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 by Attir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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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by Attire(7)
·    斯科特眯起眼睛:“韦先生,您也认为把您比作女人,是对您的冒犯了”·    “这并不代表我对女人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韦慎之回击,“而是您的出发点被我看的一清二楚·如果想要讽刺一个人,就算是把他比作神,比作英雄,都是可以的·只需要把那些神称作不知人间疾苦,只知作威作福的家伙,把那些英雄说成为了完成自己的功名而不惜牺牲别人的小人便可。”
    这下斯科特终于不说话了·他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一身青衣,腰佩长剑的东方男子·其实他今天来这里,不过是想见识一下这位道术师,却没想到对方的口才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许多。
强强欢喜冤家血族异国奇缘·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吗,至少他知道了统治那些太过具有反抗精神的女人的人,其中之一会是一位有才能的男人·这么多年来,巴托里的爵位终于要被一个男人所继承,这不啻扇了那些女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因此,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在漫长的历史中,无论哪个国家,哪个种族,所为何事·只要有两派相持不下,经过漫长的斗争之后其中的任何一方都没有获胜,双方就会通过这种诡异而幼稚的手段互相抨击对方,并获得幼稚的满足感。
不出所料的是,如同两个政治体系,两种宗教信仰,男权与女权之争自然也不能免俗··    斯科特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走不出去·看明白了和愿意走出去是两回事,而走出去总是会更加痛苦。
因为看明白了还可以躲在原有的小圈子里自欺欺人,而一旦真的走出去,失去了自己一直以来相信的东西,人又要何去何从·    “韦先生,您的口才令人印象深刻,请您原谅我之前对您的冒犯。”
斯科特站起身来,向他行了一礼·这下他的语气到是真诚不伪作,听不出之前的针锋相对,“虽然巴托里伯爵大人曾经向教廷出卖血族,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但是请您代为转告伯爵大人。
就说德·莱斯家会支持他继承爵位的·”·    韦慎之笑着应了下来,脑子里却回荡着一句——“神经病”··    这帮吸血鬼的脑子都不是很正常,但是韦慎之觉得他好像能够明白。
就如同伊斯卡对他和埃德加诡异的态度转变大概是由于在她的脑回路里自己和埃德加的行为可以被某些她一直信奉的准则解释明白,而这个德·莱斯的家主显然也得了同样的病,而且还都病得不轻。
    不过,太过执着于一个思想体系的人在所谓的“正常人”看来都不是很正常·明明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这些人硬是能脑补出诗词歌赋,人生哲学,宇宙的大完全,时间的终极。
☆、第八十二章·“既然这样,我便告辞了·”斯科特向他微笑,但是目光又落在了一直在后面当背景幕布的三位式神,“几位可是来自东瀛吗”得到三位付丧神的确认后,他感慨道:“你们这个民族的忠诚总是让我印象深刻,就像是我的妻子一样,她对我一直言听计从。”
    斯科特忽然提起了他的这位妻子,倒是唤起了韦慎之一些与此无关的记忆·此时此刻,韦慎之忽然想起了伊斯卡之前对他说的,这位德·莱斯家的家主手中,控制着一位对巴托里家有恩的女士。
    “侯爵大人,请您留步·”·    斯科特不解地回过头去,韦慎之已经站在他的身后,“您接受埃德加继承巴托里的爵位,我不胜感激。
既然您已经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意向,那么能否请您高抬贵手,放过那位对巴托里家有恩的小姐”·    “哦……”斯科特站在室内,苍白的天光从他的身后打下,而他的身前则笼罩着阴影,“可是那位姑娘却是心甘情愿地跟随着我的。
她和她的主人,静御前一样痴情而善良·”·    静御前这个名字韦慎之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就在此时,他听见身后一直淡定地拨弄着琴弦的筑紫月筝震惊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静御前大人是她的主人您的妻子,莫非……是静蝠翼……”·    “啊,的确是这个名字。”
斯科特微微一笑,“她是矶禅尼之女、源义经之妾静御前的蝙蝠扇之灵·和您一样……同是付丧神呢·”·    “……”·    “看样子,您与我的妻子似乎是旧识呢。”
斯科特道,“虽然一位丈夫不应该让自己的妻子与她曾经的蓝颜知己见面,但我一向是个大度的男人·既然如此……亲爱的,你该现身相见了。”
·    话音未落,在他的身边,白色的光点逐渐聚集成一个淡淡的影子,一位纤细的身影若隐若现·等到光芒散尽时,站在斯科特身边的是一位容貌清秀的舞女。
拂动的清风吹起了开叉的和服下摆和她的纱衣,宛若水中的睡莲一般纯净而无暇·莹莹如玉的双手交叠与身前,手持雪白的折扇·此时此刻,她双目闭合,而一点鲜艳的朱砂痣点缀在她的眼角,恍若一颗酝酿了千年的泪。
    韦慎之还来不及说什么,琴古主便踉踉跄跄跑上前来,激动地看着眉目如水的女子:“阿翼”·    “……月筝”女子的睫毛微微颤抖,“……亲爱的友人,我们多年不曾相见了……”·    “阿翼……自江户时代一别,我便没有见过你了。”
他有些还念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静蝠翼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她沉然的目光定格在韦慎之的身上,平静如水的神色泛起了涟漪——·    “这身衣饰……啊,您是否来自中原您……您可曾……听过娜塔莉奈袱梵米利昂·巴托里小姐”·    她上前两步,抬起头仰望着他的眼睛,狭长美丽的眼角泛起了泪痕。
韦慎之猝不及防,被她一下子抓住了手臂·十根纤纤玉指像是勾子一样绞紧了他的袖子,静蝠翼颤抖地问道,“百年前她辞别了我去了远东,带走了巴托里家的漆黑长刀,说要去干出一番自己的事业,我便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
请求您……中原的友人,您可曾听过娜塔莉奈浮的消息吗”·    “娜塔莉奈袱梵米利昂……·”韦慎之目光复杂地望着她,“她说的想要闯荡一番事业,便是随着法兰西的军队,侵略我的国家。”
    “……啊这……这怎么可能……她说过,她是随着商队去做生意的……”·    静蝠翼后退了两部,泛红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而韦慎之只是淡淡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那,那娜塔莉奈浮,她现在怎么样了她可还活着”·    “她已经死了。”
韦慎之说·但是看着女子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样子,他还是把下面的那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她是侵略者,而他不会对任何一个侵略过自己国家的人有一丝一毫的好感与同情。
    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忽然感到琴古主有些复杂的目光看了过来,似乎有些不解他为什么没有直接告诉静蝠翼真相·当初娜塔莉奈浮与江泽月大战三天三夜,在江泽月即将战败之际,自己现身终结了娜塔莉奈浮的性命,却也被她手中的漆黑长刀重伤。
然而韦慎之却摇了摇头——娜塔莉奈浮在静蝠翼心中似乎有很重要的地位·对于韦慎之来说,娜塔莉奈浮不容饶恕,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选择报复任何和她有关的人。
    见自己的“妻子”哭得如此伤心,斯科特却连句劝慰的话都没有,只是将目光投在了韦慎之身上:“没想到梵米利昂小姐居然是跟随法国远征军去了中国么原来巴托里家和您还有国仇家恨,您居然还能选择和巴托里的继承人一起生活,真是……心胸开阔。”
    韦慎之摇了摇头·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复杂,人与人的关系如同蛛网·俄狄浦斯因为阴差阳错而杀父娶母,库丘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治愈了莫瑞甘。
阿拉伯的沙漠里,一位雇佣兵杀死的敌人正是曾经对重伤的自己施以援手的少女的父亲·这世间的每一个生灵,都以一种他们从未察觉的方式联系在一起·如果真的要说谁是谁的仇人,谁是谁的恩人,根本说不清楚。
    “埃德加并不是一位侵略者·这对我来说就够了·”韦慎之淡淡地说,“至于那位曾经跟随远征军去到远东的梵米利昂小姐,我亦不会去陷害或者憎恨所有和她有过关系的人。”
    出乎意料的,斯科特只是颔首表示他明白了:“韦先生,不瞒您说,静蝠翼是为了能帮助梵米利昂小姐逃出血族,才跟随我的·因此,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并不存在什么控制与挟持。
因此,请您不要被巴托里家那些女人的谣言所煽动·……说起来,亲爱的,我们该走了·”·    然而,静蝠翼却像是没有听见他呼唤。
美貌的舞女垂下眼睛,柔顺的青丝在风中凌乱地飞舞着·她低着头,颤抖地将不断打颤的双手举到自己的眼前,口中喃喃不断地念着什么··    “娜塔死了……呵……这绝不可能……她答应我会回来接我的……怎么可能……怎么会……就这么抛下我……”·    被“妻子”无视对于斯科特来说是一种羞辱。
他面色不悦地走上前来,伸出手钳制住她的肩膀,威胁道:“怎么还不走难道想要我用契约命令你”见对方无动于衷,他继续道:“你可不要忘记,只要你还活着一天,就无法逃出契约的束缚。”
    她依旧没有抬起头,只是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眼前无数美好的场景瞬间化作梦幻泡影,像是绽放在夜空之中的烟花,短暂地燃烧殆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等了她太久,等到她已经快要记不清女子的容貌,等到她已经不在想反抗来自自己“丈夫”的压迫和役使,等到她都快要忘记自己为什么等待了——·    而她,居然……已经死了·    “若娜塔已经死了,那么契约还有什么意义……我做的一切……又有什么价值……”·    从四面八方涌现了无数激烈的风暴,似乎有感舞女的绝望,盘旋呼啸着凄凉的悲泣。
天地间风杀石断,被风暴摇撼而下的树叶也变成了锋利的刀刃,连坚硬的大理石雕像都能切开·女子的长裙被风扬起,猎猎飞舞如同绽开的旗帜·风华绝代的容颜因为悲戚而痛苦而扭曲。
    手中的折扇随着她的挥舞而绽开,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能招来更加激烈的风暴·传闻静御前的折扇能够为久旱的人间招来大雨,法力无比·这越来越猛烈的疾风之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她的痛苦,还有暴动的灵力·    “后退”·    在千钧一发之际,韦慎之以法诀挡住了几乎能凝成风刃、穿透身体的飓风,将在场所有人挡在了身后。
诸人无一不紧张地注视着风暴中央女子的动作,生怕她会因为悲伤而痛苦丧失全部的理智,开始不分敌友地攻击所有人·    强大的灵力将女子的身影托举至半空,她的长发飞散如同泼墨,长裙绽放如同素莲。
她的右手青筋暴起,狠狠地捏着扇骨,似乎要将之捏断·风声中混合了她的呜咽,已经无从分辨言辞,但是其中的悲切却让人肝肠寸断·    付丧神所使用的武器便是他们的原身。
在静蝠翼手中的折扇因为无法承受她的力道而忽然断裂的时候,她忽然发出一声吃痛的呻吟·即使是在这样痛苦的心境之中,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一滴泪水,因为付丧神是器物幻化而成的妖怪,而器物是不会有眼泪的。
    韦慎之并不同情娜塔莉奈浮,但是他十分同情这个女子·他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看着她因为娜塔莉奈浮的死而痛苦的样子,没有任何人可以无动于衷·    一片狂乱之中,她狰狞的表情忽然渐渐平静了下来,然后脸上露出了令人不安的微笑。
    “娜塔,你答应过我会和我见面的·既然你已经不能来寻我,那么……便换我来寻你吧·”·    话音完毕,她双手交叠,慢慢落在了地上。
已经被捏断的折扇被展开,她倾身拢袖子,做出了一个舞蹈的姿势,然后将折扇放在心口·周围的风声太大,韦慎之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她的表情渐渐平静。
他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冷不丁地听见一直沉默不语的道真安弓惊愕地喊道——·强强欢喜冤家血族异国奇缘·    “主人,她要自尽”·☆、第八十三章·天地间的风声陡然静止了。
    静蝠翼不解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那只本该没入自己心口的折扇被一柄漆黑如同子夜的天空的长刀阻挡··    而拿着长刀的人也微微有些喘气,似乎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下她自尽的动作,亦是消耗了他的一些体力。
    女子抬起苍白如纸的脸,顺着持刀人的手,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她沉默地望着他,目光中并没有感激之色·相反的,那双墨玉一样的眼睛里溢满了痛苦,明明确确地传达了这样一个意思:“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去死”·    “多谢你了,巴托里伯爵。”
    琴古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埃德加抽掉了她手中的折扇,而女子并没有任何的反抗·现在的她,就像一具失去了意识的玩偶。
而琴古主立刻接下了她脱力的身影,有些担忧地望着她··    韦慎之也走上前来,对他道:“埃德加,多亏了你·”·    “……这倒没什么。”
埃德加的眼神在静蝠翼身上停留了片刻,他便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像是看好戏一样的斯科特,“德·莱斯侯爵大人,我不记您曾经向巴托里家递过拜贴,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曾经邀请您大驾光临。”
    “你要无需那么如临大敌,巴托里伯爵,我只是慕名前来拜访你从东方带回的这位术士·”回味着刚才韦慎之的那一剑,他的唇边露出了赞许的笑意,“不愧是能击退萨瓦娜·海斯特小姐和安·伊斯卡小姐的人。”
    “哦”埃德加抱起手臂,唇角勾起微笑,但是笑容并未到达眼底,“于是您就带着您这位付丧神妻子来我的城堡闹了这么一出斯科特,我拒绝和你绕圈子。
你有事就直说吧·”·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向你表达一下支持·反正只要统治巴托里的人是男人,那么我举双手支持你——如果你需要的话。”
他一面说着,一面关注着埃德加的神色,“至于我的妻子,很抱歉,我不过是想让她见见她的故人而已·”·    “故人吗·”埃德加明白他说的是琴古主,“不过,您的真实目的,大概是想让这位‘故人’告诉她,她所牵挂的人就是为她这位故人以及这位故人的弟子所斩杀”·    韦慎之已经来不及阻止。
埃德加话音刚落,斯科特便露出了得逞的神色:“瞧,这可是您说的·本来我只是想让我的爱妻明白,她挂念的那个荡妇,是不会回来的了·”·    “……月筝,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真身被她自己折损,此刻她虚弱地躺在琴古主的怀里,目光哀恸地望着他,这让白衣的琴师垂下了眼睛。
    “还不明白吗,我亲爱的姑娘·你的这位蓝颜知己收养了一个孤儿当徒弟,将她抚养成人后就消失了·然后这位痴情的姑娘为了找到她的师父而来到了中原,碰巧遇到梵米利昂小姐来中原烧杀抢掠,因此她便和她决斗。
在她快要被梵米利昂小姐打败的时候,你这位挚友出现,杀死了梵米利昂小姐·”·    “阿翼……”琴古主低下头去,长发顺着他的侧脸丝丝缕缕地垂落,落在了静蝠翼的额头上,“对不起,我不知道……”·    “……”·    “这……都是真的吗”·    “什么”琴古主愣了愣。
    “娜塔莉奈浮她……侵略中原……”·    琴古主抬头,求助似的看向了韦慎之·而青衣的道术师走上前来,蹲下身看着她。
    “我感到非常的抱歉,但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听到了他的回答,墨玉一样的眸子失去了最后的光彩·她闭上了眼睛,靠在琴古主的怀里,再也没有说话。
    埃德加旁观了这一切,对一旁即将要离去的斯科特道:“以后还请您不要为了愚蠢的思想体系和个人信仰而伤害无辜的人·还请您不要干出从前被关押在巴士底狱的萨德侯爵干出过的卑劣行径,专门以摧毁那些强大的、具有反抗精神的女子为乐。”
    “伯爵大人的忠告我会记得一清二楚·”斯科特走上前来,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埃德加·他的脸和他的贴的极近,就连吐息都能吹拂到他的脸上。
而埃德加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动作,一点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不过,伯爵大人在谴责我之前,最好先考虑一下教育你们族里的那些贵妇。
她们才是真正的变态,恶趣味不会比我少·”·    “我若看到了,自然会纠正·不过,很不巧的是,我没有看到她们是如何变态的,反而看到了您的恶趣味,实在让我恶心。”
    面对他毫不留情的谴责,斯科特只是留下一串笑声,然后便在侍卫的带领下离去了·埃德加一面恶心着对方之前的眼神,一面来到韦慎之的身边:“那变态没对你做什么吧”·    “他能对我做什么”韦慎之耸肩,“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一下静蝠翼。
她这个样子……静蝠翼小姐,您还好吧”·    听到了他的呼唤,躺在琴古主怀里的女子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依旧痛苦,却不再迷离。
    “韦先生,对于娜塔莉奈浮所作的一切,我感到万分的抱歉·”·    “你没有必要为她道歉·这和你完全没有关系。”
韦慎之说,“比起这个……您的身体……”·    “感谢您和巴托里伯爵大人救了我·”静蝠翼无不感激地看着他,“但是……我的时候已经不多了。”
    埃德加打量了一番手中的折扇,道:“其实,您没有必要这么悲观·这幅折扇……我想应该是有办法修好的·”·    得到这样保证的静蝠翼只是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    埃德加外出,总算是完成了家主的义务——历任巴托里家家主继承爵位的时候,都要亲自前去其他几族与他们会面。
他本来最后去德·莱斯家,没想到那帮变态的首领居然不请自来·虽然给自己这里造成了一个大乱,还把他的那位付丧神“妻子”就这么丢了下来。
不过好歹会面也算完成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等待黑暗之主的降临··    ……·    “主人·”·    忽然出现在他身后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沉思。
韦慎之转过身去,不出意外地看见那位黑衣的刀客站在自己的身后·此时此刻,一向表情淡泊的刀客破天荒地露出了犹豫与不决之色,于是韦慎之开口问道:·    “怎么了”·    “是关于静蝠翼小姐的。
您……真的打算救她”·    韦慎之以为他是在担心她,于是说道:“只要把她的原身修复,她不是就没有事了吗那柄折扇损毁的并不厉害,埃德加已经去修了,你不用担心她的。”
    政宗烛斩沉默了一会,才道:“请您随我去看一眼她吧·”·    ……·    躺在床上的女子双目微微闭合,白皙如玉的脸颊此刻苍白得如同大理石。
流泉一样柔滑的长发散落在她的身侧,缠绕在她的指尖·她的呼吸轻微而短促,小扇子一样的睫羽不住地颤抖着,在她的脸上打下一团阴影·有好几次,她念着娜塔莉奈浮的名字,无力的手指伸向空中,像是要抚摸她的脸颊,最终却都无力地垂落。
    她的眼神无比痛苦,然而狭长的眼角依旧没有流下一滴泪··    琴古主坐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一只手·而道真安弓的脸上也失去了往日温和的笑意,他注视着她,轻轻皱眉,却没有说话。
    韦慎之看到这情况便知大事不好·他快步走上去试探了一下静蝠翼的鼻息·大概是他的动作太大了,将沉浸在梦境与现实之间的女子短暂地拉回了现实。
她望着他,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意:·    “慎之大人·”·    “……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的真身,明明已经快要被修复了……”·    “不,慎之大人,这和我的真身损毁与否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虚弱地吐着气,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意,“昔年月筝的真身被漆黑长刀劈成两截,月筝都没有消失·因此……”·    “那么……怎样才能救你”·    “我是器物修炼而成的妖怪,是继承了主人静御前对源义经大人的思念……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息也并不稳定·韦慎之看到琴古主伸出手,似乎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阻止她继续消耗体力,但是最终他沉默地放下了手臂,什么也没有说。
    “因此,维系我们存在的,是我们的心愿·如果心愿能够达成,那么我们也可以安安心心地陷入沉眠·而如今……我的愿望……也算达成了吧。”
    “愿望”这两个字让韦慎之陡然一惊——江泽月将政宗烛斩与道真安弓交给他的时候曾经说过,他们只有在完成自己的心愿之后,才能和韦慎之解除契约。
可是,如今看来,等到契约完成的时候,就是他们死亡的时分·    道真安弓回避了韦慎之质问的眼神·而政宗烛斩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
    “我继承了主人静御前的心愿·主人她……一直在没能保护源义经大人的愧疚之中郁郁寡欢·而我唯一的心愿,便是守护我想要守护的人,至死方休……”·    “可是,她已经不在了。”
    “我已经达成了我的心愿,在她活着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她,甚至认斯科特做主人也无所谓……”·    “既然这样,在伊邪那美的国度,我也可以安息了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而被琴古主握着的那只手渐渐化作虚无的光点。
女子的身影渐渐地变得透明,化作细小的光晕,在烛光里渐渐散去了··    即使在她消散的时分,她依旧没有留下一滴泪水··☆、第八十四章·在静蝠翼消失的瞬间,埃德加惊讶地看着手中的折扇忽然间的变化。
洁白狭长的扇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然后泛黑,最后化作灰色的尘埃,像是沙子一样从他的指尖流逝·就在埃德加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变化时,在他的身后,一团黑色的影子渐渐聚集成形。
·    皎洁的月光从穹顶洒落,落在埃德加的面前,自然也照亮了那团黑色的雾气·埃德加本想抽出漆黑长刀,但是那份精纯的黑暗却带着熟悉的气息。
在他确定对方身份的时候,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了起来··    一切的一切就如同记忆中一样,又与记忆中的不同·在他的记忆中,这团带走维多利亚的暗影自始至终未表露出它的真实样貌、真实性别。
但是如今,在他的面前,漆黑的魅影渐渐聚拢,拉长·先迈出黑色雾气的,是一双白皙而*的腿,然后是同样白皙得如同大理石雕像一样的手臂·等到她的脸也逐渐展示在他的面前时,饶是埃德加也不得不为她的美貌而惊叹。
强强欢喜冤家血族异国奇缘·    她的眼睛是漆黑的漩涡,即使是明媚的月光也无法打下任何的倒映·她的唇像是妖娆的罂粟,在深深的黑夜里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她的眉如同两弯新月;她的发像是深沉的夜幕·浓重而深黑的雾气缠绕在她不着寸缕的肌肤上,幻化做黑暗的纱裙,与她身后无尽的黑夜融为一体··    然而,此时此刻,她白皙修长的指尖却围绕着一丝浅淡而微弱的光芒。
埃德加震惊而惶恐的反应让女子的唇角上挂起一抹微笑:“埃德加·弗兰德斯·巴托里·七十年过去了,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埃德加愣在原地,无数复杂的感情涌上心头,一时间让他无法动作。
他的第一反应是去询问维多利亚的状况——即使已经决定和她一刀两断,但是她到底对他有过救命之恩,他不能坐视不理·然而,更多的疑问却涌上心头。
圣经里几乎的地狱七君并未一位是女性,既然如此,那么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名为“黑暗”的女子自然看穿了他的想法,却并未回答。
她只是凭空打了个响指,随即他身边的空气产生了一阵扭曲,然后韦慎之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这里,身后还跟着那位白衣的琴灵·他的恋人看上去同样震惊而不明所以,但是好歹还保持着冷静。
韦慎之与埃德加交换了一个惊诧的眼神,便保持着沉默,注视着眼前的“人”··    “巴托里家主,你并没有举行继位典礼的觉悟·”暗夜凝聚的女子道,“你回到巴托里家,不过是为了替维多利亚报仇,完成她交给你的责任。
但是你对统治这个家族没有任何的兴趣,你的想法和巴托里家所有人的想法都背道而驰·”·    埃德加沉默着,而那女子便继续道:“既然如此,我便于此现身,正式承认你为巴托里家的继承人。
既然你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的典礼,那么我相信仅凭这一句话,以及我现在所授予你的力量,应该能让你完成你的义务了吧·”·    话音刚落,女人伸出手臂,纤纤玉指轻轻抬起埃德加的下颌。
她俯身凑近,令他张开口·她将黑暗的气息灌注进了他的身体,而韦慎之立刻上前扶住了埃德加··    “你怎么样”·    “……”·    埃德加撑着韦慎之的身体,并没有说话。
她在接近他的时候,他感受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的力量将他摄住,任由他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而她灌入他口中的黑暗更是让他有一瞬间的头晕目眩·身体所有的感官都消失,仿佛置身在一个巨大的虚空之中,任由周围四面八方的黑暗所吞噬。
    但是这不适的感觉也只有须臾·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而韦慎之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那个雾气幻化而成的女子身上··    “你……您承认埃德加为巴托里家的家主”韦慎之的目光难掩惊诧,“你……莫非就是黑暗之主……那位……‘撒旦’”·    女子平静的目光扫过他的脸,摇了摇头。
    “我并非路西弗,亦并非撒旦,我有许多的代号,但是我没有任何姓名·我是幻影的女主莫瑞甘*,冥后珀尔塞弗涅*;我是被诸神流放的卡里*,污秽的黄泉之母伊邪那美*。
我是地狱的女王,冥府的女主,战争的女司,所有死亡的灵魂皆归我的国度·”·    随着她话音的起伏,她的外表也发生了变化·凯尔特神话里与死亡、战争女神莫瑞甘相伴的渡鸦由黑雾凝成,停留在她的肩膀,如同云雀停留在爱与青春之神安格斯的身旁。
石榴一样鲜红的披风从她肩膀上散落,黑色的石榴子点缀在她的脚边·她露在空气中的双手和双脚渐次被战妆的图腾描绘,而她美丽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而腐朽,最终露出了森然的骨头。
*·    “我是司掌死亡与轮回的灵,我是被光明的世界所流放的真相·我是傲慢、贪婪、暴食、爱欲、懒惰、嫉妒、愤怒的化身·我是统治者不愿意承认的恶,我是女性,我是客体。
我是混沌与虚无,我是黑暗的本身·”·    她如是说着,那已经腐烂的、发出恶臭的皮肉像是时光倒流了一般重新“粘帖”回了她的脸上,化作一段平整的皮肤。
那些妖异的战妆渐渐隐没在白皙的肌肤上,鲜红的披风与黑色的渡鸦重新变回缠绕在她身边的黑色的雾气·她伸出洁白的手,那道乳白色的光晕闪动着美丽的光华·“黑暗”将那缕白色的光芒贴近了三人,道:·    “所有的亡灵皆是我的臣民,这是那位折扇的付丧神的魂魄。
琴灵,你无需为她所伤心·在黄泉津平坂之下,她将与所有的亡灵一道睡去·没有痛苦,没有仇恨,没有记忆·所有的一切都将湮灭在过往的长河里,她的死亡将是她的永生。”
    “您……真的是伊邪那美大人吗……”白衣的琴师看着故人的魂魄,流露出悲伤的感情,“那么,请您告诉我……景行天皇陛下的灵魂是否也在您的怀抱中,得到了永久的安眠”·    他每说一个字,内心如同刀绞。
如果景行天皇真的没有转生的话,那么自己修炼成妖,历经磨难,一世又一世地寻找,岂不皆是徒劳·    随着琴古主的话,“黑暗”的面貌也发生了变化。
宽大的袖摆垂下,白色的鞋袜裹住了玉足·黑色的雾气渐渐散去了,她的容貌也发生着改变——美丽的容颜再次变得腐朽,比江泽月当年的模样还要可怕。
没有被腐蚀的另外半张脸上,已经明显可以看出属于东方人的、较欧洲人来说柔和许多的轮廓·她的手上和腿上缠绕着裹尸布,腰间的白练上尽是斑斑驳驳的血迹··    见此场景,韦慎之终于明白了之前她所说的那一段话的含义。
伊邪那美是日本神话传说中污秽与不洁的黄泉之母,在黄泉之地腐烂死去的女神·而“黑暗”可以是伊邪那美,可以是莫瑞甘,可以是珀耳塞弗涅·她在世界各地的神话中有着不同的名字和传奇,但是本质是相同的,或者说……是相通的。
    而传说伊邪那美在生下“火”的时候,被她的孩子焚烧至死·她的丈夫伊邪那歧来到黄泉之国寻找妻子的身影时,昔日美丽的女神早已变成了这腐朽的尸身。
    她外貌的改变让琴古主更加确信了她的身份·他上前一步,跪倒在她的面前,颤声道:“如果陛下此刻并未沉睡在您的怀抱之中,能否请您为我指点方向请您告诉我,这么多次的转世,他过的好不好”·    “景行天皇的爱琴,筑紫筝的付丧神,身为黑暗之源,我能够体会一切的悲伤和哀恸,自然也包括你的感情。
景行天皇先下并不在我的国度,他已经以一个新的身份来到人类的世界·”·    “当真”琴古主猛然抬起头,“可否请您赐教,陛下他……现在何方”·    “无论经历过多少次的轮回,他永远属于曾经的土地。”
伊邪那美说道,“只是,付丧神啊·当你完成与他的相会之时,你也许会因为失去‘心愿’的支撑,而来到我的身边·即使是这样,你也要寻他吗”·    “我修行数百年,向月神月读命请求赐予我人类的形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和陛下重逢。
我生命的意义,就是能再去看他一眼,再为他弹奏一支琴曲·如若这重逢之后,我便要魂归黄泉,那么即使在黄泉之低安眠,我也会心生感激,一心一意地赞颂您的大恩的。”
    伊邪那美看着他,眼中似有叹息,但是她依旧没有说什么·她对埃德加说话的时候,白色的裹尸布消失了,重新变成了之前那个隐没在黑雾里的美丽的女子。
    “‘那位陛下’的转生,也许算得上是你们的熟人·”·    “带着他回到东瀛,你们从前的友人会来接应你们。
你们只需要跟随着那位友人,自然便会遇见景行天皇的转生·”·☆、第八十五章·一年后··    日本,东京,成田国际机场··    韦慎之拉着行李,和埃德加一起走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自从那次“车祸”事件后,正常人的生活就已经离他远去了·他离开了人类社会,在祖母韦司云的教导下修行五行之术,然后又随埃德加回到血族··    自他离开人类社会已经有五年了。
这五年间,他并未十分想念曾经自己属于的社会,然而真正回归之时,他才发现这种熟悉的、鲜活的气息,实在是让他无比的怀念·成田国际机场里虽然说不上摩肩接踵,但是客流量依旧十分大。
韦慎之本以为在自己的人生中,他已经厌倦了人挤人这种场景,但是现在就算是这种他从前敬而远之的拥挤场面,都让人无比怀念··    递上护照,过了海关,他和埃德加取了托运的行李,很快就看到了站在候客过道上的长发女子。
近藤由美身着鲜艳的红裙,乌黑的长发被盘成了少妇的模样,脸上施了淡妆,俨然和五年前没有任何分别·而她的身边,则站着一身米色休闲装的塞琳娜·金发的女子显然也看见了两人,棕色的眼睛定格在韦慎之的脸上,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韦慎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塞琳娜便一头扎了过来,将韦慎之推了一个踉跄·她狠狠地箍住韦慎之的肩膀,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肩膀不住地颤抖着。
    “boss……终于……你终于回来了啊……”·    带着哭腔的声音喊出了久违的称呼,让韦慎之都不禁有些动容。
于是他腾出没有拿行李的手,拍了拍塞琳娜的肩膀,笑道:“你现在都已经把浪潮分公司开到了日本,和雪花企业合作,将原有的资产壮大了不少·”——当然,这些也是他离开匈牙利后,才获得的消息,“别哭啦,塞琳娜。
要是让你那些手下发现他们的大姐头趴在我身上哭鼻子,你可就形象大跌啦·”·    “不管boss,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这五年都没有会来看我们”·    “我不是回来了吗,塞琳娜。
哎哎,你别用袖口擦眼睛啊我这里也没有纸巾……算了算了,你就擦我衣服上吧,别弄脏了自己的袖子”·    那边塞琳娜和韦慎之闹成一团,西网公司的前任总裁则在近藤由美的注视下取下了脸上的墨镜。
墨镜下的那张脸,无论过去了多少的时间,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的年轻是被诅咒的,然而他感谢这诅咒,可以让他有无尽的时间,与自己的恋人携手共度··    “由美。”
他走近了些,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眼角,注意到了她眼角的纹路·他是不死的,但是她只是个凡人,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懵懂的少年成为大人,也足以让一个美貌的女子在不知不觉间老去。
    近藤由美握住了他的手腕,将脸颊贴在了他的手心·从脸颊传来的温度依旧有些冰冷,而他永远年轻的容颜也让她想到了一些什么··    “埃德加。”
她说,“你还是这样的年轻英俊,而我已经老了·”·    ——她的确已经老了,就连她与前夫杉木弘的孩子,都已经快要长大成人。
而如今,她已经成为雪花公司的总裁兼董事长,不仅入主了北美,还将产品打入了欧洲市场,在荷兰、英国、法国等地都开设了分公司··    从一个成功商人的角度来看,她今年不过三十三岁,她的成功已经太早了。
然而,从一个人的一生来看,她已经在悄然无声中离开了她岁月中最美的年华,那是人人梦寐以求的、永远不会再来的青春··    埃德加并未说什么“你一点也没有老”这种话语来规劝她,因为他知道,强大如她,骄傲如她,是不屑这种东西的。
    因此,他只是深深地凝视了自己从前的红颜知己,然后深深地将这位不再年轻的女子拥入怀中·几乎是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放开她,而她也抬起头:·强强欢喜冤家血族异国奇缘·    “埃德加,我的前夫想要见你。”
    ……………………·    近藤由美的前夫便是樱木企业的总经理杉木弘·两人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而选择离婚,但是离婚之后,双方依旧保持着还算友好的往来。
    而这次他之所以想要急切地会见埃德加,不过是因为他从自己的前妻口中听说了当年的事··    大陆著名软件公司浪潮企业前任董事长与前任总经理的独子,美国克莱尔实验室的技术总监,曾经magician企业的首席软件工程师……在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位天之骄子从自己的叔叔手中抢回属于自己的江山时,一场不幸的车祸意外发生。
    在被推出手术室时,他的心跳明明已经停止,却又奇迹般地“复活”——真的是一个奇迹了·如果不是神灵的眷顾,到底有谁能在那样重的伤势下复原,并没有留下任何一点的后遗症·    “埃德加请了一位术士。”
他的前妻这样对他说,“是一位很强大的术士·如果你能有机会和埃德加见上一面,他应该很愿意将这位术士介绍给你……解决你的问题的。”
    …………·    飞驰而过的轿车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繁华的霓虹灯和高大的摩天楼灼伤着人的视网膜。
近藤由美讲汽车驶入停车场,将两人引进一间高档酒店的套间内,一位气质儒雅的男子已经坐在椅子上,显然等候多时··    “阿弘,这两位便是浪潮的韦总裁和西网的弗兰德斯总裁。”
近藤由美向他的前夫这么介绍着·只是,“总裁”这个称呼在韦慎之耳朵里听起来,却也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一样·埃德加似乎有感他的心不在焉,便在另外两人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时捏了捏他的手臂。
    四人寒暄了一阵,而近藤由美便要离去——她和塞琳娜还有一份企划书没有商议好·而她们下午还要同时出席会议·虽然两人很想和埃德加与韦慎之叙旧,但是今天显然不是什么好时机。
更何况,杉木弘多年来一直为这个问题困扰,如今他咨询他们的时间,她们正好先忙工作··    这是一间极为高档的酒店,单间中有舞台,有帷幕,是给客人表演戏曲与能剧的。
整个舞台装饰得并不华丽,却带着一股古典的风雅·而此时此刻,台上有一位身着绿色和服的女子轻柔地抚着琴,她的目光和她的琴声一样,婉转如同流水··    “杉木先生似乎很喜欢音乐呢”韦慎之的目光落在那女子手中的琴上。
其实他对日本的乐器不了解,但是好歹知道日本的筝在不同时代具有不同的式样·而台上这位女子手中撩拨的,是非常古老的一种··    “说来惭愧,我只是喜欢筝而已。”
杉木弘笑了笑,“这也和今日请两位来的原因有关·我听由美说,您们认识一位十分强大的术士·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将他介绍给我我想请他……解我的一个梦。”
    “梦”埃德加问道,“是怎样的梦”·    “这个梦境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他说,“我总是梦见自己身穿皇袍,和一些大臣们吟诗作乐·在我的梦里,我拥有一把样式十分古老的筝,它弹奏出的乐曲超越了人间所有的天籁·……在梦境的最后,我将那把筝孤零零地留在了我们宴会的地方。
然后……我梦到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阴阳师的狩衣,用那把琴弹奏着悲伤的乐曲,而我总是哭泣着醒来·”·    一打开话匣子,他就收不住了,开始滔滔不绝地向两人讲述这个梦境出现的频繁,以及自己在梦中体会的感情有多么的真实。
韦慎之向埃德加使了个眼色,然后便中途借口离去了·而杉木弘沉浸在自己的描述中,过了很久,直到韦慎之重新回来,他都没有在意··    “我询问了诸多的阴阳师,也求助个僧侣,而他们无一能解开我的疑问。
我只想知道,那位琴师……他到底是谁,为何这么悲伤”·    “那是悲凉、很悲伤的乐曲·但是,我似乎能听出那琴音中绝望里夹杂的希望。
那首曲子就像……啊就像演奏的一样”·    不知何时,之前的绿色和服的女子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白衣的男子。
筑紫筝横在他的膝头,白皙的指尖拨动琴弦,音色像是珍珠落在玉板上·恢弘但是凄凉的曲调从他的指尖流泻而出,就连天上的太阳都失去了光彩··    杉木弘愣在原地,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琴师轻拢慢捻,美丽的琴音和他梦境中的一模一样·此时此刻,那么琴师低眉敛目,只是细致地弹奏着乐曲,他看不清他的脸··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杉木弘怔怔地站起来,向舞台的方向走动,就连撞了椅子都还没回过神。
他越走越近,直到那把琴完全地展露在他的面前·琴上的雕花、纹理,和他梦里的那把一模一样··    一曲终了,长发的琴师抬起头,露出了惊艳得不属于人类的脸。
    “陛下……我终于……”·    “等到您了……”·    ……………………·    “琴古主达成了他的愿望。
你说,他会不会消失呢”·    “也许不会吧·”·    入夜的东京有些冷,夜风将两人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此时此刻,两人正站在彩虹大桥的下方,仰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飞驰而过,仅仅留下一个风驰电掣的影子··    “哦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琴古主的心愿并没有完成。
他的心愿是追随主人,而找到他的转世,不过是其中的一环而已·”·    说话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显得如此细小,然而埃德加却听清了·他望了一会远方霓虹灯交织变幻出的奇异的迷幻色残,然后伸出手扣住了韦慎之的手腕,忽然笑道:“经过多次对比,人类的世界,果然比血族那一方小地方精彩多了。”
·    “你偷偷溜走,黛拉和赖斯已经又要替你忙了·”·    “本来我就是另一个名义上的首领而已,我和组内那些各种流派的女权主义者们还是没办法和平相处太久。”
埃德加笑道,“之前我消失了十几年,族内都没出什么大乱子·如今我再开溜个一年两年,他们不会在意的·”·    对于这种随心所欲的发言,韦慎之不客气地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嘴里却说道:“那么接下来,拜托陪我回一趟中国了。
我要去见我晶晶,然后去看看我的父母·我还要回韦家的祖宅看一看,不知道祖母和江泽小姐有没有回来过·还有,我要替安弓完成心愿·”·    “晶晶吗听说她已经完全继承了她父亲的商业手段,俨然就是浪潮公司的下一任继承人了呢。”
埃德加想起了之前在报道上看到的信息,“之前明明还是一个有些柔弱的小女孩呢,转瞬间已经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女强人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表妹。”
    “不过,道真安弓的心愿,可是走遍中原的每一寸土地呢·想要完成这个愿望,一年两年都不够吧”·    “那就三年四年。”
    “如果三年四年也不够呢”·    “那就十年,二十年吧·”韦慎之深深地望了过去。
    “我们有数不清的岁月,可以一同走过这世界上的每一寸土地·”·    -d-·    2015年3月25日·    ire于lajolla,ca·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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