在这里上班:“您好·外来车辆,请先登记·”·    女子微笑地说明了来意:“我是塔贝拉·奈芙,弗兰德斯先生请来的翻译。
他和你们的经理王先生在上午十点左右有个约见,而我们昨天就已经知会了王经理·”·    门卫尽职尽责地登记了下来,同时心里有些奇怪:“弗兰德斯”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好像这两天在报纸上看到过类似的名字……·    “王经理的办公室在十三楼,从a口进去,进入右手边的电梯就可以直达。”
    “谢谢您·”·    “不客气·”·    驾驶座的窗户摇了下来·女子用英文对那个司机说了些什么,然后便拉开了后座的门。
保安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物,于是余光便“不经意”扫了过来·那位弗兰德斯先生穿了一身纯黑的西装,得体的剪裁将高挑匀称的身材完美地衬托了出来,一头棕发也在阳光下显得分外耀眼。
许是阳光有些强烈的缘故,他戴着宽大墨镜·他的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只是这么不经意地回头一看,就有一种堪比明星走台的风范……·    然而保安心中的熟悉感却越来越强烈了。
他浑然不觉自己已经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而那位弗兰德斯先生接触到他的目光,还很友好地微笑了一下·保安也连忙回了一个微笑,这才注意到自己失礼的行为,赶紧点点头就回到了传达室里。
弗兰德斯也就收回了目光,带着翻译以及另一个随行的金发女子向楼内走了进去,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墨镜下,男人的俊朗的眉毛微微皱了皱··    ……果然,那个报道已经铺天盖地,即使带着墨镜,还是被认出来了吗·    埃德加一进大厅,就看见昨日才刚刚取得联系的分公司经理王硕坐在沙发上。
察觉到有人向自己走来,王硕微笑着站了起来,不卑不亢地和本公司的总裁握手,然后和他交换名片:“弗兰德斯先生,久仰大名·”·    埃德加摘下墨镜,微笑着点了点头。
做为总裁,他自然知道本公司在世界各地分公司的运行情况·于是他中肯地评价道:“您将这里治理得很好·”·    塔贝拉帮忙翻译。
    “谢谢·没有您,我们也做不到这样·”王硕微笑,随后话锋一转,开门见山,“这里不方便谈话,弗兰德斯总裁可愿来我办公室一叙”·    于是一行人移驾十三层的经理办公室。
王硕关上门,叫了四杯茶:“总裁先生是为了那则报道来的”·    “嗯·”埃德加的目光暗了暗,“王经理,我希望您能帮助我把这些报道压下去。
这两天……他们太过铺天盖地了·”·    “您担心这些报导会有损我公司的形象”·    王硕如是问着,目光扫过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金发女子。
他认识她,凯特·洛兰·每次他去总公司开会的时候,都是她负责安排调度,并传达总裁弗兰德斯的意愿·总而言之,西网公司的高层,没有一个不认识这位弗兰德斯总裁的万能秘书。
自从弗兰德斯提出离职以后,她本来应该继续留在美国,辅佐下一任总裁,然而现在,她却还在弗兰德斯的身边·    如果他还用得到她,那必定已经出现了什么事情,他一个人在中国鞭长莫及。
如果现在还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位不久就要彻底和西网脱离关系的总裁把自己的核心团队人员请来中国,难不成……那则报道说的,其实不假·    王硕在内心揣测着,那边埃德加又说了句什么。
塔贝拉翻译道:“总裁先生说,他不希望韦经理因为这则新闻而困扰·”·    “……所以说,您这么做,是为了浪潮”·    “为了西网,也为了韦慎之,但绝对不是为了浪潮。”
埃德加伸手去取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升腾的热气氤氲了锋利的视线,“我会立刻上诉韦天赐败坏我的名誉,传播桃色新闻·”·    “我明白了。”
王硕点了点头,“但是,我能问问接下来您准备怎么做吗……抱歉,这也许是您的私事,但是这关系到我们公司的利益·在不冒犯您的范围之内,如果您愿意告诉我,那我会非常感谢的。”
    埃德加微微笑了笑:“你的考虑没有错,你做得很好·有没有考虑过来北美总公司发展呢”·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的妻子儿子都在这里,他们恐怕都不能适应异国的生活。”
·    “没有关系·”埃德加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即回归了正题,“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支持韦慎之·”·    “……什么”·    “您不用担心,王经理。”
埃德加安抚道,“我不会赔上西网公司任何的公共财产·”·    “可是……可是……”·    王硕犹豫了很久,而埃德加也没有催促,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目光里包含着理解的神色。
在他眼神的鼓励下,王硕还是说道:“如果您和韦经理真的是……也许不会影响美国的消费市场,但是可能会对中国分公司的营销额造成一些不必要的……亏损。”
    “不用担心这个·我既然决定这么做,自然是经过多方面的调查·”他的目光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洛兰·万能秘书立刻说道:“弗兰德斯总裁已经和我们商议过了。”
    ……虽然小半是用的感情攻势,谁叫当年韦经理冒着犯法的危险帮助他们渡过了一个不小的难关··    “中国的许多支持者已经习惯了《风流引》的内容。
也许这种感情放在别的人身上,会被说成惊世骇俗,但是韦经理会是个例外·”埃德加说,“更何况,与其极力否认,欲盖弥彰,还不如顺其自然·我是不会公然在大众媒体面前抛头露面,但是我也没必要出面澄清,好像自己犯下了什么滔天罪行一样。”
    王硕欲言又止·最后,他无奈地看着埃德加,笑道:“既然高层的核心团队都这么讲了,那我也没有理由反对了·您放心吧,总裁先生,明天您将不会在任何一家主流网站的首页见到这则恼人的新闻,而各大报刊杂志也不会再有相关的后续报道。”
    “麻烦您了·”埃德加站起来和他握手,然后带着他的秘书了翻译离开了·电梯的门关上了,而洛兰忽然叹了口气:“boss,您为什么要忽然辞职”·    “因为我要回到……我出生的地方,去解决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洛兰是他的朋友,更是得力助手,他更是知道她不会背叛自己·因此,他选择了模棱两可的回复,而并非一个言之凿凿的谎言··    “和韦经理一起吗”·    “……”·    埃德加转过身,细细打量着这个几年前就一直跟着自己的女人,从她的眼里看出了显而易见的担忧。
想必在她的心里,自己肯定是抛弃了大好的事业……说不定,还是为了追随一个男人,就像一切爱情文艺片里拍的那样··    但是,他必须帮助韦慎之完成他的心愿——那也是他自己的心愿。
    七十年前,他没能为维多利亚托起王冠,将她扶上至高的王座;七十年后,他发誓要尽己所能,帮助韦慎之变强,让他重新执掌自己本该拥有的一切··    “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凯特。”
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电梯到了一层,三人走出了大楼,埃德加又重新带回了墨镜·他将翻译和司机送走,然后沿着石头铺就的人行横道走了下去。
洛兰跟在他身边,低着头,情绪似乎还是十分低落·几分钟后,她打起精神:“boss,您之前交代的事情,我们都办妥了·”·    “哦”·    “已经租借下了郊区的一栋别墅,距离市区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同时,您临走之前交代我们把您的车修好并办理车牌,我们也已经做完了·现在您的车已经被运了过来,就在那栋别墅的车库里·您随时都可以使用·还有,暂时休假的核心计划书拟定小组成员也会在三天之内陆续来到中国。
分别是南茜、弗兰克、皮尔斯·nk事务所的何冬雨小姐我们也联系到了·她承诺我们,她将在韦经理许可的范围内把克莱尔实验室的现状告诉我们,以便我们合作拟定下一步企划——如果我们做为第三方团队介入。”
    “我们做为第三方团队介入是否会引起法律纠纷”·    “如果是以南茜、弗兰克和皮尔斯的个人名义,并不会。
他们三个持有律师执照,经过鉴定后可以在国际范围内接案子·”·    “那好,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埃德加转过身,严肃地看着洛兰,“以侵犯他人*罪,向中国当地法院起诉韦天赐,如果能把他们最终的谈判日期往后拖,那也没有问题。
当然,韦天赐败诉最好·如果中国法院判他胜诉,我将以美国公民的身份向联邦法院申诉·”·    “您确定这……可能会闹出很大的新闻,因为您刚刚和韦经理传出了那样的消息……”·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埃德加冷冷地笑了,“韦天赐绝对不会好过·”·    …………·    在下午,埃德加又去拜访了nk事务所的何冬雨等人。
到了晚上,他回到别墅把车开了出来,然后直接回到了韦司云那里——因为韦慎之告诉他他今天会回去·在和韦司云打完招呼后,他直接上楼去了韦慎之的房间,却见对方已经睡着了,而他的手边则摊着一份报纸,报纸的首页更是这两天占据了各大新闻网页头条的图片,还有那行十分抓人眼球的“惊爆”的标题:·    “疑点浪潮企业公子与美资外企总裁是否有超乎友情的‘关系’”·☆、第五十章·报纸的头版,一张照片被放得极大,分明就是年初两人在天鹅酒吧一起跳舞的样子。
周围的光线十分暗淡,然而舞台上的光泽却显得昏黄而暧昧·黑发的东方男子揽住埃德加的腰部,目光温柔而带了些狡黠·而同样身穿黑色西服的西方男子却伸出手指欲//意勾起他的下颌,淡色的唇角微微上扬,像是蛰伏在黑夜中的蝙蝠,终于寻到了猎物一般,带着近乎有些妖媚的笑容。
强强欢喜冤家血族异国奇缘·    照片以下,是洋洋洒洒的报道,全部都是方块字,埃德加看不懂·不过,他在某报纸的海外版倒是有幸看到过另一则英文版的翻译,字里行间充斥着断章取义的“讲解”,看了实在让人无语。
·    韦慎之本来就在浅眠·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他也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埃德加,我受伤了。”
韦慎之坐了起来,冲埃德加张开手臂,“过来让我抱一下·”·    埃德加顺从地靠了过去·韦慎之把下颌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最近被他们弹劾得很累吧·”埃德加伸出手指拨了拨对方额前的碎发·韦慎之任由对方动作,又闭上了眼睛:“嗯·内部都出了问题。
几位股东又开始倒戈,股票也时涨时跌……最近已经是跌的时候多余涨的时候了·还有……最近出门——”·    韦慎之似乎想了什么,有些歉疚地说道:“看过那则报道的人太多了。
想必……你的出行也会收到不小的影响吧……真是的……本来料想韦天赐还会用这个来威胁我,却没想到他直接公布了,是真的想拼个鱼死网破了吗……”·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纠结这些也无济于事。
与其思考这个,还不如想想照片是哪里来的·还有,我们该怎么解决·”·    “已经查清楚了·”韦慎之说,“是罗斯卡。
我本以为天鹅酒吧是个高级娱乐会所,就算主持人会开这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应该也不会有人当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卑鄙,拍了照片然后给了韦天赐”·    “罗斯卡对你怀恨在心,这么做也可以理解。”
埃德加冷笑,“不过你不用担心·过不了几天,韦天赐就能接到法院传单了·”·    “你就这么确定……我们会胜诉”·    “如果不行,我只好去联邦法院起诉了。
而且,胜诉与否都是次要的·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他做过什么而已·哦,对了,那则新闻也该被压下去了,你只要继续做你自己,准备好最终谈判,一切就没有问题。”
    韦慎之还是闭着眼睛,嘴角却勾了起来:“怎么听起来我还是在处处倚靠你一样”·    “毕竟你的事业才刚刚步入正轨不到五年,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凤毛麟角。
而且……接下来,估计就有你帮我的时候了·”埃德加揉了揉韦慎之的脑袋,“学好法术吧,我亲爱的韦天师,我可不希望看到你像上次那样,被黛拉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    韦慎之之前也下令去镇压这则铺天盖地的桃色新闻,无奈韦天赐在中国的确权大势大,而韦慎之在这些方面门路就少了很多。
索性有埃德加帮忙,虽然大家依然还在津津乐道地讨论着,但是这则恼人的新闻总算消失在了报纸、媒体和互联网上··    其实镇压这则新闻,并不是两人不愿意承认这种关系,而是个人*,没必要弄的天下尽知。
两人本来就不是明星,用不着时刻用自己的私生活取悦大众,满足人们茶余饭后的乐趣··    桃色新闻的影响就是,两人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放任自己走在大街上,否则一定会被奇怪的目光注视。
其实这没什么·埃德加回到中国本来是帮助韦慎之的,这些天他叫到的住手们也到齐了,调度安排什么的都是洛兰负责·他把他们安排在和韦慎之一家的酒店里,然后与何冬雨小姐见了面。
    埃德加本来就不接受中国各记者的采访,倒是韦慎之有时候不得不应付一些刁钻的问题·每次被问道他和弗兰德斯总裁的关系的时候,他总是用高超的口才和迂回战术绕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许多网友,尤其是《风流引》的粉丝,全部受了夏栖风和李玄清的洗脑,果真如同埃德加所料,不但不对主要制作人的“同性恋绯闻”表示反感,反而表示支持。
    或许之前游戏的内容真的能起到一定导向性的效果吧·韦慎之刚刚接下这个游戏的时候,还有点担心,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还应该感谢雪花公司,不至于让他完全暴露在公众舆论的指责和谩骂之下。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眼看两派最终谈判的日子就要到来,大家也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弗兰克等人也不愧是西网的核心人员,他们的加入提升了整个讨论组的实力。
虽然,他们的加入,似乎也更落实了那则留言……不过小组的人压根也都没怎么在意··    韦天赐果真接到了法院的传票,但是开庭的日期却是在最终谈判之后了。
    何冬雨等人认为有些可惜,然而韦慎之却不以为意·现在拖延时间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好处,而且不知道法院是否会判他们胜诉·假如他们败诉了,韦天赐“侵犯他人*”的罪名就不能成立,最后谈判的时候还没法拿出来说事。
    谈判的前一天,韦慎之睡在了奶奶那里,主要是和埃德加交流感情去了··    韦司云住在郊区,距离市区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因此天刚蒙蒙亮,韦慎之就洗漱完毕。
浴室的镜子染上了些雾气·他伸手抹开,光洁的镜面露出一张年轻俊俏的脸·凤眼修长,眉梢上挑·镜子中的男人神色柔和,然而那双墨色的瞳孔却带了些凌厉,唇角也若有若无地翘了起。
    韦家人都有一双上挑的凤眼,而韦慎之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眼睛和祖母是那么的相似··    韦慎之不由得愣了愣·上次他这样仔细地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几乎三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高浪和韦惜潮刚刚离开他,他背着一个超级大黑锅,和自己的几位团队成员一道,被magi总裁扫地出门·那天他淋了好几个小时的喷头,镜子中的那张脸满是颓废和迷茫,他几次想到轻生的念头。
    “想什么呢”·    镜子中映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高挑匀称的身材包裹在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里,棕发男子伸出手抚上了黑发男人的侧脸,近乎痴迷地注视着镜中的影像。
    “慎·”他的唇慢慢贴在他的耳边,另一手也慢慢攀到了他的胸前,捻着真丝的领带·他的气息打在他的耳侧,低沉的声线因为专注而带上了蛊惑,“你……”·    “……真美……”·    最后的话语已经被堵在了唇上。
韦慎之别过投去,含住他的唇,吮吸了一下·埃德加并没有加深这个吻,没过多久就退开了:“你要晚了·”·    “埃德加。”
韦慎之握住他的手,低下了眼,“谢谢你·”·    “嗯”·    “谢谢你……让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抬起头,“也谢谢你……没有再把我当成……维多利亚……”·    曾经是个禁忌的名字,被爱人如此平淡地叙述出来,埃德加早已不像之前那样激动。
他专注地看着韦慎之,伸出手整了整他的西服,抚平了衬衣上最后一丝皱褶·然后,他又伸出手,将对方额前的发丝拢到了耳后,叹息一般地笑了·    “陛下,请您务必……得胜归来……”·    “哦如若孤得胜归来,卿可有贺礼奉上吗……”·    “贺礼……只是不知道陛下想要什么了。”
埃德加的手指痴迷地抚过他的眼角、鼻尖,最后停在淡色的唇瓣上,低沉的声线夹杂着一种近乎魅惑的妖异,“如果您凯旋归来,我将献上我的一切……任您……”·    “任我……予所予求吗”·    “当然,如果这是您的意愿……”埃德加轻轻地笑了,手指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他的脸颊。
    “plejoy...”·    …………·    例行勾//引完韦慎之并把他送走以后,埃德加觉得自己应该去和洛兰他们待在一起,听他们讨论一下事情的最新进展,也好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然而,在他路过韦司云冥想打坐的净室时,却忽然感觉一股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撞了过来·    埃德加闪开了,而韦司云的木门也被那股不知名的力量撞开,顿时将室内的情况显露无疑。
屋内的一切都挂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霜雪,只踏进一步,便仿若置身于绝对零度的空间,仿佛连血液都能被冻结成冰·夹着风霜的寒风呼啸而出,埃德加转过头去,却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无数血色的符文在风中凌乱地转动着,不断地变化着,在地上投下令人生畏的红色的倒影。
白发的天师盘膝坐在净室中央的蒲团上,清眉冷目,衣角被狂风吹起,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忽然,那些血色的符文陡然凝结在一起,在白发天师的面前摆出一个奇怪的形状。
    韦司云陡然睁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鲜血一样的符文,目光中忽然涌现出极为震惊的神色··    “七魄归阴,九九返生……”韦司云口中重复着让人听了不知所云的话语,像是染了魔怔。
埃德加站在原处,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该上去帮助她··    短暂的沉寂后,韦司云忽然痛苦地长啸一声,一口鲜血溅在了面前凌乱的卦象上·埃德加刚要上前去扶她,却感觉到身后升起一股极为强大的压力。
正是之前那股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他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什么·☆、第五十一章·埃德加的力量几乎全被封印了,因此对上身后这股近乎毁灭性的威压,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胜算。
而韦司云也咳了一口血,惊慌地看着他,厉声喊道:“弗兰德斯,不要拔刀”·    就在这时,那道力量又一次聚集成形·黑色的鬼气森森然地遍布了整个房间,让本来就结了霜的室内更加寒冷。
埃德加赶紧拉起韦司云,从窗外跳了出去·而那还在化形中的鬼物也嘶吼了一声,又复化作黑沙冲出了室外,然后瞬间聚拢成形··    古西方的妖物鬼魂,都不以容貌丑陋出名,因而埃德加纵使见识过许多游魂和僵尸,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眼前黑气聚拢的人形,浑身上下仿佛都在烈火中被灼烧过一样,腐烂的筋脉连着骨头,脸部已经可以看到深陷的眼窝和空空如也的下颌··    “这难道是……”埃德加竖起右手的食指,与左手的中指交叉,摆出了一个倒十字的形状。
韦司云见多识广,自然认得他的手势——那是黑魔法里的召唤术……他要召唤谁·    “不,弗兰德斯,不要伤害她”韦司云不顾身体的剧痛,扶着埃德加的肩膀站了起来,有些伤心地对那个鬼物喊道:“江姑娘你冷静一些你不认识我了吗”·    听闻熟悉的声音,那鬼物的动作缓了缓,然后慢慢落到地上,别过头似乎有些不解。
韦司云面露喜色,却不料那鬼物忽然弓起弯驼的腰背,脑袋以不可思议的弧度扬了起来·黑洞洞的眼窝空洞地注视着韦司云和埃德加的防线,露出牙床的嘴微微张合,吐出几个气若游丝的字:·    “吸血鬼……去死……”·    韦司云脸色一变,而那女鬼的动作却比受了伤的她要快许多,转眼间就已经冲到了埃德加面前,并硬生生地将他撞到在地。
埃德加刚要抬手,却被她乌黑的指骨钳住了脖子,狠狠地压在了地上风声袭来,无数黑色的藤蔓从地下钻了出来,手腕一般粗细的藤蔓一圈一圈缠住他的身体,然后把他凌空举了起来。
    埃德加吃痛,咳出了一口血,落在了那黑色的藤蔓上·他知道自己的骨头肯定是断了,仿佛五脏肺腑都要被从嘴里挤出来,几乎没有办法呼吸··强强欢喜冤家血族异国奇缘·    那藤蔓将他举起至鬼物的面前。
女鬼抓着他的脖子,将那张看了就让人生畏的脸凑的极近,空洞的眼窝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你……为什么没有心跳……”·    埃德加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没兴趣知道。
趁着那个鬼物还在自言自语的当口,他手下变换了几个手势,用最后的力气喊道:“乔·赖斯·巴托里”·    空气中一阵透明的涟漪忽然爆炸开来。
埃德加承受的压力顿时一扫而空·黑色的屏障在天地间陡然张开,极为凌冽的攻击气息忽然迸发了出来·只见以那女鬼为阵眼,一个极为复杂的圆形法阵忽然显现了出来,像是古西方那些炼金术士的法阵。
黑色的纹路在绿色的草地上分外明显,无数石笋如同钢铁般从黑色的纹路上耸立而起,随着法阵本身的旋转,如同刀锋一样绞割着法阵中心的人·那些石笋又快又狠地砍断了那些藤蔓,然后刺入黑雾化形的身体。
·    那女鬼看起来也是有一些道行的,竟然能将鬼魂凝聚为实体·因此,当那些石笋飞速转动的时候,带动模糊的血肉四处飞溅·凝成实体的鬼魂被高高悬挂在石笋的上方,韦司云连忙筑起一道屏障,以防那些血肉横飞的碎末溅过来,也将压力减小了一些,因此也总算能睁开眼睛,观察外面发生的景象·    黑色的法阵散发着极为浓烈的黑暗气息,而法阵的前面则站着一个黑发男子。
低调而华贵的黑色长袍被狂风扬起,略长的黑发也被风吹得四散飞舞,然而他却站在一片风暴之中巍然不动,手中甚至还扶着一柄雨伞,像极了一位有着贵族身份的英国绅士。
埃德加被他搀扶着,唇角不住地流下鲜血·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向她微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没有大事··    那女鬼残缺不全的身体被挂在石笋上,像一具稻草人一般没有知觉。
赖斯把埃德加扶到了韦司云那里,然后又走回了原地·他举起手中的雨伞,猛地纵身一跃而起·黑色的伞化作一柄修长的剑,他双手握住剑柄,直接向着中央被挂在石笋上的那人砍了过去韦司云当下也顾不得其他,下意识上前两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出了屏障的范围——·    “不,不要杀她”·    赖斯置若罔闻。
锋利的剑刃还是砍了下去·韦司云一咬牙,捏了个诀,一道透明的屏障横亘在了赖斯的面前·他一剑看了下去,却砍在了虚空,剑刃和透明的屏障绞杀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女鬼忽然动了。
她闪电般地伸出手抓向了赖斯·而赖斯被韦司云的屏障挡住,躲闪不及,竟然被她当场穿胸而过·    赖斯吃痛,却忽然伸手握住对方干枯的手骨,猛一用力,将那脆弱的骨骼抓断了。
女鬼发出刺耳的嚎啕,又一次扑了上来·赖斯一手捂着胸口,另一手拿着长剑和她打斗着··    他的血是冰冷的,溅在了她的身上,却更让她“兴奋”。
因为这股气息像极了当年那个害死了月筝的吸血鬼……当年那个……·    那个……·    “那个害得我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吸血鬼全部去死吧”·    忽然,她停止了毫无章法的攻击。
她站在原地,连被长剑穿心而过也没有什么感觉·赖斯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女鬼伸出那只尚未被折断的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横在眉心画了个圆——·    “天倾”·    一股寒风炸裂开来,本来就阴沉的天空陡然乌云密布,并在三秒钟之内电闪雷鸣。
无数金色的天雷横劈而下,赖斯立刻躲闪开来,眼中的震惊更甚,却也多了几分了然··    ——这熟悉的法术……果然是她吗·    “地颓”·    黑色的烟气从她脚下逸散。
以她为圆心,十米为半径,青葱的草地全部化为黑色的沼泽,并想着赖斯的方向蔓延开来·无数泥沼里奇异的植物生长蔓延,带着泛着恶臭的味道抓向男子的衣角·赖斯将剑往地上一掷,以剑为圆心,所有的泥沼开始化作坚冰。
    法术被破解,那女鬼恼羞成怒,愤怒地嚎啕了一声·赖斯捂着胸口,抽出插在地上的长剑,在空中画了些什么·而那女鬼自然不会任由他完成法阵。
她刚要扑上去,却感觉身后有一股奇异的吸力·明白过来那是什么,她愤怒地嘶吼着想要挣脱,却最终没有逃脱得了·“嘭”的一声,女鬼的身影消失了。
她刚才所在的地方,缓缓地飘下一张黄色的符纸·韦司云伸手夹住,然后捂住嘴咳嗽了两声,指尖渗出了鲜红的血··    赖斯收了法术,第一时间来到了埃德加身边。
他焦急地拉开埃德加的衣服,看了看伤势,才松了一口气·骨骼断裂对于人类也许是大事,但是对于愈合能力超群的吸血鬼不过是小事一桩·只是断了几根肋骨,休息两天大概就好得差不多了。
    相比之下,他自己的伤口看起来就恐怖得多了·心脏的部位被穿了一个大洞·超群的愈合能力让伤口已经结痂,但是被掏心的感觉绝对不是一个“痛”字能形容的了的。
    埃德加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对不起,在这种情况下把你叫出来,还连累你受这么重的伤·”·    “不用担心,这没有什么。”
赖斯笑了笑,“为您效劳一直是我的荣幸……伯爵大人——如果您愿意接受这个称呼的话·”·    埃德加的眉头皱了皱,大概还是不愿意去适应那个称呼,却也没有立刻去反驳。
如果不是当初自己任性地放弃了身为血族的力量,又怎么至于被一个鬼魂弄得这么狼狈;如果一个不知名的鬼魂都能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自己又要如何保护韦慎之,如何替维多利亚复仇……·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怎么会遇上江泽月的魂魄”·    一直沉默的韦司云忽然震惊地开口:“你认得她”·    “杀死了娜塔丽奈芙·梵米利昂的阴阳师,琴古主、北野红梅与文车妖妃的主人,也只有弗兰德斯这种不愿意去了解血族历史的人才不知道她了。”
许是心口的伤口有些疼痛,赖斯不适地皱了皱眉,“您似乎也是一位阴阳师”·    阴阳师和道术师有本质的差别,但是韦司云也懒得纠正,先下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那位梵米利昂女士,该不会是……”·    “她是巴托里家的人,但是在1860年左右就离开了血族,然后没过多久又跟着军队去了东方。”
    “就是她……杀了……江姑娘的丈夫”·    对方脸上的表情太过复杂·惊喜、焦灼、怅然若失一一闪过,赖斯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幸而这时恢复过来的埃德加问了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韦女士,您不是已经将她封印了吗她怎么会忽然间又跑出来”·    “是慎之……。
年初他离开的时候,我忽然预感到了同样的事——和惜潮离开时候同样的感觉·我本以为他的航班会失事,结果他平安地到达了,我本也以为这不过是我的错觉。
然而近些日子,这种感觉越来越频繁,我不得不再仔细算上一卦·而这种卦术折损修为,江姑娘的魂魄趁我身体虚弱、灵力不济之时冲出了符咒的封印……”·    “您说什么慎他会出事”·    “弗兰德斯。”
韦司云疲惫地看着他,目光中罕见地多了一丝请求,“慎之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他的人生看上去顺风顺水,然而他却经历了许多寻常人一辈子也可能经历不到的事情。
你曾经好奇,他为何能对你的身份接受得如此之快,那就是这个原因·在《周易》来讲,他的命数并不好·尽管在事业上可能一帆风顺,然而他的凶年也比寻常人多很多。
在我的卦象里,这两天他的身边会发生一件能颠倒命数的事情……我算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时候,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我请求你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保护他……不然,我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第五十二章·浪潮企业的大楼前。
    自从韦慎之和他的团队进去后,已经过了四个小时,而太阳也渐渐升到中天·夏季的日光绝对说不上是温和,然而聚集在台阶前的记者们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无数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出口,翘首以盼,等待最终的结果··    而会议大堂里,两派也剑拔弩张,各不相让·浪潮集团各参股企业代表与股权持有人皆列为出席,由三十三位董事投票,来选定下一位的董事长。
    nk事务所高额的律师费的确不是白拿的,而皮尔斯等人的帮助更是锦上添花,韦慎之早已做足了工作·他的发言其实比较短暂,因为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许多事情已成定局,他不奢求最后“奋起一搏”可以让某些顽固的韦天赐派的董事们回心转意。
    韦天赐显然是收到了法院的传单,脸色不是很好看·他的律师口才亦是相当了得·两派股东代表相继发言,律师们唇枪舌剑··    平心而论,韦天赐一派所占有的股份要稍稍超过韦慎之。
更何况,他们的律师步步紧逼,指责韦慎之的“品德”,并表示不能让一个同性恋来引导众多董事,对在场许多年长的董事的确是一个不小的冲击·与此同时,他们列举了克莱尔实验室在北美几项大胆的冒险举动,并声称“在韦慎之的每一次胜利中,运气都占了不小的比例。”
    何冬雨小姐毫不怯场·她先是强调了“董事长的私人兴趣”和整个公司的发展没有太大关系·与此同时,她也指责了韦天赐为了董事长之位不惜爆料自己亲人的“丑闻”,声称“连这种六亲不认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的人,其品质想必也不高。”
其他的几位律师也拿出了克莱尔实验室这两年来发展的数字,证明了克莱尔实验室势头正盛·若让韦慎之担任董事长,他很有可能带领浪潮走出十几年来的最低谷。
    韦天赐派的代表提出了当年他从magi跳槽的事情,并表示“这样不负责任的董事长”绝对不会给浪潮的营销带来好结果··    何冬雨小姐拿出了之前皮尔斯等人攻关得来的数据,明确提出提出韦天赐为了保证营销,和不法组织有来往的事。
对方的律师明显的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对方能拿到这种证据··    何冬雨立刻乘胜追击,在各投票董事之间掀起了轩然大波,也终于使得韦天赐败北。
“据可靠资料表示”,韦天赐派某些手握大权的董事已经开始坐吃山空,并非法挪用上千万的公司资金,用于不正常交易·“某些”董事通过财务转账,将公司钱财擅自划归自己的账户,然后转账到了加拿大、瑞士、英国的银行。
欧洲金融管理局已经着手调查,并提供了一份正在进行中的调查报告·浪潮某些董事美化表面上的营销收入,虚构金融交易记录·假使指控真的成立,那么“某些董事”就面临着“洗钱罪”的控告,等待他们的将是不可避免的牢狱之灾。
    这算是韦慎之的杀手锏之一了,也的确起到了它应有的作用·韦天赐能指责他的地方,除了“私德”,也只有看上去也许有些风险的投资论,而他手中韦天赐的把柄却不止高浪和韦惜潮的死。
出于种种原因,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拿出来摆在桌面上·不过,一件公司财务操作隐匿的“罪行”,就足以让许多仍然摇摆不定的董事立刻看清自己的立场。
    最终韦慎之以绝对的优势完胜韦天赐·旁听律师宣判了投票结果后,他身后的团队已经迫不及待地跳起来欢呼了·韦慎之松了一口气,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捂住了脸。
他根本没有留意韦天赐的反应,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强强欢喜冤家血族异国奇缘·    “埃德加,我赢了·”·    “……”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回音。
久到韦慎之以为他不会回话的时候,对方低沉的声音才隔着话筒穿了过来,“祝贺你·有什么获胜感言么”·    “感觉申请了哈佛大学,然后被录取了。”
    电话那边轻笑道:“我正在过来的路上·哦,对了,韦女士让我提醒你,这几天要小心一点·”·    “难道你会担心韦天赐暗杀我吗”韦慎之也笑,“放心啦,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
    一边说着,他一面随着鱼贯而出的人群走动着·刚刚出了浪潮的大厦,扑面而来的闪光灯几乎能闪瞎人的眼·在保安的簇拥下,韦慎之一边和埃德加保持通话,一边向下走着。
    和他并肩而走的何冬雨小姐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指向不远处,“韦经理,那不是韦天赐的女儿吗”·    韦慎之看了过去,然后愣了愣。
马路人行横道的对面,绿裙的少女看着他微笑着·她大概还不知道改选的结果,又或者改选的结果对于她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无论韦天赐还是韦慎之,都是对她好的,都是她的亲人。
    “晶晶”他向她招了招手·看着韦慎之喜悦的表情,聪慧的少女已经明白了改选的结果··    她慢慢走上了前去,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已经想象到了父亲失望挫败的表情,但是她恨不起来自己的表哥·表哥是那么善良的人,而爸爸也不是不会明辨是非……为什么爸爸和表哥,就不能好好地相处呢·    “不,晶晶”·    韦慎之惊慌的声音向起,韦晶晶才猛然从恍惚中醒了过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右手边,忽然传来了汽车尖锐的鸣笛,还有猛烈的刹车声音·    就在自己被公车的车头撞到的一刹那,一股大力握住了她的手,少女的脸贴到了男子温暖的怀抱里。
然后,她只觉得身后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打击到,她的头却被那男子护在了怀里·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只感到自己的身体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地上·她的眼前开始弥漫起血色,嫣红的颜色逐渐变得浓稠。
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柔嫩的侧脸还贴在男人的胸膛上··    而埃德加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幕·在千钧一发之际,韦慎之上前一步,似要将那少女拉到自己的身边。
他的手刚刚握紧了她的手腕,却已经来不及了·伴随着刺耳的刹车的声音,韦慎之护着韦晶晶,被撞出了数米远·鲜血从发际渗了出来,在被太阳炙烤得发烫的地上,汇成一个暗红色的水泊。
    …………·    协和医院,三楼··    手术室门前的红色指示灯已经亮了不知多久,“手术中”的标识分外吓人。
埃德加面色惨白地坐在等候的塑料椅子上,冷汗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身体不断地颤抖着··    他发誓,韦慎之被撞飞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维多利亚·她站在火中。
    又一次,他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从自己面前出事·维多利亚已经回归了死神的怀抱,难道韦慎之也要抛下他吗·    修长的手指颤抖地收紧,狠狠地抓住塑料的椅背,尖锐的指甲在塑料上划出白色的划痕。
埃德加闭上了眼睛,已经连一个苦笑的表情也做不出来··    他想祈祷,真诚地祈祷,祈祷韦慎之可以渡过难关·他是一个那么善良的人·没有杀过人,没有害过人,而且宽容大度,对仇人的女儿都能不计前嫌,出手相救。
然而,他却不知道该向谁祈祷··    向上帝吗那至高的、象征着无上光明的耶和华,会回应一个血族后裔的祈祷·    向撒旦吗那邪恶的、象征着无尽黑暗的路西弗,会应允一个背叛之人的请求·    再说说他自己。
就算回复了力量,也不能让韦慎之起死回生,除非他也将对方造变为血族——不,他不能这样做·血族的初拥会抵制东方人的血统,只能让他走得更加痛苦……·    ……不,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神啊,埃德加·弗兰德斯做过了太多的错事,就让他一力承担,就让他背负着这些罪孽堕落到地狱里去,只求你不要折磨韦慎之,他是一个那么正直、那么美好的人……·    魔鬼啊,背叛你的人是我,我愿意接受一切的惩罚,但求你不要将愤怒降在一个无辜的人类身上……·    …………·    埃德加瘫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
直到手术灯变成绿色的那一刻,他才如梦初醒,目不转睛地盯着慢慢开启的手术室的门·几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护士将病床推了出来·韦慎之的头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还可以看到渗出的红色的血。
    “医生……”埃德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个带着口罩和手套的手术大夫的身边的,“他还……”·    ——他还好吗·    ——他还活着吗·    ——他还能被治好吗·    那医生指挥着护士们将病床推走,摘下了口罩和手套,露出一张苍老但是慈祥的脸:“您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    埃德加别过头去,汗水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他伸出手扶住额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之前被江泽月勒断的肋骨又在隐隐作痛了··    “您需要休息,弗兰德斯先生·”之前的那则新闻果然铺天盖地,这位主刀医生竟然认出了他,“手术比较成功,两天后还要再进行一个更为全面的手术。
但是韦先生脑部到了较为严重的伤害·在手术结束后,有十天的危险期·如果这十天内没有出现意外,那么他大概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对方说的是英语,然而埃德加却皱着眉看了他很久,仿佛在分辨咀嚼他每一个用词的意思。
最终,他颤抖地握住了医生的手,不可置信道:“什么叫……脑部受了较为严重的伤害……”·    “就刚刚拍的即时ct来看,他的颅内有大量出血,中枢神经和脑内多出区域也受到了较大的创伤。
我们刚刚的手术也紧紧是麻醉止血,并确定没有感染·”·    “中枢神经……受到了较大的创伤……这又是什么意思……”·    主刀医生看着他,目光中头一次带上了叹息:“也就是说,即使留住了性命,他也不可能再去当浪潮的董事长了。”
医生摇了摇头,最后用埃德加听不懂的中文叹息道:“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第五十三章·今天绝对不是什么幸运的日子,然而对于媒体来说,别人的幸运也好,不幸也罢,都是他们的摇钱树。
    克莱尔实验室负责人,《风流引》的主要制作者,浪潮前任董事长与前任总经理的公子,刚刚拿下浪潮企业董事长之位的青年才俊,却因为一场车祸,现在不省人事地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
    这个消息在短时间不胫而走,竟然盖过了他本身已经当选浪潮企业董事长的事实·各大新闻媒体在第一时间更新了他们的微博和官网,简直就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苍蝇,闻风而动,派出了记者堵在协和医院的门口。
好在那些记者总算有些良知,不至于不管不顾冲向手术室,或者对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拍照,不过他们堵在门口,也的确给医院的正常运作造成了一定的困难··    现在已经是黄昏了,然而协和医院门口的记者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有增多的趋势。
许多记者都拿着话筒,做着现场报道··    “正如大家所见,浪潮公司的新任董事长韦慎之为了救下前任董事长的女儿而不幸出了车祸,差点就没有了呼吸。
刚刚医院发布的消息说,韦先生暂时没有大碍,但是短时间内还醒不过来·”·    “前任董事长韦天赐之女韦晶晶左手骨折,经确诊也有一些轻微的脑震荡,不过比起韦慎之先生的情况,已经好了太多。
韦小姐的身体没有太大的问题,院方已经为其打了石膏,现在正在医院疗养中·”·    “由于韦慎之先生的意外,浪潮方面表示,董事长将一直由韦天赐先生代理,直到韦慎之先生出院。
啊,等等,那个人……是弗兰德斯先生”·    记者们一片哗然,闪光灯在暮霭下显得分外刺眼。
埃德加戴了之前的墨镜,在洛兰和三位黑衣保镖的护送下走了出来·许多记者立刻兴奋地将话筒伸到他面前,有几个人几乎要贴在他身上,然后被那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挡开了。
    “弗兰德斯先生,您能谈谈看法吗”·    “韦慎之先生的情况怎么样”·    “韦慎之先生重伤昏迷,您是否会对浪潮公司施以援手”·    “韦慎之先生出了车祸,据说您当时的反应激动得令人吃惊。
请问您们之间是否的确如外界传言的那样,是情人关系”·    埃德加充耳不闻,在保镖的护送下上了车·上车的前一秒,他对洛兰说了什么。
金发女子便直起身子对那些记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我是凯特·洛兰·弗兰德斯总裁说,韦先生的情况正在好转之中,劳烦各位关心。
还有,这里是医院,请各位不要堵在门前,妨碍病人和医护人员的正常进出·”·    然而新闻记者是绝对不会管这些的·他们自然知道眼前的女子是弗兰德斯总裁的金牌秘书,于是闪光灯和话筒立刻就把洛兰给包围了。
    于是,在记者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埃德加乘坐的车悄悄地离开了··    …………·    司机开得很快。
埃德加将窗户开到最大,风的呼啸立刻盖过了所有的声音·司机将他送到了他在郊区的别墅后,便离开了·而埃德加支走了那些保镖,在确定没有任何一个记者跟上来以后,启动了自己的车,驶向了韦司云的住所。
    轻车熟路地绕过那些屏障,那栋古朴的建筑便又一次呈现在了他的眼前·埃德加抬起眼看着匾额上“司云”二字,内心的愧疚几乎快要把他压垮。
韦司云将自己的亲人托付给他,而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自己的面前身受重伤,却无能为力··    埃德加在原地怔怔地站了一会,总算反应过来自己此行的墓地。
他茫然地擦了擦眼,进入了宅邸·此时月上中天,整个古老的宅邸分外漆黑阴暗,只有韦司云的净室透着淡淡的烛光·埃德加神色站在她的门前,犹豫了一下,扣了扣门。
    “是弗兰德斯吗进来吧·”·    埃德加推门而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了··    寂静的烛火在夜里燃烧着。
    并不是几支蜡烛,而是一片·柔和的火光围成一个圆阵,像极了召唤仪式的术士使用的魔法··    然而这个圆阵当中,有一些蜡烛是红色的,另一些则是白色的。
被点燃的全部都是红色的蜡烛··    暖色的火光照亮了室内的一切·墙壁上贴满了黄纸,黄纸上用鲜红的朱砂画着神秘的符箓··    白发的天师坐在光明的中央,纯白如雪的发和眉被染上了温暖的色泽。
韦司云的脸上平淡之极而不见悲喜,又或者她已经不知道怎样的情绪才能表达她的悲伤··强强欢喜冤家血族异国奇缘·    “你来了·”·    埃德加的目光暗了暗,轻微颔首。
    “你不要自责,这并不全是你的责任·”万万没想到的是,韦司云竟然开口宽慰他,“江泽月被我封印以来,一直想要脱出符咒,因此经常反抗我的灵力,让我近日法力不济,非常的疲惫。
也正因为这点,我发现慎之命数有异之时,已经太晚了·你离开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他此生……必定遭此劫难……”·    “遭此劫难……”·    “我之前告诉过你,慎之乃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
若是个女孩,纯阴女命,是天成的道体;可他偏却是个男子·男阳女阴,阳气与初生的时辰相悖,因此他注定活不过不惑之岁·我本以为这次劫难起码会来得晚一些,却没想到,他还没过而立之年,就已经……”·    埃德加像是被人从头到脚破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您的意思是……医院注定救不活他”·    “……”韦司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没错。”
    埃德加深吸了一口气:“真的……无力回天了吗”·    “有·”韦司云疲惫地闭上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要看你愿不愿意配合了。”
    “我自然愿意配合”埃德加被惊喜冲昏了头脑,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差点打翻了脚边几支蜡烛,“如果他能平安渡过这次难关,我愿意做任何事”·    “弗兰德斯,我且问你。
巴托里家的力量传承,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止是巴托里,血族所有家族的传承,都是如此·上代家主去世后,他的力量会转嫁到他所选择的继承人身上,再与继承人本身的力量叠加。”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许多血族为了家主之位打破了脑袋——毕竟强大的力量,谁不想要呢··    韦司云面露喜色:“也就是说,维多利亚·巴托里死后,她的力量被你完全继承了”·    “是。”
埃德加毫无隐瞒··    “那我需要解开制裁十字咒的封印,恢复你全部的力量·你可愿意”·    “我愿意。”
    埃德加没有丝毫的迟疑,他甚至没有询问韦司云,恢复力量了又能怎么样··    “那好·”韦司云颔首,“站在这法阵的中央吧。
我要解开封印,因此你可能会非常的难受·”·    埃德加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当年多少人希望他解开封印,继承巴托里的爵位,重新带领巴托里家走向鼎盛,他都言辞拒绝了。
即使后来他认识了韦慎之,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其实年来的坚持··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只要能帮助慎之读过难关,就是让我死,我也愿意,更别说解开封印了。”
    …………·    整个净室十分高大宽敞·尽管韦司云用蜡烛摆下了庞大的法阵,被烛光充斥的室内依然显得十分空旷。
    埃德加站在了燃烧的火焰之间·韦司云深吸了一口气,也慢慢地站了起来··    闪着寒芒的长剑出鞘,慢慢地指向了埃德加的眉心。
然后,剑尖慢慢移动,依次指点过他的人中、喉结、胸口……·    四周安静得掉下一根针都听得见·韦司云闭上了眼睛,口唇张合·埃德加听不懂她吟颂的是什么。
放任一个阴阳师对自己使用莫名的咒语,这本来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行为,然而埃德加却全然不在乎了·不是因为他多么相信韦司云,而是因为韦慎之··    他相信他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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