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师父,我们来谈谈人生 by 晓梦致幻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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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师父,我们来谈谈人生 by 晓梦致幻生(4)
·丘园沉声开口:“若是无恨道君应暖,听过的人,应当还是不少的·”·这下子,把茶盏掉下来的人,就变成了陈修平··034·“万万没想到,原守规的身世那么牛逼。”
陈修平和丘园坐在莫守规房间的门口,兀自消化着得到的信息··“渡劫道君屈指可数,原守规他娘那么牛逼,看来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嘛·”·丘园面无表情:“不知道未来怎么样,现在总归是救不出来。”
陈修平想想也是,无奈地瘪了瘪嘴:“师父说原守规现在就在金石阁,真的是最好的机会了·”·“程印……长老也说,莫长老是能被劝说成功的。”
陈修平皱着眉头:“我看不出来怎么劝她,她好像很确定,用她的话说——她觉得这很公平,对吧虽然我真心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都能用公平来衡量。”
丘园很平静:“这就是切入点,只要我们在帮她做件事,令她觉得公平就可以了·”·陈修平眨了眨眼:“是这样”·丘园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剑鞘:“在我看来,是这样。”
陈修平坐在台阶上用手撑着下巴:“可是我能帮她做什么我甚至觉得我能帮她救儿子呢,可是她觉得这是她帮我们·”·丘园闭上了眼睛:“不,仔细想想,莫求是一定有求于我们的。”
陈修平看着丘园:“我想不到,她除了说了她喜欢师兄,被抢了未婚夫,不救原守规,还说了什么我们也不可能救活她的未婚夫啊,无恨道君都做不到。”
“可是她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丘园问··陈修平摊了摊手:“我怎么知道,也许就是希望我们死个明白——等等等等,难道是这样”陈修平站了起来,“你仔细想想,她与其在提她师兄,不如说是在说无恨道君吧也许,这能让她答应帮我们……”·这么说着,他第一时间转身推开了身后的房门。
“莫长老,只要您能去救原守规,我们也能替您做一件事……”·☆、第56章 心动修仙琐事7·035·“哦,果然是这样啊·”程印甩了两下尾巴,语气了然。
陈修平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程印:“师父你原来早就猜到了啊,莫长老的心结其实是无恨道君·”·程印的声音懒洋洋的:“那时候沸沸扬扬,谁不知道,应暖看起来简直是个疯女人,连带着莫求是也疯了。”
此时三人已经不在摇光峰,而在一个小小的密室之中,密室中用灵石摆了个法阵,此时已经因为灵力耗光而黯淡下来··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陈修平心满意足地抱着程印,志得意满地说:“不过要我们替她找无恨道君这件事也真是奇怪,我们这种小人物,怎么可能找的到她嘛,幸好也不急着让我们兑现。”
程印不再说话,猫嘴打了个哈欠,然后闭上了眼睛··陈修平自言自语:“或许是把希望放在原守规身上吧——也不知道原守规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这么说着,他又傻笑起来:“哈,虚老头一定不知道我们现在就躲在金石阁,估计还在傻乎乎地找我们呢哈哈哈·”·丘园终于忍无可忍:“闭嘴陈修平。”
陈修平沉默了一下,然后对怀中的程印说:“师父,他居然叫我闭嘴·”·程印懒洋洋地开口:“闭嘴·”·陈修平:“……”·036·原守规把手上的茶水泼在了虚白奉的脸上,忍无可忍道:“滚好么变态”·虚白奉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变得心平气和,然后脸上又挂上了笑容,用手抹掉茶水,道:“守规,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事可以更简单一些。”
原守规点头:“是的,比如说我走,你滚·”·虚白奉挂着僵硬的笑容,干巴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原守规转头望着门:“或者你滚,我走。”
虚白奉眉头一抽,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这不是一样么”·原守规面无表情:“对的,一样·”·虚白奉的脸上终于没了笑容,站起来在原地踱了几步,顺了气之后,才又开口想要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了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然后一个穿着青色道服的小道童闯了进来,他气喘吁吁,说话都磕磕绊绊:“师、师兄,莫长老、莫长老她……”·虚白奉脸色一变,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那小道童便一下子被打得跌出了门外,虚白奉顺手把房门关上了。
原守规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我娘来救我了”·虚白奉笑了笑:“你是说,五年,她突然想起你来了”·原守规却还是笑容满面:“我失踪时她正在闭关,我知道这件事。”
“你要是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的关恐怕就不会那么高兴了·”虚白奉整了整衣服,“不过我不会告诉你,因为我并不希望你不开心,宝贝·”·这么说着,便留下因为他说的话而目瞪口呆的原守规,打开门出去了。
原守规听着房门外骂骂咧咧的声音,满脑子就是虚白奉说的最后一句话和最后一个词··——“宝贝哈哈哈·”·你看,我都因为这句恶心的话产生幻听了。
许久没有和除了虚白奉以外的人交流的原守规这么想着··“他叫你宝贝啊我快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原守规恢复了意识,然后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椅子上拍桌大笑的陈修平,只觉得自己大概出现了幻觉。
037·“笑够了吧……”原守规黑着脸,看着还是拍桌笑个不停的陈修平,觉得自己脑仁一抽一抽的疼——救命好想打他,但是人家是来救我的……但是还是想打他·陈修平擦掉了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话语中由自带着笑意:“我实在没想到会看见那么精彩的一幕——还以为你被抓去炼药了呢,没想到是遇上了真爱。”
原守规终于忍不住伸出了手,但是看在陈修平是来救他的这一前提下,控制自己的浑身力气令手只是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深吸一口气道:“你们怎么进来的这儿是金石阁。”
陈修平的脸上做出了颇为自豪的表情:“哼,金石阁算什么,我告诉你,哪里我都进的去·”·原守规惊讶地看着他:“好大的口气啊,我刚才就想说了——不仅你们进来了,怎么还带只猫啊而且这只猫现在……是在玩石头么”·原守规话音刚落,整个房间就突然寂静了,坐在圆椅上原本悠闲喝茶的陈修平放下了茶杯,恢复了以前那张要死不死的阴沉脸,此时抱剑环胸倚靠在门上的丘园默默将目光投向了原守规,堪称无底洞的眼睛里透露出了一丝同情。
原本正在用灵石摆放传送阵的程印抬起了猫脸,圆圆的猫眼此时是一双暗沉沉的死鱼眼,只是间或其中会卷过银灰色的如暴风般的光芒,然后他张开了粉红色的猫嘴:“你好,我是程印。”
原守规:“……啥”·陈修平沉痛地拍了拍原守规的肩膀:“守规,这是我师父,事情是这样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修平简要地讲述了一下前几天发生的事,原守规先是震惊,后是愤怒,然后表情更趋于一种茫然,最后变成了匪夷所思。
他表情怪异地瞟着此刻在地上拨弄着灵石的白猫,努力使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吃惊:“你是说程印真人现在附身在这只猫身上么——嗯,他现在看上去很可爱嘛。”
陈修平无语:“这在我师父听来不会是什么夸奖的话的·”·程印默默踩碎了一颗灵石··原守规把视线收回来,望着陈修平兴冲冲地说:“说起来,我娘是来救我了么和你们一起来救我”·陈修平想起了自己答应莫求是的事——“我们会帮你找到无恨道君。”
突然之间也是心存不忍,于是含糊点头说“莫长老在外面替我们拖时间”之后,就问:“那个虚啥啥是怎么回事感觉……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啊。”
·原守规的注意力果然一下子就被引开了,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开口道:“一个神经病,你们听我说,那天,我娘闭关,我想跑下山去……”·038·远远的,虚白奉就看到了一块巨大的金印,上面是玄奥的字符,周身缠绕着宛如虚影般的丝线,光是远远看着,就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沉重感。
虚白奉皱起了眉头··莫求是两年前出关,两年都没想过找原守规,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想到了这个想法一闪而过,虚白奉就看见一个小道士着急地迎出来,急匆匆道:“先前虚长老说和那位斗法时受了伤,现在不是莫长老的对手。”
虚白奉不知为何觉得焦躁不安,骂道:“简直……没用·”不过因家教甚严,他也没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只是这么恨恨说了一句,便甩袖进了正殿。
金了正殿,他眉头皱的更紧了,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我这儿原本摆着的极品灵石呢”他指着门口的几面阵旗··小道士一愣,开口道:“我不知……”·虚白奉一甩袖子把他甩到了一边的地上,厉声道:“没人告诉你们这儿放着的极品灵石是为了催动阵法么真是鼠目寸光,给我滚远点。”
小道士吐出一口血来,连滚带爬地挪远了··虚白奉有些心疼,极品灵石他都没几块,一下子少了这么多,已经是很大的损失了,何况他现在为了助虚连风一臂之力,还得补上这几块。
可是毕竟已经和虚连风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虚白奉也不是那么短视的人,咬咬牙便补上了,然后催动灵力启动阵法,没想到,阵光一亮,莫求是便喊——“停战。”
虚连风和莫求是都退到了阵法之外,虚白奉一脸莫名地看着悬浮于半空的两人··半晌,莫求是开口了:“我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说完,沉默下来。
作为对手的虚连风表示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嗯”了一声问:“什么”·莫求是微微皱眉:“你连我来干什么都不知道就和我打起来了么”·虚连风:“……”大姐明明是你一下子打进来啊,我都没时间反应啊憋着一脸便秘的表情,虚连风开口道:“但求莫道友指教。”
莫求是又是沉默了半晌,然后悠然开口:“五年前,我闭了个关……”说完这么几个字,她又停顿了··虚连风觉得自己没有因为斗法而死都要因为她说的话而憋死了,咬牙道:“是的,宗门之内人人皆知。”
莫求是做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又是磨叽了好一会儿,开口道:“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重点么虚连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不知道友今日何事,但说无妨。”
莫求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像是思索着什么世界难题一样蹙着眉头,丹唇微微蠕动,几息之后,轻声开口道:“这件事,很难说……”·虚连风:“……”·不仅是虚连风,连虚白奉也焦躁起来,他暗想这莫求是果然是个奇葩,原守规在她手上生活那么多年也真是难得了,想到这儿,又忍不住得意洋洋地想自己是把原守规救出水生火热的生活的人,原守规总有一天会感谢他的。
然后他得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等、等一下,莫求是现在这个样子,怎么那么像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不会是调虎离山之计吧·——不会不会,怎么可能会有人那么简单粗暴的拖时间啊。
——……·虚白奉飞快地转身离开,飞奔向位于金石阁最内部的,藏着原守规的院落··作者有话要说:从收藏夹上下来了,呼~也有种步入正轨的感觉呢~·&gt&gt&gt·这里要谢谢 柳浮水 的地雷~么一个╭(╯3╰)╮·☆、第57章 浮世生活琐事1·039·程印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虽然现在他是一只猫,但他的烦躁着实也很容易看出来,因为和程印一样,在情绪剧烈变动到时候,猫眼中的褐色虹膜会被银色覆盖。
原本和原守规说着话的陈修平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连忙开口问道:“师父,怎么了”·程印沉声开口:“刚才那人回来了,怎么回来的那么快。”
虽然是陈述句,陈修平也听出了师父的不满,也不知道是针对莫求是,还是虚白奉··陈修平在注意程印,丘园却注意到原守规一下子整个人紧张起来,眼神都乱了,他皱了皱眉头,私心以为一个修士对另一个修士产生恐惧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下一秒,丘园就看见原守规就站了起来,并冷声道:“我去拦住他,你们做好了法阵,就赶快来叫我·”·丘园和陈修平面面相觑,也不得不觉得这就是最好的主意,于是点了点头。
原守规就打开门出去了,直到到了门外,把门扉掩上的时候,心底的那一缕烦躁恐慌才显示在了神情之上,然而下一秒冰冷就把所有情绪掩盖了,他捏着拳头,想:我不会害怕他,我若连他都害怕,就怎么面对这修仙之途上的其他事·于是他再次抬头之时,眼中因为坚定而闪现出潋滟光芒。
他沿着长廊走到尽头,然后就一步都迈不出去,便知晓这就是他在这里禁制的极限,程印先前告诉他,这禁制确实很厉害,但是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恰好是能用精神力破解的类型,因此由程印亲自出手,简直花不了一息的功夫,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先留了下来,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他捏着拳头,因为思绪翻腾心率加快而咬紧了牙关,抬头他抬起头,看见了远处飞速赶来的虚白奉··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虚白奉看见原守规在长廊口,很是松了口气,因为禁制还在,这样的情况,似乎就更像是原守规趁他不在想要再逃跑看看了,这种事从前发生了无数起,没什么可奇怪的。
这么一想,虚白奉便减缓了速度,笑容也出现在了脸上,他温声问:“守规,你怎么出来了”·原守规低垂着眼,努力掩饰了眼中的惊涛骇浪,再抬起头来,又是从前那副没心没肺只是烦躁不已的样子了,他瞪着虚白奉,不耐道:“我要突破了,我要闭关。”
·虚白奉愣了一下,然后他仔细一看,便看出了从原守规眼底隐隐透出的流光,灵气从眼中四散,确实是心动将至的表现,原守规没有撒谎,虚白奉便更放心了。
他笑道:“这是天大的好事,要好好准备一下·”·原守规皱着眉头:“这准备什么,现在就给我准备一个洞府啊”·虚白奉习惯了原守规蛮横无理的样子,甚至自然而然的觉得可爱,更兼之原守规此时灵气四溢,更是秀美妍丽,令人心动,因此完全不生气,好声好气道:“马上马上,现在先回房,我们可以仔细说一下,晋级心动期,也是有很多需要注意的的。”
听他要回房,原守规的眼神便游离了一下,这么一游离,心中的没底气便遮掩不住了,虚白奉一下子就发现了··他虽年纪不大,却是一个庞大世家的传人,自然有独到之处,只凭着这一点反应,心思便百转千回,脸色一变,声音便高了起来:“房间里有人”·这个时候,程印的声音在原守规脑海里想了起来:“好了,你可以回来了。”
原守规下意识地后退··虚白奉的反应很快,他立马超过原守规想往房间里跑,原守规修为不如虚白奉,速度自然没有虚白奉快,因此很快便被超过,他脸色苍白,脑子里混乱一片,下意识地就一把拉住了虚白奉。
原守规原本只是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一番,算是尽尽人事,心里其实很没把握··毕竟程印现在只是一缕意识,甚至虚弱到得附身到猫身上,丘园和陈修平两个人加起来也不是虚白奉的对手,所以已经做好准备自己阻拦虚白奉,让他们先走,可是没想到的是,被原守规一拉——准确来讲,手被原守规一碰,虚白奉就——傻了。
是真傻了·虚白奉的眼神呆呆愣愣,看着原守规,脸上渐渐露出了莫名的傻笑··原守规忍不住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这特么是真傻吧·但是虚白奉傻了,对原守规也是一件好事,他就像牵着条狗一样牵着虚白奉的手,温柔地说:“我们慢慢地,慢慢地过去,好不好”·要是有一条尾巴,此时的虚白奉应该是拼命地摇着的,但是没有尾巴,于是虚白奉是只笑着用力点头,眼睛闪闪发光。
原守规一脸“这特么算什么事儿啊,我就被这么个玩意儿关了五年”的表情,把虚白奉领到了门口,然后立马松开他身影一闪,便闪到了房间里面··于是虚白奉猛然回神冲进房间之时,看到的只有一地废弃的灵石,和漂浮着猫毛的茶水。
040·陈修平把附身于叶苇舟的程印紧紧抱在怀中,灰头土脸地从一个山洞中出来了,原守规和丘园紧随其后,也是皱着眉头,拍着身上的灰尘和蜘蛛网··因为在陈修平怀中逃过一劫的程印轻巧地跳出陈修平的怀抱,落在一边的石块上,摆了两下尾巴,道:“这还是我百年前设下了法阵了,如今变成这样,也很寻常。”
听程印这么说,陈修平原本已经在喉咙口的吐槽就咽了下去,转而问道:“师父,这儿是哪”·程印幽幽开口:“这里是容山——反正四百年前叫容山。”
程印说它四百年前是容山,是因为,这里是凡人的世界,凡人的世界总是不断发生颠覆变化,谁知道数百年过去,又发生了什么改变呢寻常人与修者总归不同,人间的浮华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但是陈修平还没到程印那个境界,他反应过来这儿是哪的时候,甚至有点开心起来:“这里是普通人的地界”他在山上过足了修仙清冷的生活,平时不显,到这个时候,倒开始想念外面的花花世界,有些跃跃欲试了。
原守规却不耐烦了,他有些担心地看着身后的法阵,像是害怕里面再冒出什么人来似的,急匆匆开口道:“我们快走吧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程印的猫眼瞥了他一眼,平淡道:“没有哪里是安全的地方,你们只能不断地走·”·原守规瘪着嘴:“不断地走,也得有个头吧”·程印轻描淡写:“很简单,等莫求是到分神期,等我出关,或者……找到你娘。”
程印说的轻松,陈修平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了,他至今不清楚原守规知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自然也什么都不好对原守规说,可是现在眼看着程印轻飘飘说了出来,也不好阻止,小心翼翼看了眼原守规之后,却发现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不止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可以说,太平静了,他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轻蔑道:“你说应暖她算我娘”·陈修平相信,这个世界上,敢那么不屑地提到一个渡劫道君的人,一定很少——不知道算不算一种幸运,今天他看见了一个。
不过陈修平好像忘记了,程印也说过,应暖是个疯女人这句话··041·陈修平一行人迎着烈日终于走上官道时,陈修平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这不安不知来自哪里,从他们开始前进之时就开始突然如影随形,直到他们走上官道,似乎放大到了极限。
他往两边看了看··左边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稳步前行的,是丘园·他原本的模样陈修平也看到过了,无疑是个出众的美男子,但是他不知道用什么秘法把自己真正的样子隐藏起来了,因而看起来是个普通的阴冷男子,寻常人看见应该会害怕警惕,但不会觉得猎奇。
然后他望向了右边的原守规……·“我看不下去了·”陈修平停下了步伐··东张西望地好奇地看着周围景色的原守规疑惑地望了过来。
陈修平盯着原守规,眉头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你太猎奇了·”·“哈”原守规莫名其妙,“你想找打吧”·陈修平后退了几步,远远地望向原守规,然后问身边的丘园:“你觉不觉得这个人,有些——太亮眼了”·丘园看了一下。
发丝整齐地绾起,完整地露出了那张堪称精美绝伦的脸庞,周身四散的灵气令他显出出尘意味,眼中的娇憨更显娇媚可爱··丘园点了点头··原守规听陈修平这么说,顿时得意起来,脸上挂上了更加艳光四射的笑容:“哼哼,那是,本少爷的美貌无与伦比。”
陈修平没理他,又问丘园:“你能不能把你易容的方法教给原守规·”·丘园摇头:“家族秘法,不予外传·”·原守规叫了起来:“丘园你是易容的你原本长什么样”·陈修平还是没理原守规,转而问程印:“师父,你有办法么”·程印似乎很困,猫眼半眯,都有些迷离意味,他看了看陈修平和原守规,半晌,开口道:“修平,你自己也是,你和原守规,都把脸遮起来吧——以你们的灵力,撑不了长久的魅惑咒或易容咒的。”
陈修平一愣,下一秒心花怒放,他惊喜地开口:“师父,你是说我也美貌得太亮眼么”·程印沉默不语··这个时候,丘园开口了:“我想,程长老的意思,是你眼睛亮的不正常吧。”
处于心动期的·眼睛像能把人吸进去的·陈修平,再一次被击碎了自尊··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我仔细检查了错别字我觉得一定……一定……一定比以前少·☆、第58章 浮世生活琐事2·042·谢家臻不喜欢在自己送货的途中碰上什么意外,但是他偏偏就遇上了。
莫名其妙的,他手下的一个护卫,开始频繁的拉肚子,他烦躁不堪,却也不能扔下这家伙不管,于是理所当然地被拖累了行程··然而比起拖累行程,这护卫此时半死不活的样子,更让他心头烦躁。
“你真的没事”他关切地问脸色苍白的护卫··护卫摇了摇头,但是看着那个样子,就知道已经虚脱到说不出话来··谢家臻把兑了盐的水递给他:“喝点水,马上就到了,坚持住。”
那护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水喝了起来··作为谢家的庶子,谢家臻知道处于自己这个位置,怎么样才对自己的未来最好,这些护卫看似只是些武夫,但是他们的家人往往也是谢家的杂役奴婢,因此不管何时,与人交好是很重要的,有的时候谢家臻觉得自己伪善,因为他很多时候,都为此感到很不耐烦。
这回也是,他其实已经相当不耐烦,但还是低头安抚了这侍卫一阵,然后才抬起头想接下来该怎么办··然而这回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看见了三个人··三人原不至于显眼,但是若是其中两个人在这么炎热的夏天都罩在麻布斗篷里,就显得很显眼了,谢家臻稍稍提剑,暗示护卫们都打起精神来。
三人走得近了,谢家臻的眼神先扫过露出脸的那一人,只见那人黑发高高扎起,发际线处却仍有不少碎发,腰间挂着一把长剑,看上去很古朴,并不花哨,身上的着装像是个道士,但是看模样却更像个浪子——何况那看似普通的五官仔细看来还有种阴冷之气,让人不禁怀疑这是个亡命之徒。
而另外两人都是同样灰黑没有花纹的斗篷,只是中间一人怀中抱着一只白猫,像端着什么宝物似的,那白猫则是懒懒地靠在那人的怀中,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儿··谢家臻眯起眼睛,缓步退到护卫群中,装作去打点行囊,注意力却全放在那三人身上,就在三人路过商队之时,那名生病的护卫,终于吃撑不住身体,突然扑倒在了地上,正倒在了中间那手抱着白猫的人的脚前。
三人便都停住了步伐··谢家臻脸色一变,连忙示意旁边的人把倒地的护卫扶了起来,并抱拳道:“抱歉抱歉,随行之人受了暑气,惊扰各位了·”·虽抱拳说话,谢家臻的肌肉却是紧绷的,这一趟绝不能出差错,他步步为营,也绝不能倒在了这里。
视线之中,中间那被罩在斗篷里的人的头,突然朝向了已经昏迷的侍卫,然后“咦”了一声··这个声音和谢家臻想象的不同,是个很清亮的少年的声音,不仅没有阴霾,甚至可以说有点清澈。
谢家臻愣了一下,虽然“以貌取人”不可取,但是若是个年轻的少年人,是奸邪之徒的可能性确实低了很多,于是他也稍稍放松了警惕··放松了警惕之后,他听见了那少年的声音:“这人得治疗啊,不然就要死了。”
谢家臻一下子愣住了,他虽有怀疑,却也不能弃一条人命不顾,转头看了眼倚靠在别人怀里的护卫,已是脸色清白不省人事,他虽然不通医理,却也能看出对方不是在危言耸听,更何况敌友不明,谢家臻也不敢冒然得罪对方,只好做出一副担忧的表情来,说:“荒郊野外的,我们也找不到大夫,只能让他先熬着了,唉。”
说罢,深深叹了口气··那少年突然从怀中摸出一颗丹药来,声音清朗道:“我能救他,条件是让我们与你同行·”·谢家臻的神经再一次绷紧了,他不能不紧张,对方说出这席话来,显然是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地,可是他们从何知道,又为什么要和他们同行·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但是留给谢家臻犹豫的时间不多。
犹豫的时间太多的话,一来徒让对方生出疑惑,二来也显得自己不在乎护卫的生命,因此只回头看了那护卫一眼,谢家臻便笑道:“如果能救了家仆,莫说是带上一程,待到京城,在下非得好好谢谢诸位不可。”
他这席话说出来,身后的随从自然是感激,他自己却是紧张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摸不准对方的来头,却知道现下的情况,答应是最好的办法··因为他不知道对方的水准,若是大杀四方的话,会不会一下子把他们全灭了。
谢家臻这儿的心思百转千回,对面的斗篷人,却是满身的轻松——这人自然就是陈修平··谢家臻疑惑于为什么陈修平会知道他们的目的地,但对于陈修平而言,这其实是很简单的事,程印的精神力扫过这个商队,就已经得出了“他们要去京城”的结论,程印担心妄动灵力会吸引到当地的修士或干脆被虚家的人找到,因而建议他们先混入凡人之中,这就是陈修平突然来了那么一出的原因。
不过他因为一时兴奋直接把要求说了出来,导致了谢家臻的疑惑,是已经头脑简单的陈修平完全想不到的··他只是兀自兴奋的把丹药化开喂给了那个侍卫,然后高高兴兴地走进了人群之中,看的丘园直是叹息不已。
不过更让他叹息的,应该是原守规,原守规提着斗篷兴奋地走到马车边上,一声不吭地就往里钻,在主人叫起来之前,丘园一把把他拉住了··“你不能进去。”
他咬着牙轻声说··原守规深感莫名:“为什么不能进去”·丘园拉着原守规的后领把他拉到了一个板车边上:“那是人家女眷坐的,你给我坐在这。”
原守规不满地嘟嘟囔囔:“女眷为什么就不行,我经常和师姐们坐同一辆车的好么·”然后他拍了拍板车,看着上面洋洋洒洒的灰尘,露出了像看到虚白奉一般的表情。
这时,那护卫吃了陈修平的药,灵异一般地已经醒过来,且没过多久,便能站起来走动了,看着众人直呼“仙迹”,谢家臻则是放松了很多,人家自然有这一手本事,有所图谋的可能性便低了很多,放松下来,看着罩在斗篷里的两人,和一脸阴冷的丘园,心中的排斥便少了。
排斥一少,谢家臻自然看出这药的不凡,心中也起了结交的念头,连忙过去邀请道:“商队就要启程,诸位若是不嫌弃,就坐在我的马车里吧·”·原守规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那好,我一点都不想坐这个车。”
他指着灰扑扑的板车嫌弃不已··谢家臻听到这雌雄莫辩的声音,眉头又是一跳,三人行中有一个天真少年并不奇怪,有两个却有些不同寻常,何况这两人都罩上了斗篷,很难让人不怀疑没什么猫腻,于是谢家臻念头一转,又补充了一句:“我便和家中眷属一道,也不打扰诸位高人了。”
丘园不禁惊讶于对方的上道,若是给他们一个独立空间,与他们而言确实方便很多,可是这样似乎又很显眼……正踌躇着,那边陈修平却已经高兴地答应了谢家臻,连声说着“你真是个好人”,然后钻进车里去了。
丘园:“……”·没办法,丘园也只好进去,见马车虽不甚奢华,倒也宽敞明亮,而先进入马车的陈修平,已经一把把斗篷扯下来了··丘园的眼角就是一抽,他还来不及斥责陈修平太不小心,这边原守规一下子挤开他,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地拿出放在暗格中的零食水果,吃了起来。
丘园心塞地坐了下来··他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让他无端端生出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苍凉之感··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我总是在半夜码字……心塞·小天使们看在我半夜码字的份上快点给我留言吧=3=·☆、第59章 浮世生活琐事3·043·马车很快启程,程印这时终于跳出陈修平的怀抱,转而蜷到了一边的软垫上,陈修平遗憾不已,看着程印困倦的样子,忍不住紧张问道:“师父,你好像很累”·程印抬眼扫了他一眼:“毕竟只是一缕意识,总是在消耗精神力的。”
陈修平问:“那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补充么”·程印把头搭在了爪子上:“目前你不用想这些,我们来说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你有什么想法呢,修平。”
陈修平愣了愣,顿时表情纠结了起来:“我们去玩……什么的肯定是开玩笑的,应该是想在凡人世界避开最开始比较频繁的追击吧”·程印点了点头:“然后呢”·陈修平说不出来,转头望向了丘园。
丘园沉思半晌,道:“我们是要穿过中土,去琉璃界么”·程印眼光微闪,问:“你怎么猜到的·”·丘园回答:“去琉璃界的最近传送阵就在中土的都城——我小时候听长辈说过。”
陈修平惊了一下:“原来这才是我们去京城的原因”·程印看着他:“你以为呢”·陈修平躲开程印的眼睛,不敢说话。
他其实不太敢去京城,但是又非常盼望去京城,因为京城是埋葬了他的童年的一个地方,那里的很多人还欠他一个答案,于是,虽然程印和丘园为他们此行去京城给了合理的解释,陈修平还是有有种冥冥之中的宿命之感。
心动期的修士需要进入尘世修行,正是缘由于心动期的修士长长更容易产生感情上的剧烈波动,那时若只是一味苦修,就算过了这个时期,也很容易留下祸根,陈修平强于很多修士的一点是,他并非完全不食人间烟火,他知道自己的心魔滞碍是什么,而本能的,陈修平觉得马上就要到面对它的时候了。
原守规把车上的吃的都吃了一遍之后,皱着眉头把它们全丢到了一边,呷着嘴做出了嫌弃的表情,然后他听着众人的对话,在所有人沉默下来之后,自顾自说了自己的看法:“我要去找孟师兄,修平你不是也说过要帮我去找孟师兄么所以你们猜孟师兄去哪了”·陈修平心塞地和丘园对视了一眼,他们突然想起来,他们还得去找原守规的娘——无恨道君应暖,这是对莫求是的承诺,显然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但是他们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交换了下眼神,表示了无可奈何··这个时候,程印突然开口了,承接着原守规的话,程印说:“你要找孟复真”·陈修平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孟复真就是孟小宝,他正奇怪师父怎么会突然提起孟小宝,就听见程印若有所指的话语——“你若想找孟复真的话,现在一定是找不到的。”
陈修平和原守规一起愣住了,然后还是原守规先反应过来,急急忙忙问道:“为什么现在找不到又是什么意思”·程印的猫胡子抖动了一下,突然带着奇异的语调问:“你喜欢孟复真”·——卧槽问的好突然啊师父陈修平没想到程印居然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来,说起来这个问题简直就和程印画风不符,陈修平心都乱了,丘园却在一边抬起了眼。
不同于陈修平的关心则乱,丘园很清晰地知道,程印可不会对谁喜欢谁感兴趣,这个问题问的那么突兀,必然是有原因的··孟复真·丘园的心中默默地划过这个名字,脑海中便浮现出了那个永远不动声色温和优雅的男人的样子。
原守规比之陈修平还要不如,他现在脑袋都开始冒烟,嘴巴里胡乱嚷嚷着:“谁谁喜欢他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一点都没有”·可是在下意识地傲娇过后,原守规停顿了一下,突然换了个语气问:“你怎么知道的”·陈修平扶额叹息。
程印不会吐槽,他很淡定地扫了原守规一眼,平静地说:“哦,我只是觉得,你眼光不错·”·这句话出口,程印就把猫脸埋在了两只爪子中间,不说话了,原守规发出“欸嘿嘿嘿”的诡异笑声,陈修平整个人一激灵,一时之间脑子里便充斥了那句“你眼光不错。”
·——你眼光不错··这是在夸孟小宝啊·陈修平想着,这评价是不是有点好,怎么感觉都超过了我·平生第一次,陈修平开始默默回想孟小宝的种种优点,然后发现——嗯,不管怎么优秀,反正是个变态。
044·孟小宝打了个喷嚏··他一打喷嚏,原本夸夸其谈的众人就都闭上了嘴,一时间,整个空间内的气氛都有点僵··孟小宝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轻飘飘道:“别在意啊,大概是有人在想我吧。”
众人面面相觑,好半天,中间走出一个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红头发男人来,他上前作了个揖,然后问:“大人若有不如意的地方,提出来无妨·”·孟小宝挠了挠脸,面具戴久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实际上应该是什么模样,就像以前,他明明生气的,寻仙宗的弟子们却觉得他并没有不开心;就像现在,他明明没什么不满意的,眼前的所有人却都在战战兢兢。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怕的,于是他站起来,笑了笑问:“一块在莫图手上,一块在应暖手上,一块在陈河夜氏,这事我们千八百年前就知道了,现在却还在说这些,不觉得有点多余么”·话音刚落,前头的那人就给他跪下了。
孟小宝不禁觉得寡然无味,面上自然也就带了出来,下一秒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跪下了,气氛凝滞起来,就好像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悬挂在所有人的头上,下一秒就能把他们斩个灰飞烟灭。
孟小宝叹了口气,他一叹气,所有人的心脏又是一个哆嗦,不知不觉额头上就布满了冷汗··孟小宝不喜欢现在的气氛,于是他思索了一下,这样下了总结:“那就先去会会莫图好了,过几天我就出发去琉璃界,而你们……”·孟小宝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中渐渐弥漫的绝望的氛围,嘴角不禁浮起了恶劣的笑容。
“你们,就去轮回走一趟吧·”·045·天色渐晚,车队也停下了··谢家臻亲自来请的陈修平一行人,热情地招呼他们吃饭··丘园本意是拒绝,反正他们也不用吃饭,就装作在车里吃吃干粮好了,可是这一回他仍没把话说出来,陈修平和原守规再一次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并闻着肉香夸厨子“手艺不错”。
丘园生平第一次悔恨自己的不善言辞,可是事情既然已成定局,就也没什么可说的,他也只好跟着陈修平下车与车队的其他人聚集在了一起··整个车队差不多有三十多个人,大部分是青壮年,只有目前在准备食物的人里面有一个看上去有些年龄的老头,而老头身边,则紧紧跟着一个看上去没有超过七八岁的小姑娘。
陈修平开始没注意,直到走近了,才看见跟在老头身边这黑乎乎的一团原来是个小孩子,再仔细一看,才看出来是个小姑娘··这个年纪的小孩原本分不大出年龄,更何况还是这么脏兮兮的一只,但是因为这小姑娘眉眼着实长得不赖,所以陈修平一眼就看出来了,圆圆的杏眼水光潋滟,像是戴了美瞳似的,就是眼珠子实在太黑,以陈修平的眼力,居然也没分出她的虹膜和瞳孔,要是拾掇拾掇穿件白色连衣裙,站在台阶上就能演鬼了。
不过很快陈修平就自我反省道这么想一个小姑娘不大好,戴斗篷的情况下又不能冲她微笑,于是只好温和地冲小姑娘点了点头,没想到那小姑娘顿时就像受惊的小鹿似的,立马躲到老头背后去了。
陈修平暗自怪罪自己现在的造型的同时,也不禁吐槽这小姑娘胆子够小··晚餐有一锅香气浓郁的肉汤,烤肉,蒸热了的馒头,谢家臻又拿了些水果,想来是高层人员的福利,但是陈修平和原守规吃了几口以后就没什么胃口,丘园本就没有在吃,倒是程印喝了一碗肉汤。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这行为不禁让陈修平感到非常心疼,他觉得一定是师父饿了才会连这个都吃那么多的,心中不禁升起了自己去打猎做菜的冲动。
在他将要把冲动变成实践之前,一束炽热的目光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望向目光的来源,便看见那七八岁的小姑娘,正躲在她爷爷身后,咽着口水看着他,见他发现了自己的目光,连忙蹲□子躲在了锅子下面。
陈修平本来不想找事,没想到下一秒,程印却突然轻跃几步跳了过去,停在了小姑娘的脚边,仰着头“咪咪”地叫着··一道雷就披在了陈修平的脑子上。
然后他想——·然后他忍不住想——·为什么师父从来没有对他卖过萌·作者有话要说:我就爱丧心病狂的金手指(_??)?·☆、第60章 浮世生活琐事4·046·小姑娘蹲了下来。
虽然看见陌生人时宛如受惊的小鹿,但是面对猫咪这样的萌物,她也是顿时被俘虏,蹲下来想摸一摸猫咪的头··程印偏头躲了开去,然后一转身,又跳回了陈修平的身边,徒留下人家小姑娘呆在原地,痴痴地看着它。
——我家师父果然受欢迎带着这样的紧迫感,陈修平一把抱起了程印,躲回车里去了··原守规和丘园见陈修平进了车,也跟了上去,毕竟呆在这里没什么意义,他们对这商队的事不感兴趣,俗世之人与他们的人生轨迹,也永远不会是一道儿的。
但是陈修平突然进了车子,两人也不免觉得奇怪,于是原守规打开车门就忍不住问:“修平,你怎么了·”·待丘园关起了车门,陈修平拉下斗篷就开口道:“那小姑娘有点奇怪,是不是,师父”·陈修平对常识有些欠缺,对人际关系也不大擅长,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蠢的不可救药了,程印没道理没头没脑地对一个小姑娘卖萌,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接近,更像是在确定什么。
听陈修平这么说,原守规一下子紧张起来,皱着眉头问:“不会和他们有关吧不至于追上来的那么快啊”·陈修平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要是的话,师父应该提醒我们了。”
说到这儿,车中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程印,程印之前被陈修平突然抱起来,现在摇着脑袋松毛,听了陈修平的话,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意外,但这意外很快被冰冷盖过去了,他低着头,掩饰着变成银色的眼睛,开口道:“是我看错了,你们无需在意。”
听他这么说,原守规和丘园都是松了一口气,陈修平却隐隐感到怀疑,然而这怀疑还没有扩大成形,突如其来的纷乱噪杂就打断了它··马车外面突然想起了尖叫吼声,陈修平还没来得及套上斗篷,马车突然颠簸地移动起来,门外传来了马凄厉的叫声。
陈修平一行人当机立断,跳窗而出··此时再管斗篷也来不及,陈修平抱着程印堪堪跃出,就听见身后一声巨吼,然后就是马车轰然倒塌的声音··“什、什么狼么这是狼么”耳边传来了原守规大惊小怪的叫声。
然而很快陈修平就知道原守规为什么大惊小怪了,他刚刚抬头,就感觉到一条黑影从脑袋上跃了过去,然后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弓起了身子的生物,虽然大体上与狼并无不同,体型却足足大了一倍有余,张开嘴之时,长着尖利牙齿的口腔之中,散发出一种宛如尸体腐烂一般气味的恶臭。
程印挣出了陈修平的怀抱,一跃而上跳到了一边的树上,陈修平则在这违和的巨狼扑过来的一瞬间拔出了守魄,一刀砍了下去··就像是铁板上的牛肉一般,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心动魄,守魄很轻松地就将这巨狼砍成了两半,伤口处像是被烤熟一般凝结,连血都没有溅出来,陈修平愣了一下,紧张和恐惧同时消散了。
——意外地容易解决·陈修平愣愣地想··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丘园和原守规那儿也已经各解决了一头,然后原守规从袖口扯出一团符咒,指尖抹过,那符咒便宛如烟火般燃烧起来,明黄色的火焰像是一串火龙从空中窜过,巨狼一触及到这火焰,便哀鸣着退却,很快便后退到后面的密林之中,夹着尾巴逃窜而去,接着符咒将所有人围成一个圈,明亮的火光照得整个区域如同白昼。
本以为遇到黑魔狼必死无疑的谢家臻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咽了口口水··“原来,诸位是仙人么·”谢家臻这么问··望着战战兢兢站在他们面前的众人,陈修平无奈地按了按额头,事到如今所谓的遮掩容貌倒是没有意义了,因为众人望向他们的目光,已经完全不是看着凡人的目光了。
丘园擦着剑不说话,原守规闪避着众人的目光望着虚空发呆,陈修平只好犹犹豫豫地说:“嘛,算是吧·”仔细想来,这个身份倒也不错,会少很多纷争。
比如先前因为他们莫名其妙入团并白吃白喝而对他们颇有微词某些人,目光已经完全变成了敬重恐慌··何况先前的变异狼对普通人而言看来真的是杀伤力巨大,眼前的这群人可以说完全是他们救下来的,这么一想,陈修平的底气也足了一些,于是他点了点头,开口道:“我们有些琐事处理,希望大家不要节外生枝。”
对方把话说的那么直白,谢家臻一下子就知道了这些“仙人”的意思,赶忙开口道:“我们绝对守口如瓶,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你们都给我在这儿发誓,仙人在此,誓言定会成真的”·“欸不、也不用那么……”陈修平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眼前的众人已经都一一发誓,然后战战兢兢颤抖地靠在了一起。
陈修平只好把剩下的话吞了下去,咳了几下,故作高深莫测道:“嗯,那好,先休息吧,明天早点出发·”·047·丘园靠在树上,轻声问道:“我们要离开么”·天已经蒙蒙亮,昨天虽然受了惊吓,整个车队还是有条不紊,现在已经有人起来整理行装,但是与往常不同的是,此刻整个车队的氛围变得微妙的沉重,没有人敢将目光投向陈修平一行人。
原守规无所谓地拨着树皮,说:“有什么好走的,他们难不成还能把我们怎么样”·丘园瞥了他一眼,不说话··陈修平冲原守规翻了个白眼:“你傻啊,这是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的问题么问题是,我们的不同凡响已经暴露出来了。”
原守规思考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没错啊,我们就是那么不同凡响·”·陈修平:“……”·陈修平把脸转向了程印,他问:“师父觉得我们要走么”·程印蹲坐在树枝上,目光遥遥望向某处,听到陈修平问他,随意开口道:“没必要,到了最近的城镇再走好了。”
陈修平追寻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程印的眼光正投注在跟着爷爷忙碌起来的小姑娘身上··在暗淡的晨光下,脏兮兮的小姑娘也没了昨天晚上鬼气森森的感觉,因为裙子太短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比起被泥巴糊脏的脸庞,就像是淤泥中的羊脂玉一般惹人注意,她怯怯地跟在那老爷爷后面,间或抬头看一眼蹲在树上的程印,见陈修平在看她,慌忙收了目光,穿着脏兮兮地裙子躲到帐篷里去了。
“生活在这种状况下的小女孩很可怜·”丘园在一边这样说··陈修平“嗯”了一声··丘园却没有再说。
但此时陈修平已经不禁想起过去他做王府的下人时,所遭遇到的一切··他在晨光微曦中起床,明明只是个还没到成人小腿高的孩子,却已经不得不做起繁重的劳动,然而没有人会为此给他好眼色,似乎仅仅是因为他是奴仆的孩子,便天生带有一种原罪,于是他的懂事聪慧,都像是污水中捞出的垃圾,不会有人为此感到惊喜。
他想,活在俗世之中的人,总是有无可奈何的事,这大约就是他想逆天修行的原因吧··因为,再也不想过像牲畜一般居于忍下的生活了··所以在那个时候,哪怕孟小宝明确地告诉他“你很难修行”,陈修平还是坚定地留了下来。
——因为这世界上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最终只有自己··048·孟小宝讨厌莫图··虽然他第一次看见莫图··他觉得一个心思若是太过深沉,总归就难免显得不可爱,而一个人若是好像什么都知道,那就简直是讨厌了。
就像此刻,莫图的指尖轻轻划过桌面,若有所指地开口道:“道友在做什么,别人可能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是是徒劳无功,还是终有所获,某也不敢断言罢了。”
孟小宝觉得烦躁,于是他把茶盏放在桌上,认真地看着莫图说:“你真不讨人喜欢,真是浪费了这张漂亮的脸·”·莫图笑容未变,甚至于,他漂亮魅人的丹凤眼中,因为这句话潋滟起更为明亮的光彩,像是宝石般熠熠闪光,因而也使如同画像一般眼里端正的面容生动起来。
然后他说:“我居然有同感·”·孟小宝闭上了嘴,从这句话上他已经看出莫图不准备继续先前那友好正经的对话环境了,面对整个修仙界出名的“莫嘴贱”,孟小宝不想争口头上的便宜。
——更何况对方明显兴奋起来了··果然,莫图没有理会,笑容满面地说:“我倒觉得尊上今次来见我,火气着实有些大,看上去可不像是普通地拜访。”
孟小宝想了想,莫图接下来是准备从他的需求上来攻击他么比如嘲笑他什么都没准备就来和他做交易,然后把他友好来访的目标转移成功利性的或者干脆是不友好的,然后找借口把他赶出去不不,不会那么简单的,那可是“莫嘴贱”啊。
孟小宝决定从根本上破除他的目的,于是他说:“你别想太多,我只是失恋了·”·莫图:“……”·沉默了一秒钟之后,莫图端端正正地将这个身子转向了孟小宝,他端丽的面容简直像是自然发光的光源,黑色的发丝像是触上就能染上墨色,孟小宝喜欢美丽的事物,特别这美丽就像是造物主的奇迹的时候。
“造物主的奇迹”急切地看着他,问:“请务必告诉我,经过·”·作者有话要说:恭喜您发现了莫图的隐藏属性:八卦爱好者··孟小宝:我不想知道这件事。
☆、第61章 浮世生活琐事5·049·三天后,谢家臻一行人终于进入了最近的城市——江州城··虽然后来再也没有遭到什么祸事,谢家臻还是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晓得自己这趟行商算运气好还是不好,若说运气好,他们居然遇上了一般人都遇不上的黑魔狼,说运气差,可是除了黑魔狼之外,他们连流寇都没有碰上,本来应该是死劫的黑魔狼兽潮,也因为几位神仙的存在而有惊无险。
想到这儿,他不禁将目光投向了前面骑着马的三人,一人神色阴冷,另两人顶着斗笠,斗笠上罩着青灰色的纱帐··现在他已经明白为什么那两人要将自己的容貌遮去了,毕竟若凡人有此容貌之盛,恐为祸事,若不是因为知道他们是仙人,恐怕连自己也……·思绪在这儿戛然而止,谢家臻暗自责怪着自己不恭敬的胡思乱想,心虚并恐惧于仙人会听到他的想法。
陈修平等人当然听不到他的想法,他们现在算是终于松了口气,久违的长途跋涉令他们简直心力交瘁··在城门前下马之后,陈修平轻声问怀中的程印:“我们现在要离开么”·程印的声音轻不可闻:“城门口在排查路引,你们先做一张。”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陈修平一愣,他没想到进入凡人世界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做假证,不过想想也是理所当然,既然要融入普通人,一张证件绝对是非常重要的。
陈修平找了点借口借了谢家臻的路引看了一下,然后和丘园原守规交换了一下眼神,很快三人怀中就多了一张薄薄的纸··似乎万无一失,三人老神在在地呆在人群之中,倒觉得这事也是件难得的体验,然而就在轮到他们之时,不远处突然跑来一群官差模样的人,展开了一张图卷,也加入了排查的队伍。
陈修平没搞懂是怎么回事,就听见身后的谢家臻无奈道:“又来了·”·陈修平忍不住好奇地问:“这是在干什么”·谢家臻恭敬地说:“仙人有所不知……”·陈修平打断了他:“别叫我仙人,不嫌弃,叫声道长就可以了。”
谢家臻哪会嫌弃,连点头道:“道长是仙门中人,不清楚俗世之事,后来来的这群官差,是替安平王找人的,这些年都在找,前些年是十多岁,现在是二十多岁,估计找的同一个人,一直没找到,后来就变成官差收取贿赂的手段了……”·谢家臻不敢直视陈修平,因此自顾自自己说着,没有发现陈修平在听见“安平王”之后,那骤然激变的神色。
050·……安平王··为什么,安平王还会存在明明十多年前,所有家眷都已经命丧黄泉了··陈修平面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官差手上的画像。
不出意外的话,这画像上应该就是他了··——还真是……一点都不像啊··这画像估计是通过他小时候的长相猜测的长大后的样子,但是那画师实在没一点想象力,与小时候的区别简直就只是放大了五官,看上去更像个怪模怪样的弱智儿童,陈修平看着这张画像只能表示无语,身前这官差却仿佛拿着令箭似的,盛气凌人地叫他把斗笠拿下来。
谢家臻连忙跑过来打圆场,满脸笑容地说:“官爷别生气,我……我弟弟他先前生了病,满脸的脓疮,实在见不了人,你就行行好吧·”这么说着,暗地里已经塞了些银子过去。
谢家臻是摸清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的人,给过去的银子既不会太多,又不会太少,那官差收了银子,自然也上道地不去为难他们,嘴上说着“那太恶心了,算了,看上去年纪也不够,就过去吧。”
然后把陈修平放了过去··其实这么做也情有可原,因为上头的命令明确是说找二十四五岁的成年男子,陈修平的身量自十七岁筑基以来就没怎么长过,是画像上的人的可能性顿时就低了很多——虽然他其实就是。
而与此同时,丘园和原守规被拦了下来··丘园不必多说,正是个二十四五岁的男子,而原守规虽然长了一张貌美如花的脸,身量却还比陈修平更高些,显现更接近二十四五的岁数。
于是丘园塞了银子放过了事,原守规却被要求把斗笠放下来··原守规的斗笠自然不能拿下来——就算是陈修平的斗笠拿下来,原守规的也不能拿下来,不然简直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到造成的轰动了,美貌有的时候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但是当它真的达到极致的时候,大多数的人都不能忽略。
陈修平像原守规做了个手势,原守规点头会意,下一秒右手在那官差面前一晃,只见那官差面色顿时陷入迷茫,眼中失去了焦距··原守规露出了笑容,易容术什么的他不擅长,迷惑咒却是看家本领,此时轻轻松松令官差失去了意识,就准备走进城来。
身后却突然传来的马蹄声··马蹄声像是一阵飓风,带着杂乱的尖叫和喧哗,还有漆黑的阴影出现在了原守规的头上,马移动的高速带来的流动的空气带起了他的罩纱。
·然后他的手被抓住了··陈修平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把原守规抓到了一边,自己却因为惯性直直地撞到了马蹄之上,然后像一只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马受惊发出嘶鸣,马上的人见撞到了人,脸色骤变,连忙下马跑了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揉着胸口的陈修平,睁开的眼睛··像是夏夜晴朗天空的星辰,在幽蓝的天幕中熠熠闪光,流淌的星河像是黑色绸缎上洒下的宝石的碎屑,在时间流逝中旋转成漩涡。
他捂着胸口,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半的灵魂··051·“所以会被请到人家府里,还真是完全情有可原……”·原守规对着丘园轻声嘟哝。
此时前头那骑马闯城门的家伙,正兴致盎然地带着陈修平参加他们家的花园,陈修平抱着程印,一脸的莫名其妙··——花、花痴啊·陈修平想。
此时对方正满脸笑容地对他源源不断地说着话,以至于陈修平头昏脑涨,完全搞不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了:“……园子里的花跟着时令每季都换,现在是凤仙花开的最好的时候……假山石都是天然的,从南方搬过来的,我们设计这个园子,花了整整八年时间……不过我寻常时候是不住在这儿的,我自然是住在京城的……”·最后,陈修平放弃了听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环顾四周后,打断他道:“好了,我们留宿一个晚上,你可以走了,说起来,你叫什么来着”·“在下沈诀,其实兄台想要多住几天也没什么的,你且听我说……”·陈修平不耐地转过头去,对原守规和丘园说:“这儿不错,住一晚上好了,明天出发去京城。”
沈诀原本还想说什么,一听他们要去京城,眼睛就是一亮,笑道:“诸位要是要去京城,在下还真是不得不做一回东道主了,实不相瞒,过几天在下也要前往京城,若能同行,在下必然打点好一切。”
陈修平抬了抬下巴:“好,就你了·”·陈修平无所谓谁带他们去京城,反正到最后他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无论这个叫沈诀地对他如何献殷勤,陈修平顶多敷衍一下,其他时候,都在同程印悄悄地说话,这种怪异的行为放在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沈诀眼中都是一种可爱,沈诀执着地单方面粘着陈修平,直到夜色深沉,不得不离开了。
沈诀离开后,陈修平忍不住吐槽道:“以前在山上的时候还真不觉得,原来心动期的修士对凡人的吸引力那么大,师兄们下山都做了什么啊,不会是谈恋爱吧·”·原守规躺在床上,拿手支着脑袋,突然说:“我听闻,心动期的修士对他人极具吸引力,但对自身而言,似乎是最冷漠的一个时期。”
陈修平不可置否,他觉得自己就正常的很,对师父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往情深··想到这儿,他眸光闪闪地望着程印,邀功似的说:“师父,我今天做的怎么样,虽然我一不小心暴露了,但果然还是比原二货暴露要好吧”·白猫眯着眼睛,把前爪揣在怀里,并不说话。
陈修平有点沮丧,三人也没什么其他话可聊,便互相告别,回房休息去了··月上中天之时,陈修平睁开了眼睛,就好像与天上星辰相呼应一般,漆黑的眸子中浮动着闪光,也好像是明灭的星辰。
月光像流水一般,穿过青色的窗纸,柔和的光线中尘埃浮动,世界是静谧的,安静到仿佛时间停滞,脱去了一切浮华的外衣··然后陈修平开口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少见的平静,却又好像压着一块巨石,他说:“师父,我果然,还是放不下。”
说出这句话,他就下了床,打开房门,如幽灵般地融进了黑暗之中··——沈诀··——陈晟诀··原来,这就是所谓安平王府的小王爷。
一个掉包的傀儡,或者,一个放在明处的诱饵··作者有话要说:抽抽抽……又抽口胡=口=·☆、第62章 浮世生活琐事6·052·虽然已经是三更半夜,所谓的沈府,主屋的灯光却还没有熄灭。
沈诀——或者说陈晟诀,在摇晃的灯光下看着京城来的消息,看罢,在烛火中烧了字条,然后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所有人继续找那个人的原因,也不过是寻个心安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六年,真正有关的人死的死疯的疯,自己和所谓的娘能活下来,也不过是因为最初想设计一个明显的诱饵,可是这么多年过去,鱼儿还没上钩,诱饵却要腐烂了。
比起高坐庙堂之上的那人,更紧张那个人的存在的,已经变成了陈晟诀自己和所谓的娘··近些年来陛下年岁渐长,似乎心更软了些,更兼礼佛修道,想起过去的事,竟产生了愧疚之情,加大寻找那人的力度,不像是为了斩草除根,倒更像是希望弥补一二。
陈晟诀能够想象,真正的“安平王”被找到的时候,自己需要面对什么——抢夺了别人人生的毕竟是自己,只要正主存在一天,他就注定如鲠在喉,食不下咽。
既然大家都在找·他想,那么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变成第一个找到的人,是人是鬼,他都要第一个找到··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响起了花盆坠落的声音,陈晟诀皱眉,连忙呼唤起本该在外执勤的小厮来,然而居然没有回应,他不禁心头一跳,一丝慌乱就在脑中升腾起来,他有点想出去看看,但是理智又告诉他呆在屋子里才是最佳的选择。
房中的灯光,却突然熄灭了··黑暗顷刻之间笼罩了整个房间,陈晟诀恍惚之中,只觉得有重重的鬼影铺天盖地地涌来··他惊声尖叫起来,拼劲了全身的力气,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陈修平靠在房间的承重柱上,戏谑地看着陈晟诀见鬼一般惊恐的样子,他最近记忆中的陈晟诀还是六岁的小王爷,锦衣玉食粉雕玉琢,眉眼间是散不去的傲慢,见到小王爷的时候他所谓的娘会深深地按住他的头,如今想来,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
如今的陈晟诀虽然只是个相貌普通的青年,但是大抵是因为自小金贵,也只有一种天然的属于上位者的风姿,笼统看来,也是个风姿翩翩的青年··——可惜,既是个花痴,心里也有鬼。
陈修平这样想着,脸上露出浓重的嘲讽,眉眼深处,却是一抹浓的化不开的墨迹··然后他抱着兄走到了书桌前,熄灭的烛火还冒着细细的轻烟,他伸出手,食指和拇指相触,轻轻地捻了一下,像是某种魔术一般,虚空中出现了一行淡淡的烟气组成的字迹——·【事毕速归已芽·陈修平轻轻挑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053·“就这样吧·”程印盖棺定论··原守规看了一眼身边仍旧面无表情的丘园,犹豫道:“我是无所谓啦,我确实到达了瓶颈,也最好找个地方闭关突破——可是要丘园师兄跟着我,好像挺麻烦他的呀。”
原守规话音刚落,丘园对着程印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原守规:“……”·事情的起因是,今天一大早,陈修平一行人就被聚集起来,然后被主人沈诀告知,他们得赶快出发。
光看着沈诀发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孔其实就能看出来他的状态有点不对,更何况他也直说了——“这园子里闹鬼·”·作为修仙者的陈修平一行人自然嗤之以鼻,但架不住主人深信,甚至为了保证安全,说要四人一猫共挤一个马车,不说陈修平愿不愿意,原守规首先就不愿意了——他当场闹了脾气,坐在椅子上不走了。
没办法,只好协议陈修平和沈诀一个马车,丘园和原守规一个马车,如此说来,程印应该跟着陈修平,可是上马车之前,程印突然跳出了陈修平的怀抱,直接到丘园和原守规的马车里来了,然后在马车里,程印说出了接下来的计划——·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守规先去突破,我当年流亡此地,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你拿着我的手信过去,他们会安排保护你们并隐藏你们的踪迹——和丘园一起,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兵分两路··看似有道理,其实也没道理,因为说难听点,他们现在是在逃亡,他们一直隐藏身份,也谨慎地使用仙法,就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若原守规先去突破,那也就意味着之后他们也要追上程印和陈修平的脚步,那所谓的隐藏不就没有意义了·换个角度来说,如果程印的这一招后手是很有用的,也就是他的朋友确实可靠到能够让他们避开追击,为什么最开始不这样做呢·就算是原守规,也发现了其中的怪异之处,更别提丘园了,他们一时没说,眼中却不免存疑。
但是对方毕竟是程印,积威已久,两人皆不敢直接质疑,于是原守规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来表明态度,丘园则更是干脆地直接答应了··两人不敢问,程印却说了,他的眼中仿佛有一层浮光掠影,已经远远地看到了更远方的景象,他说:“时机已到,事必躬亲,有的时候你所看到的当下的危机,可能是一场机缘,所以你总不能看到当下,而最好是看的更远一些。”
这话说的不算玄妙,但真做起来可不简单,而且这话似乎也有深意,令人云里雾里的同时又若有所觉·程印毕竟不是自己的师父,两人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于是两人没有再问,安静地等到了一个山脚之后,就听着程印的指示,飞遁而去。
陈修平再一次打开车门的时候,看见的就只有一只懒懒地趴在软垫里的猫,一时之间,他还以为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于是他关上门,又打开了一次,这一次打开,连白猫也不见了,他顿时大惊失色,惊叫一声之后,才发现白猫已经静静地呆在了自己的脚边,听见他尖叫,又几步攀到了他的身上,坐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但是这一声尖叫已经把沈诀吸引来了··心上人突然尖叫,自然是第一要紧的事,沈诀大声叫了一群人过来,围上来就问:“修平,你怎么了”·此时,陈修平已经从程印那儿知道丘园和原守规一起走了的事了。
他一时有点喜滋滋的,想着接下来莫非是和师父的两人世界,结果下一秒,一群闪闪亮亮的电灯泡就围了上来··陈修平很不开心,在马车上的时候他就已经烦沈诀烦的不行,仔细想想,这人自己不熟悉,而且还可以算是半个仇人,现在又一副死气白咧的样子,简直蠢死了,而且因为他的缘故自己还和师父分别了一路,简直仇上加仇,这么一想,他的脸色更不好了,拧着眉头不说话。
沈诀看了眼马车,却是吓的脸都白了,他指着马车颤抖道:“他、他、他们人呢”·陈修平没好气地说:“因为你,他们被鬼抓走了”·沈诀居然信了,他嘴唇瞬间褪去了血色,整个人就消失了一半的精神气,魔魔怔怔地说:“果然,缠上我们了,那鬼缠上我们了。”
陈修平:“……”·陈修平不想和没有共同语言的人说话,翻了个白眼,感受着程印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又笑了起来··054·接下来的几天,沈诀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赶往京城,他似乎被鬼怪吓破了胆,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陈修平套了几天话,居然真被他套出来,沈诀果然是因为心里有鬼。
据他所说,他们为了找当年逃出去的陈大宝,不仅全国范围的搜寻年龄相仿的男子,甚至也下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决断,十数年间,死在他们手上的年轻男子已不是少数,陈修平听了只是冷笑连连,感慨着这些世俗之人的心狠手辣——果然,不管是修仙界,还是凡人界,这种事都是一样的。
约莫半月之后,他们来到了京城··安平王显然在京城有不错的人脉,沈诀驱车直入,也没有受到阻拦,而一进城,沈诀先安排好了陈修平的住所,然后匆匆赶往府中,可以想象,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驱鬼,但是陈修平哪会叫他好过,这次他不仅要吓他,还要把他整个王府搅个天翻地覆。
而在陈修平心中计划成型之时,他先得到了一个不知算好还是算坏的消息··“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沉睡·”程印这么对他说··陈修平在不舍的同时,也淡淡松了口气——他接下来要做的是毕竟和修行无关,本意上来讲,之时他自己想要报仇而已,当着师父的面做,不免有些尴尬,现在程印需要沉睡几天,倒还真给了他把事情解决掉的时间。
陈修平带着这样复杂的心绪,表面上只是面色阴晴不定地点了点头··程印圆圆的猫眼静静地盯着他,陈修平的目光忍不住被那双覆盖着银灰色微光的眼睛吸引了,那双眼睛显得冰冷无情,却又像是漩涡一般令人沉迷,程印淡淡开口道:“要做的事,快点做完。”
·像是一个炸弹在心中猛地炸裂,陈修平只觉得心间一颤,下一秒,猫眼中的银色已经褪去,深褐色的宛如琥珀一般的眼珠子,由冰冷变作了灵动··叶苇舟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陈修平,然后移开目光,疑惑地望了望四周。
陈修平轻声呼唤:“师父师父”·叶苇舟没有反应,焦躁地站起来在原地转着圈圈··陈修平想,师父的意识大概真的是沉睡去了。
这么想着,他的眼中不禁闪现出一丝奇异的闪光,他看着叶苇舟,又轻声唤道:“阿舟”·叶苇舟抬起了眼睛,歪着头看着他··陈修平把叶苇舟抱了起来,轻轻梳理着它的毛发,一想到在几分钟前这还是师父,陈修平不禁有了一种失落又满足的复杂心情。
这种心情令他忘记了一切,好像有羽毛轻轻挠着他的心间,只让他浑身的不自在起来··他看着叶苇舟,看着对方深褐色的眼睛,细长的瞳孔,突然失魂一般,轻轻地吻了一下它的额头,然后下一个刹那,他只觉得整张脸连带着脖子烧了起来。
——我亲的只是一只猫··陈修平想··——但是这只猫里,确实也有着师父的意识··——那么,师父会知道这件事么·想到这一点,陈修平突然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计划思考,都变成了一团软绵绵甜丝丝又纠结成一团的棉花糖。
☆、第63章 浮世生活琐事7·055·——安平王府在闹鬼··这几天,京城的上层圈子,突然流传起了这么一个消息··这消息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准确度却非常高,因为已经有人得到准确消息,安平王府的人在四处招揽能驱鬼的人物,明面上,说是为王太妃即将到来的大寿做准备,因为王太妃崇道礼佛,才设宴招待道门佛教弟子,暗地里,却实则是为了驱散王府的厉鬼。
但不管目的是什么,几日之中,京城突然多了些神神叨叨的“神棍”,也是事实··陈修平可笑的看着街上穿着各色的所谓驱鬼人事——他这几天已经碰上了好几批,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甚至连修为最高的,只是个炼气期的修士。
陈修平觉得可笑,并且不知不觉的,也升起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这群人,已经不能把我这么样了·陈修平想·杀死当年的王妃的这群人,已经变成了被他踩在了脚底之下。
直到现在,陈修平仍无法——哪怕在心中——把王妃称呼为“娘”··他自己也想不出来原因,因此也不去深想··在师父陷入沉睡的第三天,陈修平决定正式地对上曾经的亲人仇人。
安平王府遮遮掩掩实际上浩浩荡荡的驱鬼大会开始了··作为始作俑者,陈修平又以捉鬼大师的身份参加了,大清早的约莫二十几人在门口领了牌子,穿过一个小花园,便看到了一个摆了几十张桌椅的院子,众人以牌子上的名称依次坐下,陈修平注意到坐在前面一排的五人是有些修为的,随身带了跟班,倒确实有点得道高人的意味。
陈修平隐藏着他戏谑的笑意,看着安平王陈晟诀和王太妃从游廊里过来,陈晟诀扶着那约莫四五十岁的妇人,那妇人穿着青色的锦袍,披着金色的披肩,夹杂着银丝的头发齐整地绾起,用一只凤尾钗盘了起来。
陈晟诀本很从容矜持地围观众人,一看见陈修平,却是吓了一跳,虽努力压制表情,惊诧还是从脸上显现了出来,太妃用带着鎏金护甲的手指轻轻抚着陈晟诀的手背,柔声问:“诀儿,怎么了”·陈晟诀连忙收回目光,回道“没什么。”
这话对陈修平而言轻而易举就能听到,而他听着这席话,脸上的笑容越发从容,手指却紧紧攥紧了衣袖··这个所谓的太妃,正是他刚穿越时,曾经认定的母亲。
太可笑了,他认定了这个人,这个人却从不会柔声对他说话,只会只会拉着他的耳朵说:“你就是个下等人,给我安分一点·”她不曾把自己看做她的儿子,仅仅只是个不得不放在身边的生灵罢了。
陈修平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穿越的时候,是作为一个婴儿裹在襁褓里,经常困地睁不开眼睛,只有耳朵能模模糊糊地听到点东西··他母亲在阴雨天里做着衣服,隔壁院的奶娘过来唠家常。
“你们大宝挺乖的哈·”那奶娘说··陈大宝暗自得意,暗想自己一个穿越的成年人,哪能跟那些小屁孩似的动不动就哭··结果他娘却并不领情,嫌弃道:“小孩子都会哭闹,就他不会,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陈大宝就愣住了,他第一次怀疑自己今生的娘是不是不喜欢自己,又觉得或许只是对自己孩子的自谦而已··六年之后,这个女人以自身行动证明了,她并不是在自谦。
有一段时间陈修平很想问问她,自己乖乖地在她身边带了六年,作为她的儿子活了六年,喝着她的奶长大,做好一切只求她的夸奖——她难道就一点想法都没有么·然后,陈修平不会再想了。
不用再想,因为这个人不值得··这么想着,陈修平渐渐松了拳头,内心也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前方的两人,就好像看着尘土和草木,不再动容··056·“依大师所言,这是只女鬼”太妃虽然穿的并不华贵,说起话也很温和沉静,气势却很逼人,令人不敢造次。
那大师显然胡说八道,因此被问的细了一些,脑门上便沁出了一层薄汗:“这……也并不一定……”·陈晟诀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知道了,这又是个骗子。
至今为止,不管是小有盛名的,还是无名小卒,都连会发生诡异事件的原因都找不到,时间长了,失望和恐惧之下,陈晟诀甚至有些绝望——他并非容易绝望的人,所以这绝望也并不全因为怪力乱神的事,他只觉得自己的好命大概到了尽头,才会遇到这么多不好的事情。
然后,轮到了陈修平··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陈修平,因为他有一双仿佛蕴藏了一个小世界般的眼睛,这双眼睛像是带着星光的漩涡,简直能夺取所有生灵的灵魂··这边的家伙都是半吊子,自然不知道这是心动期的象征,一些觉得这是他有本事的象征,一些又觉得这是个眼睛奇美的美人,心中有些飘飘然的绮念。
·陈修平站起来,站在了太妃的面前,这个看上去慈爱的妇人正一脸鼓励地看着他··陈修平只觉得讽刺,原来这个女人,也能露出这样的表情么·这样想着,陈修平先走到了这小院的花丛之中,他穿着青黑道服,却因为出尘的气质和如玉般的面容显得与这满园□□契合无比,这样的陈修平随手摘了朵蝴蝶兰下来。
陈晟诀停滞了呼吸,他不得不惊讶,因为至今没有人说过,府中的怪异之事之一,正是这蝴蝶兰··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但是也有可能事先经过调查。
虽这么想着,陈晟诀仍掩饰不了期待··陈修平把蝴蝶兰放在眼前端详片刻,突然开口道:“花已成灵·”·“什么意思”陈晟诀忍不住问了出来,问出来以后,他才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忙咳嗽了几下,从一边的矮桌上拿了杯茶水喝。
但一看到陈晟诀的反应,众人哪能不知道知道这个年轻道人说到点子上了,既然能作为神棍混出一个名头,又被请进王府来,当然都不是傻瓜,得罪人的事,自然做的谨慎,一时之间,在场没有人说话。
陈修平把食指放在唇上,轻轻冲陈晟诀“嘘”了一下,广袖落下了一截,露出了一截白生生的手臂,陈晟诀整个人愣住了,心也飞快地跳起来··陈修平没管陈晟诀的反应,他把蝴蝶兰放在耳边,做出了倾听的神色。
倾泻而下的阳光之下,玄衣的美人乌发如瀑,衬的皮肤更白,眼睛更亮,陈晟诀看着陈修平,觉得头晕目眩,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然后陈修平轻轻开口道:“我听到了,我听到了——每到午夜,所有蝴蝶兰都会消失,变作蝴蝶飞向王爷的房间,对不对”·他说“对不对”的时候猛地望向陈晟诀,陈晟诀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怔怔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没了魂魄。
太妃的脸上露出了喜色:“正是如此,道长,你可知是何缘故”·陈修平微笑,他转而看着太妃的眼睛,突然说:“太妃娘娘,你每夜看来睡得不好。”
太妃露出愁容:“正是了,每夜我都会听到小孩的哭声·”·虽这么说,这太妃居然没什么惧意,对比陈晟诀的憔悴,令陈修平不禁感慨其胆大——毕竟也是从战乱的时候活过来的人,果然不是锦衣玉食地长大的小王爷能比的。
陈修平轻轻一笑,转过身去,长袖飞扬间发丝逸散,瞥见陈晟诀惊艳的神色,陈修平忍不住得意自己装的一手好逼,但是这逼装的可不是只为了好看,陈修平背手望着天空,突然开口道:“实不相瞒,这事,可不好做。”
这副“我能做但是不好做我不想做”的得道高人的样子可不普通,每个角度都是经过设计的,陈修平暗自得意,觉得深谙包装之道的自己骗骗这些古代人果然是分分钟的事,太妃那边果然紧张了起来。
“高人请务必助我儿·”顿了一下,太妃又说,“事若成,必有重谢·”·陈修平当然不在意什么重谢,但是他知道这些人就是这样,你做了事若是不要重谢,他们还当你没本事呢。
陈修平继续一副衣袂飘飘的仙人样,说道:“因果循环,善恶有报,会有今日之事,依贫道所见,还是因为十数年前的,一桩旧事·”·话音刚落,太妃和陈晟诀,齐齐地变了脸色。
陈修平面带微笑:“具体何时,贫道法力低微,见得不分明,还望太妃王爷见谅·”·太妃的脸色好了些,突然轻叹道:“十数年前,正是陛下……唉……”·太妃说的是王府被屠族的事,陈修平眼波一转,道:“总之那事影响到了现在,想要解决,没几天的功夫,恐怕不行呢。”
这样说着,陈修平笑了起来:我就慢慢的,让你们偿还自己的罪好了··☆、第64章 浮世生活琐事8·057·陈修平想起一件事··很多年前,他曾经和孟小宝有过这样一场对话,那个时候陈修平还意气风发,相信自己能够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他看着整个外门总体水平线以上的美人,问孟小宝:“大部分修士都是美人么”·孟小宝摇头又点头:“也不一定——不过大多数修行有成的修士都是美人。”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鲜有例外·”·陈修平言之凿凿:“可是他们并非一开始就都非常美吧也有修行有成的原因,对不对看来上天所给的也并不是绝对。”
孟小宝低头思量了一下:“确实如此——其实很难说审美这种东西是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但那是就我看来,许多天赋卓越的修士,天生便是众人标准中的美人。”
陈修平本也不是和孟小宝在谈论什么严肃的话题,因此听了孟小宝的话,首先嘲笑道:“你能见过多少天赋卓越的修士”·孟小宝不可置否地笑笑,道:“大概吧……”·现在想来,孟小宝所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其中除了外貌肤色体态上的微妙变化,大概还有因天地灵气的浸润而由内而外散发的所谓“仙气”的原因··会大发上述的感慨,除了在宴会上面对众多献殷勤的人不胜其烦的原因,还因为,在他为了躲避众人在酒宴间隙在花园溜达的时候,看见了罗雪沫。
——不,准确来讲,是一个五官体态肤色外表年龄都和罗雪沫相似至极的姑娘··但是这个人不是罗雪沫,陈修平却一眼就看出来了··当年陈修平初见罗雪沫,惊诧中也有惊艳,因为少女就像一团光源,虽然站在一只令人瞩目的巨大乌龟的背上,也像是一团绽放星光的星体般令人难以移开目光,那是一种若想要解释实在说不出缘由的美丽,像是落入凡尘的精灵,只看见那种飘然如星屑飞舞般的整体印象,以至于忽略了五官。
若细细分辨罗雪沫的五官,大概会觉得很普通吧··——确实很普通,陈修平现在确定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一个,剥除了罗雪沫所有光圈,只剩下光秃秃一个人体的,那个普通的少女。
名字叫做“青瑛”··陈修平看见青瑛,是在王府的湖边,她被一只白色的哈巴狗吓地差点跌进湖里——总算还没有跌进湖里,却摔倒在一边的苇草中,锋利的草叶划过少女白皙的手臂,很快显出一条条红色的血痕。
·远远的,有三个侍女模样的姑娘跑过来了——这三个侍女论五官居然还胜她一筹,简直令见过罗雪沫的陈修平感到不可思议··为首的侍女远远地便喊:“圆圆,圆圆,你没事吧。”
开始陈修平还以为“圆圆”是在叫“罗雪沫”,但事实上,很快陈修平就知道,“圆圆”是那只白色京巴··侍女一跑近,根本不管自己的衣着,先把京巴抱在了怀里,仔细查看了一番,见没什么损伤,松了一口气以后,才看着“罗雪沫”说:“青瑛,你还好吧。”
这个时候,陈修平才知道,原来这个长得几乎和罗雪沫一模一样的姑娘,叫做青瑛··但是这个时候,陈修平还是怀疑这只是罗雪沫用来耍他的手段——毕竟罗雪沫可是师父都没有办法的女人。
青瑛摇了摇头,她面目寡淡,因而也显现出了一种别样的柔弱感,配上苍白的皮肤,倒也惹人怜爱,她轻轻摇了摇头,虽眼中已经积蓄起泪花,还是轻声道:“我没事。”
这个时候陈修平又怀疑起来,就算罗雪沫有什么目的,至于这么委屈自己么·为首的侍女见青瑛这么说,笑了笑道:“瞧你这委屈模样,毕竟是主子的心头肉,就算咬了你也没什么办法啊,何况它也没动你一根汗毛,别委屈了。”
青瑛低着头,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我并不委屈·”·陈修平看着小百花模样的青瑛,总觉得她会分分钟罗雪沫附体暴起杀人,可是她一直跪坐在草丛里,简直让陈修平浑身难受,而令陈修平浑身难受的青瑛,甚至在侍女满脸怀疑的情况下,还补充了一句:“圆圆没事就好了。”
听完这句话陈修平就想:这人要是罗雪沫,罗雪沫也够拼的··这卑弱的反应显然也令那三个侍女很满意,三人说了句“好好休息”,便志得意满地转身离开了。
陈修平却仍旧看着青瑛,她看着青瑛缓缓地从苇草中爬起来,仔细地查看自己的伤口,拍掉了身上的泥土草屑,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青石板小路上··——只是个可怜的姑娘。
陈修平这样想,于是有些后悔自己的旁观,并且想立刻出去扶她一把··就在这个时候,青瑛抬起头,遥遥望向了三人一狗离开的方向··陈修平停住了脚步。
青瑛还是青瑛,只是这一刻那像是黑泥般狠利的目光,却更像是属于一头从荒野跑来的,饿狠了的狼··058·陈修平重新回到宴席上的时候,陈晟诀眼睛一亮,第一时间凑了过来。
他像条哈巴狗儿似的,摇着不存在的尾巴,殷勤地问:“修平,你刚才去哪儿了是去花园了么但是我没有找到你呢·”·陈修平淡淡道:“看了一下各处,找一下出事的原因。”
陈晟诀恍然大悟,又眼含心疼道:“也不用那么赶,可以先休息一下的·”·陈修平就不愿意和这个白痴说话了··这个时候,突然有个管事模样的人急匆匆跑来,冲陈晟诀轻声说了句话,陈晟诀听后脸色大变,连忙冲陈修平告别,慌乱地走了,陈修平不动声色,心脏却剧烈跳动起来。
这所谓的悄悄话对他而言当然是个笑话,陈修平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管事的话,那人说:“皇上来了·”·追根溯源,陈修平最大的仇人,应该就是这个年过花甲的皇帝——但是皇帝是不能轻易动的,就算陈修平是个超然物外的修仙者,更何况陈修平也懒得去动。
因为先不说成王败寇古今有之,简直是天道的正常发展,而且也很难说,陈修平对王府有什么深刻的感情··王府是算养活了他几年——但是这是在他付出劳动力的前提之下的,也就是说,他跟王府王爷,都是雇佣关系,联系他作为一个未成年人所做的工作量,这种雇佣关系甚至还是不对等的,并不让他愉快的,所以说王府对他而言,是恩人也谈不上,仇人也说不上。
但是这个皇帝杀掉的人中,也包括他娘··虽然只有短暂地接触,但是当年的王妃给他的生命带来的震荡不啻于一颗原子弹,那种深沉的感情至今像是养分一般滋养着陈修平的内心,持有着她的温暖,陈修平无法不对这个皇帝产生恨意。
看着穿着便装,坐在红木椅子上,留着两绺小胡子的皇帝的时候,陈修平想心仍旧在起伏不定··但是定睛一看之下,陈修平却惊诧不已——因为当今圣上身上的天命之气,居然已经很淡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现在看来还红光满面的老头,已经快要死了。
比起仇人快死的紧迫感,陈修平的心头先升起一种茫然的震撼··哪怕曾经是这个天下的掌权人,哪怕拥有凡人能有的一切,但是死去的时候,上天也能够把一切剥夺。
一种源自于心灵的震撼令陈修平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隐匿在一边的树冠之上,听着风声飒飒,鸟鸣啾啾,望着举目而去的屋瓦廊檐,还有空气中像是音符一般流动的尘埃,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
059·再次睁眼之时,眼中的流光已经内敛了许多··黑夜已经降临,月明星稀,陈修平坐在树枝上,突然觉得很怅然··虽在入定之中,陈修平仍然听到了皇帝与陈晟诀的谈话。
皇帝已然后悔于曾经的刚愎自用,他觉得近日来上天已经给他预示,要好好弥补过去犯下的错处,首要的第一点,是人是鬼,要先找到王爷真正的儿子··奇异的是,陈修平并不觉得皇帝有必要做这件事,甚至于,他觉得这迟来的心软有些可笑,他望着虚空,思维无限地放大,扫过木叶的纹理,泥土的颗粒,像是精度极高的扫描仪,覆盖了方圆几百米的距离,然后他听到了这样的对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吧。”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妇人的嗓音像是粗粝的沙土,带着决然的狠利,陈修平认出来,这就是太妃的声音··脑海中很快出现了这一幕的投影,陈修平看见太妃坐在高椅上,陈晟诀却跪在地上,听到太妃的话,陈晟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太妃,眼睛里布满血丝:“为、为什么非得那么做呢陛下,陛下也说并不会对我们做什么的,我们继续做闲散王爷,不也很好么”·太妃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水泥筑就的石像,她面无表情,带着不容反对的坚定:“儿啊,你怎么那么天真,那皇帝的话能信么。
就算他不动手,陈大宝能不动手么”·陈晟诀伏倒在地上:“可是,那毕竟是皇帝啊·”·太妃笑了,带着皱纹的脸庞像是鬼域中的青脸鬼婆,她的声音轻飘飘仿佛带着诱惑:“皇帝二十年前,也不过是个种地的罢了,他能做皇帝,那么你也能。”
陈修平把精神力收了回来,暗想:不作不会死,死老太婆这心,也真够大的··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有人提到,大宝的相貌是什么样的··呢么,首先我们要接受的一点是,在本文的设定中,修士的相貌并不是一个恒定的数值,而是一个波动上升的过程(……)·其次,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一千个人眼中又一千个哈姆雷特,一个人的外貌在不同的人眼中,也会有不同的评分。
那么,作为我们的主角,他的外貌当然不能一概而论,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多角度地来分析陈大宝的样貌——·且听下回分解……·☆、第65章 浮世生活琐事9·060·罗青瑛将五花肉放在了地上,天已经快亮了,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
因为宴会的缘故,侍女大多都被召离的院子里,只剩下一个长相不佳的姑娘在昏昏欲睡,洁白像个团子似的小京巴,因为闻到肉的甜香而机警地抬起了头··那是个可爱的小东西。
罗青瑛想,就是太顽皮了··从这只小狗能够撒欢似的奔跑开始,罗青瑛被撞倒三次,不包括今天这一次,被咬了两次,第二次手整整肿了五天··罗青瑛倒并不怪这只狗,相比与无知无觉的小圆圆,她更讨厌放纵圆圆这么干的那几个贱/人,仅仅是因为数个月前他曾入了王爷的眼,她们便不仅开始排挤她,甚至利用职能之便给她找各种麻烦——结果是,王爷再也没想起她,她则从贴身侍女贬成了粗使丫鬟,身上也落了好几处伤疤。
所以罗青瑛也讨厌王爷··她不懂为什么她似乎天生就厌恶所有人,只知道在小心眼的能力上,她大概不输于任何人··想到这儿,她看着大口大口吃着五花肉的小京巴,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吃了她给的东西的小家伙撒欢似的围着她转着圈圈,弯曲的尾巴摇的像个小扇子,然而很快,便恹恹地失去了活力……·——虽然很遗憾,但是要和这个世界告别了,太妃娘娘的心头肉。
最后,带着甜腻笑容的罗青瑛,在心中这样想着··然后,身后传来了陌生的男人的声音:“你为什么要杀了它”·趋向于少年的嗓音,像是清澈的山泉响起在背后的时候,罗青瑛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年头,然而最后她只是疑惑地骗过了头,怯弱地问:“什么”·她能够肯定没有人看见她在五花肉里面拌针,没有什么能证明这件事是她做的——但是这件事被捅出去的话,当然不会有人因为无法证明而放过她,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这个男人什么都不说。
想到这儿,她望向了这个男人··漆黑的发丝之下,是一张洁白的,像是流动着皓月光辉一般的面容——每个看见罗青瑛的人都会赞她一句“白”,但是面对着这个男人,她自觉不如,与她的苍白相比,这莹白宛若珍珠一般的肌肤,简直让人光看着就能想象触及之后那柔滑的感受。
更别提,对方还有一双像是宝石般熠熠生光的双眸,光是看见这些,就已经看够一般看不见其他,罗青瑛愣了许久,耳中才再次听见了那人的话语··“我说,它快要死了啊——圆圆。”
几乎忘记了伪装,罗青瑛脱口而出:“我见过你·”·“啊”这个男人——当然就是陈修平,因为眼前的少女没有跟着他的剧本走,而露出了蠢毙了的茫然神色。
由此可见,装逼这件事并不是在谁那儿都行得通,当对方不按理出牌的时候,没有一定的功力,就很难继续控制全场··陈修平现在就秒失了主动权,罗青瑛在肯定的陈述句之后,突然又露出茫然的神色,疑惑道:“我觉得我好像见过你。”
本来就怀疑这姑娘不是罗雪沫也和罗雪沫有关系的陈修平,顿时心虚了··——这可怎么办啊,师父,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啊··师父当然不会出来帮他,他也只好硬着头皮道:“我可没有见过你,你不要妄想这样能转移视线哦。”
罗青瑛不屑地笑了,这抹笑容好像跳出了那张寡淡的面容,令她整个人生动起来,她说:“狗有狗命,人有人命,该死就死,与你何干·”·陈修平目瞪口呆。
目瞪口呆之后,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脱口道:“你是罗雪沫”·罗青瑛“嗯”了一声,她心中很疑惑,但是面上却不显,她已看出眼前这人底气不足心中便有了打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并不多言语。
空气凝滞了片刻,天空中乌压压的黑云正像是帷幕般散去,天空隐隐透出青白的微光··陈修平看着晨光下的罗青瑛,突然开口确定道:“你在诓我·”·——“你绝不是罗雪沫。”
顿了一下,他继续道:“我给你一个建议吧,既然我动动嘴就能让你生不如死,你为什么,不试试看,替我做事”·“顺便说一下,你这种行为我很讨厌。”
061·以太妃的年纪,一宿不睡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因而商量到天蒙蒙亮之时,太妃无论如何,也决定回房间去眯一小会儿··前一天天黑之前她屏退了所有侍女,现在天刚亮,她一出门,她的贴身侍女醉荷便迎了上来,神采奕奕,一点都看不出来也是熬了一宿的功夫。
太妃在满意对方的尽心尽力的同时,也不禁羡慕起年轻姑娘的精神气起来,然后她想,当年,当年她也是做一宿的活都不会累的,只不过,那时她也享不了福罢了··想到这儿,她又满意至极,觉得如今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抢来的——从一无所有到位极人上,她自觉是个很有本事的女人,便忍不住微笑起来。
微笑起来,她又收敛了那野心和狠利,变成一个慈祥的老婆婆了,她拍着醉荷的手,柔声道:“辛苦你了·”·醉荷摇头,看起来完全诚心诚意地说:“醉荷哪里有辛苦呢,服侍太妃娘娘,是醉荷的福气。”
太妃点了点头,又问:“圆圆呢圆圆可醒了”·太妃这辈子没好好养过孩子,临到老了,却母性泛滥起来,无奈为了安皇帝的心,陈晟诀也不能有孩子,因而她也熄了抱孙子的打算,转而去弄了条小狗来,竟也觉得很满足,每日逗逗它哄哄它,内心也充实温情起来。
如今甩了一部分包袱,又想起来小“儿子”来,便叫人把它抱来··侍女去了半天,也不见回来,到后来太妃实在困到不行,自觉现在应该是个温和的老夫人,压着火气准备先去睡了。
上床之前,她还是忍不住说:“我醒来的时候,圆圆必须在我床边,知道么”·醉荷察觉到太妃隐在话语中的火气,连连点头,上前去铺床,心里想着那群小婊/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待会儿一定要好好骂她们一顿,脑海中刚刚划过要说的话语,手上却突然多了异样的触感。
毛茸茸的,还带着些许温热的的血肉··醉荷愣了一下,然后她脸色一变,第一时间把那团血肉抱了出来,愠怒道:“也不知道是谁把……啊——”·尖叫代替了之后的话语,醉荷扔掉了手中嘴角带血已毫无声息的圆圆,脑中一片空白。
——死定了·一片空白之后,这样一个念头撞击着大脑,简直要带出筋骨,顿顿的疼痛··062·“说着很讨厌,却还用人家的尸体做这样的事,你可真是……嗯,应该怎么说呢,也不是个好人呢。”
罗青瑛挂着嘲讽的笑容,这样对陈修平说··“你是想说我伪善吧——不过把人家杀掉的你没资格这么说·”陈修平面无表情。
罗青瑛不可置否地摊了摊手,突然又问:“你这么做,是想到时候拿到更多的报酬么”·陈修平一愣,突然发现自己现在这种火上浇油的行为确实蛮像骗财的游方术士,眼神一转便道:“哈,被你猜中了。”
罗青瑛又挂上了甜腻的笑容——这笑容像极了罗雪沫,令陈修平觉得怵得慌,她说:“又骗人,不过无所谓,我不在乎你想干什么·”·陈修平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对方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在某些方面却有着令人异样的压迫感——陈修平实在不相信他会是自己调查到的那样,只是个普通农民出身的农家女。
——他更相信这是失去了记忆的罗雪沫,嗯,也有可能是罗雪沫的后人,所以有着从基因里带来的变态感··两人现在以隐身符咒(程印赠)大咧咧站在案发现场,看着太妃漆黑着一张脸,台阶上密密麻麻跪着三排人,都是一脸末世降临的绝望模样。
罗青瑛看着众人之首的醉荷,笑容越发动人··——你看吧,得罪我的都没有好下场··她环顾众人,从中分辨着她厌恶的人,惊讶的发现里面居然没有一个她喜欢的,顿时也有种上天眷顾的感觉了。
——哈,虽然她也没有喜欢的人··蓬勃的恶意像是浓稠的泥浆在她心中聚集,然后她想到看戏的自己,明白现在能够有这样的特等席都是因为有身边这个人的原因,一种剧烈的冲动便像是密集的鼓声开始鼓动她的心脏,她忍不住确认:“说起来,你之前说要教我法术的事,是真的”·陈修平没有觉察到罗青瑛复杂的心态,他只觉得一个普通人向往法术也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便道:“会教你写简单的法术——能不能学得会就看你的天赋。”
陈修平口中的法术其实也不过是让她简单控制符咒罢了,之后他希望由她去帮他探知一下王府的隐秘,毕竟她在王府呆了很多年··更重要的是,虽然不太明显,陈修平已经发现了,这家伙是个变态。
不管和罗雪沫有没有关系,是个变态总归是没错的,所以与她合作,在这种情况下最没有后顾之忧,因为变态的胆子总是奇大——要是他的同伴突然想起“不行我的王府的人”“不我怎么能背叛王爷”什么什么的,陈修平就真的要跪了。
这件事发生在罗青瑛身上的概率应该不大高··如果他更了解罗青瑛的内心,大概就是斩钉截铁地确定是“零”了··话说到这儿的时候,太妃已经开始把人拖出去不要命的打了——先是看管圆圆的婆子,再是负责伙食的丫鬟,甚至连准备狗粮的厨子也一起打了。
陈修平面无表情,罗青瑛奇怪地看着他:“这些人要死了,也没有关系么”·陈修平的脸上突然绽放了奇异的光彩,他微笑道:“有关系,所以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陈修平话音刚落,门外有人尖声喊道:“皇上驾到——”·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063·太妃有点懵··按照原本的计划,皇上应该在皇宫里染病才对,怎么突然来王府了·清醒过来之后,她的心又是一凛,疑心皇帝是知道了什么,可是待皇帝来了眼前,太妃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他有什么不高兴的,只不过看着她的阵仗,有些疑惑罢了。
皇帝问:“这是做什么可是出了什么事了”·太妃脑子一时没转过来,直到皇帝又问了句“怎么了”才行了个礼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养着的一只小玩意儿死了,大概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狗能吃到,人说不定也会吃下去,这么粗心大意,可不得给他们些教训。”
皇帝近来不想见杀人,便摆了摆手道:“教训教训便得了,我近来有仙人启示,最好不要杀生·”·太妃攥着拳头心里很恨,那么多年来,她可没碰到过那么不舒心的事儿——这事儿那么蹊跷,狗死在哪儿不好,偏偏死在她的床上,她心里膈应,连带着头都痛起来,偏偏皇帝一句话,便轻飘飘给打发了,她难受地要呕血,却还要笑着回一句“应该的。”
说罢做了个眼色让人先把这些人都关押起来,又和颜悦色地问皇帝:“陛下怎么会来”·——毕竟皇帝昨天已经来过了。
可是昨天是微服私访,不能算在明面上,太妃问出这句话,也不是不疑惑的··皇帝满脸神秘,幼稚兮兮的表情气的太妃想要翻白眼,他说:“不可说,不可说,马上就能知道了,朕准备在你这儿小住几日,顺便也算替你过了寿辰,如何”·太妃忙做出诚惶诚恐的表情,“真心实意”的愉悦道:“那可真是老身的福分了。”
这么想着,心里却暗骂:这么不太平的时候过来,见鬼了也活该··这么想着,这位享惯了福的太妃娘娘却绝不会想到,这会一语成谶··皇帝突然来了,驱鬼的事便不能放到明面上,陈晟诀给陈修平安排了一间房间,就靠近他的房间,让他能“在王府好好赏玩”的同时“更深一步的调查王府的情况”。
安排房间的时候陈晟诀不动声色地问陈修平前一天晚上去了哪里,陈修平早有准备,从袖口拉出一串符咒道:“在下去准备了一番,还望见谅·”·陈晟诀当然见谅——他可不希望怀疑陈修平,会这么问也只是太妃的吩咐罢了。
不得不说陈晟诀的花痴给陈修平带来了很多的便利,至少他在展开精神网的时候,能够接触到更核心的东西了··比如说,他第一时间就发现,这位小王爷的卧室,被奇异的禁制保护了起来,不仅精神力不能入内,在里面甚至连灵力都被无限削弱——相比于他们自以为最安全挖了好几个密室的书房,这个房间才堪称是铜墙铁壁。
他很快便想到,这应该是王妃娘设来保护自己的儿子的··——也就是保护他的··想到这一点,他便觉得抢了他房间的陈晟诀可恶至极,突然变得起伏不定的脾气弄着陈晟诀一头雾水战战兢兢。
当天晚上,陈修平给了罗青瑛一打符咒,然后对她说:“明天探的第一个房间,是陈晟诀的卧房——”·064·太妃又听到了小孩的哭声··不知为何,这次除了小孩的哭声,还添加了狗的叫声。
她心烦意乱,竟猛地睁开了眼睛——她有些意外,毕竟往常她陷入梦魇当中,是怎么也醒不过来的··难道是早上睡得太多了么虽然已经碰到不少怪力乱神的事,太妃还是最先以常识来解释。
然后她发现,自己仍然能够听到小孩的哭声和狗的叫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好像回荡在空旷的空间中,带着森然的鬼气··——我还在做梦·太妃这样想。
她偏头望向床下,看见了此时卧在床下矮榻上的醉荷··她的头脑便一下子混沌起来,她迷迷糊糊地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睡在脚下的人是谁她下意识一脚踹醒了醉荷。
醉荷一下子惊醒了,她像是惊弓之鸟一般瞪大了眼睛,立马跪在了地上不住地磕头:“太妃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她的左脸上多了一块鲜红的还带着红肿的刺青,是一个鲜明的“圆”字,那是她因为圆圆之死得到的惩罚,这件事令她吓破了胆,虽还服饰着太妃,却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嘴甜伶俐。
若是以往,太妃梦魇中醒来,她定会耐心哄劝,让她再次入睡,这次却只会不住磕头,口中告罪··太妃莫名其妙,她思维混乱,一时之间想着“我是在哪里这人是谁,一时之间又想“我是在做梦”。
哭声像是飘荡在她的耳边,她站起来茫茫然四顾,下一秒,直挺挺躺倒在了地上··☆、第66章 浮世生活琐事10·065·睁开眼之后,世界变了个模样··她上次看到天牢,是在真正的王府被灭族的时候,诸多女眷挤在一个牢房里,不管是不受宠的小丫头,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妃。
王妃穿着灰扑扑的囚服,端端正正地坐在牢房的角落里,眼神望向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说人问:“王妃,你在想什么”·王妃没有回神,她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怎么也醒不过来。
于是她嗤笑了一下,嗤笑过后,又是深深的茫然,诚然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总是高明又正确,但是死亡是一件如此无可奈何的事,该来的时候便轻飘飘地来,根本不需要伏笔。
然而上天果真还是眷顾她,她逃过了这场盛大的死亡,甚至因而再进一步,翻天覆地··但是她再次见到了天牢,回忆前尘,她却怎么也没记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摸索着站起来,发现醉荷正在她的身边,于是她问:“醉荷,这是怎么了”·醉荷微微睁开了眼睛,看见她,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讨好的谦卑的神色,她看着自己,就好像看着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
“你居然也敢这样和我说话”醉荷鄙弃地说,“也是,反正现在大家都是囚徒了·”·我为什么会是囚徒醉荷又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她想。
因为某种诡异的落差,而说不出话来··醉荷喃喃自语:“反正我们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是什么时候死的问题了·”·问什么会死她环顾四周,茫然又困惑。
“都怪那个死老太婆,要不是她搞什么造反,我们又怎么会到现在的地步·”醉荷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造反了她想,可是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呢这件事又是怎么失败的呢·她想着这些的时候,狱卒把饭送了过来,都是好菜好饭,因为是断头前的最后一顿饭。
看着诱人的米饭的时候,她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饥饿,这饥饿是如此鲜明,以至于都到了诡异的地步,仅仅是在饭菜放下的一秒之后,她就体会到了久违的饥肠辘辘··好多年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记得何为饥饿。
她下意识地去拿饭菜,手却被拍到了一边··醉荷把饭菜搬到自己身边,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你怎么敢这样对我”她脱口而出。
醉荷嘲讽地看着她:“什么我怎么敢这样对你你又以为你是谁呢”·066·“你一定要救我娘·”陈晟诀惊慌地看着陈修平,这样说,这与其说是将要失去亲人的惊慌,不如说是要失去依靠的绝望。
陈修平对陈晟诀此时表现出来的软弱嗤之以鼻··皇帝也站在一边,本来太妃想要刻意隐瞒的事情在她自己倒下之后彻底暴露出来,皇帝看着陷入梦魇中脸色青白的太妃,却好像看着一只在花园里游荡的宠物狗那样漫不经心,他说:“哦,这是怎么回事,可能是近来思虑过重吧。”
作为圣上他本来不应该说这些,但是昨夜他又听到仙音神谕,那声音便叫他这么说,自从约莫半月前他听到神谕开始,他愈发敬重鬼神,因此不敢也不想有所违背。
·然后他就看到了陈晟诀突变的神色··“会会会会有什么思虑呢,对对对对了,圆圆死去后,母妃一直很忧虑呢·”·陈修平暗自翻了个白眼,他已经发现,只要弄挂了太妃,想要搞死陈晟诀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毫无压力。
他需要考虑的只有怎么样的弄死方式比较不容易引起修仙界的注意而令自己被讨伐··让这个皇帝和陈晟诀狗咬狗陈修平觉得就是很好的方式,所以陈修平暂时弄瘫了太妃,让青葱的陈晟诀王爷来面对老谋深算的皇帝,再加上自己的引导,哼哼哼……·是的,皇帝一直以来听到的所谓仙音神谕,其实都是陈修平搞的鬼,他只是搞来了一些对普通人来说挺难搞到的秘密,然后告诉这个疑神疑鬼装模作样的老皇帝,他便渐渐深信不疑了。
何况现在陈修平希望老皇帝发现的事,也不是他弄虚作假,而是事实··果然,老皇帝的眼眸中闪过疑惑探究,并隐隐有了些想法··陈修平忍不住在面上就带出满意的笑来,为了不使自己的笑容太过于不怀好意,陈修平掩饰地说道:“贫道自然有办法,王爷不必忧虑,太妃会有现在的表现,乃是那怨灵有了压力,是件好事哩。”
陈修平胡说八道,他此刻拖着陈晟诀,其实只是给罗青瑛探查王爷房间的机会而已··在他耳边,罗青瑛的声音轻声道:“我进房间了——嗯听得见么真的听得见么好奇怪啊,感觉在自言自语……”·罗青瑛说着的这些废话着实不足以带走陈修平的注意力,陈修平神棍地看着小王爷和皇帝,微笑道:“现在怨气都在这个房间,就带我布起法阵,服妖降魔。”
——顺便爆了王爷和太妃的菊花……啊不是,是真面目·发光的符咒很快围起了整个房间,清脆的铃铛声在虚空中响了起来,皇帝突然发现自己眼前的景象虚幻起来,像是镜花水月,或是融化在水中的牛乳。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却换了个场景··陈修平的声音带着十成十的仙气道:“此乃时间回溯之法,首先,我们要先看看,过去这府上发生过什么。”
一脸迷茫的陈晟诀,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整张脸失去了血色··各色场景宛如走马灯般闪过,处于上帝视角的感觉并不好受,很快陈晟诀和老皇帝都因为画面的飞速流动而感到眼花缭乱并眩晕起来。
然后在某个点,时间突然慢了起来——·067·太妃造反了·可是太妃不是我么·她这样想着,并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可是醉荷哈哈大笑起来,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然后她说:“你做什么梦呢,看来你还真是个疯老婆子,疯老婆子。”
“我并不是”她尖声道··醉荷冷笑地看着她,她说:“你转过头去看看,看看那边那个监狱,你看 ,关在那儿的,才是太妃。”
她把脸转了过去,下一秒,震惊像是巨大地铁锤,砸的她头晕目眩,喘不过气来,因为坐在那里的,赫然就是八年前那位体面的,却被她认为软弱的王妃··——等等,八年前·——对啊,八年前应该早就结束了啊为什么王妃还活着呢不对,她被醉荷称为太妃呢,等一下,醉荷又是谁呢·她突然混乱起来,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场黄粱美梦,或是世界本不就是她想象的那样。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但是,这不对··她想··她这样想,然后尖叫着陷入了黑暗··再睁开眼的时候,却是昏暗的书房,她听见了自己唯一的儿子熟悉的嗓音:“我们,我们真的能造反么”·“为什么不能皇帝现在根本不管事儿,沉迷于道术炼丹,满朝文武对他不满的比比皆是,想要把他拉下皇位,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这话很熟悉,她想··于是她定睛看着坐在圆桌旁的妇人,看着她在火光和黑暗中被分割成橘黄色和黑色区块的脸庞,还有透露出狠利的漆黑的眸子··“我,早就有了计划。”
这句话的尾音刚刚消散在空气中,画面突然像是平静的湖面被石块打破一般荡开,原本蒙着雾气一般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年轻的道人收了铃铛,似笑非笑:“太妃醒了,只不过,我们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一句“妖道”还卡在喉咙口,她不争气的儿子突然跪了下来,崩溃地大喊道:“我不想的,我根本不想的,陛下饶了我吧”·老皇帝站在床柱边,脸上笼罩着的,是厚厚的阴云。
当机立断地,太妃尖叫起来:“来人呐,来人呐,把他们都抓起来·”·皇帝登时脸色大变,陈修平却笑了起来,他看着太妃,目光中甚至都带着敬佩:“若不是因为您的儿子太不争气,我似乎确实不能那么快揭穿您的诡计呢,太妃娘娘。”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人进来你这妖道做了什么”·陈修平望着太妃,眸光中似乎沉淀着一个世界的幻影,他轻声问:“太妃,你就不怀疑,此刻仍然在梦中么”·太妃猛地一颤,目光混乱起来。
陈修平突然觉得了无趣味,他想,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报仇呢·是为了自己的一口气么·于是他叹了口气,他想,事情解决的那么快,着实可惜了他的后手,花大力气收服罗青瑛也变成了多余的一步棋,但是了无趣味的自己,似乎也没有必要将这幕戏变得更精彩了。
于是他认真地看着太妃,诚恳地说:“不过我想你大概是绝对不肯梦见我的,如此说来,把我取名为大宝,也真的是有够讽刺的呢·”·☆、第67章 星球修仙琐事1·068·“哇哦,上好的青顶山云雾茶,一点都没有喝过呢,真是暴殄天物。”
罗青瑛穿着深色的劲装,蒙着脸,一副毛贼的打扮,举手投足,却像是主人家一般,再自如不过··她看上去非常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着:“完全没有可疑之处——这么说吧,我只能说王爷身边的人品位不错,至于你说的符咒这什么,拜托,连神像都没有好么小王爷看上去完全不信这个嘛。”
·会这样自言自语,自然是因为她和陈修平之间有一个单向的语音传送,要把看到的一切都告诉陈修平罢了··这么说着,罗青瑛看见了铺着红色丝绒桌布的圆桌上放着一盆花生米,于是顺手,剥了一颗花生米吃,一边嚼着一边说:“花生米倒是挺好吃的,不过我更想吃五香味的瓜子——现在我站在这屋子的中央了——大概是中央吧,这房间挺大的,我很难判断啊。”
把花生米全部装进兜里以后,罗青瑛移开了桌子,看着一尘不染的地板,喃喃道:“打扫地很干净,也是,每天都要打扫的,我最讨厌打扫卫生了·”·说到这儿的时候,因为没控制好手头的力量,桌子倒在了地板上。
“噢哦,糟糕了·”罗青瑛做了个无辜的表情··果然,门外传来了路过侍女的疑问声:“里面是有人么”·罗青瑛连忙将桌子扶起来,左顾右盼,想了想,还是钻到床底下去了。
“无数话本告诉我这不是藏人的好地方——但是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地方了·”·房间的门被微微打开,侍女小心翼翼地在门口问:“有人么——不是有贼吧”没有回应,她也没有进来,略在原地踟蹰了一阵,就离开了。
罗青瑛躺在床底挠了挠脸:“哦,不会是去叫人了吧·”想到这,她头疼地闭起眼睛,说,“救命啊大仙,我好像被发现了……”·话语戛然而止,罗青瑛看着闭上眼睛后,在视网膜中闪烁起来的荧光,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我想,我发现了。”
069·在一片沉默之中,有人颤抖着开口:“你是陈大宝·”·陈修平看着开口的陈晟诀,为他少见的率先挺身而出而赞赏地微笑:“嘛,算是吧,虽然说自从师父给我改名以后,我就不想承认这个名字了。”
接下来说话的是老皇帝,他带着某种虚假的欣慰,说:“你就是……陈兄的儿子,我一直都很想补偿你,本以为作为曾经的奴仆会和我一起找你呢,没想到却是两个狼子野心之辈。”
听到“奴仆”两个字,太妃皱起了眉头,她看着陈修平,又看了看老皇帝,突然讥讽道:“现在脱什么关系,什么奴仆皇帝,现在也不过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罢了。”
这句话“醉荷”在梦里也说过,现在想来,这梦或许也是这个“曾经的儿子”的报复手段之一,这样想来,不禁十分的讽刺又无趣··但是当她看着陈晟诀的时候,眼中又露出了不忍的光芒,她看着陈修平说:“不能放了诀儿么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两天,他也对你很好不是么”·陈修平觉得很讽刺,他想笑,并在脑袋里回想有什么恶毒的话能够将眼前这些厚脸皮的家伙的自尊心踩成烂泥,罗青瑛与先前不同的轻柔语调吸引了他的主意——·“我想,我发现了。”
这语调带着惊讶与梦幻,陈修平想象不出罗青瑛发现了什么,他也不能问,皱了皱眉头,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做··太妃看着陈修平皱起的眉头,心却揪了起来,她回想起陈修平过去的性子,能够确信对方是个软弱又善良的人,再一想,他有力量将他们全部一网打尽,却仍花了那么多时间布置,或许也已经足够说明什么。
太妃当然不知道陈修平也有着某些约定俗成的限制,所以更理所当然的认为陈修平是被软弱的感情所羁绊,或许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毫无办法··她刚想说话,陈修平却率先说话了,他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容,暧昧道:“为什么不呢现在事情的发展不是足够有趣了么我想不管是您还是陛下,都会对一张造反事先被发现以后,接下来会怎么处理很感兴趣的。”
话音刚落,老皇帝和陈修平就一起消失在了房间··没有人知道一直没有出现的罗青瑛左右了这场小规模的较量,如果不是因为罗青瑛的话,或许陈修平会很愿意再和太妃等人周旋一阵。
——虽然这件事其实很无聊并会极大地拉低他的档次··罗青瑛带着异样的飘忽的语调说:“我想,我看见了星空,还有——救命大仙我……”·那个时候,声音就这样突兀地,戛然而止。
毫无疑问,这是陈修平突然爽快起来的原因··070·一想到害了无辜的人,陈修平心里绝对还是很过意不去的··他急匆匆地就赶到了那个房间,冲进房间里以后却发现根本没有人。
——罗青瑛去哪了他有些慌张地想着··在他因为慌张而头脑空白的时候,叶苇舟踱着猫步优雅地走了进来——过去几天它一直在房间里吃了睡睡了吃,因而看上去甚至还丰满了几分。
陈修平刚刚开始没注意到它,直到叶苇舟说了句话出来:“为师刚才感觉到了远距离传送阵的灵力波动,还以为是你出了什么事,幸好……”·陈修平愣了好几秒之后,就立马感动地快哭了,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从天空中掉下来进行自由落体运动的时候突然发下自己会飞了,总之是一种极大地松了一口气的有依靠的感觉,他连忙开口道:“师父你快帮帮我,我好像把罗雪沫害死了”·程印:“……”·陈修平反应了过来:“不是,是一个和罗雪沫很像的人,叫做罗青瑛,我把她害死了。”
程印还没跟上陈修平的步调,他疑惑道:“和罗雪沫很像的人为什么会被你害死”·“这……”陈修平顿了一下,面色纠结起来,“这说起来就很复杂了,总之现在就是,师父你一定要帮我找到罗青瑛啊她好像被传送阵送走了。”
程印没说话跳了几下跳到了桌面上,却还是仰头看着陈修平,于是又后退了几步,慢条斯理地坐在丝绒桌布上甩着尾巴道:“不能这么急,这事不好说,那传送阵去的地方很远,最好还是先等到丘园和原守规。”
陈修平“啊”了一声,这才把这两个人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以后,他更急了:“这不是说不准了么我还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呢”·“话虽如此……”程印话音未落,门外却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原来是府里的奴仆终于还是听到了这房间里的吵吵闹闹,赶过来了。
·陈修平一时心慌,想也没想,下意识地就往床底钻··程印一皱眉,刚想说“不成体统”,那床底就突兀地闪出了一阵莹白色的光芒来。
赶来的一众奴仆,只看见了一根钻进床底的猫尾巴··071·罗雪沫睁开了眼睛··她坐在一个青灰色的山洞的正中央,头顶上有一竖光芒像是探照灯一般落了下来。
她眯着眼睛抬着头,苍白色光线之下,她的面孔苍白的像是一张白纸··“为什么”她这样自言自语道,“她走了,为什么”·她混乱迷茫的眸子过了好久才镇定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幽暗深邃。
然后她拍了拍裙子站了起来,虽然她的身上根本没有灰尘··她打开了石洞的门,穿着玄底深红色镶边长袍的男子抱胸靠在石墙上,他的长发松松在肩膀上扎了起来,俊美无暇的面孔上因为垂落的几根发丝而显出慵懒意味。
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莫图·”罗雪沫脱口而出··莫图微微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却盖住了幽深的眸子:“哦,看你的脸色,看来又纵/欲过度了。”
罗雪沫假笑:“一时没控制住,不过我倒是惊讶于你意外地快呢,难道尊者没有满足你”·莫图的神情落寞起来:“尊者很紧啊。”
“……”罗雪沫沉默片刻,开口道,“口风很紧么”·莫图落寞的神情重新变成的无所谓的懒散:“他不说也无所谓,大致有了点头绪。”
罗雪沫眸光微转:“确实和程印有关”·莫图直起了身子,突然倾身把罗雪沫压在了石壁上:“我记得,你和程印关系不错,这样子算计他,不会不安么”·他们的面孔无限贴近,呼吸间便能感受到温热的吐息扫在皮肤之上。
罗雪沫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张如此近距离的无暇面孔,波澜不惊:“不是算计,只是暂时没必要说出来,对他而言还太早了·”·莫图笑了,淡色的薄唇贴近了罗雪沫的耳侧:“你确定——他不知道”·罗雪沫脸色一变。
轻柔的嗓音像是四月的吹风一般扫过耳侧:“你想要仙魔令,那魔头也想要,你们倒都是各凭本事,可是你们算计的这个人,未尝不知道这件事呢”·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罗雪沫微微皱眉,她轻启丹唇,开口道:“关你屁事,离我远点,人妖。”
☆、第68章 轮回修仙琐事1·072·黝黑的甬道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陈修平抱着怀中的白猫,露出了一脸“我靠又来”的表情··“没完没了啊”陈修平忍不住吐槽道。
过去的不知道多少天里,他已经想地鼠一般钻了无数这样的地道了,在这样下去他简直担心自己会退化成啮齿动物,一想到接下来漫长的人生都要在地洞里穿行,他就情不自禁露出一脸吃屎的表情。
“师父,这儿到底是哪”他不知第几次问出了这个问题··程印像一只真正的猫那样在陈修平的怀中团成了一个球,是一个漂亮的洁白的雪球,听到这个问题,露出了一个脑袋来,尖尖的两只耳朵抖动了两下:“你的第一目标也不是出去,而是找人吧”·陈修平苦着脸:“说实话,那么长时间没找到,我实在对那妹子的情况……不抱什么期待了……”虽然罗青瑛是个变态无疑,可是也是一个普通的变态,普通人在一个没水没食物的地道里呆着,结局是显而易见的。
程印的猫眼睛在黑暗中闪着亮光:“你确定么你不是说她不普通么”·陈修平苦笑:“性格是不怎么普通·”·程印不说话,陈修平当然不可能看出程印现在是什么表情,因此只是摸着起伏不定就坚硬的石壁,自言自语道:“虽然对不起她,以后也只能在罗雪沫面前为她上一柱香了。”
程印:“……”·“哦对了,她好像和罗雪沫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话音未落,手在触及石壁某个位置的前一秒,连人带猫,陈修平和程印滚落下了一个深洞。
073·孟小宝会来陈河是个意外··实际上,若是要给最不想去的地方进行排名的话,陈河的地位一定名列前茅,这其中的原因相当复杂,但是简略来说,就是陈河的所有人都和他的三观有着九重天宫和八重地狱的差距,这也是他在得知仙魔令的消息之后,宁愿在寻仙宗装孙子,也不愿意来陈河做大爷的原因。
他跟着东道主走在精巧的回廊上,听见前面昏昏沉沉的女人用嘶哑迷糊的嗓音斩钉截铁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孟小宝抿了抿嘴:“我也什么都没说——”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见前面的女人没什么反应,又跟了一句,“其实我本身对所谓的灵宝出世也不感兴趣,也完全不相信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出什么灵宝。”
昏昏沉沉的女子听到这儿提起了点劲,偏头看了孟小宝一眼,突然微笑起来,在那张迷离的脸上像是一朵夜来香盛开一般,她轻声道:“可是我总觉得,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呢,子存。”
“我们还是来说说灵宝出世的事吧,夜家的公主殿下·”孟小宝面无表情地转变了话题··但是先前明明什么都提不起劲来一般懒洋洋的女人却突然咄咄逼人起来:“我都不记得你多久没来陈河了,虽然说这次你说是因为装孙子的时候同行的人硬要来这里才会发生这样不幸的事,但是能让你特意去扮猪吃老虎,这件事就一定不普通了吧”·孟小宝知道自己露出了些马脚,所谓多说多错,就干脆什么话都不说。
阿覃却并不饶过他:“你为什么非得去寻仙宗做个小弟子说起来你的化名叫什么来着,孟小宝这什么鬼名字啊·”·孟小宝不可置否,他向来不觉得名字代表了什么,这可能跟某个人刚刚好相反。
阿覃突然停住了脚步,她转过身来,细细地看着孟小宝的面容,然后死死地盯住了他的眼睛:“你是为了——”·长久的停顿之后,她接道:“——程印么”·孟小宝眼神微动,他像是重新认识了眼前的女子一般,细细地打量着她,然后他轻柔地问道:“如此说来,你果然也知道什么咯阿覃。”
074·陈修平从黑暗中醒了过来··触目所及,全是一片黑暗,然而可疑的是,里面的所有景物却都一清二楚,陈修平可以看见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的远处的高山,也可以看见已经干涸了的斑驳的河床,但是周围又绝对没有可以称之为光源的东西,显出一种阴冷与可怖。
陈修平忍不住把身体收缩起来,然后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对··——仔细想想,除了自己之外,应该还有叶苇舟··——叶苇舟的话,应该是一团毛球吧·——那么现在手底下这个奇妙的富有弹性的触感是……·“修平,松手。”
伴随着冷冰冰的声音,视野变了个角度,陈修平仰躺在地面上,看着自己久违了的熟悉的面容,从容地整了整衣服··“师父,你怎么变成人了”陈修平惊诧地脱口而出。
程印:“……”·陈修平马上觉察到了自己的口误··“不是,我是说,原本你不是在叶苇舟身上么现在怎么出来了”·程印微微皱眉,目光望向四周。
“去伪存真,本相尽现,这地方难道是……”说到这儿程印突然噤声,目光遥遥望向远方,然后渐渐地,却露出了惊骇莫名的神色··陈修平头一回见程印露出这样的表情,心中不禁紧张起来,轻声问:“师父,怎么了”·他话音未落,程印一把把他捞了起来,陈修平下意识地环住程印的脖子,在还没有来得及因为这个姿势而感到害羞惊喜的时候,就被从身后突然袭来的一种毛骨悚然的危险攥紧了心脏。
他刚想抬头去看看,程印的声音在耳边如惊雷般喝住了他··——“别看,那是‘轮回’·”·陈修平被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也不敢再说话。
程印的声音却仍然源源不断地传来来,陈修平开始以为是在耳边说话,后来却渐渐明白过来这声音是直接在他脑中显现的··程印道:“你知道‘轮回’吧。”
陈修平紧张的连脑海中的话语都颤抖起来:“曾经以轮回证道的道人,在这时间留下的,一个传说中的小世界——我在《西南往事录》里看见过。”
程印的声音已经变回了以往的冷静:“有史以来,以轮回正道的只有一个人,六道道人屠尽九重世界,筑就自己的道果,所以他所留下来的轮回,是个世人难以想象的炼狱,你修为太低,绝不能在这儿久呆……”·话语戛然而止,程印略显急速的呼吸声还在耳边,原本因为急速前进而在耳边呼呼响着的风声却停止了。
陈修平还闭着眼睛,还没来得及表示疑惑,就听见了程印像是喉咙被掐住一般短促的——虽然陈修平觉得这种事不会发生在程印身上的样子,却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应该算是一声——惊呼,那脱口而出的惊呼所构成的音调是——·“应暖”·075·“啊,所谓的移动小世界好像要现世了。”
陈河夜家的公主,被誉为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的当代家主——夜覃,突然轻呼出一口气来,然后她苦笑起来,“还是被你骗了啊,你就这么恨夜家么,居然把‘轮回’引到这里。”
可是她很快就收起了苦笑,露出了更深的忧虑,因为她发现连孟小宝也一脸怔然地望着‘轮回’出世的方向,然后比她更剧烈地变了脸色··“这没有道理,不应该那么快的。”
孟小宝脱口而出,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在不该表现出失态的人面前失态了··夜覃微笑地看着他:“出乎你意料的事发生了么”·孟小宝皱着眉头,突然一拂袖,他所在的位置就突兀地燃烧起一束金红色的火焰,火焰熄灭之后,他也失去了踪迹。
夜覃的微笑渐渐淡去了,失去微笑的面容,只剩下了茫然与荒古寂静的空洞··“明明,只有‘仙魔令’能开启‘轮回’……只有‘我们’能开启‘轮回’……”·作者有话要说: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第69章 轮回修仙琐事2·076·——应……暖·因为出乎意料的有点熟悉的名字突然出现在耳中,陈修平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不禁觉得连内脏都紧缩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眼前的场景,因为这场景有点超脱了他所熟悉的世界——用点他脑海中所剩不多的科学术语吧——就是超脱了他所认知中的三维世界。
他所在的似乎已经不是之前的空间,黑暗与阴惨惨的高山河床都已经失去了踪影,触目是灰蒙蒙的晶体一般的雾气,横亘在周身,似乎还穿越了他的身体··陈修平惊得只敢动眼珠子,忍不住求救似的望向了程印。
可是程印只是一脸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陈修平追随着程印的目光,看见了一个女人··穿着深灰色麻布道服的女子,像是舞蹈一般的,行走在这片奇异的世界之中。
她似乎没有听到程印的惊呼,仍面无表情地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机械的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陈修平紧紧拉着程印的袖子,问他:“这就是应暖——无恨道君应暖”·程印反手攥住了陈修平的手腕,在他脑海中说:“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害怕,你要知道,我只是一缕神识,真身仍在凌剑峰上,因而如果我这具神识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会立刻出关。”
虽然是一缕神识,但是这遗言一般的话还是让陈修平内心不安:“无恨道君她这是,怎么了她不是渡劫期的道君么”·“她是个天赋卓越的修士——”程印沉声开口,“可是她早就已经疯了。”
——“我之前只是不晓得,原来她疯的这样厉害·”·——应暖疯了·虽然程印给她下了这样的定义,陈修平的第一反应还是细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毕竟这人就是原守规那个*的母亲,还是很值得一看的,这一看之下,陈修平却近乎眩晕了。
虽然只穿着深灰的的麻布衣服,并且明明知道这已经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的母亲,眼前的无恨道君一眼望去,仍然是一个清丽的少女,长发宛如乌黑的绸缎般垂至脚踝,茫然空洞的目光却像是黑洞一般将陈修平的视线牢牢吸引了。
心神失守的陈修平被程印拍了一下额头,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然后他连忙将目光集中在师父的脸上,马上发现师父比眼前的女人又吸引力多了··不过为了掩饰之前的失态,陈修平转移话题问道:“师父,我们不用躲避轮回了么。”
程印点头:“我们现在已经进入入道的道君的小世界中了,轮回道君虽然修为更高,但毕竟已经不在这里,我们躲在应暖的羽翼下,应当是无碍的·”然后他又是皱眉,“轮回会在这时候出世也真是……”话说到这儿的时候,他愣住了。
他望向陈修平,陈修平甚至在他的眼中发现了茫然和惊诧,然后他说:“我被罗雪沫骗了·”·陈修平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什么”程印已经脱口而出道:“她已经到了渡劫期。”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077·“总体而言,我确实没想到一个没有修为的渡劫法相分|身居然会卷到这种事情里面去·”罗雪沫说。
她现在在陈河的空中,陈河毗邻琉璃界,是个不甚显眼,实际上又闻名远扬的小世界·不显眼是因为它实在太小,闻名远扬却是因为这是唯一一个被一个家族掌控数万载的小世界。
坐在莫图的小船上,不远处就是因“轮回”出世而扭曲了的空间,低头看的时候,地下密密麻麻全是修士,和搬家的蚂蚁也差不了多少,罗雪沫回头对坐在她身边发呆的莫图说:“我现在放个大招,一定会满足的不得了。”
莫图抬眼看了罗雪沫一眼,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来:“疯子·”·罗雪沫的目光投向了远方:“你说的对,我是个疯子,但现下我却有点后悔,很多事情其实不是你想掌控就能掌控的,太自信从最开始就是一件坏事。”
这话意有所指,莫图看了罗雪沫一眼,显然对方知道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下一秒罗雪沫就为他解惑了:“因为轮回开启的条件有二,一是攫魂令——”她把目光遥遥投向远方,“也就是仙魔令,二是三个渡劫期修士的存在,我们早已经知道,应暖就陷在这轮回之中,而不久之前,我感觉到我的渡劫法相离开了初始之地,来到了这里……”、·莫图一挑眉:“那第三个是谁”·罗雪沫抿嘴浅笑:“这得问你。”
莫图皱眉··罗雪沫笑的更深,颊边显现出一个梨涡来:“但是我已经有猜测了,这世上现下的渡街道君屈指可数,大多数都在或沉眠或忙于渡劫,如此之凑巧出现在这轮回之中的,除了程印,却实在想不出其他人来了。”
莫图神色莫测,却并不承认自己早已知道了这件事,只说:“程印已到了渡劫你可是疯了,他现在才几岁,才修行了几年再怎么天资绝艳之人,也没听说过有这样快的……”·莫图话音才落,罗雪沫便轻飘飘跟了一句:“我可比程印更快。”
莫图哑然,明艳的面容上出现了可笑的呆愣神色,半晌,却是笑了:“真可笑,你和程印明明私交甚好,却彼此都隐瞒着已经晋入渡劫期的事——现在倒是凑巧了,恐怕程印那边,也已经知道你的事情了。”
罗雪沫面带微笑,目光却很淡漠,轻启朱唇道:“那很好·”·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广袤的天空中翻滚着铅灰色的云朵,然而在这片天空之下,一个奇异的,死寂的,迷蒙的世界,渐渐清晰了起来。
078·“为什么我们不能离开呢,师父·”陈修平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觉察到了应暖身上的违和感,因为这样一个似乎没有了灵魂的空洞的人,居然也有着鲜明的,令人情不自禁被吸引的存在感,这种存在感让陈修平很在意,他又细细看了她两眼。
程印语调淡漠,他似乎很在意陈修平紧紧抱着他的手臂这件事,时不时以目光瞥陈修平两眼,但陈修平却很自然的当做没看到:“轮回出世之时,满世界都是从中心席卷而来的罡风,你若在其中,活不过几息便灰飞烟灭了。”
听到这样的话,陈修平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手臂也收的更紧了··程印看陈修平这个样子,欲言又止了一番终于开口道:“修平,修道之人,怎可如此懦弱,此时的表现,实在是……”·“师父,我们现在找到无恨道君了,是不是算了却了莫长老的心事。”
陈修平机智地转换了话题··程印沉吟了一番:“虽找到了,轮回既已出世,若没有寻主,关闭之后,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说到后面,话语低沉,目光流转,若有所思。
陈修平这回却捉住了关键,讶然道:“这玩意儿还能寻主”他说这话的时候,正望着师父的眼睛,却见程印目光深沉,往日里大约是功法缘故总在眼底翻滚不定的银色飓风已消逝不见,浓黑的眼眸像是雨云,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这模样令陈修平不安,但他却不退反进,紧盯着程印的眼睛,担忧地唤道:“师父,你怎么了”·程印瞧着陈修平的模样,叹了口气··所有机缘,往日里他必是要自己抓在手中的,可是今日的第一反应,却是给了这小徒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看自己的小徒弟全心全意把心放在自己这儿的样子,更觉得要帮他谋了这机缘了。
想到这儿,程印又忍不住想:怪不得大伙儿都是收徒弟的,看来若是师徒之间感情亲厚,确实是不分彼此的……嗯……大概吧……·想到这儿,他开口道:“修平,有一件事,为师一直没有告诉你,因为你修为不足,知道太多,恐遭大祸。”
陈修平瞪圆了眼睛:“唉”·程印继续沉声道:“你身上可是有一个看似是黑铁铸成的,寻常至极的令牌”·“是、是的。”
听程印提起这个令牌,陈修平说话不禁有点磕磕绊绊,他那时虽是个小孩子,灵魂却不是个小孩子,自然清清楚楚地记得,他的王妃娘原本是叫他把令牌给寻仙宗的掌门的,现在乍一听到程印提起这块令牌,不免有些心虚,“这,这是我娘给我的。”
程印若有所思:“是这样么——这事我们往后再说,实际上,你这块令牌并不简单,而是魔族至宝——攫魂铃,当然魔族那儿是叫它仙魔令的,它的奥妙自然是无穷,但直出世以来,却没人能完全使用,只有一点,是流传甚广的——攫魂令共有五块,你可知道,集齐五块,会发生什么么”·陈修平没见过这样的师父,他只觉得现在的师父眼底有一种狂热和不可思议的激情,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道:“能……召唤出神龙”·“……”·程印没想过陈修平会回答,还是这么莫名其妙的答案,结结实实愣了一下。
而在他愣神的时候,旁边有个轻柔的声音带着少女的天真欣喜道:“真的啊”·陈修平:“……”·程印:“……”·☆、第70章 轮回修仙琐事3·079·陈修平乍一听见甜美的女声,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后知后觉的往声音的来源看去,才看见了应暖那张少女气息十足的脸庞。
此时那张脸上正带着十足好奇的神色,水润的眸子就像是无害的小鹿··陈修平没忍住“噔噔噔”后退了三步··因为先前他正拉着程印的手臂,没反应过来的程印被他拉着踉跄了一下。
大约觉得这样的行为实在很没面子,程印反手把陈修平的手握住了,然后才皱着眉头望向了应暖,眼中也不无疑惑··应暖歪着头看着他们,像是第一次看见人类一般,又是好奇又是害怕,看见他们的反应,略微瑟缩了一下才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程印特别沉着冷静地问:“你叫什么名字”这样说着的同时,已经做好了带陈修平远遁的准备··应暖本来含羞带怯的面容顿时一愣,似乎碰到了什么重大难题,在原地思索了许久,竟说不出话来。
陈修平已然从惊诧中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又是一惊,原来那应暖自成的诡异小世界已经不见踪影,三人现在脚踏实地,正是之前他刚来轮回时所见的灰暗的世界,只是罡风也不见踪影,四周围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陈修平忙拉了下程印,轻声道:“师父你看·”·程印不动声色,却还是微微冲陈修平颌首,表示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程印表现的很淡定,陈修平便也淡定起来,又继续看着思索中的应暖,见她茫茫然望向虚空,口中喃喃:“我是谁,我是谁……”·这个哲学问题确实很难回答,各种地球的哲学家都视这个问题为终极问题,陈修平见应暖已经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干脆直接开口问程印:“师父,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应暖既然撤去了小世界,可见轮回已经完全打开,过不久就会有其他修士涌进来,你我二人此刻都不是最佳状态,还是先休整……”程印的休整还没有完全说出口,就闭上了嘴,陈修平正欲询问,突见天空中飞来黑压压一群物体,也闭上了嘴。
那群东西越来越近,很快便能看出来,正是成千上万计的修士··陈修平真心第一次看到一样密密麻麻乌压压的修士,远远看去,根本就是一团蝗虫——其实仔细想来,这聚成一定数量的修士,又和蝗虫有什么区别呢。
很快这众多“蝗虫”就停在了这片虚无寸草不生的大地之上,陈修平也算第一次体会到了寻常修士究竟是什么样的··这些修士或有门派,或是散修,若有门派,定是一群人聚在一起,穿着相似的衣衫,若是散修,则大多穿着不伦不类,头发散乱,神色戒备。
大抵是因为程印和陈修平应暖三人与眼下场景格格不入,很快众人便注意到了他们··“他们三人先前就在此地·”·“看这儿荒芜的样子,真有宝贝么”·“每个小世界出世总伴随众多宝贝,这回也绝不会错的。”
“这三个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周围嘈杂的声音引的程印眉头深锁,但是很快他便通过周围人的杂乱言语分析出了几点,一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儿就是轮回,二是这小世界居然是在陈河出世的。
程印的眸光不由扫过陈修平,暗想,莫非这真是他的机缘·程印知道陈修平是陈河夜家的血脉,陈修平却是一点都不知情,这种隐秘的事本就鲜有人知,何况他还是个修真界的新手,看见那么一大片修士,都忍不住有点惶然。
陈修平正头昏脑胀,突又听见程印的声音从他的脑海中想起:“根据轮回从弱到强的规则,现在进来的都是些低阶修士,我看了一下,大多是结丹的,你暂且无需担心,不过我们也要抓紧些了。”
陈修平听到前面的话还有些开心,听到后面整个人又有点不好,结丹修士在师父面前大概是低阶修士,对他而言也是用一根手指就能把他压死的高等货了·但是他很快又提起劲来,他看看身边的师父,为自己抱了那么粗一根金大腿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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