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仙宗 by 瑞者(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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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华仙宗 by 瑞者(四)(3)
·凤冲霄挥手打出一股真元,冲入凤凰的体内,本来已经略显疲态的凤凰瞬间全身火焰大涨,再次清啼一声,再次飞出半圈,将那个火焰形成的切割圆弧补成了一个完满的圆形。
随即凤冲霄又取出一道玉印,这玉印内封印着一处虚空坐标,直接被他打入了那个火焰切割圈里··“嘶……”·仿佛一张薄纸被撕开,火焰切割国内的那片虚空,在玉印嵌入之后突兀地内陷消失,露出了一个方圆足有十丈的裂缝。
“师伯,这个裂缝……通向哪里”莫不乐咂咂唇,再次生出把自己的小凤凰回炉重炼的冲动,当然,只是想想而己,现在他更关心这道虚空裂缝的落点,没有确切的落点坐标,就会像他之前被谢不言踢进虚空裂缝一样,迷失在里面,危机无限。
“落霞宫·”凤冲霄抬了抬下巴,“走·”·语毕,率先冲入了虚空裂缝内··莫不乐二话不说,跟了进去·仇仁犹豫一下,也跟上了。
龟半仙眼珠子转了转,没动,不料这时从它腹下窜出一道黑白影子,嗖的一声窜进了虚空裂缝·正是兔子,之前传送阵爆炸,它被龟半仙一把塞进了龟壳下,现在却窜了出来。
“赶……着……投……胎……啊……”龟半仙顿时气急,想到兔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它研究阵纹的希望就没了,只得骂骂咧咧地也跟上了。
眼前一暗一明,落霞宫己赫然在眼前,阳光下,朱墙黛瓦,高居山巅,分外巍峨··“这里是”莫不乐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很眼熟。
凤冲霄一扬眉,道:“苦心崖·”·“对了,就是苦心崖,怪不得看着眼熟·”莫不乐一拍大腿,苦心崖就是思过崖,位置正对着落霞宫大殿,中间却隔了一道万丈深渊。
等等……忽觉不对,他又垮下脸,道:“大师伯,你怎么把落点设置在苦心崖”·犯了错的落霞宫弟子,才会被罚到苦心崖思过。
凤冲霄摸摸下巴上的胡茬,慢悠悠道:“我对这儿熟·”·莫不乐:“……”大师伯您以前一定是苦心崖的常客对吧对吧对吧,说不定待在落霞宫的时间还没有待在苦心崖的时间长。
“风师伯,弟子先回连山院·”仇仁上前施礼,出了这么多事,他有些担心抱素衣,何况之前他也是通过抱素衣请出了凤冲霄,现在自然要回去禀报经过。
风冲霄摆摆手,任他去了··“师父”·似乎是听到动静,苦心崖的崖洞间,探出几个脑袋,随即大半个身体都露了出来,各自向凤冲霄施礼。
莫不乐回头一看,一二三,三个剑修,全是一身黑色剑袍,再听他们口称凤冲霄为师父,顿时心中了然,看来这三位师兄,就是凤冲霄的亲传弟子,其中必有一人是落霞宫上一任的首徒。
这可全是落霞宫的底蕴啊,还以为他们都跟着风冲霄跑了,没想到仨全在苦心崖猫着,早知道的话,莫不乐一早就把他们仨给挖出来,不对,是请出来,何苦一遇到事情就要关门放师弟呢,关门放师兄才显得威风啊。
第二五四章 塌了一半·“谁让你们出来了,滚回去·”风冲霄冷喝··仨剑修顿时嗖的一声,缩回了崖洞里,速度比钻洞的地鼠还快··莫不乐看得一滞,问道:“大师伯,三位师兄犯了什么错,您要罚他们在苦心崖思过”·“修炼不用心,我找个地方让他们心无旁骛。”
风冲霄随口道··莫不乐只觉得额角渗汗,还好他不是风冲霄的弟子,不然就他这东奔西跑难得定心修炼的样子,说不定就得在苦心崖把洞底坐穿··师父终归是自家的好,万幸,万幸。
就在他悄悄拭汗的工夫,耳中忽然传来一个微弱但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莫师弟是吧”·嗯莫不乐一怔,忽地反应过来,这是千里传音之术。
“请师弟援手,在师父跟前替我们美言几句·”·“若能离开苦心崖,我们兄弟三人,欠师弟一个人情·”·哦,是那三位倒霉的师兄啊。
莫不乐眼珠子转了转,顺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悄声道:“三个人情·”·三个人才一个人情,太亏···“成交·”·“大师伯,弟子斗胆,求您件事。”
莫不乐马上就凑到了风冲霄的身前·“给他们三个说情”风冲霄冷笑,几个小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岂能瞒得过他··莫不乐立刻摇头,恭敬道:“弟子哪能打扰师兄们修炼,只不过如今落霞宫新入不少弟子,缺人教导,弟子虽为首徒,但奈何修为不足,剑道不精,恐误人子弟,而家师的情况……大师伯,您也看到了,实在已难担宫主之责。
如今落霞宫内群龙无首,新入弟子也求道无门,莫说青云、紫霄二宫,连六院七十二世家都要欺负到我们头上了,值此时刻,大师伯您就是落霞宫的定梅神针,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千焰凤鸣,扬我威名。”
“满嘴胡说八道·”凤冲霄让他给气乐了,听上去,好像自己不出面,落霞宫马上就要从九华仙宗给除名了,真是个小混蛋··“弟子不敢。”
莫不乐更恭敬了··龟半仙慢吞吞的爬过来,嘴里咕囔着:“还……有……你……小……子……不……敢……的……事……”·“啊……嗬……”兔子跳过来,挥了一通王八拳,一副有兔爷在,不用求人的表情。
闪一边去·莫不乐拎起兔子耳朵,将它甩出老远,笨兔子没眼力劲儿,没瞧见他正算计人嘛,来凑什么热闹··兔子气急败坏,窜回来又啊嗬啊嗬两声,然后一爪子拍在了崖壁间。
“别捣乱,知道你厉害啦,不过……”·莫不乐好气又好笑,搞定这件事,他还急着去找师父呢,哪有时间让兔子在里面搅和,正要安抚几句,声音却突然卡壳。
被兔子拍过的崖壁,突兀的裂开了一条裂缝,并不大,只有三四寸长,头发丝粗细·但是,这条裂缝中,却有细碎如磨牙的声响在不断的传出·随着声响越来越细密连续,这条小裂缝也随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扩大。
一尺……三尺……当裂缝扩大到三尺来长,手指粗细时,从裂缝的一端,突兀地又爆开一条裂缝,两条裂缝交汇成一个十字形,然后继续向着不同的方向继续扩散。
十余息后,以兔子拍过的崖壁为中心,已经形成了一个将近十丈方圆的裂缝带,几百条大小粗细不同的裂缝,在期间交汇纵横··风冲霄和莫不乐都浮到了空中,自上向下俯视,只见这片裂缝带有如网状,不时有碎石自缝隙中迸出来,可见蕴含在其中的破坏力,并没有停止的迹象。
裂缝还在继续扩大··十丈……二十丈……五十丈……八十丈……·莫不乐盯着裂缝,如同见鬼,兔子一爪子有这么厉害是巧合吧,其实这片崖壁早就松动了,只不过兔子的一拍,正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阴阳转化,生生不息……”风冲霄眯着眼睛,感慨道,“阴阳战天兔,名不虚传·”·以这位落霞宫前任宫主的眼力,这片刻的观察,已经足以看透其中的奥秘。
混沌金莲天内灵气何等充沛,苦心崖身处其中,浸淫十万年,山体即使不是坚不可摧,也早就硬如金刚,哪有可能出现崖壁松动的现象··兔子再次进化,彻底觉醒阴阳战天兔的力量,别看那一爪子拍得轻飘飘的,期间蕴含的力量,却是最纯粹的阴阳本源之力。
阴阳转化,生生不息,本就是天道演化的法则,换句话说,阴阳本源之力的力量本质,高于其他任何力量,这世间万物究其本源都可以用阴阳划分,就连弥漫在天地问的灵气也是一样。
兔子一爪子只是拍出了一缕阴阳本源之力,能在山壁上拍出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缝,就算它天生神力了··但是,别忘了,混沌金莲天内灵气异常充沛,而阴阳本源之力又有生生不息的特性,灵气固然有不同属性之分,可其本源却是出于阴阳,所以当阴阳本源之力互相转化之时,这些灵气自动被吸附而来,分解原有的属性,返璞归真为阴阳本质,被这一缕阴阳本源之力吸收壮大,如此才形成了对山壁持续不断的破坏。
什么时候才能停止破坏,就要看这一缕阴阳本源之力什么时候会耗尽··半柱香后,半个苦心崖垮塌,几个正在崖洞中面壁思过的修士灰头土脸地窜出来,还没来得及追究是怎么回事,风冲霄蓦然挥剑,在完好无损的另半座苦心崖上挖出数个大洞。
“进去”·于是这几个修士又灰头土头地被剑光逼进了新崖洞中,继续他们的思过生涯··“你们三个,过来·”·独独留下三人,正是凤冲霄座下的三大真传弟子。
“近来宗内多事,落霞宫群龙无首,允你三人暂且代为坐镇宫中·”凤冲霄一边说一边看了看莫不乐,他虽是前任宫主,但即己离任,就不好直接干涉落霞宫的事务,莫不乐身为首徒,更有发言权。
莫不乐目的达到,自然不会拒绝,连忙笑嘻嘻地一礼,道:“多谢大师伯·”说着,取出首徒腰牌,“有劳三位师兄了,小弟感激不尽·”·那三人连忙还礼,道:“同为落霞宫弟子,份内之事。”
说罢,其中一人接过首徒腰牌,看他熟练地将腰牌挂在身上,就知道这位就是前任首徒了·“师父,弟子等先行造退·”·第二五五章 又塌了一半·    看出风冲霄明显还有事要办事,三人不敢多留,赶紧就脚底抹溜了,跑出老远才各自一抹额角。
    “这位莫师弟真是个狠角色·”·    “是啊,咱们只是请他在师父跟前美言几句,他倒够狠,直接毁了半座苦心崖。”
    误解就是这样的产生的,莫不乐此时绝不会想,兔子赌气的一巴掌,竟然造成了这样的后果·这会儿,他看着风冲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风冲霄千万不要追求苦心崖被毁了一半的事情,当然,如果要追究,他也无所谓,反正祸是兔子闻的,总不会罚他去思过吧。
    至于兔子……如果不怕剩下的半座苦心崖也被毁了的话,倒是可以让它去面壁思过几十年··    “大师伯,那处山腹……究竟在何处”·    认识到兔子已经今非昔比,莫不乐二话不说,将它揣进了怀里,至于龟认识到兔子已经今非昔比,莫不乐二话不说,将它揣进了怀里,至于龟半仙,直接被他无视了,有了强悍的兔子,这只臭不要脸的老乌龟,爱哪儿哪儿去。
    龟半仙被他这副过河拆桥的无耻模样给气得仰倒,四足朝天半天没翻过身来,等它终于顺了气,再从地上翻过身,却发现莫不乐和风冲霄已经无影无踪,俩小辈居然就把它这个老人家给晾在这儿了。
    “气……皱……老……夫……”·    龟半仙抬着小爪子用力拍地,爪下的岩石不断碎裂,阵阵闷雷般的声响,回荡在崖洞中间,所有正在面壁的修士忍受不了这沉闷的声响,纷纷飞出了崖洞。
    然后……仅剩的半座苦心崖,就在他们眼前,轰然崩塌··    整个方丈山一阵鸡飞狗跳,当然,已经离开了混沌金莲的莫不乐是管不着了,此时,他正站在剑峰底下,抬头仰望这座来历神秘的山峰。
    “大师伯,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一顿,他乍然惊讶,  “您该不会是说……那处山腹,就在剑峰中”·    “笨蛋,闭上眼睛,用你的心去感应。”
风冲霄在他的后脑勺上敲了一下··    ·    莫不乐眦牙咧嘴,依言而为··    闭上眼睛,除了视觉之外的五感六识就渐渐灵敏起来,不过,他什么也没有感应到,他感觉不到从剑峰刮来的风,感觉不到“曾与天公试比高”与“一腔碧血染青天”的无穷怨气,似乎剑峰根本就不存在,身前空无一物。
    奇怪,没道理啊·那么高的一座山峰,怎么可能半点感应都没有·莫不乐疑惑了,正不解时,耳中又传来风冲霄不悦的声音··    “用心,用心,不是用耳朵、鼻子、皮肤、识海……”·    用心什么心·    仿佛一道雷霆在脑海中炸开,莫不乐蓦然醒悟,是剑心,他是剑修,也许剑道天赋没有明净那么变态,但是一定有一颗剑者之心。
    下一刻,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空旷的世界,周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道剑光向他刺来,无锋无锐,毫不起眼,但却迅如雷电,势不可挡··    莫不乐连反应的机会也没有,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勺着地,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反射性地睁开眼,哪有什么剑光,只有一座剑峰,静静地伫立在他的眼前。
    “大师伯……”揉着后脑勺,他的眼神如见鬼魅,  “它……它……它竟然是一柄真剑”·    刚才幻觉中所见到的剑光,分明是这座剑峰内蕴的剑气,虽然不锋不锐,可是货真价实,这也说明,这坐剑峰,不是一座形似长剑的山峰,而是一杯真剑。
    剑柄插地,刃指苍天,平淡之下,暗藏的是一抹令人惊悚的霸气·关键是,幻觉中的剑气,有一丝熟悉感··    莫不乐想了想,然后张口结舌。
这就是师父的元婴交给他去对付裴香圣的剑气啊,尽管那两道剑气与幻觉中所见的,不及其十万分之一··    直到此时,他才真切地感觉到,幻觉中将他一下子就斩了的剑气,究竞有多么厉害。
只是十万分之一,就让裴香圣束手,如果是完整的剑气,那威力……一招就足以荡平半个明界了吧··    然后他又想到了束缚师父元婴的那无数细丝,每一根细丝就是一道剑气,十万细丝就是十万剑气……为什么他突然有种师父的元婴这辈子都没有脱困机会的错觉·    太可怕了。
    莫不乐不寒而栗,如果这座剑峰是一柄真剑,那么被缚在山腹内的师父,岂不就成了……剑灵·    寒栗之后,是突如其来的漫天怒火。
哪个王八蛋,竟然敢把他的师父缚在剑中充作剑灵··    莫不乐开始撸袖子,哥不发威,真当哥是软柿子,信不信哥敢用无明之火将这柄剑烧成焦炭……等等,无明之火能不能烧毁束缚师父的剑气·    一念及此,莫不乐又赶紧把袖管放下来,救师父要紧,烧剑的事,容后再说。
    “大师伯,怎么才能进山腹”·    还是得向风冲霄请教,如果是之前,莫不乐直接挥剑杀入山腹了,但在幻象中被那一道剑光劈得毫无反抗之力,他就明白,这座剑峰不是说进就能进,如果他真敢挥剑,剑峰内蕴的剑气都不必动用,光是那两行大字透出浓浓怨气,就够他喝一壶的。
·    剑峰是剑,但更是一个马蜂窝,不能捅,只能顺着正确的途径摸进去,反正莫不乐是一点也不想在真实的世界也挨上那么一下,他怀疑就算是龟半仙的乌龟壳,也不知道能否挡下那一道剑光。
    风冲霄摇了摇头,道:“当年我在剑峰之巅悟剑,意外察觉此峰有异,也曾想过许多办法想入山腹内一观,但始终未能如愿,连那两行字中之势,我也不曾破去。”
    曾与天公试比高,以及一腔碧血染青天,这两行字,更像是两道封印,以浓重无比的怨气,将这柄剑死死地镇压在这里,破不开这两行字,就无法探查剑峰内的秘密。
    “可是,常华师祖曾经带着我们进去过……”·    莫不乐话说了一半,就自己噎了回去,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当时常华师祖带他们进入山腹是多么的巧合。
当时,他们能进入山腹,真正的原因,并非是常华师祖的剑意特殊,而是因为师父元婴以剑峰内蕴藏的剑气,劈开了一道空间裂缝,顺着剑气残留的痕迹,他们才得以进入山腹。
    再怎么固若金汤,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被破坏,从山腹内部劈出一条路来,比从外面硬捅进去要容易得多·现在的问题是,时间隔得太久,当初的剑气痕迹已经完全消失,纵使再请出常华师祖,也不可能像上次那样进入山腹了。
    而他第二次进入山腹,就更是意外中的意外了,身在虚空,引动了虚空中的力量,又因为师父曾为他施过换命之术,与他性命神魂相牵,这才顺着这冥冥中的牵绊,破开了空间,直接落入山腹中。
此法可一不可二,谁能保证下次他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在关键时刻抓住这一丝牵绊··    所以,莫不乐只能抓耳挠腮,冥思苦想,有什么比较安全的办法,能让他进入山腹。
    ·第二五六章 明师弟出马·    ·    一步一步靠近山壁,速度比蜗牛爬也快不了多少,旁边兔子也有一步是一步地跟着他,小小的身体,竟然也努力站着,不让腹部接触到地面,哪怕四肢已经弯曲,但只要腹部不触地,它依然算站着前行莫不乐停下脚步,冲着兔子一笑,竖了竖大拇指。
进化后的兔子,获得的不仅是力量,还有一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阴阳战天兔的骄傲··    兔子晃了晃耳朵,一副“不过是小意思”的表情,眼中却充满了欢快。
    莫不乐弯下腰,在它的头顶摸了一把,然后顶着压力,慢慢又直起腰,抬起头,耳中听着骨头发出的轻微脆响,目光落在“曾与天公试比高”那一行大字上。
    眼中一阵刺痛,仿佛字里行间都有无数的剑芒射出,他情不白禁地闭了闭眼,然后惊愕地皱眉·不对,以前在试天擂上,根本就感应不到剑芒,难道是因为之前他曾经感应到那道剑光,所以才从这行字中感应到剑芒·    莫不乐觉得自己这个推测有道理,否则,试天擂开放过那么多次,无数的修士曾经登上过这里,修为比他高的大有人在,又怎么可能会没人察觉。
·    “不用害怕那些剑芒,它们不会伤害你·”风冲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离得有些远,他止步于试天擂的边缘处·修为越高,压力越大,如果他靠近这一行字,恐怕莫不乐就会被牵连到,直接被强大的压力给压得粉身碎骨了。
    果然,大师伯也能感应到剑芒,莫不乐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推测··    “大师伯,这些剑芒既然无害,您为什么破不开此地”·    风冲霄有些恼羞,没好气道:“你试试就知道了。”
    剑芒无害,不代表它没有力量,小家伙嘴碎,吃点亏才知道收敛··    莫不乐很识趣,马上闭紧了嘴巴,反正大师伯已经证实这些剑芒没有危险,那么他想怎么试都可以。
    先劈一剑试试··    “哎哟”·    试试的结果很悲催,莫不乐的剑气才刚碰触到那些剑芒,就被一股柔和却又强大的反震力道给弹出了试天擂,晕头转向的爬起来,不服气地再次冲上前出剑。
    风冲霄说得不错,这些剑芒果然无害,无论莫不乐用几成力,它反弹的力道始终柔和无比,丝毫不伤人,但也强大无比,任莫不乐使足吃奶的力气,也只有被弹飞的份儿。
    “大师伯,你当年被弹飞过几次”·    被弹飞了不下四五十次后,莫不乐停下了,蹲在风冲霄身边吐舌头喘气,体内真元都消耗光了,他实在没力气了,只是人是停下来了,嘴还不消停。
    于是理所当然后脑勺上挨了一记狠的··    “没你傻,我试了九次之后,就罢手了·”风冲霄没好气道·千焰风鸣剑诀,以九为极数,试过九次之后还破不了这些剑芒,也就没必要再试了,哪里会像莫不乐这么一根筋,不把体内真元耗光了不罢手。
    莫不乐抚着后脑勺,不吭声了,蹲在那里等到气息平复,忽然一跳而起,道:“我让明师弟来试试·”·    风冲霄神情微微一动,也没拦他,由他去了。
    莫不乐很快就把明净拖了过来,没头没脑的行为让明净一张俊美面庞仿佛罩上了一层寒冰,不过他还是跟着来了··    “师弟,你悟性好,又曾经在试天擂上悟道,你先看看,这座剑峰有什么稀奇之处”·    明净先向风冲霄行了一礼,见风冲霄凝神遥望剑峰之巅,无心理会他,他这才看白痴一样的看着莫不乐,道:“你才发现剑峰有蹊跷”·    莫不乐一呆,惊道:“你早就发现了”·    明净白了他一眼,道:“我曾在试天擂上顿悟,你不知道啊。”
    莫不乐半晌无语·也是,明净曾经在试天擂上顿悟,修士顿悟,沟通天地法则,明净又是剑修,沟通的肯定是剑道法则,这剑峰内蕴的剑气虽然厉害,但是与剑道法则相比,在层次上肯定是不如的,明净既然沟通了剑道法则,感应到剑峰内蕴的剑气,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他当时怎么就没有察觉到师父的元婴也在山腹中呢·    对了,师父的元婴,现在相当于是剑峰的器灵,器与灵合为一体,明净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器灵竟然就是师父的元婴。
    想到这里,莫不乐咬牙切齿,一巴掌拍在明净的脑门上,道:“你知道有蹊跷怎么不早说你不知道你师兄我的悟性不如你,运气不如你,你眼里心里还有我这个师兄没有……”·    明净脸都青了,这分明强词夺理,他就是想说呢,有用吗这座剑峰里蕴藏的力量非常强大,想要感悟,对悟性的要求非常高,起码也得是他顿悟时那样的状态,莫不乐就是知道了,也只有看着剑峰干瞪眼。
    “大师兄,你拉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懒得跟莫不乐费口舌,何况他也说不过这个大师兄··    莫不乐想起师父的元婴还被困在山腹中,顿时就没了跟他歪缠的念头,正色道:“师弟,我怀疑师父的元婴就被困在剑峰内,你既然已经知道剑峰有蹊跷,就试试看,能不能破开试天擂和碧血崖上的这两行大字,让我们进入山腹一探。”
    “你说什么”明净吃了一惊··    “具体的情形以后再说,先说,你有没有把握”莫不乐急道。
    ·第二五七章 容易·    ·    明净沉默了片刻,才道:“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这些年我一直试图破开剑峰,与里面的那道剑气较量一场,但是……要破剑峰,就要先破这两行字里面蕴藏的力量,我不知试了多少次,都失败了,按我的推测,要破开它们,不能单纯的以力破力,剑之坚,宁折不弯,强行以力破之,只能玉石俱焚,唯一能破开它们的办法,就是彻底领悟它们的的力量本源,以釜底抽薪之法,斩断它们力量的之源。”
    “领悟你的意思是,只有在顿悟状态下,才能破开它们·”莫不乐一下子明白了,顿时大喜,  “哈哈,这个容易。”
    风冲霄和明净齐齐瞪他,顿悟,容易·    “来来来,大师伯,明师弟,别客气,一人一半·”·    莫不乐摸出一片“水草”叶子,这是他去找明净的时候,顺道从烈火楼里摘下来的,独此一片,再也没有,原本是想着师父的元婴可能用得着,不想却用在了这里。
顿悟作弊器阴泉水已经没有了,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水草”叶子一出,谁与争锋……咳,失言了,总之,服用“水草”叶子,别的不说,顿悟绝对是妥妥的,而且说句不好听的,顿悟其实不能算是“水草”叶子的本来作用,它真正的能力,是再生,是使修士潜发体内潜力,脱胎换骨,而顿悟,只不过是它潜发修士潜力的时候,顺带的一个副作用,潜力提升,自然会连悟性也一起提升,而在这个提升的过程中,很容易就沟通天地法则,使修士达到顿悟的状态。
    可惜,  “水草”叶子再好,莫不乐此时也不敢服用了,他在被裴香圣打得半死的时候,已经服用了一片,导致他修为大涨,毕竟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根基极其不稳,现在他忙着稳固修为还来不及,哪里敢再借助外力。
·    解释了“水草”叶子的来历与作用这后,风冲霄和明净很干脆的一人一半服用下去,效果也许会比完整的“水草”叶子差很多,但顿悟做为副作用,应该还是存在的。
    “你去试天擂,我去碧血崖·”·    风冲霄冲明净抬了抬下巴,对这个妖孽师侄,他一向看不顺眼,大抵是天才和天才之间,总会有种针尖对麦芒的情结,莫不乐的剑道天赋远不如明净,可他却偏偏看得顺眼,所以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难说得清。
    明净撇了撇嘴,没反对,保持了对师门长辈的尊敬·碧血崖是生死场,那里的压力,比试天擂只强不弱,风冲霄修为比他高,选择碧血崖也是情理之中,只是那个抬下巴的动作,透着几分小看之意,实在是让心高气傲的明净不喜。
    所以说,当年他在风冲霄和程白眉之间,最后选择了程白眉为师,实在是高瞻远瞩,因为那时他就知道,他跟风冲霄脾性不合,做不了师徒···    找对了方法,看似困难的事情,立刻迎刃而解,当风冲霄和明净几乎同时进入顿悟之后,两道剑光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范明河从九华城城主府内冲了出来,瞬息即至,看清楚试天擂和碧血崖上的情形,愣神片刻,整个人都陷入了风中凌乱中。
    顿悟,居然又是顿悟,而且还他妈的全是落霞宫的剑修,这等好事,怎么从来轮不到城主府,明净就算了,反正这小子的悟性是公认的变态,但是风冲霄是怎么回事闭关百年,这才出关多久,居然又顿悟……等等,整个九华城的灵气都在拼命地往剑峰汇聚,就这么片刻的工夫,隐隐约约有形成灵气漩涡的架势,顿悟中的两人,在灵气的滋润之下,修为明显蹭蹭蹭地往上涨。
    范明河眼珠子都绿了,这不是普通的顿悟,更像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你小子快老实交待,这是什么情况”·    正准备过来行礼的莫不乐被他一把逮了过去,揪着领口横眉竖眼地问道。
    “咳……师叔……不能喘气了……”莫不乐拼命挣扎,心中大叫倒霉··    范明河晃了晃头,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有损形象,松开手,挤出一副和蔼笑容。
    “莫师侄,咳……失手,失手……”·    莫不乐翻了个白眼,辈份低矮半截,修为差没人权,算了,总不能跟师叔计较,大致交待了事情的原由,只说是察觉剑峰有蹊跷,内蕴剑气,隐去了小祖入魔和程白眉半途截杀的一节,一是他没有确实的证据,即使有证人,现在也叫不来,仇仁回去见抱首座了,叶艳飞跟程白眉一起落入了虚空裂缝,这会儿估计正跟师父的元婴大眼瞪小瞪呢。
而风冲霄正在顿悟中,敢把他唤醒做证,信不信他一剑捅你个透心凉·最后还有一个老乌龟……呃,老乌龟呢算了,反正也不靠谱,随它去吧。
    二是小祖毕竟辈份超高、地位超然,没有证据就说小祖入魔,信不信范明河绝对暴跳如雷把他关进城主府大牢,所以这件事,只能等找到师父以后才能交待出来,师父的话,可信度比他这个小辈高多了。
关键是,师父他本身就是再可信不过的证据··    山腹剑峰剑气·    范明河凝视了剑峰半晌,也没看出什么不对来,想来也只有剑修能感应到剑峰内的蹊跷,他摇了摇头,放弃了凝视,转而对莫不乐斥道:“真是胡闹,就算你们发现了顿悟能破解剑峰的蹊跷,也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就顿悟啊,万一被人打断了怎么办至少也得请几位大能修士来护法……”·    他一边说,一边开启了试天擂和碧血崖外的防护阵法,防止有其他修士远远看到这里剑光冲天,冒然闯入打断了风冲霄和明净的顿悟。
    待到防护阵法完全启动,范明河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忽觉不对,惊问道:“他们说顿悟就顿悟了”·    扯蛋吧,顿悟要是这么容易,说什么时候顿悟就什么时候顿悟,想在哪儿顿悟就在哪儿顿悟,那顿悟还算什么难得的机缘,早就跟路边的野草一样常见了。
    莫不乐连忙又把“水草”叶子的来历说了一遍,于是范明河的眼珠子又红透了,脱口问道:“还有没有”·    “算了,这等宝物,岂能说有就有,当本座没问。”
范明河又摆摆手,机缘不至,图叹奈何··    说话间,试天擂上突然生变,却是明净突然踏前一步,自“曾与天公试比高”这一七个大字间透出的无数剑芒,像是受到了吸引,争先恐后地扑向他的体内,数息之后,跳动在明净头顶上的剑光,明显变得更加锐利与粗壮。
    旋即,明净再次动了,这一次,他挥手做斜劈状,跳动在他头顶之上的冲天剑光,仿佛受到指引,蓦然随之斜劈而下,剑峰所指,正是剑峰··    ·第二五八章 闯祸·    ·    莫不乐看得清楚,脸色微微一变,明净挥出的剑光,斜劈的位置正对着山腹,若是山腹被劈穿,遭殃的岂不是师父但一转念,他脸色又好转,剑峰内蕴的剑光是何等厉害,他在幻觉中亲身体验,明净这一剑,融合了那无数的剑芒后,看上去固然威力惊人,但跟剑峰内蕴的剑光相比,还差之甚远,如萤火比皓月,他这担忧纯属多余。
    偏就在明净挥出剑光劈向剑峰时,风冲霄那边突然也动了,一模一样的动作,先是上前一步,而后融合剑芒……等等,莫不乐这时才察觉,碧血崖那七个大字间,蕴藏的并非剑芒,而是剑意,离得远,他不太感应得到剑意的属性,但是却从中感应到了浓浓的怨气,一如他当年在碧血崖上感应到的一样,甚至比之还要浓重万倍,完全转化成了剑意,而不再是怨气,这已经是从量变到质变,怨气的性质彻底改变。
    莫不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如果当年他在碧血崖上,引动的怨气也发生了质变,恐怕他这条小命早就完了··    “好强大的杀意。”
范明河的脸色也变了,他身为分神修士,感应能力自然比莫不乐强得多,怨气转化为剑意,从怨气冲天变成了杀气冲天,配着那如铁划银钩的七个大字一腔碧血染青天,几如一副血腥杀戮的画卷在眼前铺开,血气与杀气交织,恐怖畏惧,绕是以范明河的心境,也情不白禁地打了个哆嗦。
·    “你小子怎么不怕”·    看到莫不乐没事人一样,范明河强白忍住后退的想法,他总不能还不如一个修为比他差很多的小辈,却哪里知道莫不乐心境之强,比之大乘真人都不差多少,更何况莫不乐的感应能力还没他那么强,达不到如画卷铺展的地步。
    “大概是弟子修为低感应不强的缘故·”莫不乐这会儿没敢嘴贱,以免被恼羞成怒的范明河一巴掌抽飞··    范明河也觉有理,果然就不再追问,专注地看着风冲霄的动作。
    此时,风冲霄还在努力融合这股剑意,纵使他修为比明净高得多,但是剑意的融合,也比剑芒难得多,到现在,连百分之一都没能融合,而明净却已经又融合了无数剑芒,对着剑峰劈出了第二剑。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位置,剑光却比第一剑强盛一倍,然而剑峰仍是巍然不动,连一片石屑都没掉下来··    莫不乐心下焦急,但他帮不上忙,只能干看着,没提防兔子从他脚下窜出,蹦蹦跳跳就上了试天擂,左看看,右看看,大概觉得明净劈山的动作很可笑,比它还不如,它一爪子下去,还能拍塌半座山崖呢。
    算了,兔爷今儿高兴,就大发仁心大慈大悲地帮一爪子好了·抱着如上念头,兔子就往试天擂上按了一爪子··    “见鬼”·    莫不乐直到这时才注意到兔子的动作,脸都绿了。
    “那只兔子怎么上去的”范明河被他的惊呼声吸引,看到试天擂上多了只兔子,不由得一怔··    莫不乐顿时一呆,对呀,试天擂外的防护大阵已经开启,兔子是怎么穿过去的没等他细想,原本稳定的阵光突然一阵混乱,各种灵气四下乱窜,彼此碰撞,宛如爆开了无数烟花,看着灿烂无比,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人背生冷汗。
    “见鬼,谁破坏了这座五行金汤阵的阵盘”范明河又惊又怒··    “五行”莫不乐一听到这个名字,虽然他不通阵法,但是也猜出这座防护大阵是以五行为基础布置的,顿时哭笑不得。
    怪不得兔子一点没阻力就上了试天擂,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五行,两仪就是阴阳,阴阳战天兔更是禀阴阳本源之气交汇而生的天生灵兽,无论是它的肉身还是力量,都是最纯净的阳阳本源,五行在层次上差了它两级,当然对它毫无抵抗之力。
    兔子的这一爪子,在力量层次上天然压制五行,没撼动剑峰,但是却撼动了这座五行金汤阵的阵盘,只见这座防护大阵外露的阵光越来越显混乱,五行灵气彼此碰撞,爆开的烟花也越来越灿烂,当内部的冲突达到极限时,整个大阵发出了令人齿酸的撕裂声,短短十余息后,阵光湮灭了。
    红眼珠一眨一眨,兔子一脸疑惑地看着爪子,怎么只拍灭了外层那层光罩,这处山崖连个石粒都没进出来·它不服气地抬起爪子,想要再来一下··    “你给我住手”·    莫不乐飞身扑来,将它死死地按在地上。
刚才一爪子,过好力量全被防护大阵给吸引过去了,要是让它再来一爪子,破坏了明净的顿悟,那还得了··    想到这里,他气不打一处来,揪着兔子耳朵,数落道:“不让你跟来,你非来,来了尽给我惹事,信不信我真把你煲了做成一锅汤。”
    话音还没落下,就挨了一记窝心脚,整个人“哎哟”一声,往山壁上狠狠砸去·兔子轻巧落地,甩甩耳朵,翘翘短尾,一脸“兔爷早已不是吴下阿兔”的表情。
    砰·    莫不乐与山壁之间,来了一场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    “莫师侄·”范明河好气又好笑,又暗暗惊讶兔子的力量,伸手打出一道灵光圈,将兔子死死圈住,以免它又一爪子拍下去,然后才去察看莫不乐情况。
    兔子刚才还得意万分,被灵光圈一缚,瞬间就悲催,它全身都使不上力了·原来兔爷还很弱小,耳朵一耷拉,兔子蔫了··    莫不乐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道:“我没事,兔子出脚有分寸,以前我们这样玩闹惯的……师叔,有劳您代为护法,弟子先调息片刻。”
    就算是骨头都断了几根,他也得说没事,丢不起那脸啊·好在他的骨头也是很给面子的,没断,就是体内的真元受到震荡,兔子的窝心脚,一般人还真挨不起,现在不马上调息,估计就要留暗伤了。
    范明河看到他死鸭子嘴硬的表情,不由失笑,凝神一扫,确认他确实没什么大碍后,这才将注意重又放到风冲霄和明净的身上··    这一场意外,并没有惊扰到他们,两人依然一个在挥剑,一个在融合剑意。
    范明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释放神识,将试天擂和碧血崖笼罩起来,忽察觉远处有修士靠近,心中防护大阵的湮灭让一些好奇心重的修士坐不住了,眉头顿时一煞,当即利用神识传递出“避让”的讯息,又打出一道传讯玉符,让自己的徒弟范潼带人守在剑峰外围,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擅入。
·    ·第二五九章 罪恶感·    ·    莫不乐见范明河做得周详,也就放下心来,瞅了一眼被束缚的兔子,假装没看见它可怜兮兮的眼神,一屁股坐下来,五心朝天,闭目入定,开始调息。
    然而调息不过片刻,一直就放在怀中的慧心宝鉴突然嗡嗡嗡地发出了剧烈震动的声响··    怎么回事·    莫不乐怔了一下,连忙将真元导回到丹田内,然后从怀中取出慧心宝鉴。
    “嗡嗡嗡嗡……”·    震动的声响越来越急促,甚至隐隐产生了一股力道,几欲要从莫不乐的手中挣脱··    慧心宝鉴虽非他所有,但曾与他神魂相融,与他之间的联系十分紧密,这一路上都安分听话,还能被他所驱使,可是现在怎么突然不听话了·    难道是小祖那里,又出了什么事除了小祖,没有别人能让慧心宝鉴出现异常了。
    想到这里,莫不乐从地上一跳而起,快步走向范明河··    “师叔,您快去步莲台上看看,是不是出事了”·    “怎么”范明河一惊,转而又狐疑。
步莲台上,聚集了来自十三仙宗的大乘修士,哪儿出事,那里也不可能出事啊··    莫不乐一咬牙,道:“师叔,这是慧心宝鉴,您看,它在动……”·    他这里话还没有说完,范明河就笑了,道:“休胡说,慧心宝鉴是小祖之宝,片刻不能离身,怎么会在你手里……你不是想要把我诓走吧想做什么,嗯”·    莫不乐傻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祖丢失慧心宝鉴的事情,整个九华仙宗应该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起码也是碧华真人、常华真人这样的身份,自己的师父也是有过夺舍之事才会知道,至于叶艳飞、范河明这一辈儿的,恐怕都还被蒙在鼓里。
而且范明河应该没有见过慧心宝鉴,否则也不会认不出来··    这话要是从头说起,不管范明河信不信,反正肯定不是一时三刻能说清楚的,到那时,恐怕步莲台上,黄花菜都凉了。
    正在莫不乐一咬牙,决定自己亲自跑一趟步莲台时,慧心宝鉴再生变化,竟是猛然从莫不乐的手上挣脱了,力量之大,带得莫不乐整个人都重心不稳,随之冲出了数十丈,直到他又一次撞上山壁,才算化解了这股冲力。
    “呀呸呸呸……我怎么这么倒霉……”·    这一下比刚才被兔子的窝心脚踹得还狠,内腑震动,吐出一口血沫,莫不乐此时鼻青脸肿,一脸晦色。
    兔子虽不能动弹,但还是幸灾乐祸地咧嘴笑,让你小子刚才无视兔爷可怜的眼神,现在遭报应了吧··    慧心宝鉴并没有遁去,而是停驻在剑峰的上空,镜身一转,镜面中射出万道灵光,将整个剑峰都笼罩住。
    范明河身在试天擂边缘,身体自然也被灵光笼罩,瞬间只觉得神思清明,心境宁静,心中一些平日不曾察觉的杂念乱思,有如雪花曝露在阳光下,瞬间消融得一千二净。
    这种作用……他瞠目结舌,真的是慧心宝鉴·    几乎同时,步莲台上,确实横生变故·本已被炼魂之术炼化得只有花生粒大小的那团天魔雾气,突然暴涨,仿佛垂死之人,回光返照,黑色的雾气,迅速扩散,竟然将碧华真人、晦明真人等一众真人全部笼罩在内,而天劫的威力,也在此时随之暴涨。
    一时间,一众真人都是手忙脚乱,又要抵抗魔念侵蚀心境,又要抵挡威力大增的天劫,又要查找变故发生的原因,又要继续配合晦明真人的炼魂之术,白顾不暇,自然没人察觉,步莲台上,悄无声息地少了一人。
    慧心宝鉴突然发威,所带来的震撼,并不是只有范明河一人感受到,最明显的事实,就是风冲霄融合碧血崖上的那股剑意,速度骤然提升,似乎是慧心宝鉴的特殊作用,让风冲霄的心境明显上升了一个台阶,心境空明之下,他对剑意的领悟能力也随之提高。
    反而是明净那边,却没有明显的变化,大抵是这个家伙的悟性本身太过逆天,而服用“水草”叶子以后,潜力提升,悟性更是又上升一层,如今已到了升无可升,再升下去就真不是人的地步,纵使慧心宝鉴使他的心境也有所提升,却是作用不显露于外了。
    唯一觉得事情不妙的,只有莫不乐·慧心宝鉴是准仙器,准仙器的意思,就是还不算仙器,既然不是仙器,那么肯定没有器灵的存在,所以,无人驱使,慧心宝鉴是根本不可能自己突然发威的。
    能驱使慧心宝鉴的,只有一个半人,一个是小祖,半个是莫不乐,之所以只算半个,是因为他还无法完全发挥慧心宝鉴的威力,否则当初救裴香圣的时候,也不会需要谢不言在后面偷袭了。
    刚才,慧心宝鉴震动的时候,莫不乐第一个念头就是跟小祖有关,但此时,他却自己否定了这个推测··    理由很简单,虽然慧心宝鉴此时释放的灵光很多,但是从威力上来说,比他用小风凰驱使它的时候,差不了多少,纵使强一些,也强得有限。
所以,肯定不是小祖在驱使慧心宝鉴··    除了小祖和自己,还有谁脑中灵光一现,莫不乐用力一拍大腿,对了,还有师父,准确的说,是师父的肉身。
    程白眉的肉身,曾经被小祖夺舍过,尽管夺舍失败了,但是小祖还是有一缕分神留在程白眉的体内,而小祖想要完全控制这具肉身,就必须彻底压制住程白眉本身的意识,所以他需要将更多的分神送入这具肉身里。
    只要分神之力足够,程白眉的肉身自然也就能勉强控制慧心宝鉴,准仙器不是仙器,没有器灵的存在,哪里能准确地分辨出控制自己的,是真正的主人,还是拥有主人分神的人。
    想到这里,莫不乐突然岔了一下念头,师父的元婴成了剑峰这柄真剑的器灵,那岂不是意味着,这座剑峰,其实是一柄仙器·    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师父的元婴成为器灵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我操,这种好像自己突然成了暴发户的感觉,实在是太罪恶了。
    莫不乐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个念头抛到九霄云外去··    卡……嚓……·    就在他走神的这片刻工夫,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细响。
莫不乐蓦然回神,才察觉到,风冲霄已经完全融合了碧血崖上的剑意,一剑挥出,笔直的剑气斜斜的斩在剑峰上,角度与明净斩出的剑光,正好形成一个大大的交叉十字···第二六零章 借法··两道剑光几乎是同时斩在剑峰上,交叉的中心点,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缝,那一声“卡嚓”,正是裂缝出现时产生的声音。
“好”·莫不乐情不自禁地惊喜大叫,能斩出裂缝,就证明这个破解封印的办法是正确的,再多斩几十剑,也许就能斩出一条通入山腹的路。
但就在此时,明净突然垂下手,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师弟”·乐极生悲,莫不乐傻眼了,连忙飞身过去,不想范明河比他更快一步,弯腰在明净的手腕上搭了一下。
“没事,脱力了而已·”·脱力,很正常啊,在风冲霄融合剑意的这段时间里,明净斩出了至少三十余道剑光,以他的修为,纵使身处顿悟中,周身不缺灵气供应,也经不起他这样肆意挥霍,体内真元一空,灵气来不及补充,自然就脱力了。
·问题是,他脱力的时机太不巧了,早不脱力,晚不脱力,偏偏就要成功了,他脱力了,莫不乐实在是哭笑不得,又有些茫然,怎么办·明净睁开眼睛,气息不继,但声音还算冷静,道:“大师兄,你上。”
莫不乐顿时白了他一眼,道:“我要是能上,还用你说·”·“水草”叶子已经没了,阴泉水也没了,他也没本事随时随地进入顿悟中,有心也无力。
“‘曾与天公试比高’的字内,那些剑芒,其实是一式剑诀,我方才斩了那么多剑,又身处顿悟中,已经悟通了这一剑,现在你我以意识沟通,借你之手,展我之剑,一定能行的。”
“喂喂喂,这种借道之法,要灵犀相通才行,你和我……别开玩笑了……”·莫不乐连连摇头,他和明净,灵犀相通,别开玩笑了,能和平共处、兄友弟恭就是极限了。
“你还想不想救师父”明净大怒··“想·”莫不乐斩钉截铁··明净冷了脸,道:  “我也想。”
好吧,目标一致,也算某种程度上灵犀相通了·那就试试吧,试就是还有希望,不试就是一点希望也没有,所以当然是试比不试好··借道之法,自古有之,最初创出这种道法的大能修士,是本着优势互补的心态,造福天下修士,比如说,悟性差一点的修士,想学某种对悟性有很高要求的道法,学不了,怎么办那就可以向已经领悟了这种道法的修士借道,通过借道的办法亲手施展一次这种道法,那么领悟的机会就大大增加,然而借道之法想要成功,关键在于双方的意识神魂连同肉身在内,都要做到同步,是谓之灵犀相通。
只是人心隔肚皮,谁能真正放心让对方与自己的意识神魂和肉身完全同步,一不小心,自身的意识神魂就会被对方同化,岂不成了变相的被夺舍了所以借道之法的好处,谁都知道,但真正能成功借道的,自古罕见。
莫不乐觉得,他跟明净灵犀相通的机率很低,尽管师兄弟俩彼此一向信任,明净对他也很尊敬,可这种信任尊敬,是来自他们共同的师父程白眉,是爱屋及乌之下的延伸,并不是他自身有足够的威信让明净尊敬他,信任他同样的,莫不乐对明净,除了“这是我的师弟,我必须拿他当亲弟弟”·的责任感之外,也没有更多的感觉,理由很简单,明净资质高,悟性好,修炼刻苦认真,在落霞宫的威信也高,从来都不需要人指引他该怎么修炼,怎么做人,莫不乐这个大师兄,对明净来说,是可有可无的鸡肋,而很多时候莫不乐电只有在“关门放师弟”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靠山。
于是这就导致了两个人是兄友弟恭的模范,却绝对不可能心有灵犀·一个没心没肺,一个天生高傲,注定不搭调··但是,两人现在有共同的目标,所以,也只能勉强试试。
“准备好了”·排除杂念,莫不乐握紧了手中的藤剑·明净盘膝坐在他的身后,双眼紧闭,眉心识海中,一抹神识牵引着他的神魂,在慧心宝鉴的灵光保护下,冲入了莫不乐的体内。
·不得不说,明净选择借道之法,在当前情形下,是最恰当的、成功率电最高的一个办法,否则,等莫不乐白行领悟试天擂上的剑招,估计凤冲霄那边就该力竭了·当然,明净不会以为莫不乐能跟他灵犀相通,但是,灵光笼罩了整个剑峰的慧心宝鉴,却提供了成功的可能性。
这些灵光,最大的作用,就是克制魔念,消解识海中的各种障思乱想,明净的神识牵引着神魂,在进入莫不乐的体内之前,必然会被这些灵光扫过,那些自我的、怀疑的、忧虑的念头,通通消解在灵光中,最后进入莫不乐体内的神识与神魂,就只剩下一个纯粹无比的执念:救师父。
莫不乐身体微微一震,他清晰地感应到了明净的执念·这个时候,莫不乐自身的最大优势,第一次真正体现出来·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心境修为足以达到大乘修士的地步,空明澄净,不染点尘。
几乎连一丝迟疑也没有,瞬息之间,他就已经与明净心念相通,志同道合··这是灵犀相通的第一步,半点阻碍也没有就做到了·莫不乐的心境空明澄净不染点尘,也就是说,他的心中,毫无半分私念,正如一张白纸,什么也没有,所以当明净的神识牵引着神魂带着一个坚定无比的执念而来时,瞬间就在这张白纸上,写了“救师父”三个大字。
第二步,考验的是莫不乐的修为,试天擂上的剑芒中蕴藏的剑招,异常深奥,以明净变态的悟性,还要在顿悟状态下,劈出了几十剑,才完全掌握,可见这一式剑招的威力是何等强大,修为不足,就算成功借道,他也施展不出来。
现在的莫不乐,纯以修为论,跟明净差不多,都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明净之前是金丹高期,但是服用“水草”叶子后,顿悟时修为随之大涨,甚至还超出了金丹大圆满的范畴,只不过金丹大圆满之后,就是元婴,两者之间,不是破阶,而是破境,破境之时,心境修为就显得很重要,何况外力所致的突破,多半有隐患,所以明净下意识地把修为压制在金丹大圆满的突破点上,没有选择直接破入元婴,等此事过后,他再闭关,先稳固修为,洗炼心境,最后才可以突破。
而莫不乐的金丹大圆满则纯是外力所致,虽然后者的修为远不如前者根基扎实,但至少,劈出这一剑的力量勉强还是有的··所以,第二步也成功了··还有最后一步,就是把这一剑劈出去。
道法借到手了,修为也足够了,这只是前提,而真正的成功,是把这一剑,准确无误地劈在它该在的地方···第二六一章 你猜··莫不乐深吸一口气,然后举剑,挥出剑光有些不稳,这是他的修为不够稳固造成的,剑气比明净出手,稍弱一点,但威力并没有受到剑光不稳的影响,落点也很精准,就是时机不对。
因为,此时凤冲霄之前劈出的一剑,剑光已经开始消散,两剑未能交叉,那处细小裂缝没有受到足够的力量冲击,丝毫没有扩大的迹象··没关系,再来··第二剑,又错过了时机。
莫不乐皱眉,没办法,他能借道,却无法控制这一式剑招的出剑时机,这是他的剑道天赋达不到修炼这一式剑招的要求所导致的··可恶,一式剑招而己,也歧视剑道天赋差的人吗·莫不乐咬牙切齿时,第三剑已出,依然错过时机。
·糟糕,明净在“水草”叶子的加持下,也不过劈出几十剑就力竭,他可没有“水草”叶子加持,体内这点真元又不够稳固,顶多五、六剑,他就会丹田空空,没有真元可用了。
明净也脸色难看,察觉了关键,对出剑时机的掌握,必须凭修士自身的眼力、经验和直觉,他可以借道,也可以把他多年炼剑积累下来的眼力、经验和直觉一起借过去,可是他借不了手,眼力、经验和直觉,终究是要反应在出手上,可他要是能出手,也不用借道了。
怎么办·莫不乐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毅然释放了自己的神魂··“小凤凰,去那边找大凤凰聊聊·”·他的神魂是风凰,凤冲霄的剑意,也是凤凰化身,此时凤冲霄身处顿悟之中,无法直接沟通,那就试试两只凤凰能不能交流,通过凤凰剑意让凤冲霄感知到他这边的窘况,只要凤冲霄配合一下,两人同时出剑,就不存在时机不对的问题了。
小凤凰还算靠谱,虽然它不能说话,但它的真灵毕竟来自千焰凤鸣剑诀,与凤冲霄的凤凰剑意同出一源,很快它就将凤凰剑意从凤冲霄的体内引出来,一大一小两只凤凰交头接耳片刻,小凤凰就欢天喜地飞回来。
小凤凰一回到体内,莫不乐的识海中就多出一缕剑意,是凤冲霄的凤凰剑意,稍稍分出一缕,与他识海相连,当莫不乐再次挥剑时,凤冲霄也同时借着剑意感应到他的动作,同时挥剑。
两道呈十字交叉的剑光,同时斩在了剑峰上,交叉点不偏不倚,正在那处裂缝上··卡嚓……卡……·细小的裂缝,扩大了一倍还不止。
再来··莫不乐一鼓作气,连续又劈出三剑,直到丹田内实在挤不出半分真元,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三剑无一落空,全都跟凤冲霄劈出的剑光配合得恰到好处,那道裂缝,已经扩大到近半人高。
凤冲霄还在挥剑,尽管此时已经失去了另一道剑光的配合,但是那道裂缝也已经扩大到足够被动摇根本的地步,不断有被斩裂的石头从剑峰上滚落下来··十余剑后,凤冲霄也已脱力,整个人从顿悟中退出来,同样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
“范师弟,你上去看看·”·现在还有力气的,只有范明河了·他飞身上去,在裂缝口察看了一通,然后立刻回来,惊诧道:“有个洞口隐在裂缝后,正可容一人通过。”
“一定是通往山腹·”莫不乐跳了起来,然后脚一软又坐了回去,丹田空虚,他现在全身都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先调息恢复。”
明净瞥了瞥他··莫不乐咧咧嘴,他当然知道要先调息恢复,还用得着别人提醒·当下盘膝坐好,还未入定,却忽见慧心宝鉴灵光一敛,竟是自主地顺着裂缝飞入了那处洞口。
果然是师父引起了慧心宝鉴的变化,看到这一幕,莫不乐立刻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心中更加焦急,不知山腹中师父出了什么事,才引得慧心宝鉴有此异变·但再焦急,他也只能强行收敛心绪,闭目入定调息。
其实山腹中现在的情形,远没有莫不乐担忧的那样不堪,事实上,相当平静,叶艳飞此时也在调息,程白眉则被两道剑气压制得一动不能动,主宰场面的人,是程白眉的元婴。
这二人,从虚空裂缝里落入山腹,都已是接近油尽灯枯的状态,叶艳飞看了程白眉的元婴一眼,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就不管不顾地坐下运功调息··而程白眉则直接被自己的元婴以两道剑气压制,他没说话,元婴也没有说话,然后山腹中就保持了诡异的寂静。
直到慧心宝鉴的出现,才打破了这股诡异的寂静··“呵呵呵……”·程白眉笑了起来,眉眼之间,染上一层说不清的讽意,压制住他的两道剑气,被慧心宝鉴镜面上的灵光一照,瞬间如飞雪遇阳,消融殆尽。
准确地说,消融殆尽的并不是剑气本身,而是剑气中蕴含的那股霸道愤怒的剑意,没有剑意支撑,剑气也随之归于虚无,化做了一缕灵气,消散在空气中··“原来你在这里。”
看着自己的元婴,程白眉似乎解开了一个迷惑许久的疑问··程白眉的元婴面容沉静,冷冷道:“你不是我·”·“确实不是·”程白眉想了想,然后承认,“我现在应该算是云舒的分身,当年,本尊夺舍失败了,但是现在,他成功了,你残留在这具肉身内的意识,已经完全被我融合了。”
“怎么做到的”程白眉的元婴冷冷地问·他不相信自己的意志会比小祖弱,当年在他的肉身和意志都处于最虚弱的状态的时候,小祖没能成功,现在,更没有道理会成功。
“机缘·”程白眉,不,准确地说,是云舒的分身,露出一丝得色,“十三仙宗那群搞不清楚状况的笨蛋,以炼魂之法炼化天魔,却不知道炼化天魔的过程中,那些散逸出来的天魔本源之力,被本尊一丝不漏地都吸收了,天魔最擅控制人心,本尊得天魔本源之力,化身真正的天魔,夺舍一个意识不全的肉身,自然再容易不过。
倒是你……当年本尊将你蕴养在混沌海中,怎么会跑到这处山腹来你失踪的时候,本尊也曾百思不得其解·”·程白眉的元婴抬了抬下巴,道:“你猜。”
·第二六二章 说错话··云舒的分身一呆,道:“我为你解惑,你好歹也该礼尚往来·”·“朋友之间,才该礼尚往来·”程白眉的元婴直接把云舒的分身摆在了敌人的位置上。
“对我的态度你该好一点·”云舒的分身将慧心宝鉴托在手中,微微一晃,“你也看到了,它可以帮你解开身上的束缚·这种时候,你不想求我吗”·程白眉的元婴嗤笑一声,道:“你可以试试。”
云舒的分身大笑,道:“激将法对我不管用,我还是比较喜欢看到你被缚在这里的样子·”·“不敢试吧·”程白眉的元婴冷笑,“云舒就是个胆小鬼,你是他的分身,跟他也没两样,亏我还以你融合了我部分意识,能比他强一点呢。”
“你只个元婴而已,别说没了肉身,就是有肉身,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放你出来又如何·”云舒的分身脸色一沉,手腕一震,慧心宝鉴灵光大绽,照向那些束缚在程白眉的元婴身上的细丝。
·顷刻之间,被灵光笼罩住的数干道细丝便震动起来,然而却没有像之前那两道剑气一样消融,而且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强,一息后,慧心宝鉴释出的灵光,就被自细丝上传出来的反震之力给震散了。
云舒的分身闷哼一声,猛退数步,惊道:“不可能”·这些细丝全都是剑气所化,剑气之内蕴含无尽的悲怒怨恨,又有一股睥睨霸道之意,于慧心宝鉴来说,这些全都是魔念之根源,天生就被克制,所以它刚才可以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压制住云舒分身的两道剑气,没道理现在就不能化解这些由同样的剑气所化的细丝。
“如何”·程白眉的元婴冷笑,他被困在这山腹中一百多年,对这些细丝的了解远胜他人·那两道剑气之所以能被化解,那是因为它们已经被自己炼化,受修为所限,内蕴的剑意在层次上比原来的细丝弱了不知多少倍。
慧心宝鉴是准仙器,可这些细丝却源自仙器,就算慧心宝鉴的能力天生能克制细丝内蕴的剑意,可层次上的落后,注定这份克制之力也大大减弱,何况这细丝还不止一道,而是十万道。
别的不说,他至少能肯定一点,这十万道细丝一旦全部返本归源化为剑·气,合为一剑劈出去,整个明界都会被毁掉,这就是仙器之威··云舒的分身眼神闪烁,略一沉思就想明了其中的关窍,脸色微微一变,道:“这不可能,明界内不可能有仙器存在。”
还是力量层次的问题,为什么长生途的尽头,是飞升因为当修士修炼到完满的状态,体内的力量就会超出明界的承受力,所以长生途的终点,必须是飞升,去往拥有更高力量层次的地方,重新踏上长生途的起点。
当年罗生老祖飞升之时,取云舒一截仙骨,以仙气炼化,最终的成品慧心宝鉴,也只能是准仙器,因为仙器的力量层次,同样也超出了明界的承受力·明界之内,不可能有比慧心宝鉴的力量层次更高的存在。
程白眉的元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事实摆在眼前,否认又有什么用··“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柄仙器的力量被封印了……好一个‘曾与天公试比高’‘一腔碧血染青天’,两句豪言硬生生封印了一柄仙器……··一声轻叹自山腹外传来。
程白眉的元婴眼神一凝,如临大敌··一袭青裳缓步迈入山腹中,手中还抓着一根绳索,后面绑着一串人,凤冲霄、范明河、莫不乐、明净,一个不差,全给逮住。
来人,正是云舒··“本尊”云舒的分身一愣,“你怎么来了”·云舒微微一笑,如三月春风,道:“我来了,你就不必存在了,回来吧。”
指尖轻轻一勾,云舒的分身立刻僵住,下一刻,身体轰然倒下··“师父”莫不乐惊呼一声,试图扑上去接住师父的肉身,不料他一动,牵动那根绳索,把凤冲霄、范明河和明净全拖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别冲动,摔一下又死不了,何况你真正的师父在这边呢,一具皮囊有什么可救的·”凤冲霄没好气地把他拖回来,在他的脑门上重重一拍··莫不乐晕头晕脑地回过神来,才连忙侧头看向程白眉的元婴,苦着脸道:“师父,咱们全被小祖一锅端了。”
“闭嘴·”程白眉的元婴恼怒地瞪了这个口没遮拦的徒弟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一锅端,是你们几个被一锅端,他一直就在这里没动过,不算。
莫不乐悻悻地闭上嘴,一转头就看到慧心宝鉴被云舒拿在手中把玩,心中一动,扯着一张嬉皮笑脸道:“小祖,慧心宝鉴已经物归原主,您老就大仁大量,把咱也当个屁给放了吧。”
心里面却暗自嘀咕,小祖完全入魔,此时最忌惮的应该就是慧心宝鉴,为什么却还能御使它,甚至拿在手里也没事呢·“闭嘴”·这下子凤冲霄、范明河和明净同声怒喝,谁是屁呀,别擅自把别人跟你这个家伙拉到同一档水准。
亏得叶艳飞还在入定调息,完全不知外界事,不然也应该算他一份··莫不乐顿时怏怏,得,说错话了··云舒不由一乐,笑道:“你看,不是我不把他们当……那什么放,是他们自己不乐意。”
“你意欲如何”程白眉的三寸丁元婴,沉着一张小脸严肃道··“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成为这柄仙器的器灵可别再拿‘你猜’来唬弄我。”
云舒笑容清淡,完全看不出丝毫入魔迹象,更像是与故友交谈,但是话音落下,他的眉心间就出现一张鬼脸,游曳在程白眉元婴的身边··“不知道·”程白眉的元婴很干脆地吐出三个字。
云舒点点头,道:“我想也是,当年你的元婴几近崩溃,我将你送入混沌海蕴养之时,意识早就陷入沉睡之中·我推测,这处山腹,应该与混沌海相通,你会到这里来,要么是被海中暗流意外带过来,要么就是……”他盯着那些缚住程白眉元婴的细丝看了一会儿,才继续道,“要么就是这些剑气与你的元婴发生感应,遁入混沌海内,将你硬拖过来。”
程白眉的元婴听到他的推测,微微一怔,仔细一想,却也不无道理···第二六三章 一网打尽··“前者的可能性……”云舒绕着山腹走了一圈,然后摇摇头,“不大,如果海中暗流曾经到过这处山腹,至少会留下混沌气息,但这里没有,应该还是后者更有可能。
以你的剑道天赋,与剑气发生感应,理所当然,我猜这柄仙器的原本的主人,应该也是浑璞剑胎之体,不然,以你的修为,没有任何机会炼化剑气,它们也不会认可你·如果没有意外,当你将这些剑气全部炼化为己用,你就能成为这柄仙器的真正器灵,甚至是凭己身之力,破开封印,直接飞升。
若真有那一日,以仙器之身飞升,你也算开明界先例,足为千古奇谈·”·这个推测让凤冲霄几人齐齐变色,下意识地看向程白眉的元婴,一时也不知是该羡慕他的机缘,还是为他的倒霉而感到同情万分。
这些化做细丝的剑气,若要完全炼气,不知得多少年,程白眉的元婴,恐怕都活不到那个时候·但如果真让他在寿尽之前炼化掉所有的细丝,以仙器之身飞升,还真不是瞎话。
“做个交易吧·”·云舒停下脚步,正好站在程白眉元婴的身前,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小小婴体··“我助你炼化这些剑气,你臣服于我。”
程白眉的元婴,从他炼化成功第一缕剑气时,元婴与剑气就紧密相连,再不可分,成为这柄仙器的器灵已成定局,无可更改,唯一的区别就是,做一个不能动弹的器灵,还是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器灵。
他的臣服,就意味着云舒可以掌控一柄仙器,凭这一柄仙器,哪怕他修为未到,心境成魔,也一样可以破天飞升··“你有什么能耐助我”·云舒打算是明摆着的,谁都看得出来,程白眉的元婴冷冷地反问他。
“这些剑气中,蕴满了封印的力量,它们被怨念与不甘所污染,失去了剑气本身的锋锐与纯粹,而慧心宝鉴,可以净化它们,让它们成为最纯粹的剑气,你本来就是它们自主拉过来的,它们对你的契合度非常高,只要清除了杂念,你一个念头它们就会主动被你炼化。”
“哼,你的分身刚才已经试过了,没用·”程白眉的元婴嗤笑一声,不屑一顾··“别把他和我等同,分身毕竟只是一个分身,他对慧心宝鉴的掌控,还不如本尊的百分之一。”
云舒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补充了一句,“分身就和这些剑气一样,也是被污染的·”·程白眉的元婴顿时脸色难看起来,云舒的意思很明白,分身的意识中融合了他的部分意识,他的这部分意识,就是污染源。
“喂喂喂,说话要谨慎,小祖,你现在也是被污染的·”莫不乐不干了,说谁也不能说自家师父不好··“你错了,魔念源自人心,它本就是人心的一部分,只是吾辈修士在修炼的过程中,强行把它从心中剔除,而我……”云舒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我却是把失去的那些都找回来了,拥有魔念的我,才是完整的我,你……还有你们,自以为心境澄净,其实都是缺损的。
所谓长生,就是要完美圆满地走下去,走一路缺一路,何乐之有·”·莫不乐听得都呆了,好一会儿突然转头,看着程白眉的元婴,道:“师父,你看,这世上居然还有比我更会讲歪理的人,以后你可不能再说我整天满嘴胡话了。”
程白眉的元婴冷哼一声,道:“你倒挺有自知之明·”·“喂喂,这种时候你们师徒俩就不要打嘴仗了,留点力气跟小祖干一场才是正经道理。”
范明河插口·从知道小祖完全入魔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了拼死干一场的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祖出去祸乱整个明界,但偏偏从被抓进来到现在,所有人似乎都没有进入应有的角色,反而在旁枝末节上讨论不休,让他哭笑不得,诸位,天魔心思诡测,别让他带进沟里去啊。
“范师叔,咱们几个加起来也打不过小祖啊·”莫不乐吃惊地看着满脸正气的范明河,肃然起敬,范师叔真是太有勇气了,不过明知打不过还要打,这应该属于有勇无谋的范畴吧。
范明河一滞,气急败坏道:“打不过也总比你们这样东拉西扯不知不觉被魔念侵扰好吧·”·“你多想了·”云舒失笑,指了指莫不乐,道,“有这小子在,我的魔念可不敢随意侵扰你们。”
无明之火的威力,他虽然没有直接品尝过,但间接的,却接触过好几次,深知厉害,那是他在这世间的唯一克星·在外面抓住他们的那一刻,莫不乐就反应奇快地以无明之火将这几人的眉心识海都护住了,用绳索把他们绑在一起拖进来,也是不想沾染到无明之火。
现在的莫不乐,对无明之火的控制,已经不像当初那样无力,随着修为提升,尤其是在神魂化凤之后,无明之火在他的手里,乖得就像个依恋父母的孩子,如臂使指··云舒化身天魔,修为在魔念的刺激下一涨再涨,但面对天生克星,始终束手束脚,要不然,他也不会东拉西扯大半天,为的就是从程白眉的元婴上打开僵局,只要程白眉的元婴肯臣服于他,莫不乐投鼠忌器,对他的威胁就小多了。
无明之火无相无形,除了莫不乐自己,也只有云舒能凭借魔念感应到几分,范明河、风冲霄和明净几人自然不知道,听到云舒的话,俱是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莫不乐··莫不乐一脸谦虚,道:“惭愧,我也只能勉强做到这个地步。”
刚才在外面,他正调息时,体内无明之火突然猛烈跳动,顿时将他从入定中惊醒过来·无明之火只对魔念有反应,突然跳动得这么厉害,只有一个可能,有强大的魔念正在靠近。
再一想,除了小祖云舒,也不会有别人身具这样强大的魔念·顿时就知道大事不妙,现在凤冲霄、明净和他都体内空空,真元耗尽,只剩下一个范明河,哪里会是小祖的对手,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一网打尽。
想到魔念的厉害之处,正在于侵蚀人心,而凤冲霄和明净正在入定,肯定对魔念毫无抵抗之力,所以莫不乐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就直接释出无明之火,将众人都笼罩在他的守护之下,连兔子都没落下。
他的行动太及时了,几乎同一时刻,云舒就到了,一抬手就让几人都动弹不得,不过到底慢了半拍,莫不乐的无明之火还是释放到位,他无法趁虚而入,控制凤冲霄和明净,只能用绳索将他们暂时套住。
至于兔子,云舒压根儿就没理会,一只兔子还不放在他眼里···第二六四章 来援··进入山腹中后,才发现叶艳飞居然也在入定,莫不乐此时动弹不得,有心无力,不过云舒也没理会他,直接将目标对准了程白眉的元婴,无数魔念绕着婴体转来转去,只是那些缚住婴体的细丝,内中蕴藏的怨念与不甘着实强烈,而且剑气的特性也相当排外,魔念一时半会儿居然无法侵入。
明净看着他的表情,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这不是谦虚的时候,还有,我们的意志足够坚定,哪里用得着你保护,真是个白痴,无明之火在你手里简直就是浪费,当时你应该直接拿火烧小祖……”·“咳……毕竟是小祖……”凤冲霄此时轻咳一声,就算心里这么想,也不用说出来,小祖虽然入魔,但辈份上,始终是长辈啊。
明净又闭上嘴,眉眼冷肃··云舒不以为意地一笑,道:“还是回归正题,我的要求,你答应不答应”·他问的是程白眉的元婴。
“我不答应,你又能如何”程白眉的元婴冷冷道··“你要三思……”云舒看了莫不乐几人一眼,“他们几个我暂时虽然碰不了,但是……这一个,你准备牺牲他吗”·好吧,叶艳飞终于被盯上了,正在入定的他,一旦被魔念侵入,几乎是全无抵抗之力。
“他跟我一向不对付,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个家伙,向你臣服”·云舒呆了一下,叶艳飞和程白眉不对付的事实,几乎整个九华仙宗都知道,虽然他多年不出莲岛仙境,但也耳闻过。
“那么……看来我只有选择杀掉你,然后让分身取代你器灵之身了……”·轻叹一声,云舒清俊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其实,我本不想杀你……”·虽然已化身天魔,但是他跟之前那个被炼化的天魔不一样,他的目标是飞升,而不是祸乱明界,区区一个明界,有什么值得祸乱的,飞升之后的世界,才是他魔袖善舞的舞台啊。
“等等啊,小祖,师父,有话好好说啊……”莫不乐一看形势不妙,顿时打起圆场,“大家都是一家人,打打杀杀多不好……”·“闭嘴。”
程白眉的元婴怒瞪他,“一点剑修的风骨也没有,当年我就知道你压根儿就不一个剑修的料子·”··还是悔不当初,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徒弟··“师父,好汉不提当年勇。”
莫不乐顿时蔫了半截,语无伦次,不知所谓··“大师兄,师父没说你‘勇’·”明净落井下石··云舒含笑看着他们师徒拌嘴,缓缓抬手,对着程白眉的元婴一指点出。
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杀,当年他能在西陵州反手杀了十八个各仙宗的天之骄子,骨子里从来就不缺杀伐果断··“师父”莫不乐脸色顿时变了,然而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然而就在云舒一指即将落在程白眉的元婴体内时,斜地里蓦然杀出一道剑气··“咦”·云舒被迫收手,一指抵在剑气上,微微一震,就将剑气消弥于无形。
“小祖,好手段”·常华真人的身影出现在山腹中,肩上趴着一只眉飞色舞的兔子··莫不乐吁了一口气,师祖来得太及时了。
他释放出去保护兔子的无明之火,不是一缕,而两缕,一缕护它不被魔念所侵,一缕则悄悄地烧掉了缚住他的灵圈,赌的就是小祖不会在意一只兔子,幸运的是,他赌对了,小祖果然没把兔子一起用绳索套起来。
云舒微诧,目光在看到兔子后才恍然,道:“是这只兔子报的信”虽然有些意外,但他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常华,你来了又能如何,碧华等人被我略施小计困在了步莲台上,你一人,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我才说小祖是好手段,如今整个九华仙宗,能出来的仅我一人·”·常华真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书卷撕成片片纸屑,碎纸片不待落地,便化做片片纸蝶飞舞在身侧。
“不过,是不是对手,总要做过一场才能定论,小祖,恕常华不敬了”·语音未落,纸蝶腾空而起,杀机凛然··云舒微微一笑,仍是云淡风清之态,一指点出,那些杀机凛然的纸蝶便宛如陷入泥沼,动弹艰难,虽是艰难,但仍能勉强向前,宛如蜗牛爬行,坚定不移地扑过来。
又是一指点出,强大的气息笼罩在整个山腹间,云舒微笑看着常华真人,虽未言语,但眼神之中透出明白的讯息:你能挡我几指·常华真人神情冷凝,袖袍鼓起,周身剑气成罡,盘旋呼啸,有如千军万马冲锋,排山倒海的气势加持在纸蝶之上,令那些纸蝶硬生生又往前冲出数尺。
然而强大的压力对冲之下,却有近半数纸蝶承受不了,在前冲的过程中化为飞灰··“去”·常华真人不紧不慢,又撕下九片书册上的纸页,甩手挥出,纸页化作九柄小剑。
几乎同时,云舒第三指也已点出,自指尖透出的真元,隐隐约约化做一张鬼脸,张牙舞爪地扑向那九柄小剑··这边斗得不可开交,莫不乐那边也没闲着,招呼兔子:“快过来帮我们解绳子……白痴啊,别用爪子,你想把咱们全压在山腹里面,用嘴……你那两颗大板牙总不是长得好看的吧……”·兔子哼哧哼哧啃了一阵子,牙都啃酸了,绳子却完好无损,这绳子是云舒以真元所化,哪里轻易能啃断的,真要那么容易断,这绳子也捆不住凤冲霄和范明河。
“用剑斩”明净抖抖袖子,掉出一粒剑丸··兔子瞪了剑丸半天,一脸茫然··莫不乐没好气道:“明师弟你聪明一世,笨在一时,它是兔子,能御使你的剑丸吗”·明净冷笑:“让兔子啃的家伙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莫不乐:“……”·“两个都是白痴·”·随着这一声斥责而来的,是一道剑气,程白眉的元婴虽然直到现在只炼化了三道剑气,但是这三道剑气却是由剑意所凝,剑气可以被消耗掉,剑意却不会,只要剑意还在,他随时都能重新凝聚出三道剑气。
剑气一斩而下,绳子却没有断,两者之间,展开了拉锯战·面对这样的情形,程白眉的元婴也没有意外,云舒的修为本就远胜于他,要是一剑就斩断了那才有蹊跷。
第二道剑气紧随而来,两道剑气叠加,产生的威力绝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绳子开始晃动,显然感受到了压力···第二六五章过奖·莫不乐一看有门儿,连忙道:“师父,再加一把力就成了。”
“闭嘴,我还用你教·”程白眉的元婴对他横眉竖眼,可惜这个凶恶的表情放在只有尺许高的婴体身上,实在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显得可爱。
第三道剑气未能如期降临,在半途中,被慧心宝鉴拦截了,镜面灵光一照,便作云烟散··“可不能让你把他们放出来捣乱·”·云舒与常华真人的对峙还未结束,但明显游刃有余,还能分出心来阻止程白眉的元婴。
“兔子,再去求援·”莫不乐差点跳脚,眼看着常华真人似乎有点靠不住,他急了,就不住除了被云舒困在步莲台上的那些真人们,九华仙宗就没有别的大能修士了。
·“别去了,现在没人能过来·”范明河叹了口气,“宗内其他真人们,要么不在宗内,要么就都被抱师弟请去帮忙·”挽救混沌金莲天是何等重要,宗内有闲的大能修士都被请了去,剩下的修士,修为差之太远,最强的也不过和自己在伯仲间,来了也是给小祖送菜的份儿,还不如不来。
莫不乐大愕,怎么也想不到九华仙宗现在居然是这种状况,愣了一会儿,才道:“等等,还有只老乌龟……”·虽然龟半仙绝大多数时候都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能靠得住的,别的不说,光是它的壳,就很有安全感。
兔子不乐意了,后腿直立,前肢捶胸,表示自己比那只老乌龟有用,为了证明它真的有用,它捶完胸口就狠狠一爪子拍在了地上··“另……”·莫不乐大惊,可惜迟了一步,兔子的爪子已经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完了·已经亲眼见证过兔子的破坏力,范明河和凤冲霄齐齐变色··一息,两息……好像没事·兔子呆了呆,看了看爪子,又看了看地面,一丝儿裂缝都没有,它顿时抓狂了,一拍,再拍,一阵狂拍,兔爷难得想表现一番,这破地面居然敢一点面子也不给兔爷,看兔爷今儿不把你拍成石头渣子。
山腹内,别说崩碎坍塌,连点石粉都没掉下来·兔子拍得爪子都发了酸,眼珠子比平时更红,甚至红得有些发黑,仍然拼命的在拍打地面,明显是陷入了狂暴状态。
要是手能动,莫不乐都想抚额了··“行了,你就……”·正要劝兔子罢手,脚下却突然感觉到轻微的一颤,莫不乐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你、你们感觉到没有”·他看向凤冲霄等人··凤冲霄等人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地面又是微微一颤,这下子颤动比刚才的明显得多。
不用回答了,看大家的脸色就知道答案,莫不乐再次有了跳脚的冲动··“师祖,小祖,别打了,山腹快塌了,赶紧跑啊……”·常华真人一脸凝重,此时已经不是他想跑就能跑的,全身真元被小祖牵制,或者胜,或者败,没有其他路可走,现在收手,一旦他收回真元,就会将小祖的真元也一并牵引过来,到那时候,相当于两份真元的压力全部都要他来承担,唯一的结果就是被轰飞,重伤。
相比常华真人,云舒的压力要小得多,因此他还有心情看着莫不乐笑了笑··“剑峰由仙器所化,你不要紧张,明界还没有力量能让它坍塌……”·话音还没落下,就听见哗啦一声,兔子的爪子拍过的地面,突然下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兔子促不及防,直接就掉下洞去··“哎,哟·”·—个熟悉的慢吞吞声音传了出来,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龟半仙是也··莫不乐果断无比的对着洞口大声道:“火灵精华一百斤”·“成交”·一只巨大的龟头从洞口探了出来,头顶上正顶着黑白相间的兔子。
但是龟眼一转,看到云舒操纵着鬼脸正跟常华真人的九柄小剑斗得热闹,这只老乌龟顿时暴出一句粗口,巨大的龟头立刻又缩回了洞中··“这只缩头乌龟……”莫不乐恨得牙都痒了。
但随后从洞中出来的人,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足足十来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抱素衣,随后跟着的,一水儿的大乘真人,莫不乐就只认得两位,银华真人与素华真人。
“小祖常华怎么回事”·常华真人神色肃然,在云舒的压力之下,他根本就无暇分神应答,还是范明河代为答道:“诸位师伯师叔,快助常华师叔一臂之力,小祖己入魔。
事实上,他的回答纯属多余,因为所有人都己经看到云舒眉心上的那张鬼脸··“小祖,冒犯了·”·诸人毫无迟疑,齐齐出手·云舒却忽地轻笑一声,道:“你们最好别动·真人们果然就不敢动弹了,并非云舒这一句话有多么强大的神通,而是一直在入定调息的叶艳飞突然动了,伸手一抓,扣住了正准备替凤冲霄等人斩断绳索的抱素衣的脖子。
一张鬼脸在他的眉心间若隐若现,显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云舒的魔念所侵··投鼠忌器,现在整个九华仙宗最重要的人是谁不是小祖,也不是宗主碧华真人,而是抱素衣。
融灵之事大功未成,混沌金莲天依然处于逐步崩溃中,抱素衣一旦有个三长两短,整个九华仙宗都将随之陪葬··“狡猾”凤冲宵冷哼,刚才是谁说不动叶艳飞的。
“卑鄙·”莫不乐帮着更正··云舒冲他们笑笑,道:“过奖·”·一道剑气突兀地斩向叶艳飞·别人不敢动,程白眉的元婴却是不声不响,毫无顾忌。
叶艳飞猛然一旋身,毫不犹豫地将抱素衣推到身前去挡剑气··“不可”·三、四位真人齐声惊呼,纷纷出手··剑气被阻,当场破碎,然而自破碎的剑气中,却突然生出一股新的剑气,犹胜之前,而且更加灵活,竟是凌空忽一拐,斩向了缚住凤冲霄几人的绳索。
“哼”·云舒冷哼一声,慧心宝鉴的灵光紧随而至··却不料那道剑气竟是再次转向,又斩向叶艳飞,慧心宝鉴的灵光紧随而至。
第二六六章灵脉之源·“不可”·真人们再次出手,击碎剑气,一人迅速道:“抱师侄身怀灵脉气运,他若死,混纯金莲天也将湮灭,呃,”·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再没能说出来。
因为,那道剑气在破碎之前,突然死命缠住了慧心宝鉴的灵光,将之拖向叶艳飞·尽管剑气一碰触到灵光,就灰飞烟灭,但是驾不住程白眉的元婴不计代价地给剑气输入真元。
叶艳飞神色微变,他可以用抱素衣去挡剑气,但是却不能用抱素衣去挡慧心宝鉴的灵光,因为那灵光对抱素衣无害·疾身后退,但此时抱素衣却动了,脖颈要害被叶艳飞扣住,无法动弹,所以抱素衣只动了脚。
他一脚踩住了叶艳飞拖曳在地面的袍角,让叶艳飞无法抽身后退··慧心宝鉴的灵光,一下子就打在了叶艳飞的身上··“啊,”·叶艳飞惨嚎一声,眉心处的鬼脸顿时化为一缕青烟。
抱素衣虽不擅长争斗,但人也不是傻子,立刻一挣,从叶艳飞的手下脱开身来,然后二话不说,鼓动全身真元,向缚住凤冲霄等人的绳索斩去··身为天师,最懂得于细微处做工夫,刚才这一幕幕,只发生在瞬息之间,但他已经瞧出,云舒最忌惮的,不是半途插入的真人们,而是凤冲霄等人,准确地说,应该是莫不乐。
··抱素衣通灵之时,几乎入魔,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无明之火对魔念的克制之力,小祖入魔,连慧心宝鉴都落在小祖手中,唯一能救小祖的人,只有莫不乐,所以入魔的小祖最忌惮的人,也只有莫不乐。
完全没有料到抱素衣会如此果断,云舒想要阻拦已是不及,再者,抱素衣已是半步真人,纯以修为论,比云舒差不了多少,那真元所化的绳索,本来就被程白眉的元婴之前两剑斩去了不少,此时抱素衣全力一击,绳索立断·“凤鸣……九霄”·凤冲霄从地上一跃而起,虽然不能动弹,但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他恢复一些真元,一旦脱困,二话不说,提剑就向云舒冲去。
明净紧随其后,虽然他的修为远不如凤冲霄,但没有师祖和师伯在前面顶着,做弟子的在后面享福的道理··当然,莫不乐显然没有这么高的觉悟,他恢复自由后,就干了两件事。
一是甩手打出一团无明之火,按在了叶艳飞的眉心上··“啊……”叶艳飞再度惨嚎,“奥小子你干什么”·“叶师伯,弟子在替你清除余魔。”
“滚蛋,你这是在烧我的识海,快收回去……”·看来慧心宝鉴很管用,叶艳飞体内的魔念在刚才一照间,已经完全清除干净·这是自然的,他本来就入魔不深,云舒根本就没能完全控制他。
莫不乐讪讪地收回,然后给屁颠颠地给每位真人都送了一团无明之火,有魔除魔,没魔防身,大家小心为上,别被小祖又趁虚而入··无明之火无相无形,真人们反正瞧也瞧不见,感应也感应不到,见这名弟子恭恭敬敬地捧着一团虚无过来孝敬,顿时都是哭笑不得,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给……老……夫……来……一……团……”缩小成拳头大小的龟半仙这时候凑了过来。
“就您老这脸皮的厚度,别说是区区魔念,就是天魔亲自附体,也钻不破您老的面皮,还是省省吧·”莫不乐对它半点客气也没有··“奥小子你别过河拆桥,要不是老夫打洞过来,你现在还是绳子上的蚂蚱呢。”
龟半仙七窍生烟··莫不乐一脸恍然大悟状,道:“看我说错没有,您老这张脸皮,都能当钻头打洞了……啧啧,仙器所化之山峰,居然都被您老给钻出洞来……”·“啥仙器”龟半仙一下子来劲了,哪里还计较莫不乐的语气,它是钻了洞来,但压根儿就不知道此时身在何处。
莫不乐一捂嘴,妈的,失言了,让这老乌龟知道剑峰是仙器所化,还不得把整个剑峰都扛回妖仙宗啊·假装没听到,他东张西望,最后目光定格在云舒那边··此时,真人们已经将云舒团团围住,各种道术道法剑光剑气交织,以莫不乐现在的修为,还真难看得通透,只得摸摸鼻子,溜达到程白眉的元婴身边。
“师父,您没事吧”·程白眉的元婴一脚踹在他的脸上,怒道:“你希望我有事”·莫不乐灰溜溜地捂脸跑了,又蹭到了范明河和抱素衣、叶艳飞的身边,此时这仨师兄弟正在彼此交流。
“你怎么来的”·“你呢”·“你又是怎么来的”·大家都是一肚子的纳闷。
叶艳飞和范明河是怎么来的就不多提了,只说抱素衣一行人,来得还真是有些意外··抱素衣从回到九华仙宗起,就只在忙一件事情,就是将阴阳莫高天的气运与混沌金莲天的气运融合到一起,要完成这件事,不仅需要动用整个九华仙宗十万年积蓄下来的极品灵石,还要众多真人相助。
但这只是外在的条件,最关键的因素,是找到混沌金莲天的灵脉之源,灵脉之源的所在,也正是气运之所在·本来,这对抱素衣应该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他身为九华仙宗的天师一脉,要是连自家洞天的灵脉之源、气运之所在都不知道,那就笑话了。
但当他带着极品灵石和一众请来的真人们赶到混沌金莲天的拨动之地,也就是那一株十二品金莲生长的混沌海下方三百丈深的一处海谷的时候,才惊愕地发现,灵脉之源消失了。
这下子事情大条了·没有灵脉之源,就无法将气运融合··抱素衣仔细检查了那里留下的痕迹,发现灵脉之源并不是凭空消失,而是不知什么原因,自行遁走,他一路追踪,差不多绕了整个混沌海一圈,最后却失去了灵脉之源的踪迹。
正在束手无策的时候,龟半仙从天而降··咳咳,准确地说,是被凤冲霄和莫不乐扔在苦心崖的龟半仙,没事儿跑到混沌海里打算睡一觉,没想到它挑选的地点,恰好就是抱素衣失去灵脉之源踪迹的地方,这下子撞了个正着。
同为天师,龟半仙活得久,自然对灵脉的探查能力还在抱素衣之上,两位天师联手,总算又找到了线索,直接就在海底打起洞来,一路往上··谁也没料到,这个洞打到最后,竟然打到了剑峰山腹中。
“师叔,灵脉之源就在这山腹中吗”莫不乐听到最后,忍不住问道··“嘿,嘿,”·一声笑传来,却是龟半仙发出的,自这老乌龟从林莫南口中听到“仙器”二字,就在山腹里到处转起来,东嗔嗅,西看看。
第二六七章推测·“前辈有何发现”·抱素衣一个箭步上前,叶艳飞和范明河紧随后,莫不乐反而成了动作最慢的一个··龟半仙眯着眼睛只是笑,表情贼兮兮的,就是不吭声。
熟悉它的人都知道,这是准备敲竹竿的前奏··“啊达……”·兔子发出怪声,一脚踹在了它的脑门上··龟半仙促不及防,一头栽在地上,把地上砸出个坑来,这才大怒道:“干……什……么……”·兔子一脸无辜地窜到了莫不乐的身后,它是受人唆使的,有气别找它撒·而莫不乐则是一脸更加无辜的样子,抬头看着壁顶,完全是副不干我事的态度。
龟半仙气哼哼的,哪里不知道是这小子使的坏,不过还真不敢再狮子大开口,这臭小子刚才拿出百斤火灵精华,它一口答应结果却没有出力,现在再要价,这臭小子肯定就借机把那百斤火灵精华给收回去。
“抱小子,你自己过来看吧·”·龟半仙让开了身体,露出了一面壁角来·抱素衣拱拱手,便蹲在壁角前仔细查看起来··莫不乐好奇,伸长脖子跟着张望。
“臭……小……子……懂……什……么……”龟半仙冷笑··莫不乐没理会它。
壁角有一道裂缝,极细,裂口陈旧,并不是刚才他们打洞出来时导致的,重要的是,裂口处,残留有一抹若隐若无的灵脉之源的气息··灵脉之源的气息,沿着裂口向外延伸,直到山腹的中心位置,才蓦然消失。
那个位置的正上方,正是被缚在山腹中的程白眉的元婴·仔仔细细地看了程白眉的元婴几眼,抱素衣的脸色,渐渐变了··“抱师叔,什么情况”莫不乐见抱素衣盯着自家师父变了脸色,心中顿时一沉。
程白眉的元婴,此时注意力都放在被围攻的云舒身上,身边一道剑气吞吞吐吐,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抽冷子捅过去,但抱素衣的目光还是引起了他的感应,回眸看了一眼抱素衣。
正是这一眼,引得抱素衣面色更加苍白,情难自禁地指着程白眉的元婴,道:“你……你……吞噬了灵脉之源”·怪不得,怪不得混沌金莲天会开始湮灭,灵脉之源被吞噬,气数尽消,湮灭是必然的结局。
程白眉的元婴一呆:“你说什么”·抱素衣却己经绕着他转起来,哪怕一个不留神间,被那些细丝碰到,衣袍割裂成丝丝缕缕,也浑然不在意。
叶艳飞和范明河一左一右把他强行拉了回来··“你疯了,再靠近,那些细丝就将你切成肉块了……”·抱素衣用手拍了拍额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似乎并不成功,他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心境明显处于极度混乱之中,渡劫修士,半步大乘,但毕竟还不是大乘,他的心境还未达到古井不波、空明如镜的地步。
叶艳飞伸手在储物袋里一摸,一张清心符打在了他的背心上,灵光化做一蓬淸凉的雨雾,终于让抱素衣的心境稳定下来··“我没事,就是太意外了……”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抱素衣忍不住又看向程白眉的元婴,“这不合常理,灵脉之源怎么可能被人……不对,是被元婴吞噬呢”·“笨……蛋……”龟半仙慢吞吞地爬过来,慢吞吞地开口,“这……个……元……婴……体……摆……明……受……过……重……创,不……是……吞,嗤,灵,脉,之,源,早,就,崩,溃,了”·万年老乌龟,自然是见多识广,同为天师,抱素衣到底还是年轻了些。
“师父曾经替我施展过换命之术,后来冲击元婴失败,被小祖所救,将元婴送入混沌海内休养·”莫不乐立刻补充,证实了龟半仙的一双龟眼果然是极犀利的。
老乌龟干架不靠谱,但其他方面,尤其是见识与阅历,倒是可以拿来当百科全书使··“这就是了·”抱素衣一拍大腿,“元婴崩溃之际,形成灵气坍陷漩涡,如果当时灵脉之源正好在附近,必然会被吸引而至,也只有灵脉之源内蕴强大灵气,才能填满灵气坍陷时形成的漩涡,以整个洞天的气数之力,才能将崩溃的元婴救回来,这是逆天改命……但是灵脉之源怎么会跑到这处山腹中来呢难道是……”·“当时我就在灵脉之源内休养婴体。”
程白眉的元婴冷冷地接口,印证了抱素衣的猜测··“果然……”·程白眉的元婴被云舒送入灵脉之源内休养,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灵脉之源内的浓郁灵气,就可以慢慢修补婴体的损伤,也许三五百年,也许千儿八百年,总有一天,婴体能够复原如初。
但是,这中间却出了一场意外,这个意外就是,程白眉的元婴,不知因何故,吸引了剑峰内蕴含的剑气,更意外的是,混沌海与剑峰之间,存在着一条无形的通道,程白眉的元婴在沉眠中,不知不觉地被剑气给拽到了山腹中,而灵脉之源,一起被拽了过来。
可能是婴体太过虚弱,也可能是被拽过来的过程太过粗暴,程白眉的元婴在来到山腹后,就迅速陷入了崩溃之中,形成了灵气坍塌漩涡,也由此导致了灵脉之源被他吞噬,很可能并不是一次吞噬干净,而是这些剑气将灵脉之源切割成了无数个细小的部分,然后被一一吞噬,所以婴体没有被撑爆,反而因此获得新生。
这个吞噬的过程大概持续了有上百年之久,直到将灵脉之源完全吞噬,程白眉的元婴才从沉睡中醒来,也就是那一刻,混沌金莲天的金莲开始接连湮灭··“……也就是说,程师兄你此时不仅是剑峰的器灵,也是混沌金莲天的灵脉之源。”
抱素衣为自己的推测做了最后的结论··众人一时都是瞠目结舌,这也太离谱了,元婴怎么能成为灵脉之源,若是如此,程白眉的元婴一朝脱困,岂不是跑到哪儿,哪儿就能成为新的洞天·抱素衣看他们的脸色,几乎没把想法写在脸上,不由失笑,道:“这不可能,程师兄虽化身灵脉之源,但其内的气数已尽皆为他逆天改命,消耗干净,没有气数之力的滋养,纵是洞天也难持久。”
“所以说,若抱师叔你与师父合体,岂不就是一个新洞天·”莫不乐嘀咕着··程白眉的元婴眼睛一瞪,瞄准云舒的剑气蓦然转向,对自家口没遮拦的徒弟砸来。
·“啊……”莫不乐顿时抱头鼠窜,“师父我说错了,不是合体,是通灵……通灵啊……”·这师徒俩……抱素衣一阵好笑,道:“莫师侄虽用词不当,但大体上意思是没错。”
第二六八章神魂加持·“砰”·这边才把状况搞淸楚,那边却是突然生变,战圈中,修为最低的明净,被紊乱的真元余波给展了出来,撞在山壁间,硬生生砸出了一个人形,与上回莫不乐意外落入山腹时砸出的人形凹陷恰好一左一右,相映成趣。
“师弟,你没事吧”·抱头鼠窜中,莫不乐还忘关心一下自家师弟··明净俊美的面容一阵红一阵白,用手背擦去嘴角一抹血丝,没好气道:·“顾你自己吧。”
语毕,一振长剑,再次向战圈扑去··砰·他再次被震了回来,此时,真人们与云舒交手,形成的真元余波已经笼軍了整个战圈,没有大乘期的修为,根本就插不进去。
可怕的是,被这么多位真人围攻,云舒竟然丝毫不落下风,而且还有余力控制着恝心宝鉴,死死牵制着程白眉的元婴所发出的剑气··莫不乐窜到了明净的身边,道:“师弟,省点力气,那边你进不去,不如咱们兄弟联手,先搞定那个。”
他指着悬浮在上方的慧心宝鉴··明净眼神一闪,他的战斗本能比莫不乐强得多,莫不乐都能看出来的事,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云舒在被围攻的情况下,还要用替心宝鉴牵制师父的剑气,摆明了是忌惮师父的剑气。
但慧心宝鉴是准仙器,在场中人,谁也无力破坏它··“你有什么办法”·“我要抢夺窓心宝鉴的控制权·”·这是莫不乐唯一想的办法,虽然他不是慧心宝鉴的主人,但是怠心宝鉴毕竟曾经与他的神魂融为一体,如果把慧心宝鉴比喻成一间屋子,那么云舒就是屋主,而他是租客,屋子的所有权是云舒的,但莫不乐付了租金,他就有使用权,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反客为主,继续付租金,继续拿到使用权,只要他付足租金,就算是屋主也不能随便把他赶出屋子。
“你我的神魂之力不够·”明白了莫不乐的想法,明净直接摇头··“不是还有诸位师伯师叔吗”莫不乐的手指一转,点了叶艳飞、范明河、抱素衣的名。
想了想,他又指了指龟半仙,就算师叔师伯们加在一起也不行,那不是还这只万年老乌龟,他就不信,凭龟半仙修炼万年而来的神魂之力,会输给云舒··龟半仙眨眨芝麻眼,这回不当缩头乌龟了,而是捶着胸口,道:“包……在……老……夫……身……上……”·只要不是干架,它全包。
“胡闹”程白眉的元婴冷冷地瞪他,“你这点修为,能承受多少神魂之力的加持·”·“师父,你就让我试试”莫不乐也想捶胸,但想到龟半仙才刚这么做过,他就把手又放下,转而释出自己的神魂,一只半大小凤風冲天而起。
可惜他忘了,这里是山腹,山腹内的空间是有限的,小凤凰冲天冲到一半,就一头揸在了上方的山壁上,晕头转向地栽下来··“咳……失误……失误……”莫不乐脸上一红,揪起小凤凰来到程白眉的元婴身前,隔着那些细丝,“师父,您瞧瞧,别看它小,长得有点像山鸡,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凤凰……就算不小心撑爆了,凤凰不是还能涅磐重生吗”·小凤凰怒目而视,你才是山鸡,全家都是。
“程师弟,就让他试试,这小子能耐着呢,他的神魂被无明之火烧灼了百余年,坚韧无比,不是那么容易撑爆的·”叶艳飞插口道··程白眉的元婴还要说什么,岂料到叶艳飞话音一落,就一掌按在莫不乐的肩上,神魂之力源源不绝地输入他的体内。
到底是最了解程白眉的人,哪里还不知道这家伙护犊子护到不讲理的本性,气去吧··得到神魂之力的加持,小凤凰双翅一扬,冲天的高度,堪堪碰触到壁顶时,骞然转向,后一头冲向窓心宝鉴。
这么大的动静,云舒又怎么可能看不到,心宝鉴外蓦然多出了一层无形的灵气防护层,说是比灵气更髙一层的力量,仙气·再次冲天而起,这回它注意了绕着山腹上方转了一大圈,嘴角微微一抿,动念之间,慧这是来自仙骨内的灵气。
小凤凰一头揸上防护层,晕头转向地再一次栽下去··“不够,范师弟,你也来·”·无视程白眉元婴的恼怒的表情,叶艳飞对范明河道··范明河依言将手掌按在了莫不乐另一侧的肩膀上,口中担忧道:“莫师侄,支撑不住就说,莫要逞强。”
莫不乐点点头,道:“师叔放心,弟子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明净默不吭声,他没有过来,而是举起了手中的剑,在小凤凰再次冲向慧心宝鉴的同时,狠狠劈出一剑。
他修为有限,神魂之力对莫不乐的帮助也有限,还不如用剑气,至少能消耗掉萦心宝鉴少许防护之力··程白眉的元婴冷冷一哼,事己至此,他就是反对也无用,唯有尽力,助徒弟一臂之力,剑气蓄势待发,在小凤凰再次被弹飞时,一剑斩向窓心宝鉴·镜面射出一道灵光,迎向这道剑气。
这下就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云舒果然极为忌惮程白眉元婴发出的剑气··“这剑气来自仙器,纵然被程师兄炼化后,威力减弱许多,但本质上依然还是仙器剑气,锋锐远胜一般剑气,唯有这剑气,才能破坏葚心宝鉴。”
抱素衣看出了其中的根源··“小祖之前要毁掉慧心宝鉴,此时为何又拼命护着”莫不乐狐疑道··“笨,他……要……收……服……器……灵,非……此……鉴……不……可……”龟半仙逮着机会就爱损莫不乐。
“哼,我不会给小祖机会的·”莫不乐顿时冷哼,想收服师父,做梦去吧,师父就算成了器灵,也是自由的器灵,谁也休想成为师父的主人#·小凤凰感受到他的怒火,身体上的熊熊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抱师叔,请助弟子一臂之力·”·感觉到此时的神魂之力还不足以让小凤凰冲入萦心宝鉴内,莫不乐开口求助··抱素衣犹豫片刻,见莫不乐并没有支撑不住的样子,心中惊叹之余,也不再犹豫,一掌按在他的背心上。
抱素衣已是渡劫修士,半步大乘,他的神魂之力,远比叶艳飞和范明河的更加浑厚··莫不乐终于忍不住眦牙裂嘴,肌肤迸裂,渗出了丝丝血渍··抱素衣吃了一惊,待要收回神魂之力,却听莫不乐道:“没事,弟子撑得住,师叔请继续。”
抱素衣还在犹豫,却听叶艳飞凉凉道:“这小子神魂受无明之火烧灼,肉身受冰风百年打磨,早就磨结实了,抱师弟你不必顾忌他受不住·”·莫不乐翻了个白眼,他只是忍痛能力比较强好不好。
第二六九章 金丹爆碎  ·    小凤凰得到大量的神魂之力滋补,身形暴涨,双翅展开,几乎将整个壁顶都遮掩,一声清啼,它再次向慧心宝鉴冲去,左右一强一弱两道剑气紧紧相随,强者自然出自程白眉元婴之手,弱者来自明净。
    三面夹击,慧心宝鉴灵光大涨,却已是左右难支·这边的夹击,直接影响到那边的战圈,云舒闷哼一声,先前的游刃有余开始变得迟滞起来··    “还差一点,龟前辈,该你了。”
·    眼看着慧心宝鉴的防护层被逼得仅只余寸许厚,但小凤凰就难以再前行半步,莫不乐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胡闹,你已经到了极限。”
程白眉元婴怒喝道··    叶艳飞和范明河都是分神修士,抱素衣是半步大乘,三个人的神魂之力,加起来足以顶得上一个登堂入室境的大乘修士,莫不乐才只是金丹修士,以金丹之身容纳大乘境界的神魂之力,已经算是他境遇特殊,心境圆满,而龟半仙可是实实在在的大乘妖修,无论如何,莫不乐也不可能容纳并控制住两个大乘修士的神魂之力。
    “师父,我服用过生生造化果,体内潜力大增,你相信我……”莫不乐这话与其说是说给程白眉元婴听的,还不如说是说给叶艳飞、范明河和抱素衣听的,免得这三位爱护心切,齐齐收手。
    “不……错,臭……小……子……撑……得……住……”·    生生造化果就是“水草”叶子,龟半仙求而不得,此时听到莫不乐说服用过,恨得牙都痒了,臭小子原来还藏着一片“水草”叶子,竟然私吞了,实是可恨之极。
它跳出来作保的同时,小爪子就已经按在了莫不乐的脚背上·    “噗……”·    随着一位真正大乘妖修的神魂之力的涌入,莫不乐原本只是渗出血丝的肌肤,一下子裂开了数道口子,血液承受不住来自体内的压力,率先喷涌而出。
    “臭小子,你修的是水行功法,天然有滋养之效,赶紧运转真元,滋养血肉,收敛津液……”·    牙痒归牙痒,龟半仙还没有杀人泄愤的念头,这会儿说话叫一个顺溜。
    得它指点,莫不乐恍然大悟,赶紧分出一缕真元,游走在经脉肌肤血管内,虽说体内神魂之力涌动,压力持续增加,但有了水行真元的缓和与滋养,至少喷血的速度被减缓了,数息后恢复到渗血的程度,只是龟裂的肌肤却又增加了数十处,此时如果把他的衣服扒光,就可以看到他的身体上沟壑纵横,到处都是迸裂的伤口,甚至连骨头上,也是裂纹遍布。
    何其痛也,但在莫不乐而言,却是忍得住,不叫疼,不分神,所以的心神,都在小凤凰身上··    神魂之力暴涨一倍,小凤凰的体形却没有变得更大,恰相反,它开始缩小,炽腾于体表的熊熊烈焰,也随之缩小,化做一片片轻盈的红羽,覆盖在凤身上。
    金喙,红身,小凤凰缩成了真正的小凤凰,比原本的山鸡还小,几如雀子,一掌可握,但是身体却从虚幻转向凝实,尽管小,却真实··    战圈中,看着这只小小的雀子一般的凤凰,云舒面上的风清云淡终于敛去,他感受到了威胁,准确地说,是他控制慧心宝鉴的那一缕分神,感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这只小凤凰,真的有可能夺去他对慧心宝鉴的控制权··    “爆”·    轻轻吐出一个字,云舒看着莫不乐的方向,眼透杀机。
他曾经想过杀了这个小子,取回慧心宝鉴,但终究没有这么做,因为那时他还未入魔,而现在,必须杀··    莫不乐身体一震,脸色蓦然苍白一片,原本已经渐渐停止渗出的血液,再次喷涌而去。
    “怎么回事”·    叶艳飞三人大惊失色··    “别收手,弟子……撑得住”莫不乐一边说,一边吐血。
    龟半血趴在他的脚背上,直接被血液淋了满头满身,一眼就看到血液中蕴含着缕缕金色碎片,一呆之下,惊道:“金……丹……碎……了”·    云舒的一声“爆”,直接摧毁了莫不乐的金丹,修士的金丹本应坚不可摧,纵使云舒修为远胜于他,隔这么远,也不可能凌空摧毁他的金丹,何况那些真人们又不是瞎子,云舒隔空向莫不乐出手,他们还能不拦着。
·    俗语云:再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摧毁·莫不乐的金丹,不是被外力所毁.而从内部爆开,原因是……一只茶碗··  老梅茶碗。
  这只老梅茶碗是云舒所赠,内蕴独特的剑意世界,曾经帮助莫不乐顿悟过无数回,甚至连干焰凤鸣剑诀,也是在老梅茶碗的剑意世界里练成的··    所以,当初储物袋破碎,莫不乐除了捡回青龙木丹炉,再就是这只茶碗了。
一路奔波激战,他也来不及去弄一只新的储物袋,直接就把老梅茶碗和青龙木丹炉都塞进金丹内的空间里··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老梅茶碗内,竟然还烙印有云舒的一缕分神。
他的一声“爆”,爆碎了这一缕分神,也爆碎了茶碗,更爆碎了莫不乐的金丹··    金丹爆碎,莫不乐顿时就无法控制体内的真元,真元乱涌,纵使是最温和的水行真元,一旦放任,也如洪泄,有道是水火无情,水行真元暴乱起,破坏力何其巨大,瞬间莫不乐的五脏六腑就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没当场死去,一是因为他服用过“水草”叶子,再生法则于世间的化形,蕴含的再生之力原本都潜伏在他的血肉里,受到刺激,立刻开始发挥作用,真元的破坏力再大,再生法则也能瞬间修复,甚至连金丹也一起修复,只是可惜一部分金丹碎片随着血液被吐了出来,导致修复的金丹也是残缺不全,不过这也足以让莫不乐勉强将真元重新梳理控制住。
    至于第二个原因,就要感谢体内那庞大的神魂之力了,金丹爆开的力量极为巨大,如果没有这些神魂之力的阻拦,莫不乐恐怕当场就粉身碎骨,不对,准确地说是尸骨无存,哪里会给再生法则留下修复的机会,恰是这些神魂之力挡了一挡,减弱了金丹爆开时产生的冲击力。
第二七零章 魔域·    不过叶艳飞等人就没那么幸运了,神魂之力挡下的冲击力,全部反馈到他们的身上,除了龟半仙修为深厚,没啥感觉之外,其他三人都被反震得气血翻腾,心口发闷,好在他们的修为也远胜莫不乐,而且反震力又是分散开的,每个人承受的不过是其中一部分,所以没有受到伤害。
    这一变故,没有影响到小凤凰,反而因为生死一瞬的经历,激出了小凤凰骨子里的狠性·小凤凰是莫不乐的神魂所化,莫不乐表面嘻嘻哈哈颇不正经,但骨子里却是狠的,不狠,他哪里能在冰风谷撑过那么多年,莫不乐的狠性,就是小凤凰的狠性。
·    金喙高高扬起,狠狠啄下··    “啵……”·    如气泡被戳破,慧心宝鉴的防护层应声而被啄出一个小洞,左右两道伺机而动的剑气,顿时流露出趁你病要你命的强大气势,对准那处小洞,狠狠一捅,一绞,然后交叉而过,将整个防护层彻底撕裂。
    小凤凰欢呼一声,一头扎进了镜面里··    慧心宝鉴开始颤抖,时不时还鼓起一小块,就好像体内有两个小人儿正拳打脚踢,打得难解难分。
而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云舒控制慧心宝鉴的一缕分神,与雀子小凤凰,就慧心宝鉴的控制权,展开了殊死搏斗··    云舒面色不定,眉心间的鬼脸也随之变幻莫测,就在小凤凰冲入慧心宝鉴的那一瞬间,他蓦然抽身后退,寒声道:“天魔领域”·    鬼脸呼啸着从他的眉心间脱离,落在地上,一个旋身,化做一朵十二层莲花,莲座覆盖了整个地面,将所有人都托在了莲蕊上。
    天魔领域,就是魔域,当年裴香圣入魔,魔域化为一颗魔眼,成天漏之相,而云舒的魔域,却是一朵莲花,黑色的,形状与他在莲岛仙境所居的那株十二品金莲完全一样。
    无穷无尽的魔念,自莲蕊中散逸出来··    滋滋滋滋……莫不乐为在场每个人都发放了一团无明之火,人太多,而他修为有限,又要分心控制小凤凰,所以无明之火只能笼罩在大家的眉心识海上,身体其他穴窍就照应不到了。
    魔念碰触到诸人眉心间的那团无明之火,一声滋响就被烧成了缕缕青烟,然而更多的魔念,却往诸人周身的穴窍里钻去··    “抱神守念,闭紧穴窍。”
    常华真人大喝一声·魔念入侵,最危险的就是眉心识海,因为识海直接连通神魂与心境,而其他穴窍虽然魔念也能侵入,但魔念侵身的危害与魔念侵心的危害完全不可以同日而语。
    真人们知道厉害,自然也分得出轻重,识海有无明之火守护,暂无危机,此时重要的自然是阻止魔念侵身,当下纷纷抽身后退,稳定神念,紧闭全身各处穴窍,绕是反应快速,却还是有一些魔念侵入了穴窍中。
    但这边凤冲霄等人就没这么好运气了,他们正全力输出神魂之力,不能动弹,也无法闭紧穴窍,全身各处穴窍顿时沦陷在魔念的围攻下··    只有莫不乐和程白眉的元婴安然无事。
    莫不乐安然无事自不用多说,魔念入侵他的体内,就如自投罗网,唯有化做青烟的下场·而程白眉的元婴,却全赖那些缚住他的细丝·细丝内蕴含无尽的不甘与怨愤,对魔念的吸引力比他这个元婴大多了,没等到碰触到婴体,那些魔念就纷纷被细丝吸引过去,然后二者之间发生了一场常人无法想像的争斗,就仿佛是天生冤家,一旦相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时间,魔念与细丝内的不甘与怨愤杀得昏天黑地,不论是谁输赢,都造成了一个不可避免的结果,就是那些细丝内的不甘与怨愤之意被大量消耗了,只留下了最纯粹的剑意,细丝,准确地说是剑气,不但更显锋锐无比,而且就像洗去了沾染的铁锈,一点一点地展露出霸道无双的姿态。
    作为器灵,程白眉的元婴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这个变化,他沉下心神,细细观察,然后发现,随着那些不甘与怨愤之意的减少,他对这些剑气的炼化速度开始迅速提升。
    心中一动,程白眉的元婴就此入定··    莫不乐此时却是顾不上其他,他的全部心神都耗在小凤凰的身上,等同于两位大乘修士的神魂之力的加持,是何等沉重的负担,他嘴上说支撑得住,事实上.他随时都游走的崩溃的边缘,完全是凭着意志强撑下来,金丹的破碎更令他雪上加霜。
    此时,眼见云舒出杀招,身边这几位神魂之力加持器,除了龟半仙还老神在在,万年老乌龟壳厚,脸皮比壳还厚,魔念居然一时半会儿拿它无可奈何,其他几位却是随时都有可能被魔念干拢停止神魂之力的输出。
    对慧心宝鉴控制权的争斗已经达到白热化,莫不乐哪里肯功亏一溃,要保证身边的几位神魂之力加持器不出岔子,就必须清除他们身边的魔念··    清除魔念,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无明之火,二是慧心宝鉴。
但莫不乐此时哪里还有余力控制无明之火,只能选择第二个办法··    “兔子·”·    除了程白眉的元婴和莫不乐,在场唯一不受魔念影响的就是兔子。
兔子天生天养,本就是阴阳本源之气汇聚而生,换句话说,它不是肉体凡胎,而是最纯净的本源之气,更何况阴阳转化,变化不定,魔念侵入它的体内,也找不到它的心念所在,找不到心念所在,就谈不上侵染,兔子蹦蹦跳跳,视魔念如无物,当然,魔念无相无形,它本来也看不见。
    听到莫不乐一声喊,兔子眨了眨眼睛,没明白··    “踹它”·    莫不乐一指慧心宝鉴。
    兔子这下子明白了,后腿一蹬,凌空一跳,一记狠狠的窝心脚,踹在了慧心宝鉴上··    慧心宝鉴顿时在半空中打起滚来:·    本来,魔域一出,慧心宝鉴感应到魔念,自动发出灵光,只是镜内争斗不休,灵光无主,只射向山腹顶上,兔子这一脚,踹得慧心宝鉴乱打滚,那灵光就随着慧心宝鉴也开始四面乱照。
    恰好有一道灵光扫过凤冲霄几人的身上,身体周围以及那些侵入穴窍怕魔念瞬间被清扫一空,几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更多的魔念捅了过来··    须臾,又是一道灵光胡乱地扫过来,几人又得以松一口气,如此反复,虽难以尽除魔念,但总算能让几人时不时松一口气,神魂之力的输出自然也就不曾断了线。
   ·第二七一章 入魔而不成魔·    但好事总不长久,真人们被魔念所扰,云舒一步迈出,已脱出包围,先是伸手一指定住乱打滚的慧心宝鉴,而后却是似笑非笑地看向莫不乐。
    “小家伙……你给我找了不少麻烦……”·    莫不乐暗暗叫苦,口中却道:“小祖,弟子这是在救你。”
    “你以为我真的成魔了”云舒拂了拂袖子,风姿如仙,“我若成魔,慧心宝鉴早就造反了·”·    莫不乐顿时一呆,先前的疑惑再次浮上心头。
对啊,小祖若已成天魔,慧心宝鉴为何还会受他控制·    “请小祖赐教·”·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用想了,直接问本人也是一样。
    云舒淡淡微笑,道:“我只是成就天魔之身,并非心成魔,我心中无魔,虽入魔而不成魔,你可明白”·    莫不乐继续老实摇头,魔念入侵,怎么可能身成魔而心不成魔。
    “那你可知破而后立”云舒又道··    这回莫不乐点头了,别人不知道破而后立,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身中无明火毒,灵根被烧毁,他在冰风谷煎熬百余年的过程,就是“破”,后来得万年子夜兰心露滋养,重铸灵根,这就是“立”,破而后立,火木双灵根变成了极品水灵根,不止是属性变了,更将他的资质强行提升一大截。
    肯冒风险,必有收获,尽管莫不乐的破而后立是被迫的,但破而后立的好处,他还是享受到了··    “我心境有破绽,遭修为反噬,必然入魔,既然必然入魔,又何必等到魔念暗暗侵染,不如主动入魔,化被动为主动,这其中的区别,你可明白”云舒又问道。
    莫不乐想了想,继续点头·小祖的话容易理解,反正是要入魔的,不如干脆一点,主动引魔入体·就好像有恶客临门,要抢你家金银,偏巧自家大门坏了,挡也挡不住。
干脆换个想法,反正这恶客肯定是要进来的,与其让他闯进来到处乱翻,不如大方一点,客气一点,主动引客入门,把恶客引到库房里,到时候是对骂还是对打,或者干脆就让恶客把库房里的金银抢走都行,破坏的无非就是库房这一处地方,甚至恶客再凶一点,把卧房也抢了,客厅也抢了,灶屋也抢了,甚至后院的花花草草也没放过,也没有关系,反正咱一定不会告诉恶客,其实咱家最值钱的一颗明珠,就藏在后院下面的地窖里呢。
    那处地窖,指代的就是云舒的心境,也许阴冷,也许潮湿,也许挖的时候地基没打好,已经坍塌了一半,但明珠始终是明珠,哪怕被埋在了地窖里,它也还是蒙尘的明珠,等恶客走了,再挖出来,洗去污泥,它还是光芒万丈。
    这明珠,就是云舒的初心,初心不失,他就可以保有自我·这就是云舒的破而后立·所谓入魔而不成魔,就是这样了·所以慧心宝鉴还肯被云舒御使,因为他明珠仍在,初心不昧。
    想明白这一点,莫不乐咂咂嘴,有点不是滋味,问道:“那您为何还要让裴前辈来抢慧心宝鉴,为何让我师父来阻我回宗,为何要毁掉传送阵”·    “我现在是‘破’,‘破’是一个过程,不‘破’得一干二净,怎么‘立’你此时把慧心宝鉴带回来,对着我一照,岂不是破坏了我的‘破’,我自然不能容许。”
    云舒既然主动入魔,哪会让人破坏了他的打算,所以他要阻止莫不乐将慧心宝鉴带回来·只不过他虽未成魔,但到底还是入魔,使用的手段自然就不那么光明正大,甚至很有些天魔风范,莫不乐要是运道稍差些,估计就真回不来了。
·    但话说回来,云舒毕竟没有真正成魔,对祸乱明界、魔染天下没兴趣,不然他只要随便找个地方猫着,暗地里释放魔念,以他的修为,恐怕明界绝大多数人都逃不过魔念侵染这一关,到那时可就真的是明界大祸了。
所以当他透过夺舍程白眉的那一缕分神感知到剑峰有异后,就施计困住了步莲台上的一众真人,不躲不藏不为祸天下,而是来到了这处山腹里,不杀人,只夺宝,否则莫不乐等人早就死光了。
    夺宝,夺的自然是剑峰这柄仙器,仙器无灵,谁拳头大谁就可以搬走,仙器有灵,那就不是拳头大能解决的问题,必须让器灵臣服,才能使仙器归属··    这就是云舒要让程白眉的元婴臣服的缘故。
得仙器,可飞升,飞升之时仙门大开,仙气弥漫,他是天生仙骨,完全可以借仙气洗炼身体,将一身魔念洗净,重铸心境,恢复明珠的万丈光芒··    当完全成了洗炼的一刻,就是“立”的那一刻,破而后立,收获大大。
可如果是用慧心宝鉴来清除体内魔念,就没有了仙气炼身这一环节,魔念是清除了,可心境未能重铸,他这一辈子始终要受制于慧心宝鉴··    云舒生来云淡风轻,可他天生仙骨,与他同时代的修士如裴香圣等人,皆是天之骄子,却被他压得死死的,他又怎么肯让自己永远受制于慧心宝鉴·    所以,他的破而后立,是要分两步走,一是引魔入身,二是毁掉慧心宝鉴,没有了慧心宝鉴,他就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不留半点退路,要么成仙,要么彻底成魔。
只不过当他发现程白眉元婴这个器灵,居然被仙器的剑气给缚住时,才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慧心宝鉴不能毁,他要先用慧心宝鉴给程白眉的元婴解缚,被缚住的器灵,是指挥不动仙器的。
    只是,到底还是让莫不乐这小子给搅了局··    云舒此时在想,是彻底解决这个小子呢,还是真的彻底解决这个小子·因为莫不乐的无明之火,跟慧心宝鉴一样,都是破而后立的阻碍。
    莫不乐毛骨悚然,他感应到了云舒心中的杀意·此时,真人们全力抵抗魔念侵体,凤冲霄、抱素衣,叶艳飞包括龟半仙在内,都不能分神出手,明净也在抵抗魔念侵体,程白眉的元婴……这种时候,入什么定啊。
    一向可靠的师父,突然间靠不住了,莫不乐欲哭无泪,看了一眼兔子,然后又移开眼,算了,兔子要是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第二七二章 滚蛋·    兔子眨眨眼睛,它被小瞧了蓦然暴怒,身形暴涨,巨形阴阳战天兔现身,蹑手蹑脚来到云舒的身后,一记窝心脚,直指云舒的背心要害。
  砰·  下一刻,兔子被云舒反手一掌打得深深嵌入石壁里·魔域笼罩之下,魔念无数,兔子想偷袭,哪知魔念早把它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别说它偷袭不成,就是侥幸成功,云舒是什么修为,举霞境大乘修士,本就离飞升只差一步,主动入魔后,修为更是大涨,若非他心境有暇,主动压制修为,早就引来了飞升劫。
    兔子再威武,也威武不过这样的修士·不管它偷袭成功不成功,下场都一样··    “小祖,你不能杀我。”
莫不乐同情地看了兔子一眼,挺了挺腰,信心十足··    “哦”云舒似笑非笑··    “我体内都是无明之火,你若杀我,无明之火无人控制,四散逸开,魔域必毁。
这魔域与你神魂相系,魔域着火,你的神魂也必随之烧灼,体内魔念也会被清除,到那时,你就只能‘破’而不能‘立’了·”·    莫不乐死死掐住了云舒的软肋。
立的是什么,是心境,无明之火可以清除魔念,却不能帮云舒重立心境,到那时,云舒唯有一个选择,就是跟裴香圣一样,散尽修为,重头再来·独占青云几近两千年,一朝重落于地,骄傲如云舒,如何甘心。
    于是他笑了笑,并不否认,点头道:“所言极是:”然后他一顿,目光绕着莫不乐的身周环扫一圈,“但我可以杀他们·”·    他指的是凤冲霄、抱素衣、叶艳飞和明净,或许还可以再加一只老乌龟和一只兔子。
    不是真的要杀人,而是威胁·他觉得莫不乐总是坏他的打算,很讨厌可是又不能杀莫不乐,怎么办大家各出底牌,来谈交易吧。
云舒的底牌,就是在场这些人的性命·    莫不乐的底牌是什么无明之火·但仅只有无明之火是不够的·他陷入沉思中··    云舒却又道:“你最好不要思考太久,入魔之后,我的耐心不是很好·    主动入魔,又岂能完全保持自我,本心虽还在,但性情、行事、言谈,都已渐偏魔性。
    慧心宝鉴控制权的争夺已入白热化,很快就会分出胜负,胜负揭晓的那一刻,就是云舒耐心耗尽的一刻,因为他已经预感到自己将要失去对慧心宝鉴的控制权。
慧心宝鉴是他的一截仙骨所炼,失去对慧心宝鉴的控制权,就相当于他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从完美变成残缺,别说骄傲如云舒,换了谁心中都不会舒服··    莫不乐一咬牙,果断道:“我不抢慧心宝鉴,仙器也是你的,但是这里所有的人我都要带走,包括我师父的肉身和元婴。”
    他没有底牌,只有底限,所有人都得平安带走,少一个都不行··    “不行·”云舒断然否决,“你师父的元婴已成仙器器灵,他走不掉。
    拥有器灵的仙器,才是仙器,没有器灵,仙器只是死物,他要一件死物有何用··    莫不乐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提出要带走师父的元婴,自然也有自己的道理,他的道理就是:“你夺舍我师父的那一缕分神,融合了师父部分意识,完全可以替代师父的元婴,成为新的器灵。”
    理论上来说,夺舍的那缕分神,既是云舒,也是程白眉,至于到底是哪个,就看是哪个意识为主,只要云舒放弃自己的那部分意识,而将程白眉的部分意识重新释放,那么这缕分神就是程白眉。
    分神不是元婴,但元婴更进一步,却是分神,从本质上来说,它们是一样的,既然都是程白眉,那么用分神代替元婴,完全是可行的··    云舒有些意动,莫不乐的话,确实可行,而且用自己的分神取代程白眉的元婴为器灵,对他控制仙器也更有利。
    莫不乐察颜观色,一招手,把即将取得胜利的小凤凰召了回来··    “这是我的诚意·”·    他放弃了对慧心宝鉴控制权的争夺。
    云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微露笑意,心念一动,慧心宝鉴镜面一转,照向程白眉的元婴,准确地说,是照向缚住程白眉元婴的那些细丝··    “这是我的诚意。”
    将程白眉的元婴从束缚中解救出来,云舒接受了莫不乐的提议,用自己的分神取代他··    很好,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莫不乐稍稍松了一口气,小凤凰回归体内··    不用再给小凤凰加持神魂之力,凤冲霄等人恢复了行动力,但周身魔念环绕,仍是不敢轻举妄动,索性坐下来,抱神守念,和真人们一样,全力抵抗魔念对身体各处穴窍的侵染。
    莫不乐也没有闲着,现在他终于可以全力控制无明之火,给大家又笼上一层火罩,一时间,魔念如飞蛾扑火,尽化青烟,然而魔念无穷无尽,怎么烧也不见少,反而是青烟越来越多,弥漫在山腹间,使众人都置身于烟气里,云笼雾罩,若隐若现。
    突然之间,山腹抖动了一下·莫不乐正全力控制无明之火,还以为是错觉,但下一刻,地面震颤起来,他这才一惊,道:“怎么回事”·    这一问的对象,自然是云舒。
    云舒未答,但面色已渐渐沉下去·山腹处于剑峰内,山腹颤动,就是剑峰在颤动,剑峰为仙器所化,这说明,仙器有变·但是什么样的变化,他一时还看不出来。
    “剑气在消失”·    抱素衣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青烟笼罩下,程白眉元婴那边的情况已经看不清楚,就连云舒也只能隐约看到慧心宝鉴的灵光在闪动,但那些化成细丝的剑气,却实在太过细小,隐末在青烟下,更加看不到了。
但抱素衣是天师,比起用眼睛看,他更擅长闭着眼睛感应,连埋藏在地下不知多少丈深的灵脉,他都能感应到,何况是离得并不远的那些细丝··    在他的感应中,那些细丝迅速在消失,也许慧心宝鉴起作用了,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但山腹颤动的原因,多半就是因为这些细丝消失。
    “师父”莫不乐立刻大声呼喊起来··    细丝消失,就意味着师父的元婴马上就可以脱困了·他担心师父还在入定中,不能浮空,一下子摔到地上,元婴之体,又小又特别脆弱,别摔成几瓣了。
    没有应声··    “师父……师父醒来……师父啊……”·    莫不乐连声喊道,抱着不把程白眉元婴唤醒绝不罢休的心态。
    “吵死了,赶紧滚蛋”·    连唤数十声,程白眉元婴的声音终于从青烟中传出,透着几分疲惫,然而却一言成箴,莫不乐真的滚蛋了。
第二七三章 劫至·    不止是莫不乐,山腹中所有的人,云舒、凤冲霄、抱素衣、叶艳飞、范明河、明净,还有那些真人们,包括一龟一兔,通通滚蛋。
    准确地说,他们是被无数剑气挟裹着轰出了山腹,一个个摔在剑峰脚下,灰头土脸,面面相觑·就连云舒,也难免出现了一抹错愕之色·他的魔域被破掉了,那些剑气在挟裹住他们之前,硬生生轰灭了魔域。
    那些剑气,竟然连魔念都能湮灭,虽无轰轰烈烈之势,然后威力之强竟至如斯··    这就是仙器所蕴之剑气··    错愕之后,云舒眼中只剩下渴望之色,他强烈地渴望着得到这件仙器,助他破而后立,助他飞升。
    剑峰仍在晃动,一块块巨石从山巅滚落,有一些难免冲着众人所在之地滚来,没有魔域的压制,这些巨石纵然势如奔雷,又岂能放在在真人们的眼里,随便挥挥袖,不等巨石滚近,已化成粉末,散逸于风中。
    “龟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莫不乐抓过龟半仙,诚心诚意地向“百科全书”请教··    龟半仙瞪了瞪芝麻眼,道:“你……傻……么封……印……要……解……开……了……”·    是的,剑峰的封印即将解开,试天擂与碧血崖上的那两行大字,正在迅速从剑峰上脱落,那些滚落的巨石,倒有一大半来自这两行大字所在的岩壁·    “是不是我师父要脱困了”莫不乐顿时大喜。
    “不是,应该是程师兄完全与仙器融合了·”抱素衣面色凝重地接过话·    能一言而将那些剑气如臂使指,把他们这些人全部赶出山腹,这不是脱困,而是程白眉的元婴,真正入主仙器,彻底成为器灵了。
    莫不乐顿时呆滞··    封印解开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料得都更快,就在这几句话间,那两行大字已经全部消失,剑峰震颤得更加厉害,越来越多的石头从山峰上滚落,纵使是真人们连连出手,也无法阻挡住所有的石头,众人被逼着向后退去,一直退出了数里之外,才重新站定。
    脚下的大地也在震颤,事实上,此时此刻,整个九华城都因剑峰的震颤而震颤,不管是内城、中城还是外城,所有的修士都被惊动···    “情形不妙,仙器解封的过程中,散逸出的力量恐怕会摧毁整座九华城,范师弟,你赶紧回城主府,安排全城人撤离。”
叶艳飞7十色凝重道··    “好·”范明河二话不说,转身就离开了··    “抱师弟,劳烦你,将此间情形禀报宗主。”
叶艳飞继续安排,同时看了云舒一眼,若云舒要阻拦,恐怕抱素衣走不掉··    但云舒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剑峰之上,并不理会其他··    抱素衣顺利离去。
    “仙器一旦完全解封,明界难以承受其力,即刻便会引来劫雷,诸位师叔师伯,还请先暂避·”叶艳飞又向以常华真人为首的一众真人们施礼。
    劫雷一至,这些大乘真人们一个也跑不掉,恐怕全部都会随之应劫·大乘有四境,但这四境只是修士们自己划分的,唯有达到白日飞升之境,成功升仙的把握才最大,所以明界惯例,大乘修士修炼到第四境才会选择应劫飞升。
但事实上,以天道法则而言,只要到了大乘期,随时都可以应劫飞升,无非是成功机率大小的问题··    仙器引来劫雷,劫雷可不管是谁把它吸引来的,只要范围之内,所有达到天道法则标准的,一律都要应劫。
    真人们自然明白这一点,但身形不动,迟迟不走,顾虑的当然就是小祖云舒··    “小祖,请随我等一道暂避·”·    常华真人态度恭敬,小祖是入魔也好,是成魔也罢,终归是小祖,他们不能眼看着云舒应劫,当然,更大的顾虑却是,他们一走,就无人能对付云舒,几个小辈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由他们这些真人们联手牵制云舒,就算抓不住云舒,至少也不能让他跑了。
    云舒微微一笑,道:“我意在仙器,自然要与它一同应劫·”仙器应劫时,也是它最虚弱的时候,他要控制仙器,这是最好的时机,怎么能放弃。
    他不走,真人们也无法强迫,局面顿时僵住·但劫雷的到来,却不会因人而所任何迟滞,剑峰上空,风云渐聚,电蛇隐隐··    “嘶……”·    凤冲霄、明净和莫不乐几乎同时倒抽冷气。
他们都是剑修,对剑气分外敏感,几乎同时,他们感应一股强大的剑气,自峰顶直冲云霄,硬生生将汇聚了一小半的风云给捅穿一个巨大的缺口,天光自缺口中射出来,隐隐约约,形成了一柄光剑形状。
    此时此刻,剑气冲霄,剑峰峥嵘毕露··    云舒眼中精光大盛,身体蓦然一晃,逼向剑峰··    “小祖,请留步”·    真人们同时跟着上前,将云舒团团围住。
    “挡我者死”云舒神色一沉,眼中魔性发作··    “小祖,莫要被魔性所迷,仙器虽好,非凡者所能拥有,借仙器飞升,不如自身苦修,小祖您天生仙骨,纵使重修,也远胜常人。”
常华真人苦劝道·云舒对莫不乐说的一番话,他全听到了,对云舒的打算却并不赞同··    破而后立,凭的是自身意志与磨炼,借外力而得,终归是根基不牢,小祖始终还是想岔了念头。
    云舒终于冷笑起来,一扫风轻云淡之色,道:“若如你所说,那么他又为何可借仙器之力飞升”·    他说的“他”,指的是程白眉的元婴。
仙器破劫飞升,身为器灵,程白眉的元婴自然也随之一同飞升,但是,程白眉元婴的修为远不到飞升的程度,如此飞升,自然是一条登天捷径·一个元婴都可以,他天生仙骨,为何又不可以。
    常华真人顿时语塞··    云舒冷哼一声,纵身再次往剑峰逼去,常华真人叹了口气,让开了路·作为战力最强的人,他都让开了.其他真人也只能罢手不动,任由云舒走向剑峰。
·    莫不乐跟了上去··    “你做什么”明净眼明手快,按住了他··    “救师父。”
莫不乐想也没想,答道·云舒要借仙器飞升,就必须先控制仙器,而他要控制仙器,只有两个办法,要么逼程白眉的元婴臣服,要么就是像他之前建议的,用分神替换程白眉的元婴,成为仙器的器灵。
    不管云舒打算用哪个办法,他都担心会伤到师父,所以他要跟过去··  ·第二七四章  谈谈·“你能做什么”·凤冲霄听了,好气又好笑,斥道。
连一众真人们都拦不住云舒,何况莫不乐··莫不乐认真答道:“我可以破坏小祖的如意算盘·”·他唯一的底牌,就是无明之火,无明之火的特性,决定了它搞建设不行,但搞破坏却是一流。
只要不伤到师父,他任云舒行动,但如果会伤到师父,那么抱歉了,哥拼了性命不要,也要用无明之火留下云舒,想破而后立,想借仙器之力飞升,下辈子吧··明净呆了呆,不自觉地松开手,莫不乐立刻向云舒追去,只是他金丹破碎,此时修为大降,连飞起来都不能,哪里追得上。
叶艳飞一言不发,甩手打出一道真元,化做一缕清风,将他托上半空,往剑峰飞去··“你做什么”凤冲霄愠怒,“以那小子的修为,根本就是送死。”
叶艳飞抬了抬眼皮,道:“程白眉那家伙的脾气,不会让自己的徒弟送死,那小子的话有道理,有他在,至少小祖就不能胡来·”·没人比叶艳飞更了解程白眉,这个家伙死倔死倔的,绝不会臣服于云舒,而云舒想要用分神取代程白眉的元婴成器灵,如果是之前还有几分成功的可能,但现在程白眉的元婴已经主动与仙器融合,想要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完全替换,几乎不可能。
现在,莫不乐的无明之火,是唯一能牵制云舒的存在··凤冲霄还要再说什么,但叶艳飞已经不想再多费唇舌解释了,转身来到一众真人们的身前,再次请他们离开暂避。
“唉……”·长叹一声,真人们只能远离剑峰,此时,他们已经无力插手··远离的不止真人们,还有九华城内的修士们,纵使很多人都舍不得,但是,剑峰上空的云层越来越厚,电蛇越来越多,而那道剑形天光也越来越锋锐,一股令人震颤的威压,渐渐笼罩下来,谁都知道,劫雷要来了,整个九华城都可能不保,谁还敢留下来受那池鱼之殃。
混沌金莲天内,一些留守在宗门的九华仙宗弟子们,也感受到外面的异常,不管是在值守的,还是在闭关的,都纷纷跑出来察看,然后被范明河顺手抓了壮丁,让他们协助安排九华城的撤离。
抱素衣匆匆登上步莲天时,各大仙宗的真人们仍在全力对抗造反的天魔及被引动的天劫··砰·叶艳飞的助力耗尽,莫不乐摔在了试天擂,或者说,是摔在了一堆乱石上,现在的试天擂,已经完全被掉落的碎石给覆盖,再也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上方依然不停地有碎石滚落,他在乱石间抱头鼠窜,四下躲闪,百忙中抽空瞥了一眼,云舒的身影,正静静地飘浮在碧血崖上方,那边也和试天擂是一样的情形,只不过云舒不需要躲闪,滚落的碎石,还没有靠近他,就被一股力量给弹开。
修为高就是了不起,莫不乐只能自怨自艾,但很快,他就连自怨自艾的心情也没有了,一块巨石挟风雷之势,从上方滚落,他来不及躲开了··这么死也太憋屈了。
所以绝对不能就这么死,莫不乐捂住嘴,猛咳一声,放下手时,掌心中已多出一颗金丹,准确地说,是半颗,上面遍布裂纹,光芒黯淡·他的金丹被云舒爆碎了一次,幸亏“水草”叶子药力还在,强大的再生法则,将金丹修复,但毕竟有一部分金丹碎片混着血被他咳出了体外,再生法则固然强大,但也要“有”才能“生”,没有的,它也无法平空变出来,所以最终修复的金丹的,只有半颗。
虽然只有半颗,但自爆的话,威力应该足够将头顶这块巨石炸飞了··莫不乐哭丧着脸,万分不舍,但不能不舍,不舍金丹,就得舍命,仔细盘算一下,金丹没了可以再修炼,命没了,怎么修也修不回来。
孰重孰轻,不言自明··金丹自掌心中飞起,向那块巨石冲去,就在莫不乐一个“爆”字含在嘴里,将要喊出来时,剑峰顶上,那道冲天剑气蓦然分出了一小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那块巨石斩下。
巨石轰然裂开,分作数块碎石四散飞开,那一小缕剑气来势不减,却是改斩为拍,将那半颗金丹拍回了莫不乐的手中,同时一抹细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谁让你回来,快滚”·然后莫不乐就抓着金丹被那一小缕剑气给拍得倒飞出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个七晕八素的时候,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背,稍稍一带,同时又有一股柔力托在他的脚下,让他的身体浮于半空··莫不乐站稳了,正欲回身道谢,却惊愕地发现,帮了他一把人居然是云舒,顿时心中警铃大振,谢语变成质问,冲口而出。
“你要干什么”·云舒没有回答应,也不用回答,他要做什么,已经表现在他的动作上··他抓住了那一小缕将莫不乐拍飞的剑气,准确地说,是用自身的真元,化为一座牢笼,将剑气困在了里面。
“我们谈谈·”云舒对着剑气说道,准确地说,是对着附着在剑气上的程白眉元婴的一丝意识··回应他的,不是程白眉元婴的声音,而是一声惊天雷响,天上的劫雷终于汇聚成形,随着这一声雷响,无数电蛇自云间激射而下,与那道冲天剑气狠狠撞在了一处。
更关键的是,其中还有一道电蛇,直直地向云舒打来·劫雷成形,笼罩范围之内,所有符合条件的,不管是人,还是物,一个也逃不过,都要挨雷劈·云舒本身就已经达到飞升的修为,又离劫雷这么近,不挨劈才怪。
莫不乐一口将半颗金丹吞回体内,二话不说,很不讲义气地扭头就跑,虽然云舒刚才托了他一把,不过现在他可没有本事反过拉云舒一把,应劫这种事,讲究的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外人插手,足会引来双份劫数,他这点修为,又伤得不轻,躲还来不及,哪有资格插手。
身在半空,金丹受损,无法让他再飞行,但好在云舒托住他的时候,其实身体离地面并不远,也就三五丈的距离,莫不乐不能飞,但让自己的身体轻盈一些还是能做到的,纵身向地面跃去,又觉得这么跑了,有点良心上过不去,于是双脚一落地,他就好心提醒了云舒一句。
·“小祖,雷劫已至,你放弃吧,大不了放弃修为重头开始,总好过被雷劈死·”·说完,他拔腿就跑,因为电蛇已经到了云舒的身前,将云舒一指顶住,滋滋的也流声不但听着令人牙酸,而且时不时有电花被溅到四面八方,他要不是赶紧跑远点,随便一点也花落在身上,都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七五章  我拒绝·云舒脸色凝重,没理会脚下抱头逃跑的莫不乐,他的精力,绝大部分用在抵抗雷劫上,小部分则维持着对那一小缕剑气的束缚··“我要什么你懂的,我们合则两利,不合则两败俱伤。”
雷劫来得比想像的快,原因就出在这一小缕剑气上,莫不乐眼力不足,自然不知道自己是导致雷劫提前到来的导火索,但云舒却看得清清楚楚··雷劫是受到剑峰顶上那道冲天剑气的吸引而来,这一道冲天剑气,代表了仙器的全部力量,这是能将整个明界都撕裂的力量,而雷劫的任务,就是毁灭这股力量。
然而这件仙器是一柄剑,是一柄蕴含霸道无双剑意的剑,它所在之地,万法辟易,它要捅天,天上风云就不允许汇聚,雷劫受到吸引而来,却又被剑气干扰迟迟不能汇聚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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