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师父,我们来谈谈人生 by 晓梦致幻生(5)

分类: 热文
[修仙]师父,我们来谈谈人生 by 晓梦致幻生(5)
·然后他感到一阵暖风吹在了耳边,娇软的声音像是一阵清风,差点把他腿都吹软了,那声音说:“我们要往哪边走啊”·陈修平像是被踩到了猫似的炸了毛,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边上,撞到了程印的怀里。
程印:“……”·“你干什么啊”陈修平看着应暖,看着对方无辜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你干嘛突然跑到我边上来对我说话啊”·应暖一瞬间红了眼眶:“我们是一伙的啊。”
陈修平:“谁说的这种荒谬的事是谁告诉你的我根本不认识你好不好”·此时应暖已经泫然欲泣了,原本苍白的面色此刻微微泛红,令陈修平相当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是渡劫修士,她说:“你们之前,明明就躲在我家里啊。”
“你管那叫家”这句吐槽其实没说出口,因为陈修平突然恍然大悟,自己和师父借应暖的小世界躲避飓风,确实是欠了应暖因果,应暖既然救了他们一命,这时候自然也不能丢下她不管,话虽如此……·陈修平看着应暖,对方素白麻衣,清汤挂面,看起来纯良的跟朵小白花似的,可是不管表面看起来如何,这个人也确确实实是个渡劫修士,也就是说,只要她愿意,她一时兴起就能灭了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自己和师父。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这样的人跟在身边,虽然现在脑子不清楚,但是危险也是不言而喻的,陈修平犹豫着望向了程印··程印却没有在看他,也没有在看应暖,他望向天空,目光凝重。
感受到陈修平的目光,程印目色沉沉地回看,说:“有人在暴力打开小世界,看来想避开他们是不可能了·”·虽然程印并没有说出对方的名字,但是不知为何,陈修平觉得程印说的“他们”中,一定有罗雪沫,想到罗雪沫,陈修平又想到了罗青瑛,现在他已经开始明白罗青瑛绝对不是凡人,所以大概能确认她绝对没有死。
陈修平虽然还有空想这些,心里却着实很紧张,紧紧攥着师父的手,漫无目的地跟着他走,他知道师父本身定是有些想法的,所以全身心地信赖着他··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大……修平,你怎么会在这·”·陈修平惊诧地望向声音的来源··果不其然,孟小宝扯着假的一塌糊涂的笑容,眸光沉沉地看着他。
——亦或是看着他身边的程印··陈修平有点傻,事实上,一个许久没见的熟悉的人毫无前奏地出现在面前,冲击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大,特别对于原本处于绷着一根弦的陈修平来说,他显而易见地表现出来了,原本紧紧攥着程印的手一松,陈修平前进几步,惊喜道:“孟小宝”·陈修平固然沉浸在自己的惊喜中,自然也没有发现程印面色一沉,而孟小宝身边的几人更是吃了一大坨屎的表情。
080·陈修平惊喜过后,先注意到了孟小宝那边的情景··因为那边的情景不由得他不注意,之前那乌压压的一堆修士已经给了他很大的震撼,可孟小宝身边的人给他的震撼却可以和之前平分秋色,实在是因为——那群人长得太奇形怪状了。
先头有三个只有常人一半高的侏儒,长着厚厚的大胡子,睁着铜铃一般大的眼睛,眼珠子是红黄蓝——是的,组成了一个三原色,侏儒后面却是个巨人,但是看这人的肌肉,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的,比起肉质,更像是某种金属,要说前面两种已经足够没见过世面的陈修平奇怪,那就更不用说后面的重重人形中似乎还有个——蜥蜴那是蜥蜴么·陈修平在孟小宝面前早就没大没小惯了,此刻却不敢乱说话,只是原本朝着孟小宝前进的步伐停了下来,想了想,又后退几步,回到了师父身边。
孟小宝面色自如,见陈修平没有过去,自己就过来了,他含笑看着陈修平,道:“没想到你会在这儿,修平,这真是太过于凑巧了·”·不知道为什么,陈修平觉得孟小宝话里有话,斟酌了一下,就说:“是啊,意外,意外……”·孟小宝只是陈修平的眼睛,意有所指道:“真的是凑巧么,令师怎么会在这里呢”·不知为何,明明是熟悉到不行的孟小宝,此刻却陌生起来,其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让陈修平背上冒出了冷汗,他不禁委屈起来,实在不明白只是短短数年未见,为何孟小宝变得这样陌生,难道在外游历真的那么容易改变人么。
就在这时,他眼前一花,愣神间,就听见师父从容道:“孟……道友,可莫要咄咄逼人了,现在可不是为前事忧心的时候·”·陈修平非常糊涂,他不明白孟小宝的改变,也不懂为什么程印称呼孟小宝为“道友”,这一切都非常奇怪,他抬头望向两人,总觉得两人相接的目光中出现了火花。
——咦孟小宝已经那么强了么虽然师父只是分神,但是仍是渡劫期修士吧·正这么想着,孟小宝已经收回了目光,他嘴角噙着笑,目光却很冷:“前事勿提,我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走眼到这种程度罢了。”
程印从容回应:“这也是难免的啊,尊者·”·☆、第71章 轮回修仙琐事4·81·程印这话一说出来,陈修平的眼皮就是一跳··——不好意思,尊者谁啊·莫非是在说孟小宝那个逗比么·这个等式才刚刚出现在陈修平心中,陈修平就想大笑着把它赶出去,可是现实在下一秒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孟小宝像是第一次认识程印一般地打量着他,以一种长辈的态度说:“你很好,确实是这千年来最有天赋的修士,我不如你,莫图不如你,罗雪沫也不如你·”·陈修平只觉得大脑一下子炸开了,片刻间,他听不到任何声音,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不知道自己在哪,而像是鸿蒙之中的第一道响雷,一个声音猛的把他从混沌中叫醒了,那声音在他脑海中席卷而来,带着禅音一般的鸣响——“早知道你隐藏的那么深,我也不该把大宝交给你啊。”
这是谁在说话,陈修平迷糊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孟小宝——当然陈修平现在已经知道这个人并不可能叫做孟小宝——对他微笑,但是此刻陈修平却觉得自己看不清他的脸。
他情不自禁地在心里问自己:这个人是谁·陈修平从来没有对孟小宝产生过怀疑,更别说觉得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因为是孟小宝将他养大的,从他五岁流落寻仙宗以来,孟小宝像一个哥哥一样将他拉扯大,孟小宝代表着他最艰难也最天翻地覆的一段日子,或者说,孟小宝奠定了他的人生,如果孟小宝是虚假的,简直就像是他的整个人生变成了一段谎言。
这冲击与当初在入门试炼时碰到的伪装成寻仙宗弟子的罗雪沫完全不同··他记得刚捡到他时手忙脚乱地把他背上山的孟小宝,记得为了让自己吃饱而上山挖野草的孟小宝,记得一字一句教他认字的孟小宝,记得每次用话语让自己无语的孟小宝……这些孟小宝是那么真实,是一个寻仙宗的小修士,在艰难的环境中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最后成为寻仙宗近几百年最有才华的修士,如果这些回忆都是假的,孟小宝其实是个大能,是个跺跺脚都能令一个小世界强行打开的修士,那么这些回忆又有什么意义,这一切不都变成了一幕舞台剧·陈修平感觉到自己的口腔中有一股咸腥味,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牙关咬的太紧,以至于都渗出血来。
·他觉得自己开口后的声音都带着一股血腥味,却让他清醒了不少,于是他突然拉住了程印,一字一顿地对孟小宝说:“对不起,我认错了人,尊者·”·82·突然紧紧握住自己的那双手是冷的。
程印想··虽然冷,上面却遍布着细碎的汗珠,这对于已经筑基的修士是很少见的事情··控制身体就和控制灵力一样应该成为修士的本能,会有这种表现,足以证明此刻陈修平心中的震荡。
不知道为什么,程印觉得有点不舒服,他搞不明白这种感情,只不自禁反手握住了那只满是细汗的手掌,神色未变地看着孟小宝道:“小徒方才失礼了·”·孟小宝看着陈修平,他俊秀的面容上仍带着浅浅的,薄如云翳一般的微笑,双眼却是乌沉沉的,听见程印的话,他开口道:“大宝,过去二十几年,呆在寻仙宗上的只是我抹去记忆的法相,我并没有蓄意骗你。”
陈修平意外的从容,他面无表情的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尊者,您身份尊贵,当谨言慎行·”说完,他就拉着程印往人群密集处走··孟小宝却跟了上来,他一过来,人群就如潮水般的散开,所以陈修平走了好一会儿,方圆几里还是只有他,师父和孟小宝三人。
陈修平眼睛一抽,转头望着孟小宝道:“您老不至于没事情做吧,花老大力气进来,跟着我干什么”·陈修平话音刚落,突然觉得腰间一紧,下一秒眼前的景色就翻了个个,然后眼前一黑,又正了过来,茫然中他发现自己还拉着师父的手,孟小宝也还在他对面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气氛却不知道为什么已经紧张起来。
陈修平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他们已经过招了··“尊者,刚才那可不是长者所为·”程印道··“修仙界分什么长幼,你我修为相仿,当是平辈。”
“尊者这话就让在下惶恐了,我记事起,尊者可就已经是魔界至尊多年了·”·“这是如此,我只能叹一声后生可畏了·”·两人一来一往打了阵机锋,突又沉默下来,半晌,程印道:“你要的东西并不在我这。”
陈修平一听这话,就是一愣··孟小宝直视程印:“你自己相信这话么·”·程印苦笑:“确实,这话我自己也不信,但事实确实如此。”
陈修平后知后觉,敢情孟小宝跟着的,压根不是自己自作多情的羞愤令陈修平更加愤怒了,但是他马上又好奇地想,孟小宝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孟小宝的神色凝重起来,因为他看得出来,程印似乎没有撒谎,心中惊疑不定,表面上,孟小宝却肯定道:“我早就算出,最后一块仙魔令就是在寻仙宗,寻仙宗万年来只有一人以惊艳之姿入门,也只有你才会知道仙魔令的秘密。”
程印心中一动,已经知道孟小宝说的当是陈修平手上那块,表面却坦然道:“天命之事岂是能那么轻易预料的,尊者修行日久,应当比我更知道天命的神秘莫测。”
孟小宝笑道:“砚上,轮回开启需要仙魔令,实不相瞒,我许多年前就已经做好准备,只等郎平关大集后开启轮回,现在轮回提前开启,你又恰好出现在轮回,你可认为,这仅仅只是巧合”·孟小宝的话令陈修平一惊,他清晰地记得不久之前,程印才告诉他,他娘给他的那块黑黢黢的令牌,就是“仙魔令”,万万没想到,孟小宝布局那么久想要找的东西,居然在自己手中,想来是一叶障目了。
脑中思绪飞转,陈修平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令旁人看不出端倪,虽勉力控制,微微放大的瞳孔还是流露了他的震惊··孟小宝此时正注意着程印,因此陈修平虽掩饰的不好,孟小宝却也没有看出来。
程印冷淡地看着孟小宝:“那么尊者难道忘记了么,根据轮回的开启规则,最初进来的,当有三个渡劫修士·”·孟小宝表情一变··“你不可能没发现应暖,却不多加关注,看来是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了。”
孟小宝不说话··程印从他先前的话中已经猜出将应暖困在这里的就是孟小宝,但也并不在这方面上多做纠缠,只冷然道:“除了应暖,还有一人,你难道就不好奇么。”
对话到这儿,程印先前假惺惺的尊敬早就已经消失不见,想来也不喜欢这样说话··与之相对的,孟小宝也已经不复初始的儒雅温文,眼中多了丝凛冽的妖异,他看着程印,突然洒脱地笑了起来,道:“同门许久,我们何必要争锋相对呢,程长老。”
程印如玉般的眉头皱了起来··孟小宝恍若未觉:“让别人走在前面,想必你也是不愿意的,你如今实力有限,我也不希望大宝受伤,我们何不携手同行”·说罢看着陈修平,露出了熟悉到令陈修平目眩神秘的微笑。
陈修平立马就想说一句“滚蛋骗子”··可是他的话刚到嘴边,程印就已经接过了话头:“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咦·陈修平吃惊地看着程印,程印坦然回望,说:“有焰越尊者在,此行必能平安渡险。”
陈修平不甘不愿地把疑问咽在了肚子里,虽然孟小宝令他相当不爽,但是对师父的敬爱还是超过了不满,于是他只是不看孟小宝,走到了程印的身边··孟小宝笑嘻嘻地粘了上来,说:“大宝,许久未见,你对我未免太冷淡了。”
陈修平无视他··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孟小宝又道:“我现在已经恢复记忆啦,你干脆跟我走,我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修为突飞猛进。”
陈修平转头去看师父的脸··孟小宝再接再厉:“大宝,别扭什么啊,父子哪有隔夜仇啊·”·“……”陈修平终于忍无可忍,“第一我不叫大宝了,第二你别占我便宜。”
孟小宝见陈修平重新对自己说话,眼睛一亮,笑道:“是我的不对,我应该换种说话——夫妻哪有隔夜仇啊·”·“……”你人设崩了啊陈修平一脸见鬼地看着孟小宝,这回却没等到他说话,他便觉得脚下一轻,须臾间离开了原地,从程印的左边到了右边,孟小宝和陈修平便被程印给隔开了。
·然后陈修平便听见了程印冷冰冰的声音:“对尊者礼貌些,修平·”·陈修平一愣,看了一眼师父,见他紧紧抿着嘴,感受到自己的目光,也给了他一眼,眼神碎冰一般的冷,不知为何,却令陈修平有点开心起来了。
☆、第72章 轮回休闲琐事5·83·陈修平对魔界并没有多少了解,修行以来,他一直也没有面对所为的魔道或者魔修,只记得以前师父曾对他说过,区别道魔的并非是种族或是功法,而更多是他们所追寻的“道”,当然,很多时候功法都会影响到修士对道的理解,出生与种族同理。
当然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一开始,陈修平对孟小宝是所为的魔界至尊什么的并没有什么真实感,因为你看,“魔界至尊”什么的听起来就中二气十足的称呼,比起恐惧,更容易感觉到的还是逗比啊,更何况对方还是孟小宝。
但是很快陈修平便体会到了这个称呼所带来的含义··先前他已经发现,孟小宝所过之地修士皆是避退,起初他不很深刻地能明白原因,但是很快,当有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修士靠近他们的时候,他明白了什么。
因为下一秒,他之前所看见的蜥蜴头突然发起狂来,嘶吼折一口把那修士的头咬了下来··那画面太没有真实感,直到鲜血溅了满地,陈修平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孟小宝微微皱眉,撇眼看了身边的侏儒一眼,那侏儒便带着惊恐的神情,匆匆跑到蜥蜴人那儿,拿出一个彩瓶,念了歌咒语,那蜥蜴人便化为一道流光进了瓶子里面,这事做完,侏儒跑来告罪:“大大大大人,析人道友只是觉得那人的气息很有威胁,求大人别别别追究。”
陈修平只觉得这侏儒修为高深莫测,周身的气息他只稍稍感知便难以呼吸,可这人面对孟小宝,竟害怕到连话都说不利索··陈修平震惊地望着孟小宝,只见孟小宝笑了笑,温和道:“不要紧,只是还是要小心些,可别吓到别人。”
不知为何,那侏儒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孟小宝大概不耐烦看他恐惧的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侏儒便连滚带爬地跑远了··陈修平掩住惊色,收回目光,孟小宝当然发现了陈修平先前的举动,温声道:“我在位日久,有些积威,不过脾气其实向来不错,你以往也是看在眼里的。”
陈修平不说话,暗想,孟小宝在寻仙宗确实一直以好好先生的面目示人,但若是现在他还认为那表现是真的,那自己就真是白痴了··又行了一段,阴冷的环境没有变化,这空间像是没有尽头似的,以修士的速度前进了那么久,连远处高山的大小都没变过,陈修平已经体会出其中的诡异,身边的程印和孟小宝却好像没有发现似的,兀自埋头赶路,就在陈修平觉得自己的疑惑要到顶点的时候,陈修平突然听见孟小宝道:“好了,差不多可以清场了。”
话音刚落,陈修平身体一轻,便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等他意识到这怀抱属于谁的时候,他的脸“腾”地红了,一时间他都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淡淡的药香萦绕在周身,令他浑身发软发烫,与此同时,更加了一把火的是,一股温热的气息轻柔地吹在了耳边,那气息中裹携着轻不可闻的一句话,顺着耳廓滑进了陈修平的耳里:“等一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慌张,等我说出‘可以了’,就把精神力探进令牌,记住了。”
这句话令陈修平清醒了起来,他隐隐知道程印不可能毫无意义地做那么暧昧的举动,可不知为何,知道这个举动是为了传话,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失望··但是很快他把这失望赶出了心底,并发现了师父要把他抱在怀里的原因。
此时周围正刮着带着灼热火气的罡风,先前紧紧跟着他们不靠近的一众修士居然都不见了踪影,罡风依稀能看到一些法宝的碎片,甚至还有模糊的血肉··陈修平一凛,已然明白孟小宝所言的“清场”是什么意思。
罡风渐渐平息,程印也放开了陈修平,此时陈修平目之所及,唯五人而已,其中三人自然是自己程印和孟小宝,还有一人是应暖,她虽先前没什么存在感,并且似乎失了神智,但毕竟是实打实的渡劫修士,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顶多是衣衫和发丝凌乱了些,另外一人,却是先前也注意到的有着金属质感肌肉的巨人,他周身肌肤都暴露在空气之中,唯有腰间围了一块不知属于什么动物的皮毛,盖住重点部位,此时他手里拿着一个喇叭状的法器,正在收工,看来刚才那诡异的风,是由他带来的,而收起法器之后,他也没有多留,冲孟小宝行了个礼,便迈着大步在虚空之上跑向远方,几息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见那人远去,孟小宝突然拍了拍手,笑道:“现在,外人都已经走了,各位道友,你们还要躲到几时呀·”·虚空之中,三道身影浮现出来··最先清晰的,是一个身姿挺拔如修竹般的男子,而陈修平看到那人的面容之后,一时停住了呼吸,只因为那端丽秀美的面容,实在是他平生所见最美。
陈修平觉得自己分明见过不少美人,不说程印的完美无瑕(非常主观的想法),原守规初见时已经美得雌雄莫辨,但那尚是属于人间的美丽,应暖美则美矣,与这人相比,却空洞的好像没有灵魂。
这人美得就想烈焰一样,冲击性的美丽像是炮火般闯进初见他的人的心里,那面容好像在发光,那光彩炫目到让人难以逼視··他偏头去看程印,却见程印似乎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并开口道:“莫图,好久不见。”
孟小宝定定望了莫图一会儿,说:“看来莫道友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他并不明说“这件事”是什么,莫图却不问也不反驳,抿着嘴高深莫测地笑着,陈修平顿时觉得这个人和他心目中真正的大能重叠了起来。
仔细想想,他所见的渡劫修士,师父是开挂了的不去说他,应暖已经疯了,现在还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孟小宝逗比的一面简直表现太多,而罗雪沫更是个喜怒无常脑洞乱开的变态,简直就是让他对高等修士们产生幻灭之情。
他正想着罗雪沫,罗雪沫的身影,也显现了出来··程印早就告诉陈修平罗雪沫一定会来,因此陈修平并不吃惊这三道身影之中有罗雪沫,但当最后一道身影也清晰的时候,陈修平却僵住了,因为最后一人——也是罗雪沫。
但是陈修平很快就通过她身上的服饰认出来,这人准确来讲,应该是罗青瑛··罗青瑛还穿着那套丫鬟的衣服,整个人都气质却已然不同,她谁也没看,甫一露出身影,就看着罗雪沫,罗雪沫却定定看着程印,程印回望她,面无表情,无悲无喜。
好一会儿,罗雪沫收回目光,怂了耸肩摊手道:“好吧,人家已经放弃啦,只是来回收法相的而已,人家可不希望成道的机会被法相占去了·”·——法相·这个名字陈修平先前也听孟小宝说过,但并没有介意,现在想来,孟小宝也说,他在寻仙宗的,是抹去了记忆的法相。
孟小宝笑道:“罗道友真有趣,法相与真身又如何不是一体的·”·罗雪沫瞪了孟小宝一眼,却看不出什么怒气,更像是在撒娇,她说:“我修炼的功法,可和你不一样哦,你硬要问,我也是不会说的。”
孟小宝加深了笑意:“那罗道友所说的话,我也是不会信的·”·罗雪沫突然就笑了,先前那弱智的小女儿姿态消失不见,弯弯的眉眼中带着媚人的笑意,她说:“那我们就各凭本事咯,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攫魂令,又不是只有一块。”
话音一落,她周身突然飘散出银白色的磷光,很快那银光便一粒粒堆砌成了一座巨大的城池,陈修平瞪大了眼睛,他看着这城池飞快的成型,一砖一石一草一木,栩栩如生,下一秒这城池向他们压了过来。
陈修平只觉得一阵压力之下,他似乎有一瞬间失去了意识,等他再次睁开眼睛,身处的空间已经不是阴冷的轮回,而是一个充满烟火起的集市··纷纷扰扰的声响突然之间闯进他的耳朵,一个个穿着布衣的平民与他磨肩接踵地擦身而过,一时之间,他以为那修仙界和各式各样的人都只是一场白日梦,然后下个眨眼,眼前的一切突然虚幻起来,人声像隔着薄膜,触目之物则是光幕上的影片。
而细看之下,那光幕之中似乎还重叠这另外一副图画,那是个充满火焰岩浆的世界,就像是传说中的地狱··☆、第73章 轮回休闲琐事6·84·修士构筑自己的小世界,是从筑基就开始做的事。
但对于筑基期修士而言,他的小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仍然是一场包裹在迷蒙之中的幻梦,他们的心中可能有自己想要的山水,但是也仍然只是山水而已,那是属于世界的,而不是属于他的。
但是对于渡劫期修士而言,小世界与他本身的道,早已经密不可分··陈修平在第一时间就已经陷入罗雪沫的小世界中,这不仅是身体的陷落,也是精神的迷失,更何况现在状况复杂,谁都有可能是敌人,因此就算是程印,此时也分身乏术,无暇将陈修平立马从小世界里掕出来。·但是程印也没有太过担心,因为他知道罗雪沫没有理由伤害陈修平,不说自己与她还没有完全撕破脸皮,更重要的是,在场没有人认为攫魂令是在陈修平手中··这是一个奇怪的盲区,仅仅是因为轮回如此重要,没人认为自己会让出去,然而更奇怪的是,自己确实有获得的机会,但是却放弃了··现在想来,当时的诡异决定,倒是给了自己和修平机会,因为就算是以道心发誓回答,他也可以从容回复,自己根本没有攫魂令。
因此也没有非加入这场战斗的原因··程印冷眼旁观··在罗雪沫和孟小宝的小世界侵压之中,程印和莫图倒空闲下来,莫图施施然走近程印,端丽的面容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然后莫图开口道:“我居然没有算出来,攫魂令在你手中。”
程印瞥了莫图一眼,答非所问道:“我还未谢你,之前找到我的事·”·莫图一愣··程印继续开口道:“罗雪沫找到我之时说,是你找到我的。”
莫图这才记起程印在说什么,那也不过是几年前的事,大概就是程印在一个遗迹探险,却失去了踪影,罗雪沫找他帮忙,才算出程印应该是中了诅咒,流落在某地了——那次算出来的命数并不算险境,因此莫图并没有想到程印还想着谢他。
而程印只是想到,就是因为那次,他捡到了陈修平——或者说陈修平捡到了他,才让事情发展到如此有趣的程度··“无论如何也是朋友,这点小忙不足挂齿。”
莫图这样回复··程印望着因为小世界的侵压而神色变换莫测的罗雪沫和孟小宝,而瞥了眼一脸茫然的行走在两人小世界夹缝处的应暖,突然说:“你的演算从来没有错过,为什么这次就不信自己”·莫图微微一怔,马上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攫魂令共有五块,据我所知,你手上有一块,当年万法仙门被灭门,不出所料是魔门所为,那么焰越尊者手上应当也有一块,罗雪沫既然现身于此地,急躁至此,那么她手上也应当有一块,轮回出现在陈河,并不确定是不是意外,但是夜家手上有一块,也是不少人知道的一件事,应暖既然能在轮回现身之前就困于轮回,我斗胆猜测,她手上也有一块,甚至是焰越尊者设计给她的,所有攫魂令的归属都清晰无比,你怎么会认为,我手上有一块呢。”
程印面容清冷,却侃侃而谈··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莫图却突然笑了,他说:“道理居然真的是这样,怪不得居然连焰越尊者都无法确定。”
程印微微皱眉,看着莫图··莫图从容道:“可是啊可是,小程印,你不觉得,你今天的话,有点太多了么”·“所以了解你的人都不会信,我不会相信,罗雪沫也不会相信。”
程印面无表情地定定看着莫图好一会儿,直到莫图心里都有点发毛了,才开口说:“哦·”·莫图:“……”·85·罗雪沫分神看了下莫图和程印,笑了。
她与孟小宝遥遥相对,不知为何,声音却传了过去··“我们在这儿打打杀杀,他们倒是好,干脆聊起天来了·”·孟小宝也是笑:“我自然不愿做这鹬蚌相争之事,相信你也是不愿意的。”
罗雪沫立于虚空,嘴唇像是染上鲜血一般艳丽,这是因为受到孟小宝的小世界的影响,事实上,一对一,她确实并非这位魔道至尊的对手,她的长处在于扰乱和幻境,这恰恰是一对一对决的时候很难展开的技巧。
她知道自己确实有些急躁了,但是她不得不急躁,她本以为自己做了个相当聪明的决定,却没想到,反而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自己的法相给别人做了嫁衣,这对向来信奉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的罗雪沫来说是很难忍受的事情,何况,据她所知,轮回认主,与最先进入打开轮回的三个修士息息相关,甚至很有可能落下把柄给最后的轮回之主,这是她绝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就算一定要面对,对象也不能是眼前的魔道至尊。
·这么想着,罗雪沫眯眼道:“那是自然,我们何不就此停手”·这么说着,周身如银屑般的闪光渐渐淡了下来,那栩栩如生的红尘世俗也暗淡下来,其中的人物停止活动,声音也变得如机械活动般虚假,罗雪沫认为孟小宝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他,因此愿意做第一个收手的人。
孟小宝却陡然皱起了眉头,下一秒他脸色一变,那地狱般的小世界瞬间破碎,周身则冒出了深到发黑的火焰·质感如山岩般都巨大头颅突兀地出现在他身后,龟壳像是山峰一般的玄龟抬着天柱一般的爪子压了下来。
“轮回”仍然寂静灰暗的像一幅水墨画,小山峰一样的玄龟的出现没有给它带来一丝硝烟和震荡,它的一切仍是静止的,只有里面的人和龟表现出一种鲜活的生动。
罗雪沫慢慢走向罗青瑛,将她的手牵在手里,举目四望,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莫图悠然道:“罗雪沫太着急了,现在想来,后着也没用了·”·程印先把在原地显出身影的陈修平捞了过来,却也并不多做什么,任由他沉静于虚幻的精神世界之中,然后他回复莫图道:“原来你要帮她。”
莫图只是笑,细长的凤眼弯成了一道笑眼,密迷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盖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他说:“我挺喜欢焰越尊者,但是我更喜欢阿沫啊,所以当然帮她。”
程印不再说话··罗雪沫牵着罗青瑛走了过来,罗青瑛周身此刻笼罩着一层诡异青烟,让人觉得她的存在是虚幻的,她看了看莫图,最后却望向程印,问:“他还在这儿吧,人呢”·程印不动声色:“我也没发现。”
罗雪沫叹气:“我太着急了,让他发现我做了很多准备,结果堂堂至尊,居然躲起来啦·”·程印不做评价,但是他觉得孟小宝的选择还是挺对的,要是他自己知道会受到两个渡劫修士加一头玄龟的围攻和一个不明目的的渡劫修士的围观,应该也会选择先躲起来。
他觉得孟小宝做了个很好的选择,自然也不觉得自己能找到他,因此也不愿做无用功,看着莫图和罗雪沫用各种办法找人的样子,反而把目光移开来,投向了应暖··他目光断断续续地扫过应暖,发现此时她似乎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没有灵魂没有思绪,像是一个漂亮的,鲜活的傀儡,她遥遥望着虚空,突然之间往一个方向狂奔起来。
程印几乎在同时追了上去··莫图和罗雪沫一愣,也立马追上去,不过已经落下了一段距离··赤脚狂奔在黑色荒野上的应暖像一道光芒,她白色的麻衣高高地飞起来,乌发像一道玄光,随着她的奔跑,空气突然流动起来,铅灰色的天空上似乎翻滚起了浓烟一般的云层。
然后,一切似乎都活过来了,风扬起了地面上的灰沙,云层翻滚不定,远处的山峰不再是画布上的模样,随着修士的奔跑,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然后被甩在了身后··陈修平也醒过来了。
但是他看着快速后移的风景,觉得此刻的场景比刚才的世界更像是虚幻··风景渐渐化为直线,最后甚至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他突然想是不是因为师父的速度已经超过光速,所以穿越了时间。
他眯着眼睛向前望去,只看见在线状的虚空前头,有一个明亮的洞口··然后他发现一块令牌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然后听见了师父在他脑海中响起来的那句“可以了”。
他的精神力探进了那块所谓的攫魂令··一阵白光之中,一切都,破碎了··破碎了的世界似乎变作了光怪陆离的隧道,而他像是面条一样,滑了进去··至此,思维断裂了。
☆、第74章 一个人的宗门01·86·——在漫山遍野的尸体之中,活着的人反而显得异样··陈修平想··断壁残垣之下,人类的躯体像是某种过分真实的玩偶,鲜血像是写意山水画的墨色,因为过分饱满,映在视网膜之上,反而显得虚假并且黯淡。
反而是白的躯体和黑的发丝,像是侵压而来的海啸一般鲜明··他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填满脑海的冲击推开了一切,他伫立在这样一片人体构成的荒野之中,不知道他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一阵压抑了的苦哭声惊醒了他··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是奶猫的叫声,翻滚在喉咙处,明明没有多响的声音,却一下子把陈修平从混沌中惊醒了,他环顾四周,后知后觉地发现,发出哭声的正是自己,或者说,现在自己所在的这一具躯体。
陈修平不知道这一具躯体是谁,他只知道这是个小姑娘,似乎几个时辰之前,还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却在一夕之间,因为一场屠杀,变作了一场幻梦,他经历其中的片段,虽然不能控制身体,却也享受了一切的幸福琐碎,直到此刻,却突然被一记重锤,击打地缓不过神来。
但这也是从他醒来之后,他第一次有长久的意识回想这一切··在过去的几年中,他断断续续地醒来,却似乎一直在做梦,只朦朦胧胧之间经历了这小女孩的一切,直到现在,才回复了意识。
然后他想,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在“轮回”之中么现在是怎么了是又穿越了么·然而没人回答他,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巨大的手掌,再次攥着他将他拖入了命运的洪流。
87·当陈修平知道这小女孩叫作应暖的时候,这女孩已经七岁了··五岁面临家破人亡的惨剧的小女孩,在荒野之中被一个同样年幼的小男孩找到,已经过了两年,这一年,小女孩第一次开口对小男孩说:“我叫应暖。”
陈修平在昏昏沉沉中猛的惊醒,他看不见小女孩的模样,却一下子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地明白过来,原来这是应暖的回忆··怪不得所有的经历并非按部就班地发展,有的时候简直像按了快进键一般快速划过,每当这种时候,陈修平便昏昏沉沉,像是陷入迷梦。
而在应暖说出名字的这一刻,陈修平清醒了,他看见一个男孩窝在墙角,嘴角眼角都是乌青,听到应暖的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媳妇儿唉,你终于说话了”·陈修平无语,万万没想到,相依为命的两人居然是流氓和童养媳的关系。
应暖虽然还是个小姑娘,但似乎也很反感这样的说法,皱着眉头不说话,但是陈修平能感觉到,应暖非常担心这个男孩··男孩看着应暖,咧嘴笑着:“媳妇儿,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好好地把你养大的,到时候我们成亲,生个儿子和女儿。”
应暖忍无可忍,跑过去高高扬起手,但是手放下来的时候,速度却放缓了,轻轻地盖在了男孩的眼睛上,男孩没有动··陈修平这时候发现,男孩的脚似乎断了一只,此时弯折地拖在地面上,沾满了泥土和鲜血,他一时震惊,在看着男孩嬉皮笑脸的样子的时候,陈修平完全没有发现对方受了那么重的伤,大概是因为她的眼神太过明亮,笑容太过于豁达,反而叫人忽略了一切,而现在眼睛被应暖瘦弱的双手挡住,惨烈的一切显现了出来。
陈修平感受地到应暖内心剧烈到波动,女孩移动身体,慢慢靠在了男孩身边,轻轻地在那沾满尘土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羽毛般的亲吻,然后沙哑的声音生涩地从口中发出:“别离开我啊。”
被期待着的男孩,终于还是没有回应女孩的期待,虽然接下去的几天女孩拼尽全力地去照顾他,甚至找来了干净的水和食物,但是在第三天的晚上,男孩滚烫的身体终于慢慢冰冷了,应暖的双手一只抱着那单薄的躯体,直到他变得僵硬,再也无法嬉皮笑脸地说出那些流氓话来。
年幼的应暖其实还并没有对这世界有清晰的认识,但是陈修平已经发现了,应暖的国家似乎是处于战乱之中,战火之中,每天都有人死去,所以根本不会有人来在乎死在角落的小男孩,和家破人亡的小女孩。
比起生命,应暖更先认识到了死亡,陈修平作为一个旁观者,却心痛到说不出话来··他清晰地体会到了应暖的绝望喝撕心裂肺的痛苦,因为实在太过痛苦,这疼痛过后,便只剩下了麻木。
88·应暖的生命中遇到过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是应暖的师父··应暖在某个被烈火烧尽了的山林里遇见了那老头,老头看了应暖一眼,道:“小姑娘长得不错,做我徒弟吧。”
仅凭这说法,这老头简直脱离了低级趣味,直奔着龌龊去了,但是他就因为这句话带了应暖十年,并且尽心尽力地教导着她··然而老头已经很老了,他说他已经两百四十八岁,早先年练武急于求成伤了根本,到现在修为难以存进,到了得交代后事的时候。
应暖听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听完了冷淡道:“看来到了用我这炉鼎的时候了·”·老头气的被口水呛到,愤怒中带着心虚道:“孽徒孽徒,你哪天行行好,能不气你师父我了么”·应暖从容如常:“你用吧,算我报你救命之恩。”
老头瞬间就没了仙风道骨的模样,提着袖子来拍她的头,应暖皱着眉头轻松地躲着,看着这师父就像看着一个淘气的孩子··师父教了她修行,不过只教了个入门,其实因为更高深地修行法门,他也不会了,于是他带着应暖踏遍了凡世的所有山河,想要求一个更进一步的道路。
“啊哟孽徒啊,师父我修行了一百年,才修炼出了一些神通,你不到二十就赶上了,看来当初随便捡捡,还捡到了一个我师父说过的修行天才,倒是我耽误你了,师父我修行无望,耽误你就太暴殄天物了。”
应暖这时候二十岁,还是个傲娇的小姑娘,她冷嗤一声道:“我也就比你们强点,说不定放在别人那,就是个废物·”·老头就笑了:“怎么着,还要连带着你师祖一起埋汰啊,孽徒哦孽徒。”
有一年师徒两人打开了一个废弃宗门的门地,里面残留的破碎修仙陷阱把两人害得够呛,应暖抱着师父从大门跑出来,身后鲜血淋漓没有一块好肉,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老头一边找草药一边叹气:“孽徒哦孽徒,你是要让你师父我担心死啊,哪本话本里教你是徒弟救师父的,我就没听说过这种事,何况你一个小姑娘,那么倔是干嘛,不好找婆家的……”·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应暖想了想,问:“婆家是什么”·老头:“……”·于是应暖的便宜师父,教导应暖的最后一件事,是感情问题。
老头告诉告诉应暖,这世上总有人叫你魂牵梦萦,叫你愿意为之放下一切,你遇上了这个人,嘴贱和喜欢呛人的毛病就该都没了,你会和他过上快乐的日子,养几个孩子,高高兴兴地去过上一辈子。
“有人也说过要和我这样过日子的·”应暖说··老头吹胡子瞪眼:“哪来的臭小子”·应暖缓缓道:“他已经死了。”
老头便说:“那你们没缘分,不算不算·”·应暖很平静,她的双眼像是剔透的琉璃,里面却涌动着不息的洪流,她说:“可是人总是要死的,我遇到的人都死了,或许我也应该跟着死去的。”
老头抬高了音调:“胡说八道,修行就不会死了,我们修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逍遥永生,你天赋卓越,一定前途远大,要是再说这么没志气的话,就别说是我的徒弟。”
应暖抿着嘴,本不想说话,但是不知为何,她从那永远没正行的老头的眼里,居然看到了一种恳求的神色,于是她的心突然就沉下去了,她点了点头··某个烈阳高照的晚上,缠绵病塌许久的老头突然有了精神,他收拾了收拾东西,把一堆破破烂烂的玩意儿堆在应暖面前,说:“好徒弟啊,今天起,我决定认命你做本门门主了,你可是本门有史以来最有天赋的,一定要把本门发扬光大啊。”
应暖看着他自说自话··“你不要说师父给你压力啊,师父真的是把期望放在你身上了,不过我们做事情也要圆滑一点,要是你以后有机会进入什么大门派之类的,也别拒绝,以后可以逃嘛哈哈哈。”
应暖看着对方自己快要看腻的面容,心脏突然抽紧了,她的眼前突然展现出了一片闪烁着银屑的世界,然后她似乎看见了花的开放与枯萎,叶的掉落与冒芽,世界放缓了,又变清晰了。
于是她也看见,生命最枯萎的地方,是师父的躯体··二十岁的时候,应暖的宗门只有她一个人了··而她也迈向了心动期··☆、第75章 一个人的宗门02·89·应暖后来想,就算是不着调的老头子,应该也没有想过她能够走到这一步吧。
不过老头子终其一生连心动期的修士都只看见过她一个,估计也不会有更深远的想法,说不定他以为修行个一千年,就已经能成仙永生了呢··应暖两千岁出头的时候,回到了她的故乡。
那个时候她吃了很多苦,遇到了很多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记忆里最鲜明的,还是二十岁之前的记忆,其他几千年里遇到的,好像只是漫长生命中的一条浮船罢了,当应暖这样想的时候,她已经很长时间都无悲无喜,无情无义了。
她的宗门仍然只有一个人,这天她来到似乎埋葬了师父的地方,环顾四周,却突然记不清当日如珍宝般捧在手心的苍老躯壳最后埋在何地,她举目四望,觉得天地茫茫,没有自己的归处。
于是她如行尸走肉一般行走于山林之中,不断地问自己,自己究竟为什么走上这条道路··她走过的地方,林木飞速的生长,岩石诡异地长高,雾气随着她的脚步弥漫开来,她身后似乎有一张画布换换展开,然后和现实慢慢重合,渐渐的,连她自己的身体都虚无缥缈起来,似乎要消融于这天地之间。
她步入分神数百年,终于开始构筑自己的道··但是这时机并不算太好,她时隔多年回到故乡,心神震荡,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每个有宗门的修士,他们的长辈都会告诉他们,构筑自己的道,最重要的,就是永远相信自己。
应暖不相信自己··或者说,她从来不敢相信自己··她行走在人迹罕至的山林当中,突然修为像是冰雪般的散去,从分神将至元婴,很快从元婴变成了金丹,又从金丹变成了灵寂,最后停在了心动,突然之间,她茫然的面孔清醒了,她瞪大眼睛望向四周,然后像小鹿般跳起来,飞快地向一个方向跑去,她的眼睛像在发光,又好像旋转着满天的星河。
她不看路也不看两边,淌过河水爬过山岩,然后在一棵巨大的黑树边上停了下来,她缓步走到了树边上,缓缓地坐下来了··她已经不是分神期的修士了,刚刚进入心动期的应暖,当然记得,自己将师父埋在何处,只是对于心动期的应暖来说,周围的景色似乎有些陌生,并不是昨日的模样。
再次回到心动期应暖,就在茫然却又妥贴的时候,遇到了原遇空··90·看到那个男人走过来的时候,陈修平比应暖更先吓了一跳,他是非常知道心动期修士对凡人的诱惑力的,应暖道心受阻,修为后退,此时又是最混混沌沌的时候,要是这男人现在有什么不轨之心,那真的是*的莫名其妙了,不过话虽如此,应暖现在也有心动期修为,而这人一看就是凡人。
其实这些年陈修平附身在应暖身上——或者说在应暖的回忆之中,也已经看到了不少龌龊之事,但是那些事都有些模糊,就像是电视剧一样让人毫无真实感的一看就过,大概是因为应暖本人都不甚在意,而现在这场回忆突然变成了3dmax版本,莫非这个男人很重要么·这么胡思乱想着的时候,走近的男人果然露出了惊艳的目光,可是惊艳过后,却变成了困惑和谨慎,这变化令陈修平吃了一惊。
然后那男人边缓步过来边开口道:“妖精”·陈修平:“……”·应暖没有说话,她用那双琉璃一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男人,和看着一枝花一根草没有区别。
男人反而放下心来,道:“你不害人吧莫非你也被困在这里了”·应暖皱了皱眉头,男人视而不见一般,又说:“你长得这么漂亮,又在这荒郊野外,肯定是妖怪没错了,但是看见我也不攻击,莫非是吃素的妖精”·应暖秀气的眉毛支起来,开口道:“聒噪。”
男人被没礼貌地打断,也没生气,笑嘻嘻地看着她,在一边坐了下来··这一坐,就是三天··期间应暖自然是一口东西都没吃,没想到,连那男人也是。
应暖早已经辟谷,更兼无欲无求,就连为嘴馋也不曾吃过东西,那男人当然不同,他是个完完全全的凡人,甚至已经过了最好的修炼年龄··但他应当是个了不起的武者,因为他熬了三天,到实在忍受不了了,才起身离开原地,进了林子里。
过了半天,暮色沉沉之时,他浑身是伤地回来了,面孔灰败,衣衫破烂,狼狈不堪··应暖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死气,这和前些天在师父那儿感受到的是一样的··男人半死不活,却一瘸一拐地靠了过来,好不容易才走近了应暖周身五步之内,应暖正想着这人敢更近一步的话就一掌把他拍开,那人却就在那地方停了下来,仰身倒在了地上,双眼没有焦距地望向天空。
半晌,他开口道:“其实你是仙女吧,虽然你那么无情,你知道么,除了你所在的这个地方之外,到处都是我见都没见过的猛兽,我只想摘点果子吃,好像就要死啦。”
赢暖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她发现眼前这一幕让她感到熟悉··或者说,男人对死亡的豁达让她感到熟悉··就算是心动期以前,应暖也经历了太多的死亡,早已经可以漠视它,但是这一刻,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她感到荒谬的同时,又情不自禁地觉得这是天意。
于是她开口道:“你愿意拜我为师,开始修行么”·男人愣了一下,然后他飞快地开口道:“好·”·这会儿反而是应暖愣住了,她想问“难道你以前没有师父”“这样就答应了一个陌生人的要求真的好么”,但是她本质上不善言谈,便直接道:“我叫应暖。”
男人笑了,露出带着血丝的白牙:“我叫原遇空,师父·”·对于这句话应暖没什么反应,陈修平却心神巨震,因为他想起来了,原遇空不就是原守规他爹也就是说,这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男人,就是辜负了莫求是,勾引了应暖的那个大渣男·90·如果硬要指出原遇空有什么令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的优点的话,那应该就是乐观了。
不过这种乐观更接近于不要脸··比如此刻,原遇空就抱着应暖的大腿鬼哭狼嚎道:“我真的不是那妖怪的对手啊师父,而且我中午还没吃饱呢·”·应暖冷酷无情地把他踹了出去。
她认为作为他们宗门的传人,必须要有在绝境爆发的勇气··这篇空间因为应暖的内心封闭变成了一片死地,里面有应暖这些年来见过的奇花异草,也有凶猛野兽,但是这毕竟是赢暖的小世界雏形,所以里面的一切都不会攻击她,倒是原遇空绝不能落单,一旦落单就是一阵鸡飞狗跳。
明明是那么诡异的一个环境,原遇空竟然完全没有想着逃出去,也没对应暖有什么怀疑或者怨念,只能让陈修平赞一句神经大条··然而很快,作为旁观者的陈修平就知道,并不是原遇空神经大条,而是从不知什么时候起,原遇空已经喜欢上了应暖,虽然陈修平情商奇低,也已经能从那偶然露出的目光中发现这件事,而应暖显然也对这种没皮没脸的人没辙,不知不觉中,也已经沦陷进去。
当局者迷,两人倒是浑然不觉,陈修平旁观两人无知无觉地秀恩爱,只觉得要闪瞎了自己的狗眼··这样的日子过得简直没什么真实感,陈修平掰着指头算日子,没过多久,就已经完全不记得过去了几天,反而是原遇空提醒了他。
有一天晚上,原遇空烤着肉的时候,若无其事地突然开口道:“师父,我们已经在这儿困了一年了,有办法出去么”·连陈修片都没想到原遇空一直算着时间,应暖自然更没有想到。
她本质上是陷入在走火入魔的状态之中,还有些思维已经很了不起了,哪可能想这么多,但是她本能的从原遇空的这句话中察觉了什么,她在原地看着湿润的泥土,闻着迷散在鼻腔的草木味,好半天才开口道:“你想离开这里”·原遇空毫无阴霾地一笑:“我只是有点想念福嫂的烤鸭,自己烤出来的肉,总是不怎么好吃——啊是了,我还没有跟你说过福嫂吧,她做的菜可是一绝……”·原遇空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中插着兽肉的枝条突然被夺走了,他吃惊的望向应暖,应暖却没有看他,只是专心的拿着肉块在火上烤。
修士的控制力和观察力自然不是凡人能比得上的,应暖烧着一块烤肉,却比造一件法器还要细心,满脸严肃地盯着火焰,甚至拿手去控制火焰的温度和形状,过了一会儿,肉香四逸,从火中拿出来的烤肉,散发着松木的清香,油光发亮,令人食指大动,应暖把烤肉塞在了原遇空的手里,说:“尝尝看。”
原遇空好像呆住了,他拿着肉,几乎是机械地下了口,吞了下去··应暖有种连自己都发现不了的期待,她故作冷淡地问道:“怎么样·”·“很好吃。”
火光中的原遇空,不知为何,脸上的表情,像是在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第76章 一个人的宗门03·91·陈修平看见了这个表情,但是当时他并不明白原遇空为什么会露出这样一个表情,他还以为是应暖给他烤肉太感动了呢。
陈修平自我带入了一下,发现要是给自己烤肉的是师父,自己一定也会非常感动的··陈修平已经确定这两人两情相悦,一路看来,倒也理解,只能为莫求是感到遗憾,但是一想到这场梦幻的爱情结局是悲剧,不免内心也是悚然,想到自己和师父,也是一个修行天才一个修行废柴,想来自己要更努力才行。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陈修平都没有对原遇空有什么怀疑,应暖自然更不可能会有,所以当小世界被打破,应暖走火入魔到无法控制灵力,而原遇空却对罪魁祸首行礼口称“前辈”的时候,应暖茫然到大脑一片空白。
陈修平没有应暖那么茫然,也是迷糊了一下,才在原遇空和闯进小世界来的修士的对话中明白,原来原遇空一开始地闯入,就是一场阴谋··应暖口含鲜血,像是第一次认识原遇空一般看着他,原遇空则移开了目光,面无表情地望向虚空。
那闯入者像一般反派一般猥琐地笑着,道:“我真没想到,我辈修士,居然会被凡人蒙蔽·你想必是哪个大门派的娇花吧,这构筑幻境的法器倒是有意思,也该归我。”
这人原来只是个灵寂期的修士,也根本不认识应暖,只把应暖当成了在外历练的大门派心动期修士,不知天高地厚之下,露出志在必得的自信表情,看着应暖就好像看着一件法器或是炉鼎。
应暖神色空洞,她突然冲过去掐住了原遇空的脖子,咬牙道:“你是被逼的,对不对”·原遇空不说话,倒是那修士道:“这又有什么区别,反正你要死了。”
应暖不看那修士,只看着原遇空··那修士大约觉得自己被冒犯,不耐之下,便祭出一把长剑,向应暖击来··应暖道心被阻,又在走火入魔之中被强行打开了初构筑的小世界,修为被禁锢在心动期,本就是强弩之末,她深深看了原遇空一眼,却仍不放手,勉力用另一只手抽出一把玉尺,挡住了长剑,自身却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倒,吐血向后倒去,正倒在了原遇空的怀里。
原遇空下意识地抱紧了应暖··而应暖渗出鲜血的手指紧紧攥着原遇空的衣襟,一字一顿地问:“你一直是骗我的么”·原遇空看着应暖,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孔上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来,他说:“对不起啊师父,我是骗你的。”
应暖的表情却突然松动了,她说:“你还叫我师父·”·原遇空带着温润的笑容:“你永远是我的师父,我喜欢你,师父·”这样说着,他抱住应暖,轻声道:“我的命不值钱,但是我要赔给你,对不起。”
应暖就僵在了原遇空的怀抱之中,她茫然的眼神突然清明了,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定住,然后渐渐翻滚起金色的流光,下一秒,她清丽的面孔突然光芒大胜,鲜血从皮肤上蒸发,肌肤如同宝珠般散发出莹润的光芒,所有的狼狈不堪从她身上消失了,她的气势节节攀登,很快就重新步入分神。
那闯入的修士顿时吓傻了,他指着应暖“你你你”了半天,很快忙不迭跪下求饶,颤声道:“小道不知是前辈再次渡劫,但求饶了贱命一条·”·应暖没有分一点注意力给那修士,那原本带着绝望茫然的眸子渐渐清醒了,她仍看着原遇空,顺便反手一甩袖,那修士便化成了一团血沫。
应暖的面孔上露出了一种复杂摸测的神情,像是依恋,又像是残酷,她说:“我之前神志不清,收徒之事,其实是不做数的·你虽助我突破,但是也引人来害我,我们俩之间,算是两清。”
原遇空看起来很平静:“原来你是更厉害的仙人么,那想来应该是不做数的·”说完,他平静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向了已经恢复原本模样的林子,那行动举止都太过从容,到让陈修平怀疑先前的爱慕只是错觉。
但是陈修平感受不到原遇空的内心,却能感知到应暖的内心是多么疼痛狂躁,那鼓噪的心脏不停地催促着应暖快去拦住原遇空··为什么不去追陈修平在心里大声问应暖,但是应暖听不到他的话,她只是在原地呆呆地站着,像是一块雕塑。
·好几个晨昏日暮,应暖好像变成了死物,无知无觉,没有动静,直到秋天过去,薄雪落下,宛如雕塑一般站了许久的应暖突然抬手捂住了双眼,仰起头来。
陈修平不知道应暖在做什么,却下意识地猜测,她是不是在忍住眼泪··92·陈修平不懂为什么不管是在现实中还是在小说中,有情人为什么都要相互折磨··就好像是应暖和原遇空,他们分明是互相爱慕的,原遇空家里倒是有个未婚妻,可应暖分明应该没有任何阻碍。
但是陈修平很快就明白了应暖的顾虑,应暖道号无恨,现在是修无情道的,虽然从后来应暖和原遇空在一起却仍修到了渡劫已经能看出,应暖后期应该改道,但是现在的应暖显然没有以后的觉悟,她虽靠对原遇空的爱慕破瘴,自身却并没有正视这件事,她既然志在长生,自然担忧男女之情会阻碍她的道心。
陈修平急得抓耳挠腮,真想大声告诉应暖,去恋爱吧,去恋爱吧,你修的就不应该是无情道·应暖当然没有听到陈修平的话,但毕竟是比陈修平有天赋不知几倍的修士,很快似乎也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在一次闭关之后,应暖再次来到了凡人的地界,略做打听,然后——直接找上了门去。
应暖直接把正在练武的原遇空掳走了,完全不管周围其他人见鬼了一般的表情··而原遇空发现掳走自己的人是应暖之后,原本的惊慌也很快变成了愕然,他说:“是你。”
应暖皱眉道:“我是你师父·”·原遇空不明所以:“你不是说,收徒之事不作数么”·应暖冷哼:“话已出口,便入因果,是我想岔了,这事就便宜你了。”
原遇空苦笑:“应……前辈,你应该已经明白,那时我会闯入你那儿,是受人逼迫,那人正是以我师父师妹的命来要挟我,如今,我既然已经拜师,又怎么能拜第二个师父呢”·应暖目光冰冷地看着原遇空:“那我杀了你师父。”
原遇空张着嘴,似乎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样的回应,好半天以后才开口道:“你,你真的是应暖……前辈么”·应暖挑眉:“这有什么可怀疑的。”
原遇空便道:“我那日所见的应暖前辈,绝不会这般仗势欺人的·”·应暖沉默许久,目光沉沉地看着原遇空,原遇空也是回望,目光一片清朗。
好半天,应暖开口:“那你回不去了·”·陈修平在一旁围观,目瞪口呆··然后他不禁想,修仙是不是会把人的情商智商都给修没了,应暖修为那么高,做起事来,简直就像是小学生一样啊。
小学生应暖就这样抓着原遇空不让他跑,却又不更强硬地干脆把他带到另一个星球或者小世界让他干脆失去希望,搞得原遇空也是抓到机会就跑,两人一个跑一个抓,一个抓一个再跑,居然也热热闹闹地过了半年。
半年后——·应暖例行去找原遇空··这一回原遇空跑了两天,不过基本上应暖已经确定,原遇空就在这个坊市里了,一席白色道服的应暖出现在凡人的坊市里,简直比一只一千瓦的灯泡还要闪亮,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以至于边上摔了好几个人。
应暖恍若未觉,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朝着一个方向坚定地走去,她很快看到了原遇空,然而这回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提了他就走,反而停住了脚步··因为她看见原遇空在和一个人说话。
一个少女··少女正值豆蔻年华,双眼澄澈没有阴霾,她看着原遇空,脸上是全然的欣喜,应暖很轻易地就听到了原遇空和少女的对话··原遇空:“……你会有危险的。”
少女不明所以,迷茫道:“可你刚才很悠闲地在吃阳春面啊·”·原遇空:“……”·少女又道:“父亲母亲都很担心师兄你,他们以为你已经……都在张罗着解除婚约,我自然不愿,没想到偷跑出来,居然就遇到师兄了。”
原遇空垂着眼:“师妹,你莫要胡闹了,江湖凶险,哪是你一个小姑娘能闯荡的·”·少女怔然,看着原遇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二师兄说你是被妖女迷走了,我不相信,师兄,你不要吓我,我,我不想,我不想……”“不想”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少女的眼泪,已然决堤。
原遇空却不看她,哪怕他的眼底全是心疼和不忍··应暖静静地看着他们··这似乎本该是对璧人,少年意气风发,少女秀丽娇美,而自己却是在他们中间画了一道银河的王母。
应暖就这么看着,直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多到连少女和少年都注意到了她··然后在原遇空看着她脸色一变的时候,应暖走上前去,平静地对他说:“你走吧。”
话语清冷,如晨露落地,却一锤定音··因为下一秒,她就已经如烟气般,消失在了原地··93·陈修平简直被这个虐恋情深的故事吊足了胃口,他已经知道光从感情结局上来说,莫求是和原遇空是be了,所以应暖是和原遇空在一起的,可是现在两人明明就是作天作地,作死不及。
比如说应暖明明就是一副“你滚吧”的潇洒姿态,背地里却又追了上去,在暗地里痴汉似的跟踪原遇空,而原遇空更是在离开应暖之后茶饭不思日渐憔悴··终于在有一天原遇空做梦叫着应暖的名字惊醒的时候,应暖现身在了原遇空的面前。
原遇空对这件事的反应非常老套,啊、他惊喜地看着应暖,喃喃道:“我是在做梦么”·此时红烛帐暖,夜色沉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清风徐来,月光像是水波一样笼罩在应暖的身上,此情此景,简直让陈修平怀疑下一秒应暖就来来一句“原郎,奴家想你”之类的了。
幸好应暖本质上仍是那个不通人情世故却又至情至性的修士,她面对的原遇空,只问:“你后悔了么”·原遇空泛出苦笑:“后悔又怎么样呢,我不能对不起师父师娘,也不能对不起……”他垂着眼说不下去。
应暖突然走近,然后坐在了床沿上··她秀美精致的眉眼在月光下像是画上去的一般,眼神不复往常的冷硬,倒像是揉碎了的一块宝石,闪着细碎的光芒,她低下头去,吻住了原遇空的嘴唇。
·陈修平:“=口=”表白呢胡诉衷情呢口胡这进度不对劲吧话说这角色定位也不对啊·应暖明明之前还想个小学生一样傲娇又纯情,为什么一眨眼就上二垒了啊·很明显原遇空也吓到了,但是很快他似乎更确定自己是在做梦了,于是……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引用这首诗居然没什么不对呢。
纯情的陈修平用一个异性的身体感受了一番郎有情妾有意的*之事,整个人几乎是崩溃的··但是很显然,第二天的白天,莫家人比陈修平还要崩溃··捉奸在床不说,这对狗男女——准确来讲是那个奸夫□□里的□□居然还那么嚣张,神色坦然,甚至直言叫原遇空解除婚约。
应暖说的一脸正气:“原遇空,你得负责·”·超前如陈修平,对此也不禁侧目,更别说那些莫家人了,但还没等莫家人浸应暖猪笼,应暖已经像是赶蚂蚁一样打的所有对她出言不逊的人满地打滚。
应暖特别平静地对原遇空的师父说:“我是个修士,我和原遇空已经成为夫妻了,你若是有什么要求,我可以满足·”·凡人的世界对修士的了解并不多,但是如莫家这样的,却也依稀听过传闻,听应暖这么说,一边觉得家门不幸,一边居然也感慨自己何德何能。
接下来的事陈修平早已从莫求是那儿知道,应暖送莫求是入修行路,自己则和原遇空双宿□□,陈修平看着眼前如闹剧般的一切,只得到了一个经验——生米煮成熟饭果然是自古流传的劳动人民智慧啊……·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可是这个故事的结局,却早就已经注定了。
☆、第77章 有一个姑娘01·94·对月形单望相互,只羡鸳鸯不羡仙··然而仙人毕竟超脱轮回,而鸳鸯却只能游走于生命的长河··很多年后原遇空笑着对应暖说:“这个故事注定是悲剧,因为我们注定是不相配的。”
那个时候应暖已是合体后期,半只脚跨入渡劫,可是原遇空却卡在金丹,难有寸进··“你用丹药仙草为我洗髓,用灵力替我灌体,可是修仙毕竟不只能靠这些,倒是我以前想的太轻松了,若是修士那么容易入道,那些名门望族,岂不是堆也能堆出个大能来,又怎会有起有落。”
应暖抓着原遇空的手,说:“正是因为你有这样的想法,才会难以有成·”·原遇空却只是笑··其实陈修平看得明白,原遇空无法更进一步,未尝没有应暖的原因,若是修士本身天赋有限,提升道心修为或者在战斗中突破,都是修行的其他途径,但是应暖太害怕原遇空出事了,而原遇空也不希望应暖担心。
与此相对,应暖提升的那么快,也未尝不是原遇空的原因··可惜这两人并未相辅相成,而是只成就了一个··世事无常,大抵如此··应暖实在一次闭关中发现自己怀孕的,她内视自身,发现腹腔内翻滚着一团带着生气的血肉,登时面色一变,这表情简直像她发现自己无性繁殖了似的。
不过其实事情会令她吃惊的原因跟这差不多··修士繁衍后代,可并非是一男一女各有一套健康的生殖系统就可以的事,若没有在……嗯……交配行为中灌入本源之力,便不可能成功,而修士修行便算是逆天而行,不属于常世,孕育下一代自然也是违背天道,要伤及本源的,因为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怀孕,那么做这件事并伤了本源的那人,很明显就是原遇空。
她立刻破关而出,却没有找到原遇空,只看到了留在桌上了一封信,那信上的话朴素地归纳一下,就是“我不能拖累你啦,也不想死在你面前,我自己出去寻找机遇,若成功了便回来,要是失败了,我的妻子你啊,就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吧。”
以应暖的修为看完这么一封大部分都是在无病呻吟的文字不过就几秒的功夫,所以实际上只瞄了这封信一眼,应暖就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刮了出去··应暖最后找到了原遇空,不过找到的,只是具尸体罢了。
陈修平觉得自己很难忘记当时应暖的感受,因为那感情想不间断的铺天盖地的海潮那样一下又一下淹没了陈修平,他从来没有在应暖身上感受到过那么强烈的感情波动··——原来绝望是这样的感觉,陈修平想。
他再次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时,明白应暖正在突破,但是他甚至都提不起劲去感受这难得的机遇和感悟,他满脑子只回荡着应暖最后的话语——·“现在,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应暖的宗门,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这么想着,好像有一股力量将他挤了出去,陈修平顿时感觉自己像是在母体之中,又混混沌沌地睡了过去··他想,属于应暖的回忆已经结束了。
95·秋风凄迷,黄叶落了满山··山道上,两女一男,三人徒步行走着··其中一黄衫少女,正叽叽喳喳地说话··少女的声音宛如莺啼,所以就算是滔滔不绝地讲话,也不会叫人厌烦。
“……你猜那小贩跟我说什么,他说:‘便宜货也不一定就比高档货不好了,我敢说我这儿的东西,比之珍珑阁也是不差的·’当时我都气笑了,他在我这个珍珑阁大小姐面前说珍珑阁的不是,我哪能忍啊,何况我就知道他在骗人,他那儿就只不过卖些低阶法器,再差劲不过了,我就跟他说:‘那我们比比看,我就用一样低阶法器和你比,要是我输了,我就全买了。
’那小贩也是可笑,居然一副占便宜的样子就答应了,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少女的五官并不出色,但也算清秀可人,因为年轻和此时灵动的表情显示出一种天真的娇憨,且衣着精致,装扮俏丽,看来惹人怜爱,而此时眼中因为对话方而隐隐流露的爱慕与羞涩,更显其面若桃花。
有人面对喜欢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有人面对喜欢的人滔滔不绝,洛观渔属于前者,洛桑榆属于后者,这两人名字相似,其实并不是姐妹··洛观渔比洛桑榆大了一岁,但洛桑榆却比洛观渔大了一辈,洛观渔的母亲说来是洛桑榆的姐姐,但洛桑榆出生的时候,洛观渔的母亲早已经逃婚离家好几年了,洛桑榆出生以来便被以这位长姊为反面题材教育,因此很看不上这位姐姐,所以从三年前洛观渔走投无路找上门来,洛桑榆便不曾给过这位外甥女好脸色看。
·而洛观渔可能是因为幼年生活的原因,不善言谈不喜交际,自然也不会凑上来同洛桑榆说话··而现在两人会走在一起,却是中间那男子的原因··那男子名叫虞非晚,是个天赋卓越的修士,因此被招募入洛家做门客,不过因其剑眉星目,俊朗非凡,被洛桑榆所爱慕,背地里也属意他做上门女婿,此时他正含笑同黄衫少女,也就是洛桑榆说话,他说:“你就这样弄坏了他所有的法器你可知你的‘低阶法器’是三爷爷特意为你做的,怎可和市面上那些作比较。”
洛桑榆堵起嘴巴:“我又没逼着他要和我打赌,何况他自己输不起,打个赌而已,硬要同我决斗,又怎么又是我的错了,我们修为相仿,不算占他便宜,为何要关我紧闭。”
虞非晚摇了摇头:“可是你……杀了他·”·洛桑榆见虞非晚脸上有不瑜神色,不禁有点紧张,下意识地假哭起来,抽噎道:“非晚哥哥,你也怪我,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人家也很害怕的啊……”她虽然假哭,也梨花带雨,令人不忍再责怪她。
于是虞非晚叹了口气,不再说她··洛桑榆便得意非凡地看了眼洛观渔,她知晓洛观渔虽然表面上冷冷淡淡,其实也喜欢虞非晚,便忍不住在她面前炫耀··但是见洛观渔目视前方没什么反应,心中的成就感便降低了很多,想了想,出声道:“洛观渔,你跟着我们干什么,我只拜托了非晚哥哥来带我跑出去,可没有拜托你。”
洛观渔瞥了洛桑榆一眼,不说话··虞非晚开口道:“是我拖累了观渔,恐怕到时候观渔也要跟着受罚了·”·见虞非晚满脸歉意,洛观渔冷哼道:“要她装什么好人,到时候我说几句好话,根本不会受罚。”
虞非晚无奈道:“你也只长老并非故意惩罚你,为何非要逃家呢·”·洛桑榆又露出泫然欲泣的神色:“可是他们都嘲笑我——何况这件事本来也不是我的错。”
虞非晚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吧,描述了那么一大段三角恋,你们可能要问我了,我们的主角,陈修平同学到底在哪呢根据上几章的经验来看,他应该是又在某个人的身上偷窥,但是,这一回情况有了点不同。
在几十分钟以前,陈修平确实是在某个人的身上··这个人就是洛桑榆,洛家大小姐,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无法无天娇蛮任性,虽然修行天赋只是一般,但也已经可以说是人生赢家,虽然陈修平越看越觉得,这姑娘是在走标准女配剧情,这不,三年前标准女主出现了,洛观渔就像是每个天赋异禀的女主那样,生活艰难却不放弃,遭遇误解却不解释,受到冷遇却不气馁,而且天赋卓越,热爱男主……啊不我是说,善良。
是的,洛观渔是个特别善良的人,虽然她的善良在洛桑榆的眼中被曲解成了虚伪··这十多年,陈修平在对洛桑榆的脑残行为唏嘘不已的时候,一直都在想,要是罗雪沫知道自己就这样围观了她的黑历史,会不会冲出来杀了他。
是的,洛桑榆就是罗雪沫,在陈修平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他有种三观被颠覆的惊恐··不过他虽这样想着,心中倒是很轻松,因为应暖的那段经历告诉他,他可以很安心,但是他忘记了,应暖是个傻的,而罗雪沫不是。
几十分钟之前,当陈修平准备坐下来好好吐槽一下这段脑残三角恋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被踢了出来——第一人称视角顿时变成了上帝视角,陈修平像鬼魂一样轻飘飘漂浮在洛桑榆三步之内,正愣神间,突然脑海中想起了阴测测的声音:“看戏很爽吧”·陈修平当机立断地……跪下了。
“对不起罗前辈,我不是故意的,从现在开始我就闭上眼睛·”·“……”·短暂地沉默之后,陈修平听见罗雪沫叹了口气:“算了,程印给你的机缘,我还能怎么办呢,连他自己都不在乎了。”
陈修平心中早就有所猜测,但是听罗雪沫这样说,还是不禁心中发热,脸上露出傻笑来··然后他听见罗雪沫说:“大不了回头等你出来,再杀了你吧。”
☆、第78章 有一个姑娘02·76·陈修平简直要给这位大神给跪了··“这也不是我愿意的啊”陈修平凄声道,“这种事谁也不想的啊”·罗雪沫的声音能在陈修平的大脑响起,身影却仍是不见踪影,那声音轻哼了一声,像是小奶猫的叫声,萌的人心间一颤,说出来的话却是恶鬼索命:“你别以为程印就能保你,要是你觉得永远呆在程印的羽翼下面就可以的话,可也莫要忘记了原遇空的下场。”
陈修平不敢惹罗雪沫,便愤愤不平地瞪了洛桑榆一眼,少女自然是浑然不觉,仍然叽叽喳喳地同情郎说话··年轻的洛桑榆除了外貌之外,没有一处同罗雪沫相似,甚至和罗青瑛也并不像,说来她可能比气质阴沉的罗青瑛看上去更漂亮些,但和轻灵奇媚的罗雪沫相比,就是泯然众人了,看着洛桑榆,陈修平更确定了修行能令人便好看这个观点——当然好看如师父,一定是一直都那么好看。
他这么想着,便听见罗雪沫说:“我长相上确实不如程印,不过论起勾引人的本事,程印就不如我了·”·“哼,师父跟你比这种奇技淫巧干什……咦咦咦你能听到我的想法”·虽然看不见罗雪沫的脸,不知为何,陈修平还是仿佛感觉到了罗雪沫的嘲笑:“我们精神相连,自然是不分你我啦。”
陈修平莫名悲愤,自然而然地想到,我才不要和你不分你我,想完以后才又哀叹,糟糕,这妖女能听到我的想法··罗雪沫轻嗤:“妖女这称呼还真是久违了啊。”
陈修平决定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说了··他重新望向那三人,见三人(其实准确来讲是两人)边聊边走,很快便走出了洛家的护山大阵,便拿出一架飞舟类的飞行法器,乘风而去,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去即将成为转折点的地方·”罗雪沫说··“你干嘛总是听我的想法”陈修平抓狂道··罗雪沫不以为然:“你那小心思有什么好不看的,何况死人还担心这干什么。”
·陈修平憋屈地闭了嘴,但是也把罗雪沫所言的那所谓“转折点”的说法给记住了··罗雪沫与洛桑榆如此不同,陈修平猜测这转折一定是个大转折,嗯,可能是被ntr了,以至于心理扭曲。
罗雪沫又在陈修平的脑海里笑了起来,不过这一回她什么话都没有说··洛桑榆三人走走停停,很快就因着洛桑榆喜欢凑热闹的心态来到了一个大集市,那集市近几天便会有一场拍卖会,洛桑榆最喜欢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便央求着多留几天,虞非晚虽不愿意,却还是无奈答应了。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虞非晚不愿洛桑榆在人多的地方久待,因为洛桑榆大小姐心性,一不小心就容易得罪别人,在洛家的地界上还好说,在被世家占据的地方也不是没有通融的可能,但是在三不管地界,就很容易一不小心就遇到狠人,害人害己了。
虞非晚确实觉得洛桑榆害人害己,这并非是陈修平的猜测,而是虞非晚经常说的,虽然虞非晚经常说,却从来没有在洛桑榆面前说过,至于陈修平这个依靠着洛桑榆视角的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还要多亏了罗雪沫——虽然陈修平一点都不想看所谓的渣男真面目。
那天陈修平正为了避嫌在洛桑榆洗澡的时候拼命走神,罗雪沫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她说:“看你这不容易的样子,还是我来带你去看点好戏吧·”·这么说完,陈修平眼前一花,看到的景象就不再是蒸汽缭绕水波微荡,而是洛观渔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孔。
洛观渔长相颇为不错,有点清冷的御姐气质,以前因为洛桑榆的缘故陈修平不常正眼瞧她,如今看到了,到有种明珠蒙尘的感觉··他看了洛观渔几眼,才注意到和洛观渔说这话的,正是虞非晚,虞非晚在洛桑榆面前一副温柔佳公子的模样,在洛观渔面前却随意了很多,比如说此刻他正说着洛桑榆的坏话。
“洛桑榆今天又得罪了一个散修,我花了不少灵石才揭过了这件事,她说来也不是小孩子了,行事为何还是那么莽撞”·洛观渔没说话,眼神定定望着虚空中的一处,陈修平研究了一下,觉得这好像是在……发呆·虞非晚也没指望回答,只继续道:“现在离洛家很远了,出了事也不一定能及时得到援助,到时候她自己出事不说,说不定还要连累你我。”
听虞非晚这么说,陈修平不禁斜睨了他几眼,暗道伪君子··这时洛观渔倒是开口道:“你可以直接跟她说·”·陈修平想:就是就是,背后说人家坏话算什么啊,观渔妹子果然比这小白脸善良。
虞非晚苦笑:“你以为我没有说过可是说的多了,除了让她厌弃,又有什么用·”·洛观渔皱眉:“她喜欢你,怎么会厌弃你”·虞非晚嘲讽道:“喜欢喜欢一条狗那样的喜欢么她可是洛家大小姐,今天她可以这样看着我,明天她也可以这样看着别人。”
洛观渔一怔,吃惊地望向虞非晚··虞非晚沉声道:“你没来的时候,我有一位大哥,也是同我一起拜入洛家的,他向来待洛桑榆如亲妹,结果当初在地穴遇险,大哥为了洛桑榆身死,洛桑榆又何曾记过他的好,还不是……”说到这儿,虞非晚微微哽咽,已然说不下去。
陈修平恍然大悟,原来倒也不是虞非晚伪君子,洛桑榆这小白眼狼,做事情确实不地道,陈修平记得虞非晚口中的那位大哥,当时地穴遇险,救了洛桑榆之后,其实他有机会逃出来,但是因为洛桑榆自私自利,不敢冒险,所以死在了那儿,而洛桑榆更是转头就忘了这件事。
这种种事迹,简直让陈修平觉得这位劣迹斑斑的大小姐不有点教训简直不像话··这么想的痛快的陈修平,突然想起这位大小姐就是现在时时出现在他脑子里的定时炸弹罗雪沫,顿时除了一头冷汗,亡羊补牢道:“人家洛桑榆只是年少无知啊,这虞非晚也真不地道,就为了这种事,就骗了人家无辜少女那么久。”
脑海里的罗雪沫没有反应,陈修平不免觉得这是在酝酿着暴风雨前的宁静,继续道:“说实话洛桑榆没有坏心眼啊,我看了那么久,这种事我最知道了·”·罗雪沫终于笑出声来:“哎呀你真是个活宝,这种违心的话说出来,也不怕道心不稳——还有谁能比我更知道洛桑榆是个什么样的人么,其实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啊,这个世界上,自私自利的人,难道还少么。”
这话说出来像是自黑,又好像是在给洛桑榆洗地,但是这会儿陈修平才不管自己的三观呢,只一股脑地赞同:“你说的对,前辈你说的对”·罗雪沫又愉悦地笑了,她说:“你可知你继续看下去能看到什么”·陈修平“啊”了一声。
罗雪沫道:“你继续看下去,便能看到有情人互诉衷肠了·我知道你觉得洛观渔不坏,她当然不坏,但是她还是自私自利,自私是构成人类的基本,特别是在自己并不觉得伤害别人的时候。”
陈修平义愤填膺:“这对狗男女”·罗雪沫说:“我知道这些事,是因为我后来杀了他之前,看了他的记忆,我只希望能看到一些我希望看到的事,得知他曾经是真的喜欢我,这样我或许能够带着更愉悦的心情……杀了他,但是我失望了。”
陈修平:“……”少女你病娇啊·“但是至少我知道了些好事·”罗雪沫听起来是在喃喃自语,“至少我知道了洛观渔也并非是个纯白无暇的好人,她也曾做过违背道义的事情,这多多少少,让我好受了些。”
“……”陈修平觉得罗雪沫话里有话,但是他不敢问,于是便带着疑惑的表情,再次回到了洛桑榆的视角··无知无觉的洛桑榆妹子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兴冲冲地去找她的亲亲非玩哥哥,参加拍卖会去了。
她心情好,一高兴便拍了不少东西,甚至有的还是哄抬物价地抢,虞非晚在一边想要阻止,想当然以失败告终,他的面容上自然而然地笼罩上一层不瑜和阴沉,他的不快和忧虑是对的,因为洛桑榆,真的惹上事了。
她抢的某样拍品,是一个元婴期的老怪要的,那老怪叫小辈来拍,本觉得万无一失,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没眼色的程咬金,自然不快,打上门来··洛桑榆三人都不过心动,虞非晚一见这老怪便知大事不好,连忙道:“不知晚辈哪里叨扰了前辈,万请前辈谅解,晚辈这儿刚拍了几样小玩意儿,就当是孝敬前辈了。”
虞非晚的话语和行为都很得体,没想到洛桑榆大小姐脾气却上来了,执拗道:“这是我拍下来的,凭什么给他,要给你给自己的东西好了,反正我不给·”·不仅说这种话,洛桑榆还继续作死:“你算什么东西,等我二爷爷来了,一只手指就能把你收拾了,识相的,我看你还是快跑吧。”
陈修平在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能清晰地理解虞非晚此时那见了鬼的表情··这脑残少女是谁这种标准女炮灰剧情她是怎么自然而然地做出来的现在连种|马文里的炮灰女配都不这样说话了好么·一时之间,万籁俱静,只有陈修平大脑里罗雪沫的话语清晰如常——·“那个时候我还挺可爱的,对吧”·陈修平:“……你说得对。”
☆、第79章 有一个姑(bian)娘〔tai〕03·77·可爱的小傻逼洛桑榆,为她的所作所为所言付出了代价··她一定是一点都不知道代价可以这么惨烈的,因为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世界的黑暗,她的世界中最勾心斗角的事也不过只是新出现的外甥女抢去了父亲的注意。
可是这一回,她睁着眼看着自己所遭遇的一切,甚至有点迷茫,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她被作为炉鼎豢养了起来,像只动物一样被栓在某个石室里,吃喝拉撒,都在原地,她不知道虞非晚和洛观渔在哪里,只知道那一晚之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她被断言有万年也不曾出现过的“阴阳调和体质”,与她交|合可纯化采补所吸收的斑驳灵力,实在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炉鼎,她被关在笼子里送给各种各样的修士,有魔修有道修,有散修也有一方霸主,被这样挥霍享用,洛桑榆的修为却越来越高,因为她的体质令她本身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提升修为,于是她渐渐被送给更高阶的修士,甚至有分神修士和合体修士。
她渐渐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算是个修士了——不,或许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陈修平看着面容苍白,神情木讷的洛桑榆,有种心疼地想摸摸她的冲动,他一直被保护在寻仙宗的羽翼之下,实在不敢想,原来这世界还有这么黑暗的事情。
而短短几百年,他跟着洛桑榆仿佛看遍了这世界上所有的黑暗,他以为不能交易的事情,是能够交易的,他以为不存在的事情,是存在在很多地方的··他以为罗雪沫会阻止他看这一切,但是其实没有,罗雪沫甚至无所谓地在某些场景里出声调侃,好像这一切都不是发生在她身上。
只是在某个时刻她说:“你知道么,这些人后来都死了·”·陈修平无言以对··“我到没有特意去杀他们,只是遇到了,可以的话就杀一个,暂时做不到就先放着,等下次遇到再说——大部分时候我都能成功,因为呀,在他们心中,我不是个修士,只是个炉鼎啊。”
陈修平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但是仍然觉得,说着这样轻描淡写的话的罗雪沫,并没有放下这一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于是罗雪沫这么说,“你太小看我了,我当然没有忘记,但确实已经放下了。”
陈修平无言以对,在一片沉寂中看着洛桑榆所遭遇的一切只觉得恐慌,于是出声问:“你后来是怎么逃出去的”·罗雪沫在他脑海里轻声说:“你马上就要知道了。”
令陈修平产生错乱感的是,他再一次看到了应暖,只是此时的应暖与自己有着天空和地底一般的差距,无恨道人成婚,整个修仙界震动,洛桑榆这个时候的主人——一位分神修士,作为宾客去参加婚礼,洛桑榆作为这位修士得意的姬妾之一,被像是物品一样拿去炫耀。
修士被这样恭维着:“居然有这样的珍品,道友真是好福气·”·那修士便捋着胡子道:“我也是偶然寻到,若是道友有兴趣,我们俩,又分什么你我。”
能够被交换的,被衡量价值的,并不是人,而是一样商品——洛桑榆默然看着这一切,眼光扫过一群人,蓦地一亮,又立马惊慌起来··陈修平认出来,那群人竟是洛家人,里面有洛桑榆的三爷爷和二爷爷,自然也有洛观渔和虞非晚。
放到整个修仙界,洛家也不过只是个小家族罢了,此次来参加这场婚礼,不过是作为一个攀附上来的小族,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只是元婴后期,陈修平不知道洛桑榆现在有没有后悔,因为自己无知无畏,没有看见更广阔的天地便以为自己的道路没有阻碍。
洛桑榆或许是并不希望自己狼狈低贱的样子被看到,慌慌张张地想要躲开,却没想到反而惹恼了分神修士,抓着她的下巴反而将她放到了明面上·洛桑榆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过这种羞愤到绝望的感觉,此时她面色通红,只希望自己熟悉的人认不出自己来。
但是当她的余光发现洛家人虽发现了自己,但却脸色一变急急避开的时候,比起羞愤绝望,一种莫名的空洞在内心出现了··他们放弃我了洛桑榆这样想着,以前的宠爱和欢笑全部都是骗人的么就好像曾经还存在的最后一根浮木沉底了,洛桑榆心中的最后一汪清泉,也被泥淖吞没了。
但是晚宴的时候,洛桑榆还是找机会偷偷溜了出来,她身上下着禁制,只要离开所在的房间心脏就会疼痛不止,但是她还是忍着疼痛想要找到亲人,她确实找到了··整个会场在禁制之下,所有分神以下的修士的神识都被禁锢在三米之内,因此虽然洛桑榆已经看到了三爷爷和二爷爷,他们也没有看见她,于是就在她的呼喊还没有发出的时候,她就听到了这样一席话——·“……洛家没有这个人。”
洛桑榆愣在了原地··“认她就等于得罪了那些大能,他们又可是好想与的——虽然那种体质,对家族倒也有些用处·”那位一直纵容着她的二爷爷这样说着。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那时倒没发现她是这样的体质,要是早知道,唉……”三爷爷倒似乎有点可惜··洛桑榆的心沉了下去,她在想自己的体质的用处是什么,莫非是从小被培育成炉鼎么这么想着,明明心脏疼痛到快要破裂,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洛桑榆捂着胸口,慢慢走了出来,往人群稀少处走,此刻她突然觉得所有人都是那么肮脏和恶心,让她仅仅是看见,就没有办法忍受··她漫无目的心神失守,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那人居然是虞非晚。
虞非晚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修为更高了些,洛桑榆看这虞非晚,竟有种身处梦中的感觉,脱口问道:“你竟没死么·”·虞非晚原本假惺惺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厌恶道:“你不是吧,难道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大小姐么,看见我没死,你很遗憾么也是,对你而言,只有自己没事才是正常的吧”·这样说着,虞非晚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不过这回很可惜呢,洛桑榆——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听说那位大人把所有姬妾都取了个花的名字”·洛桑榆双手颤抖,只觉得浑身像要散架了一般,连虞非晚的声音都变成了蜂鸣。
她不知道虞非晚后来说了什么,只注意到虞非晚伸手来抓她,似乎想拉下她的衣服·她耳鸣起来,眼前的世界也开始旋转,她已经看不见一切听不见一切,眼中白茫茫一片,又很快变成粘稠的黑暗。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蹲在地上,捂着耳朵尖叫··没有人在对她动手动脚,在她的面前蹲着的是洛观渔··洛观渔的神色仍然清冷难以看出情绪,眼底却似乎有一丝淡淡的担忧,她抿嘴沉默许久,好半天才说:“虞非晚已经走了,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话堪堪说出口,似乎又不知道如何说下去,于是她皱了皱眉,把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只看着洛桑榆说:“我能帮你么”·“你在同情我么”洛桑榆突然开口道。
洛观渔点头又摇头,最后却只说:“对不起·”·洛桑榆却突然笑了,她说:“很少有人在意我的想法了,没关系了,你先送我回去吧·”·洛观渔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却并没有看见洛桑榆眼底所酝酿着的恶意。
洛桑榆看上去比从前更好相处,她柔弱而甜美,没有了过去的盛气凌人,反而比过去多了丝善解人意,她把洛观渔请进房间,甚至亲手泡茶,请她喝茶··她说:“其实尊上待我不坏,修行上也没什么困扰。”
她说:“倒见识了很多以前没见识过的东西,并不是毫无所获·”·她说:“你们那个时候离开,没有想过救我么”·洛观渔说着她所知道的一切,她不擅长聊天,因此说的磕磕绊绊,她告诉洛桑榆“虞非晚告诉大家你死了,我也以为这是真的”,她说“外公因为你失踪这件事郁郁而终”,她说“现在掌控洛家的是二长老”,她说——·“小桑,我很想帮你。”
洛桑榆微笑的看着洛观渔的眼神渐渐迷离,声音渐渐变低,然后倒在了桌子上··然后她说:“那你就留下来陪我吧,阿渔·”·陈修平知道自己不能责怪罗雪沫,因为罗雪沫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摁死。
于是他看着这一切,甚至后来洛观渔在洛桑榆面前自杀的时候,都只是把目光投向虚空,尽量控制自己什么都不想··但是罗雪沫很明显猜出了陈修平在想什么,她说:“你觉得我很坏么损人不利己”·陈修平放空自己。
罗雪沫笑着:“我也觉得当时的自己想不通——你看,怎么还给自己找争宠的对手的啊,明显洛观渔比我漂亮很多啊·”·陈修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罗雪沫的声音却突然低沉了:“可是啊,凭什么啊,凭什么有些人可以这么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活着,我却要失去那么多呢,这也很不公平啊·”·陈修平终于开口道:“你反社会人格啊”·罗雪沫发出一声轻巧的鼻音:“嗯。”
居然不要脸的承认了陈修平兀自气愤,不禁说:“但是洛观渔是真心想救你的,你就这么把最后一个对你好的人害死了”·罗雪沫不可置否:“她救不出我,她没那个能力救出我。”
“那人家也有那个心啊”陈修平气结··罗雪沫却带着嘲讽的气音道:“有那个心那又有什么用呢”·“无能的人,是不配说大话的。”
真不知道最后是谁放这个变态出来祸害世界的也是同犯啊·最后,陈修平终于没忍住想了这么一句话··这一回,罗雪沫少见地哈哈大笑起来。
☆、第80章 有一个姑娘完·78·眼前的青年,因为气质过分凌冽的原因,让人几乎可以忽略掉他的长相··但是他的长相却也是毫无疑问的俊美,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容颜,简直精致的像是出自最灵巧的能工巧匠之手的瓷器,哪怕是眉间多了一丝褶皱,都已经足够让人心疼了。
洛桑榆也很心疼——哦不,此时的洛桑榆已经不叫洛桑榆很久了,她由于转了好几次手的原因,也改了好多次名字,甚至因为前几任“主人”的粗心,连姓氏也经常变一个音调,就比如现在,由于这任主人附庸风雅的原因,她被叫做罗赋琴——为了这个名字,她甚至特意去学了古琴,她现在已经知道只有取悦每一任主人才能活的更好,因此虽然仅仅是短短几百年,也已经可以说是无恶不作,更是专业的皮条客。
比如说现在,这个就算是皱眉也令她心疼心软的美人,就是她这一次的任务··“程道友,我听闻你得罪了不少人,一直都是被追杀的状态,何不干脆让我们尊上庇护你呢”·这句话她说的婉转而又多情,声线像是天真烂漫的少女,语调像是说着俏皮话一般。
此时的她,已经很接近于罗雪沫的模样了··但是陈修平一点都不想关注罗雪沫现在又成长到什么程度了,他只是一脸痴汉地盯着被绑在柱子上的青年,两只眼睛都在发光。
“这、这就是年轻的师父啊·”他自言自语,感觉自己都快要飞起来了··罗雪沫可恶的声音却将陈修平从望向状态拉了出来,罗雪沫说:“嗯哼,程印年轻的时候就是没人了呢,怪不得尊上会让我来当说客呢——说起来尊上是谁”·陈修平翻了个白眼:“无论是谁反正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罗雪沫轻轻的笑了声··现实中的罗赋琴也笑了声,说:“你现在那么倔,到时候受苦的,还不是你么·”·一直没开口的程印却突然开口了,他突兀地问:“你是不是阴阳调和体质”·罗赋琴微微一愣。
程印又道:“现在门口那修士不在,我就问,你是不是阴阳调和体质”·或许是因为程印说话的语气太强硬,罗赋琴下意识地回答“是”,答完以后才想:他知道门外有人·然后她听见程印说:“我可以带你逃出去然后变强,晚上来见过。”
话毕,便闭上了嘴和眼,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了··罗赋琴看着此刻一脸“贞洁烈夫”模样的程印目瞪口呆,想张口问什么,看见程印睁开眼后沉沉的目光,下意识地吞了回去,然后她明白过来,确实不能问,程印此刻这个反应,应该代表着门口的人已经回来了。
她内心挣扎,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又像往常那样花言巧语地劝了一下,便臭着一张脸出去了··门口是尊上分派给他们姬妾的小厮,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看见罗赋琴此刻表情不好看,自然不会多说,只是垂着头跟着罗赋琴走了。
陈修平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离关着程印的房间越来越远,然后听见罗雪沫说:“程印从前就很狡猾了·”·陈修平下意识反驳道:“这叫做机智。”
罗雪沫笑:“你之前不是还说,放我出去的人都是同犯么”·陈修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莫非就在今天晚上,罗雪沫成功出逃,结束这种生活了么·罗雪沫说:“一般这种叫什么再造之恩么”·鉴于这句话罗雪沫说的轻飘飘的,陈修平翻了个白眼。
虽辗转反侧了很久,时至半夜,罗赋琴还是避开他人视线,来到了程印的房间,但是她很快脸色一变,因为他发现程印根本不在房间,她第一反应便是自己受骗,不禁暗恨自己是被美色所迷,马失前蹄,刚想逃跑,不远处却急速飞来两道流光,带来了吓人的威压。
罗赋琴面色惨白,她已经认出来,其中一个正是属于尊上的··她知道这回自己虽不至于身死,却一定也会脱层皮,心中哀叹的同时,也不禁恨透了程印,她心中正骂着程印,眼前程印的面孔却渐渐放大,然后一双冰冷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同时,一个声音冷静地在她耳边说:“传送了,别发呆·”·然后,她的眼前便变成了一片漆黑··陈修平的眼前也变成了一片黑暗,可是当光明再回来以后,他的眼前却没有出现罗赋琴或是程印,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雾气之中,有雪花落下。
他茫然四顾,竟觉得这景色有种令人目眩神迷的魅力,令他不自觉得沉静其中··“啊,就算是轮回,果然也去不了那里啊·”罗雪沫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片寂静,陈修平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罗雪沫此时的声音不像是在陈修平脑中响起了,更像是从四周无数个角落传来,她说:“你道程印为何会专门选中我呢因为那个时候,他带我去了我人生中最大的奇迹——一个遗迹,一个只能被阴阳调和体质的人才能打开的遗迹。”
陈修平这才明白,原来罗雪沫所说的再造之恩,并没有夸张··罗雪沫又说:“看来就算是轮回,也触及不了那个遗迹,以至于你被困在了现实与幻景的夹缝之中,不过放心,我想这持续不了多久的。”
果然,罗雪沫话音刚落,雾气和雪花都已经散去,陈修平又重新看到了年轻的罗雪沫和年轻的程印··年轻的罗雪沫环着程印的脖子,轻飘飘地说:“再造之恩,我应该以身相许么”·陈修平:“……擦”·比起激动的陈修平,程印却只是很淡定地推开了罗雪沫,只开口说了句“后会无期”,便消失在了原地。
徒留下罗雪沫呆呆地站立在原地··冬季的寒风对修士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身上的纱裙已经破破烂烂的罗雪沫衣袂飘飘,整个人好像要乘风而去,程印离开后,她静静地又站了很久,直到茫然的目光变得清明,寡淡的面孔上又挂上惑人的微笑,才抬步下山走去。
她再也不会迷茫了,因为她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永远不会走到尽头的目标··——她要变得比所有人都强,踩在所有人的头上··79·接下来的两千年,惊才绝艳的无恨道君沉寂下去,行事无所顾忌,放言“天下修士皆我炉鼎”的红尘道人,却在整个修真界掀起了腥风血雨。
当陈修平知道罗雪沫越来越多的秘密的时候,他渐渐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活不得了··比如说,他居然知道了罗雪沫所炼功法,元婴起便开始放出法相分|身,感悟红尘大道,到时若罗雪沫决定入道,便从三千世界收回法相,而只要法相不死绝,她也不会死……等等,这种应该是属于杀手锏和修炼秘密了吧·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其实在应暖那儿他已经看了不少,但是因为应暖不知道,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可这回他就在原主面前围观,不禁有点惴惴然。
不过他很快自我调节道,反正已经看了那么多了,债多不愁,便破罐子破摔,连吐槽都不避着罗雪沫了··让陈修平感到安慰的是,至少他在罗雪沫的回忆中见到了师父很多次,而且次次都有着让人惊喜的表现,让陈修平简直觉得看到过这些的罗雪沫是不是也爱上了师父。
回应这个脑补的是罗雪沫的一声轻笑··时间如白朐过隙,转瞬即逝,陈修平吃惊地看着自己出现在罗雪沫的回忆之中,有种奇妙的感觉··正是寻仙宗山脚下的那个小山村,正是他那个破旧的老房子,罗雪沫救了程印,在那个晚上,罗雪沫对程印说:“你这个境界的,许下这种诺言可是很危险的哦。”
根据后来的经验看,这个时候的罗雪沫和程印,应该都在渡劫的边缘··那么想来,罗雪沫应该是在仙姝幻景中得到凤凰羽毛后渡劫,而程印则是在陈修平下山之前的闭关之中——而正是因为他们都到了渡劫,所以才能打开轮回,不得不说,有的时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那么巧。
而一切事情发生转折的起点,仿佛就是程印遇到了陈大宝,陈修平遇见了师父··后来的事情以不同的视角看来更是有趣,陈修平大骂着“原守规这个二货”,又不禁想起了应暖和原遇空。
他发现,虽然是一场幻境,他似乎也深陷其中,以至于心中伤痕累累,精神异常苍老··而终于,这场罗雪沫带给他的幻境,也要结束了··在结束的那个时候,罗雪沫反而没有说话。
尽管那个时候他非常有槽点的想了一句: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就是师父了啊(w)·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修仙]师父,我们来谈谈人生 by 晓梦致幻生(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