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传说(出书版)+番外 by 萝依&久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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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传说(出书版)+番外 by 萝依&久夜
永恒的传说by萝依&久夜·Perface——【传说】·我们一直在寻找,寻找传说、寻找永恒,寻找那永恒的传说——·还记得吗·那则古老的传说。
黑与白的星星哟·在那一夜,自天际角落诞生,自此,·黑与白,缠绕着彼此的宿命··黑暗的眷属,怀抱着生命的溯源,·让卡雅娜菲塔以温柔的永夜陪伴。
白昼的子民,支撑着死亡的重生,·让艾蕾蒂芙歌咏悦耳的永昼圣音··黑露是黑暗之星的眼泪,光脉是晨曦之星的微笑,·永不会面的黑与白,相遇于坦斯丁的公平。
黑夜依恋光明,白昼眷恋黑暗,·不分彼此,·而黑露与光脉,共存于世界··星星为狂者落下灭亡的预言,·光与暗互相结合将引来毁灭··只是,带来毁灭的,·究竟是星星们还是,·愚昧的人们·在那冬之夜、繁花盛开的季节,·黑暗与光明互许永远,·黎明未到,永暗却已来临。
狂者与畏惧灭亡的人,·伤害了星星、伤害了他们身边重要的人们,·引导者、信任的伙伴,·生离、死别··星星的眼泪与悲伤,化作腐蚀的泪,落入大地之中,·是悲叹、是痛苦。
害怕、恐惧,让人们往往由被害的妄想中,·去伤害什么也没做的人··无知、自大,让人们由被害者成为加害者,·去实现那只有二分之一可能的预言··古老的树族智者曾经说过,·人类,是最美也最邪恶的生物,·他们总是为自己带来战争与灭亡。
但人类,也是多情而温柔的生物,·只是容易被谎言蒙蔽事实,·看不清所谓的真相··预言终是预言,然而,·自古以来,追寻着预言想改变预言者,·往往才是预言的实践者。
无法逃脱的双星,·不被谅解的预言,使黑夜坠落,·开启了死亡之门,·也替苍生带来真正毁灭··可惜人们始终无法了解··黑雾的坠落,晨曦的悲恨。
入魔的晨曦之星,·深爱人类、也痛恨人类··因为人类,带走了晨曦的光芒,·带走了属于他的翡翠··看过那终年黑雾缭绕的森林吗·那里埋葬着无数的生命,·也埋葬了晨曦的光芒。
人类啊当你又听见预言时,·请记住,·带来毁灭的不是星星,·而是预言··——《传说•断章之一》吟游诗人•夏·第一章·那是一个深黑的夜,浓稠的黑色包围着世界,空气里,依稀可以闻见那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息,以及一丝暴风雨来临前的泥土味。
他和一个人不断在奔跑,牵着彼此的手,像是只有对方是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对象,牢牢握着自己的那双手宽大而温暖,是自己最为依恋的温度··不想失去、不能失去,他不想一直只被这个人所保护,他想要站在这人身边和他并肩作战,而不是只能站在后面,看着他辛苦地保护自己。
他不是累赘,他也可以保护这个人,所以……所以……·这世界还有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他们只不过是想要平平静静、与世无争的活下去,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微薄的希冀都不容许·「我们,做错什么」他听见自己喃喃自语,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只不过是相爱,从没想过要毁灭一切,为什么要把他们当作这个世界的罪恶根源·当那一枝枝的箭矢落朝他们射过来,而这个人还咬牙地替他遮挡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想要涌泪的酸痛,看着浑身是伤,却还是带着笑、眼里有着无尽哀伤却又有着坚定光芒的那个人,他缓缓举起手里的魔杖。
「黑暗啊解除你的束缚……」他淡淡地说着,然后一切的黑幕自天际缓缓落下,一点一滴的吞噬他们视线里所及的一切··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黑暗散去,但夜幕已然降临,厚重的云层隐约传来隆隆声响,周遭一切都失去了生命气息。
触目所及皆是干枯死灰的枝枒,该是绿意盎然的叶子,化为残灰飘散在空气中,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死意··他颓然下滑的身子再也无力支撑自己,他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可是他觉得那些空气再也进不了自己胸腔,像是被阻隔了生命的泉源。
但他不慌张也不后悔,他知道这是自己甘愿付出的「代价」··「……」那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到他身边扶起他、喊着他的名字,可是那个是什么名字呢他觉得脑海里有什么逐渐在散去。
「……你刚刚……你用是禁咒吗魔力的封印解除了」那个人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己,可是他觉得自己眼前逐渐模糊,连那个人的容貌都看不清。
「萨……别以为我没有办法……」他一开口,胸膛内就涌出一股腥甜,染红了他的手和那个人身上早已被尘土和伤口给染脏的白衣··「我们、我们别待在这,这里不好……」那个人露出非常哀伤的表情将自己抱起,眼泪不断涌出……·好奇怪,他不是已经看不清了吗怎么会知道对方看着自己非常难过、不断的落泪呢是因为那双紧紧抱着自己的手在颤抖吗还是对方滴落在自己身上的眼泪呢·男人抱着他走到一个地方,他觉得好冷好冷,就连男人怀中的温度都传递不到自己身上,浑身没有什么知觉,一直握在手里的那把魔杖,也匡啷一声的掉落在地,发出撞击的响亮声响,他想捡回来,可是却动不了。
「萨……」一开口,嘴里又是一口口的血沫涌出,男人衣裳上的血渍再加上了一层,颜色变得更深暗··「好了,什么都别说·」男人抱着他,用着充满压抑的声音哄着他,手里还是不放弃的摩擦他逐渐变得冷硬的身躯,希望给他一些温暖。
「别说话了……」·可是他知道没用,而且也已经感觉不到男人身上所传递过来的温度··他明知道自己的生命所剩无多,却还是抓着男人,央求他不可以丢下自己……呵,好自私的自己,明明,自己才是要把男人给丢下的那一个不是吗·那个人用悲伤的语气安慰说绝对不会丢下自己,说自己可以放心的睡去,他很快就会来陪着自己。
他原本已经无法思考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三名白袍人啃食着他们同伴的画面··他不要自己也被那样吃掉,如果真会被人蚕食鲸吞,他宁愿、宁愿……自己的血骨能够成为这个人的力量,以这种方式永远永远的陪在他身边……·「我……」他开口向男人要求,男人听见他的要求并未露出讶异的眼神,只是……很痛很痛地笑了。
「好,当然……」男人笑着答应他的要求,虽然男人眼眶里流落的眼泪并未停过,可是男人还是又哭又笑地答应了他··男人轻抚着他逐渐冰凉的脸颊,让他可以安心的休息。
他很努力的睁大眼,想要把男人的容貌深深地烙印在他灵魂深处,可是眼皮越来越沉重,他也没有力气再去看男人哭泣的脸,即使他多想伸手拂去男人脸上的泪痕··他浑身已经丧失知觉,唯一能做的,只是将脸更加靠近男人一些,闻着男人身上除了血腥味之外,那抹如往昔一样让自己感觉到安心与温暖的气息。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苍蓝宽阔的天空,以及深浅不一油绿的树叶,微风吹拂带起沙沙声响,从叶子缝隙间照射下来的阳光,可以看见空气中的尘埃飞舞,小鸟停在枝枒上叽叽喳喳的合奏着。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眼泪莫名滚落··这一切明明那么宁静安然,可是却让他感到哀伤,就像有个未完成的梦想,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但自己的内心依然有个残破的大洞。
「怎么了」温柔的声音伴随着一双宽大温暖的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泪痕,那声音低沉有磁性,但又出人意料的有种明亮愉悦的感觉··他的视线里出现一个青年,嘴角噙着淡淡的温和笑意,俊挺的五官搭配上紫罗兰色的眼眸,以及一头在阳光下会像金子般闪闪发亮的金色长发,他内心有种满足,仿佛有某一块空缺被填满似的。
他不懂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可是却觉得很舒服,这个人就像阳光一样,耀眼而温暖,青年递了水袋给他,他一边揉着莫名微疼的额角,一边伸手接过水袋··「好像,做梦了……」他皱眉回答青年的问题,却意外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费尽所有力气拼命奔跑、哭喊之后又疲惫又瘖哑的声音,连身体都莫名酸痛着。
他努力回想着那个梦,却怎么也想不起梦中的情景,只觉得自己似乎和某个人不断地在黑暗中奔跑,而那个世界,没有他和那个人的容身之处··喝了口干净清凉的水,润润干哑的喉咙,他觉得自己好很多。
「是噩梦吗」金发青年替他拨开颊畔汗湿的发,看起来颇为担忧··那双关怀的眼神让他心里流淌过一股暖流,让他有种感觉,如果能让这个人一辈子如此关心着,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金发青年在他追寻光明试炼的旅途中出现,然后莫名其妙的成为自己的旅行同伴,总是习惯一个人的他,却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而且意外地习惯有这个人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金发青年叫做萨斯•夏•雷文,是个浑身充满神秘色彩的吟游诗人,容貌可以称得上俊美,看上去非常年轻,但却拥有一股和外表不符合的沧桑感,虽然温柔又亲切,可总是让人有种摸不着底的感觉。
萨斯总是微笑着,可是有时候他会在萨斯眼里捕捉到浓烈的哀伤,虽然还是在笑着,却能让人感觉到他眼中那份累积长久的孤寂,像化不开散不去的浓雾··然而,那份伤寂却总在无意间和他对上眼时迅速消逝,但他的胸口却会因此而弥漫上一股带着腥甜的疼痛,眼角也会微微发酸,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忘却了什么,可是任凭他如何回想也想不起来。
他只是想知道,这个人,为何总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露出那样的表情呢·有时候他会想拂去这个人眼底的那份痛,可是却又觉得自己和萨斯有着一种难解的距离,因为萨斯总不愿说他的过去,每次当自己提起时,萨斯总会轻描淡写的带过。
「应该不是……」他缓缓摇头,回想着他的梦境,却想不起那是个什么样的梦,只觉得是个很悲伤、很沉重的梦,无论他如何的想去回想梦境的内容,却怎么也抓不住半分残梦,就像掬在手里的水不断滑落,怎么也抓不住。
「忘了,想不起来……」他觉得那是很重要的梦,但就是想不起来,梦醒了无痕,但却觉得无比惆怅··萨斯凝望着他,然后嘴角绽开温和的笑痕,拍拍他肩膀要他不要在意太多。
「忘记就算了,强迫自己去想也是很痛苦的·」萨斯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有着淡淡的忧伤··「嗯……」凝望着萨斯依然恬淡的笑容,他觉得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走吧,我们该动身了·」吟游诗人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嗯·」·……传说,在两千多年前,是乌玛大陆魔法发展最鼎盛的时代,那是远胜于现在魔法基础、也是信仰最虔诚的年代。
在那个年代,魔法师可以说是大陆上最受景仰的职业,对不会魔法的人而言,魔法师宛若神的代言人般神秘不可侵犯··也因魔法鼎盛的关系,乌玛大陆的发展相对进步,那时整片大陆皆由奥斯图帝国一统着,伟大的奥斯图帝国掌握丰沛的魔法资源,帝国首都还有专门培育菁英魔法师的皇家魔法枢机院,专门研究各种语言的魔法。
·原本如此繁盛的魔法时代,应该会迈向更繁荣的未来才是,但就像是上天要给予人类考验似的,在这最鼎盛的时候,奥斯图帝国也迈向了衰亡之路··最后一任的奥斯图帝王,狂帝,并不相信魔法是带给帝国繁荣的重要因素,他认为帝国能有此荣景是因为历代帝王的贤能,而不是魔法所带来,他也不喜欢人们崇敬魔法师更甚于他。
因此他虽然仍容许当时的皇家魔法枢机院继续运作,却架空了当时的魔法枢机院大魔导士的权力,让大魔导士无法授课,整个魔法枢机院系统形同虚设··狂帝不相信魔法师,认为那对国家并没有什么用处,却又相信来自神只的预言。
狂帝即位那年,神殿降下神谕,预言光与暗的结合将带来毁灭,因此下令将光与暗结合的因素找出并铲除之··只要对当时魔法略懂的人都知道,光与暗的元素,是不可能结合为一,因为那是极端不相融的元素,所以众人一开始,始终无法了解神谕中所指的光与暗的结合到底是指什么·只是没想到后来第二道神谕落下,显示光与暗的结合正是甫上任未久、魔法枢机院的两位光、暗系大魔导士。
所谓光与暗的结合究竟是什么,后世已无人知晓,但可以知道的是狂帝下令动用一切力量追杀两位魔导士,想要避免他们带来毁灭,但也因此加速了奥斯图帝国的灭亡··帝国历一七八六年,雨季,也是奥斯图大帝国的最后一日。
堕入黑暗的光之魔导士,不再是光明的象征,他化为金发红瞳的魔物,摧毁当时奥斯图帝国的首都奥拉··魔物带来充斥着浓烈憎恨的地狱之火,由天而降的火焰、巨石和狂雷,将一切的一切燃烧殆尽,乌玛大陆成为一片焦土。
·一夕之间,大陆上最繁盛的帝国颓倾,荣景不再,文化倒退,许多魔法也因为这次浩劫而在火焰中消失··帝国分裂为数个国家,乌玛大陆自此烽烟四起,而伴随失去魔法屏障保护紧接而来的,是更多来自黑暗的魔物大举入侵,躲避过灾难的人们生活变得困苦,除了要在这片荒地生存,另一方面又要躲避来自魔物的攻击,是以进入所谓的黑暗纪元。
        摘自《乌玛黑暗纪志》章一·一个黑暗的仓库角落,蜷缩曲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一个发育不怎么好的小男孩,浑身干瘦没几两肉,面色也有些蜡黄,甚至还有被殴打过的瘀青痕迹,头发也凌乱如杂草,上面还夹杂着几片树叶。
男孩并没有害怕的拼命哭喊,只是非常安静、一语不发地望着这个黑暗空间唯一的光线来源··那是一扇窗,装着铁栏杆的窗,淡淡的月光投射进黑暗的仓库中,并不能映照出什么,但还是唯一的光亮。
小男孩不哭喊,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黑暗,或许从前他也曾经害怕过黑暗,但经年下来,他已经知道哭喊是没有用,这片黑暗不会伤害他,反而能够带给他宁静··会被关在这里,多半是因为他那矛盾的身分。
在这个家庭、这个环境中,他是一个跟奴隶差不多等级的孩子··他出生在一个贵族的家庭,但母亲却是名身分卑微的女奴,因为主人的恣意泄欲,而产下他这个完全不被期待的孩子。
因为体内那一半的血统,让他即使深受父亲正室的厌恶,却又能保有他的一条小命、使正室不能将他任意宰割;但也因为母亲的奴隶血统,让他不被允许称呼正室为母亲、也不能喊那些异母兄弟姐妹们为兄弟姐妹,他只能称呼他们为少爷小姐。
而他之所以会如此招人厌恶,则是因为那一头纯黑如夜的头发,和翠绿的瞳眸··他的母亲是个外貌异于此地人民的异邦女奴,深邃的美丽五官与小麦色肌肤不同于他父亲周遭的女性,所以才会让他父亲因为觉得新鲜刺激,而做出那样的事情。
母亲有着乌黑的长发,这在他们国家来说非常罕见,对此地的人来说那是黑暗的象征,而自古以来黑暗都是不受欢迎的对象,也因此,承袭母亲一头黑亮头发的他,更是招惹兄弟姐妹们的厌恶。
另一个原因,则是来自金发碧眼的父亲,那双翠绿的眼瞳搭配上黑色头发,就和两千多年前的那则带来毁灭的传说当中,那位黑魔导士的特征一模一样··因此,男孩的外表对于这片土地的人来说,是一种不祥的颜色。
他的母亲陪在他身边短短五年就过世,只为他留下一个名字……他的父亲根本没想过要替他取名,也对他不闻不问,根本没有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过··所以在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保护他的人,对这个家而言,他只是个多余的存在,就算少了他,时间也不会停止转动。
望着月光自窗户投射进来的银白色光芒,小男孩半点声音都没有,既然没有同伴,又何必说上什么话··银白色月光投射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摇晃的黑影,小男孩愣了愣,抬起头看见一个小小的棕色脑袋,在窗户旁晃啊晃的。
「唔、啊……小夏小夏,你醒着吗」一个稚嫩的声音从窗边小声地传来,对方很努力的攀爬上对小孩来说过高的铁窗··「……亚纳」在黑暗中的小男孩讶异的眨眨眼,跑到窗边看着那另一个小男孩朝他咧嘴笑着。
这个棕发的小男孩,可以说是他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朋友··亚纳出身也不是很高,但不是奴隶,父亲据说早亡,而亚纳的母亲因为拥有一手连宫廷厨师都望尘莫及的好厨艺,所以才能带着亚纳这一个拖油瓶在这个家里待下。
兴许是看小男孩没有母亲、父亲又不闻不问任由别人欺负他而心怜,虽然无法保护他,但厨娘和亚纳是仅存会对小男孩好的人··就算小男孩的兄姐下令不准任何人给他食物,厨娘还是会偷偷让儿子带一些干粮给小男孩,怕他真给饿惨了。
「我给你带一些杂粮面包和水来……唔,因为少爷他们看管的紧,所以只有这个可以给你·」亚纳将一个用油纸包好的面包和羊皮肠水袋,从窗口塞进去给小男孩。
杂粮面包虽极为营养,但因为不够绵软可口,而且数种杂粮混合,让贵族们大多觉得那是穷人搜集剩粮作成,是穷人才吃的东西,所以他们不会吃这种杂粮面包,杂粮面包只有仆役们才会吃。
只有像他们那样高高在上的贵族,才会挑剔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而穷人又哪有资格挑剔,能求个温饱就该偷笑了··至于身分微妙又尴尬的小男孩,待遇跟他那些异母兄弟姐妹们可相差的十万八千里,他从小到大所接受的一切都跟奴隶没什么两样,只是多了免死金牌和一点点的学习权利而已。
他拥有极佳的学习能力,也是直到现在才发现,平常他总是在自己的异母兄长身边当个贴身仆役,说好听是仆役,难听点就是打杂,而兄长和弟妹们在念书的时候,他就得随侍在侧,递上他们需要的东西和处理不要的东西。
在上课的时候,家庭教师教导了什么,他总是默默的吸收进去,不知不觉中,他学会了许许多多的东西··要不是今早那件事,没人会发现他那优秀的学习能力··他的异母兄长、这个家的长子,因为贪玩而怠忽学习,没有做到家庭教师所要求做好的温习,恼怒的兄长看见他在旁边,有些迁怒和赌气的要他回答,却没想到他真的能够回答出那个问题,让兄长顿时感到面子全失,恼羞成怒的将他关进仓库里,并且不允许任何人给他东西吃。
他其实有点后悔答出那个问题,如果装作不知道或许对他会比较好,可是当时看着兄长那种轻蔑的表情,他想也不想的就念出了那个兄长答不出的答案··或许他是下意识的想让对方难堪吧……想让对方知道并不是身分上较高贵,脑袋也会比较聪明。
「谢谢你,亚纳,你快回去吧小心被少爷看到·」小男孩小声地催促着朋友快点离开,他不希望亚纳因为自己而被惩罚··「好,晚安。
」亚纳也没有固执的说一定要留下来,因为他知道被发现后虽然自己也会被惩罚,但是大部分的苦头一定还是落到小夏身上,那些人最爱找藉口处罚小夏··亚纳离开后,小男孩一边吃着他今天唯一的一餐,一边仔细聆听外头有无声息,快速但不狼吞虎咽的将面包给吃完,然后将喝完的水袋藏在木柴堆后,否则被看见之后肯定会被追究东西是哪里来的。
隔天一早,他那个异母兄长出现在仓库门口,本来他以为对方会是一副看笑话的态度,但没想到对方一开门就是一脸不悦,眼神活像要把他给砍了一样··「……出来,父亲要见你。
」短短几个字,他却觉得兄长说起来非常咬牙切齿,仿佛他做了什么比昨天更令对方更难堪的事情··问题是他从昨天早上就被关在仓库中,又不可能再惹到对方··而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什么会突然要见他平常他跟在兄长身边时,他根本是看都不看他一眼的,但现在突然却说要见他……是要责备他昨天让兄长难堪的事情吗·默默地跟着兄长走到父亲的书房,除了他父亲以外,那位家庭教师也在场,看见他们的到来两人双双抬起头。
被那个在血缘上应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直视着,他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不是尴尬也不是害怕,比较像是那种突然被陌生人盯着瞧的感觉·说是陌生人也没什么不对,至少他从来就不记得自己跟这个男人说过半句话,就算有,也只是对待下人的那种命令。
这样的关系实在称不上父子,唯一的联系,大概就是他身上所流的血液吧·那么,他的「父亲大人」找他有什么事情呢·「老爷。
」他用恭谨的声音简短问候着,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他身上游动打量··「听杜瓦勒说你似乎很聪明」男人平板无感情的声音,像是用某种器具敲打出来一样,节奏和起伏几乎一致。
杜瓦勒是那位家庭教师的名字,也是这个家族的专任教师··「只是碰巧·」他知道自己不能学习文字,甚至是各种知识,这是这个国家对于奴隶的规定。
奴隶者,不得习字念书,更不得习魔法··他虽然有一半的贵族血统,但也流有一半的奴隶血液,而他这种身分不干脆的人,要学习文字知识之前,必须先经过贵族一方同意才行。
「碰巧……哼哼,贝力鲁连个碰巧都办不到呢」·不知是有意还无意,男人提起了昨天一早发生过的事情,他实在听不出男人是在讽刺他还是异母兄长,但他的异母兄长倒是因此而难堪得脸色一阵青白。
他可以感觉到那瞪视自己的眼神变得比之前更加憎恶愤恨··「你想念书吗」男人突然问了这个问题··他一阵愕愣,从没想过会从这个人口中听见这句话。
只是,虽然不懂男人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为何,他还是静默地点点头··不可否认,他对于学习知识这件事,有着莫大的渴望··「那么,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学习。
」·男人做出了这个决定,让他更加错愕··为什么会突然决定让他学习呢明明这七年来从没有关心过他这个孩子不是吗翠绿的瞳眸不解地望着眼前的高大男人,年纪尚小的他无法理解。
「是……」·「好了,你先出去吧艾莉亚,把他带下去打理一番·」·男人挥挥手,他只得乖乖地应诺,然后跟着美丽的女仆退下。
门都还没关紧,他就听见那异母兄长满心不悦地向男人抗议··「父亲,为什么要让那家伙跟我们一起念书啊」·但是他没有机会去听完,就被女仆带走了,自然也没有听到男人回答了异母兄长什么答案。
从那天起,他有了一个全名,而不再是一个只有昵称的孩子··雷耶•欧加尔,他的名字··但就算他被赋予「欧加尔」这个姓氏,他的地位依然没有提高多少,他只是比其他奴仆多了一个学习的机会,但杂役的工作依然没有免除。
其他人开始叫他雷耶,「夏伊」反而逐渐被他人淡忘,但对他来说这样也好,因为小夏这个名字,是母亲给予他的,他不希望那么多不熟悉的人呼唤那个名字··他努力的学了很多知识,但独独他最想要、最好奇也最渴望的魔法,他被禁止学习,理由依然是奴隶不准学习。
泰肯帝国是以农牧为主的大国,魔法只有中上阶层以上才能学习,并且更明文规定,奴隶者绝不允许碰触魔法并学习之,犯戒者将由其主人惩治,轻则鞭刑,重者甚至处以死刑。
·可是他对魔法的好奇心没有因为这个规戒而停止,在他内心反而更加地萌生想要学魔法的欲望··岁月在一成不变的日子中过去,瘦小的孩子也成长为一个青年,只是他既没有继承母亲深邃美丽的五官,也没有父亲的英俊挺拔,顶多只称得上清秀。
放在一干异母兄弟姐妹中,他成了最不起眼的那个,再加上他的身分,那些眼高于顶的亲人也从不当他是亲人看待··他依然是每天跟着那些兄弟姐妹上课学习,然后被那些兄弟姐妹们指使东指使西,当个奴隶以上、少爷以下的仆役。
贝力鲁自然也不会给他什么好日子过,总是会藉机为难他,知道他脑筋好,还会把不懂的功课丢给他,然后自己摸鱼出门去花天酒地··身为欧加尔家长子,贝力鲁倒是尽责的诠释了何谓纨裤子弟,专找下人麻烦、然后去花街找美丽的女人。
夏伊从不会跟着去,一方面是泰肯的人对于他的黑发总有些排斥,就算是花街女子也一样,另一方面是他根本没有那种钱去玩乐,虽然他和其他仆役一样也有工资,但那些工资比其他仆役还要微薄,根本供不起他玩乐。
而且比起玩乐,那些微薄工资对他来说有更重要的用途··他一枚铜钱一枚铜钱小心翼翼的存起,用罐子装好放在自己房间的木地板下,就怕那个爱找他麻烦的兄长看到这些钱时,会用尽各种不同藉口与方法让他一无所有。
他的房间跟一般仆役一样,都是个简陋的水泥房,就跟一间仓库差不多,窗户是贴近在地面的小小气窗,大概手掌大小··要拿来当牢房也一样方便,只要把唯一的出入口锁上就逃不出去,地面稍微铺了一层简陋的木板,是为了避免尘土带上床铺,但也让他有地方藏东西。
地板下除了藏有他存的铜板之外,还有一些珠宝,但这并不是他偷来,而是他那些奢侈的兄弟姐妹们不要的东西··他们总是用过即丢,曝光过的珠宝在宴会上出现第二次对他们而言是件丢脸的事情,所以都会将珠宝随意乱扔,掉了也不会在乎,他不过是随手捡起罢了。
一开始他当然会拿去归还,以免被人说成小偷,但是他们却满不在乎的喔了声,接过珠宝就往垃圾桶里扔去,仿佛在嫌他手脏,被他碰过他们也不想要··而他也总是在清理垃圾的时候发现一些值钱的东西,他都把这些东西捡起来留下,他知道他会需要这些东西,因为他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
第二章·他总是趁着贝力鲁外出玩乐时,偷偷地到欧加尔家的图书室去找书来看,虽然说这里小归小,其实藏量颇为丰富,也许比不上皇室的那么多,但该有的这里都有,不该有的这里也有。
图书室并没有特别看管的守卫,里面有不少贵重书籍,但看管并不严,因为这里设下魔法禁制,只有欧加尔家的人才能够踏入,能够进来整理的人除了他之外还有总管··据说总管是他父亲的异母弟弟,也就是他的叔叔,但和他比起来总管幸运的多,因为总管的母亲虽不是什么名门出身,只是一般平民出身的小妾,但至少不是奴隶。
夏伊总是要负责替那些少爷小姐们,整理看完后随意乱扔的书籍,再排回架上,他的杂务范围之广,可能连总管都不及··他也总是趁着整理书的时候,翻阅魔法书相关知识,偷偷的学了不少以自己的身分来说不该学习的东西。
很多魔法他靠自学能学到的东西有限,但或许他对这方面格外有天分,他靠着偷听兄弟姐妹们上课的内容去揣摩咒语的念法,虽有好几次失败,但也有不少成功的例子··凭他那聪颖的脑袋,只靠着书本没有老师教他,就学了不少的魔法,若以大陆上的魔法师公会审核标准来说,他约莫已经到达了中级法师的阶段,虽然他的身分让他在泰肯帝国里,连去当个魔法学徒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他不是在泰肯帝国,也许会好一些吧·听说……乌玛大陆上魔法发展最盛的国家艾雷斯,虽然是个帝国,但却没有奴隶制度,对于学习魔法也极为自由,非常重视有用的魔法人才,还拥有全大陆最优秀的魔法学院……他向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离开这里去艾雷斯。
「传送魔法阵……」看着自己翻开的那一页,夏伊努力的将那几个不同等级层次的魔法阵图形和文字,用一种简单的暂时性记忆魔法烙印在自己脑海··记忆魔法是种暂时性的将一些文字烙印在记忆中的魔法,原本是一些为了上课做笔记方便的魔法师研究出来的魔法,无法维持长久,效力大概只有短短几个小时,但可以让魔法学徒在上课来不及抄写重点时,先记下重点之后再誊抄复习所创出的魔法。
但这种魔法也有个小缺点,就是不少魔法学徒在接受测验时会靠这种魔法投机取巧,不过这种魔法也不是人人都学得会,毕竟这种魔法也需要一定程度能力以上的法师才有办法使用,而投机取巧的菜鸟也不见得能够完整施法。
偶然之间看到这个魔法并成功学习下来,对夏伊偷偷地自学魔法有着非常大的帮助,让他可以先默记下各种魔法再自己进行整理复习··传送魔法阵的类型有很多,画在门上以门为媒介的是传送门、或是定点对定点的传送点、也有随机传送形式,还有大规模的多人瞬间传送,各式各样不尽相同的传送魔法阵,他都努力将阵型记在脑海,打算等有时间再去实验可行度。
仔细的记下魔法阵和咒语后,他将书小心翼翼的放回书架上,然后找了几本写完家庭教师指派作业所需的书籍··指尖滑过一本本刻画着岁月痕迹的书背,他快速浏览书名寻找有用的书籍,就在他要收回他的手时,他突然停下,手指就这么停在最后碰触到的那本书上。
——《光与暗的并存法则》—·这是……什么书为什么他在这里整理书籍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本是最近新进的书吗可是这本书看起来已颇为老旧,不像是新书啊·《光与暗的并存法则》这世上的人都知道,光与暗是相互排斥的元素,因为黑暗女神卡雅娜菲塔与光之女神艾蕾蒂芙之间,那不知持续多少年的争斗,早已是人们再明白不过的事实,还能有什么法则的存在所谓光与暗的法则,就是永远无法相容吧·掀开书的第一页,他不由得一愣,好半晌无法回神。
那一面泛黄的纸上,只写了短短的一行字,甚至连署名都没有留下,但……·        谨献给吾之挚爱,小夏··怦咚、怦咚……一向平静的心脏,突然因为这行书写的字迹而骤跳着,强烈的感觉让他伸出手抓紧心脏前的衣服。
什么……这是什么感觉为何……为何他看到这行字会如此的难受那种喘不过气来的闷疼,谁来告诉他是怎么一回事·他知道这本书绝对不是给自己的,因为在这个家中的人,早就忘记他曾经被唤作小夏,那么,书里头这个小夏……是指谁呢他不由得伸出手,以指尖轻抚着那行文字。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继续往下看去,那里头究竟是写了些什么··只是令他有些失望的是,书中讲述的单纯,只是关于魔法的理论,就在他准备将书本阖上放回时,他手里一滑,书本碰一声的掉在地上。
他弯下腰欲捡拾起那本书,却看见最后一页有着古文字写在上头,微小的几个字让他顿时愣住,最近刚学了一些古文字的他,喃喃地念出那段文字··「预言终是预言,然而,自古以来,追寻着预言想改变预言者,往往才是预言的实践者……」这句话,为何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听过一样,而且他可以感觉得出说这句话的人,内心那种感慨。
他突然舍不得将书放回架上,再一次仔细的翻阅起这本书,才发现里头是光明魔法和黑暗魔法的相关知识,许多见解与魔法,都是现在两系魔法中早已失传的··这个作者到底是谁为何能如此精通两系魔法的知识他心里充满问号。
只是不管他如何翻遍整本书,他也找不到这本书作者的署名,那感觉就像是讯息只残留了一半,破碎不全,但却让他第一次有那种想要将一本书留在自己身边的冲动··他想知道,那个小夏是谁,称其为挚爱的人又是谁·那天,他成功的将那本书偷偷带出图书室,奇怪的是没有其他人发现有书籍短少,连每天晚上会负责盘点过一次书籍的总管都没发现。
他不知道那到底是因为总管没发现,还是说这本书本来就是多出来的书,毕竟也有可能是来家里教导那群兄弟姐妹们魔法的老师忘记带走的,只是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老师来询问。
在这段日子里,他仔细的研究那本书中的魔法,但不知是否因为他尚未决定成为卡雅娜菲塔或艾蕾蒂芙的追随者之故,那些魔法他都没办法成功,总差了那么一些··而且他也不敢练习太多,那本书中有不少是中级法师以上的魔法,在泰肯帝国里的中级法师还不算少,练习时的魔力波动也不太会引人注意,但高级法师就少多了,更别说仅有的一位魔导师还是宫廷御用法师,若练习时使出高等魔法,一定会引起注意。
所以他只能默默地记诵下那些魔法,等待自己有朝一日可以使用的上··秋季很快的来临,处于北方国度的泰肯是乌玛大陆最早进入秋寒交季的国家,在岁末时,泰肯全国上下会迎接瑞夜祭典的到来,赞颂感谢神明赐予他们一年来的丰硕收获,好让人民能够安然度过寒冬。
在一连七天的瑞夜祭典之后,泰肯就会开始变冷,整个泰肯垄罩在寒冷中·冬季霭霭白雪降下后,在春天来临前,会有足足五个月不见晴空··而在泰肯首都乌利加的瑞夜祭典,和国境内其他城市相比自然是最热闹庆盛,皇室往往也会举办一些热闹的活动来欢庆,除了有许多杂技团、街头艺人和摊贩之外,也会有一些冒险家和流浪的吟游诗人来到此地。
祭典的第三天,不少吟游诗人来到此地参与这个一年一度的盛会,泰肯皇室会邀请这些杂技团、街头艺人和吟游诗人到宫里表演,当然,贵族们也会应邀出席观看表演··作为一个奴隶之子,照理说是没有那个资格进宫观看表演的,但夏伊身上那一半的贵族血统,让他能够以侍从身分踏进皇宫。
「欸,雷耶,去拿一些点心来给我们·」坐在柔软红丝绒椅子中的美丽少女慵懒的看了他一眼,不客气的指使··光看她那理所当然的态度,外人绝对想不到她会是他的同父异母妹妹。
「是,贝玛小姐·」他顺从的回应,态度上没有任何不悦或被冒犯的神色,淡然的脸庞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退出欧加尔家的包厢—表演是在宫廷剧院内演出,每一家贵族都有属于他们的包厢,夏伊朝剧院供应餐点的地方走去。
选完数种点心和饮品,他小心翼翼的推了一车点心往包厢走回,刚好经过一条走廊,可以看见舞台上正在表演的人··此时坐在舞台边的,是一个看来风尘仆仆、穿着朴素且手拿竖琴的吟游诗人,但由于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只能隐约地听见那名吟游诗人吟唱着诗歌。
诗人温厚的男中音非常悦耳,高处听来非常清亮透明,低处带着沉沉的迷魅,明明像在低喃耳语,却仍穿透力十足地震动着每个人的耳膜,让所有人听得如痴如醉··就连夏伊也忍不住停下动作,遥望着那个有着一头金丝长发的吟游诗人。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但他却对于那个吟游诗人的身形和歌声……有着莫名的亲切感,尤其是吟游诗人的歌声,竟然让他觉得像是冬日的阳光,温暖却又不灼伤人的照射在心头上。
在遥远的谭普特,那古老而美丽的传说,·冬花时分,月升至中,在一遍遍的歌谣结束前,·找寻到他们心爱的恋人、永远的在一起··这个城市,花朵盛开··在寒冷的寒冬也能绽开,嘴角的温度是冬夜的太阳。
在漆黑的夜晚也能绽开,视线的温柔是冬夜的太阳··在冬之夜、在黑之夜,花朵盛开……·找到那个人了吗那个属于自己的恋人。
那首歌谣,还未结束,在一次次的歌谣唱完前,·请紧握住那个人的双手,一起走到尽头··听那吟游诗人唱着唱着,夏伊忍不住地怔忡,在那首歌的中间某一段,明显是这个吟游诗人跳脱了自己的曲子,吟唱歌谣故事中所说的那首美丽歌谣。
他确信他是第一次听见这曲子,可是,却对那段旋律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就好像他曾经在哪里听过那歌谣似的···诗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思念和寂寥,夏伊不知道别人是否有和他相同的感觉,但是他自己却莫名的鼻酸,他似乎能感觉到,这个吟游诗人唱着一遍又一遍的歌谣,却找不到自己心爱之人的慌忙不安。
一曲完毕,吟游诗人博得满堂彩,掌声雷动,但他只是温文的谢过观众后,就下台去领赏离开,此时夏伊也推着餐车离开原地,也因此,错过吟游诗人抬起头看向他原本站的位置的举动。
「你动作真慢·」贝玛看着过了三、四个表演才回来的夏伊,表情非常不悦,湖绿色的眼眸中有着明显嫌恶··「很抱歉,贝玛小姐·」夏伊也没有说出是因为在他拿点心时,刚好皇室的人也在取用,所以他只能稍候。
这种时候说任何藉口都只会让他们藉题发挥而已··「没有我的拉苏蛋糕·」另一个美丽的少女不满的说着··拉苏蛋糕是一种用极品蛋糕从中切开、层层叠叠抹上香浓奶酪和时令水果的奶酪蛋糕,备受贵族们的喜爱。
「很抱歉,爱丽卡小姐,拉苏蛋糕已经没了……最后一份正好被宰相的总管带走,说是乌苏伊小姐要的·」夏伊诚实以告,就见少女露出非常生气的表情。
在泰肯上流社会中,几乎大部分的人都知道,宰相乌苏伊的女儿克萝拉•乌苏伊和欧加尔公爵家的长女爱丽卡•欧加尔是死对头·由于年龄相近、外表一样美丽动人,也同样极为爱慕泰肯帝国的第一皇储,各方面都被拿来比较的两人,自然是非常不对盘。
「杂种就是杂种,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竟然还让给那女的,你不会抢过来吗」爱丽卡生气的握着手中扇子骂道,非常难以接受自己想要的甜点被她讨厌的人抢走。
夏伊默默的没有反驳,就算爱丽卡这样说,就算时间往前推回,他一样会做出同样的决定,不去争夺那份点心··为了那份点心去得罪乌苏伊家的人,对他并没有好处,就算乌苏伊家的人怪罪过来,这些欧加尔家的人也不可能庇护他,他们只会将一切过错推到他身上,撇的一干二净,倒霉的只有他。
与其如此,那还不如就这样被任意骂骂就好··言语上的羞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也没少听过几句,更难听的不是没有,反正他都这样一路走来了··他不会怨恨在心,因为他们这些辱骂就难过甚至怨恨,只是徒增自己不开心罢了,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支持他忍耐下去的,是迟早有一天要离开欧加尔家的念头··反正母亲早已不在,而这个家里少了他也无所谓,他那个父亲也不痛不痒……在他获准一同学习这些年来,他父亲同他说话的次数也没有增加多少,他的存在依旧薄弱。
这个家族失去他一个人不会因此颓倾,他也从不觉得自己属于这个家,就算被赋予姓氏也一样,虽然不知道还要多久的时间··他知道自己偷学魔法、偷看魔法书迟早会被发现,但他没有想到这一天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早到来。
这天他依然趁着贝力鲁出去摸鱼玩乐时,在图书室翻阅魔法类别的书籍,正巧翻到一本记录着乌玛大陆两千年前魔法最鼎盛时的书,忍不住翻阅细看起来,里面除了有关于魔法的发展历史与倒退,也有一些纪录当时在经过黑暗时代后所仅存的几种魔法。
这纪录让他看得入迷,一时之间没注意到时间··「你在干什么」不悦的声音提高音量地响起,让正在翻阅书籍的他浑身一震,手中的书也一个不小心掉落在地面上,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夏伊的背脊随着那道声音,泛起薄薄冷汗,脸色变得惨白·他迅速回首,看见贝力鲁站在门口,顺着他还维持捧书动作的手往下看去,轻浮的脸上勾起一抹恶意的笑痕。
他慢条斯理的走近,用眼角余光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那本书,没有伸手拾起··啪下一秒,贝力鲁的手便甩上夏伊的脸颊,力道之猛让他几乎是被打飞的撞上书架,然后跌坐在地上,发出一阵巨响。
书架摇晃了晃,许多书也因此纷纷掉落,砸在夏伊身上,让他发出闷哼··「你以为你是什么身分,雷耶」贝力鲁微笑着,但眼神带着恶意嘲讽。
夏伊没有答腔,只是苍白着脸,抿紧唇不发一语··他知道贝力鲁讨厌他已久,想抓他小辫子找他麻烦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了,但他都小心翼翼的避开,只是没想到今天一时看得忘我。
因为那本关于魔法发展历史中记载的传说,实在让他内心有种莫名的悸动,仿佛他曾亲身体验过那个动荡年代般,让他不由得忘记注意时间··「你没忘记你身上流的是什么肮脏血液吗凭你也敢碰我们家的魔法书就算你有一半欧加尔家血统,别忘了你身上还有你那低贱奴隶母亲的血……不过杂种就是杂种,果然认不清自己的身分,凭你也妄想学魔法你该知道你连这种书都不能看才是。
」·贝力鲁嫌脏地甩开他,拾起地上那本厚重的志记,然后不客气地将那本精装书籍往夏伊脸上扔去,夏伊虽然直觉反应地将头扭转开,但坚硬的书角还是撞上他额头,在他额上擦撞出伤口。
「呜……」夏伊闷哼一声,那瞬间他低垂的眸中闪过一丝丝杀意,但他也花了番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朝贝力鲁放攻击型魔法的冲动··贝力鲁抓起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与之对视。
夏伊那双完全承袭自父亲的翠绿眼眸,让贝力鲁非常讨厌,因为就连他自己的眼瞳色泽都没有那么像父亲,还参杂着一些他母亲蓝眼的色泽··虽然夏伊全身上下也就只有这对眼珠像父亲,但被夏伊那种仿佛一切都可以看穿的眼神看着,贝力鲁就莫名燃生一股厌惧。
被用力抓着头发的夏伊没有将疼痛或不满表现在脸上,他知道如果自己哀声惨叫求饶,反而会更让贝力鲁得意洋洋地折磨他··「你这对眼睛看了真讨厌,真可惜刚刚那书角不是敲在你眼睛上。
」贝力鲁冷笑··抓着他的贝力鲁念了一串咒语,夏伊记得那是一种禁锢用的魔法,要使人动弹不得的麻痹咒语·「苏多娄卡、塔里奥都—麻痹」·夏伊浑身一阵麻痛,虽然这只是一个低阶麻痹,他有的是方法解除,但他不能做出反抗—因为他不能让贝力鲁知道他确实学了不少魔法。
「来人,把这杂种带回他房间·」贝力鲁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拖到图书室门口,然后扔给领命而来的护卫··由于他这次被抓到的是偷看魔法类相关书籍,而非货真价实的魔法书,贝力鲁无法名正言顺的杀了他,还得请示他们父亲作主决定,最重要的主事者不在府邸里,还得过些日子才会回来,所以贝力鲁就算想立刻杀掉夏伊也得稍候。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贝力鲁对他的折磨可没少几分,在夏伊被架回房间的路上,众仆对他指指点点,却没有人朝他伸出援手,都只是冷眼旁观着··贝力鲁让人将他往地上一扔,浑身麻痹的他背脊直接撞上床角,一股剧痛穿夹在麻刺的感觉当中,让他痛得连挣扎都没办法。
接着贝力鲁对他施以鞭刑,那是鞭上带着钩刺的长鞭,打在身上免不了皮开肉绽,而且贝力鲁还恶毒地在他伤口上泼洒盐水,让夏伊疼得难以忍受,只能紧咬唇瓣,就算咬得嘴破满是腥味也不发出声音。
终于在贝力鲁反覆如此私刑数次之后,夏伊忍不住疼地晕了过去··看见夏伊晕倒,贝力鲁反而失去了些微嗜虐心··他丢开鞭子转身走出他房间,一旁候着的侍从立刻上前拾起鞭子收好,瞥了一眼浑身血痕脸色苍白的夏伊一眼之后,暗自吞了吞口水,和另一名侍从对看一眼,彼此看到对方眼中的淡淡恐惧,但他们什么也不敢说就匆促的跟着出去。
连有血缘关系的异母弟弟都能如此对待,那么他们这些侍从哪天要是犯了错……大概下场会更加凄惨吧·「你们,去找人来将这木门换成坚固的铁门,免得这杂种破门逃跑。
」一走出夏伊的房间,贝力鲁立刻吩咐他们··「是·」·「我先回房去休息,父亲回来之后告诉我·」贝力鲁摆摆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在他的命令下,侍从急忙去找来工匠将门换成铁门,将人牢牢锁在门内。
工匠当然也有看到伤痕累累倒在屋内的夏伊,但他也不敢随意探问,只能快点将门给换好,然后尽速离开··临去前,工匠从缓缓阖上的铁门缝中,望了一眼那个一看就像是被凌虐过的青年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青年给他一种……说不上的感觉,仿佛会替这个世界带来冲击……但他明明只是个瘦弱的青年罢了。
欧加尔家的族长奥赛在回府之前,就已经接获通报,告知夏伊因为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被贝力鲁关禁起来的消息··他尚未得知夏伊被关起来的理由,可他也知道自己孩子的个性,虽然总是在找那个不小心有了的孩子麻烦,但找麻烦归找麻烦,在自己的命令下,除非是发生什么严重事情,否则贝力鲁是不敢藉机将夏伊给关禁起来。
下了马车,迎接奥赛的总管立刻告知他贝力鲁已经在书房候着··他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脱下大衣交给总管,往书房的方向走去,一踏进书房就看见贝力鲁悠哉地噙着充满恶意的笑容,一边摇晃装着紫红色液体的玻璃杯。
贝力鲁一见到父亲进来,立刻慌张地起身,一个不小心还因为动作过大而将手里的酒泼洒在红绒地毯上,紫红色的液体在同样是红色的地毯上晕染开来··「说吧,雷耶做了什么让你这次有如此大的动作。
」望着浮浮躁躁的贝力鲁,奥赛其实也有些隐忧,身为一家之长,其实他很清楚自己的长子其实没什么才能可言,不只贝力鲁,其他的儿女也一样,真要说资质与水准……·他很清楚只有一个人具有,那就是身为私生子的雷耶,但那偏偏是不被允许的血统,一旦打破规定,泰肯的国法也会产生动摇。
他其实不只一次在内心叹息贝力鲁的不争气,也感叹最好的能力资质竟然落到雷耶身上··那个沉默寡言又总是透着一双冷眼的孩子,或许是他所有儿女当中最不像他,但也最像他的一个。
只可惜,那孩子身上的一半血液是来自于女奴而非贵族··那个女奴……说美丽,她并未绝色到什么地步,连他正室也比她好看;说好看……那女奴也只是五官有些深邃,并且和宫廷贵妇们有着不同的蜂蜜色肌肤,一头在泰肯极为罕见的乌黑长发,还有一双神秘的紫色双眼。
她不常开口说话,总是像个哑巴似的,其他人总称呼那女奴哑儿,有点讽刺般的,可是她一点也不介意,总是在满月的时分凝望着那一轮明月··然后,在一次参加晚宴回来,那天他是酒喝多了些,微醺中他听见了恍若天籁般的美妙歌声,沐浴在月光下的哑儿,仿佛月色的精灵般缥缈梦幻。
那一夜,奥赛强要了那个女奴··但他一直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那女奴被人发现怀孕挺了个大肚子,差点被逼着要打掉孩子时,他才开口说那是自己一时纵欲的结果。
孩子被留下了,可是他没去在乎过那女奴和自己的孩子·期间也不是没看过那孩子,他知道那孩子被正室和其他儿女欺负,但未曾想过要插手,也曾在贝力鲁身边见过几次,知道他被指派替贝力鲁打杂,他也没有阻止。
直到后来,奥赛才从家庭教师杜瓦勒口中知道这孩子很聪颖,光是跟着贝力鲁一起上课,就只是在一旁端茶水、倒墨汁、擦桌子之类的听了一些,也没有温习的机会,就能够理解融会贯通的比贝力鲁还好。
第一次正视那孩子,他才发现那孩子有双和自己极度相似的眼瞳,虽然身为奴隶,眼神里却不含着自卑怯弱,反而充满坚定而淡漠,比起贝力鲁那总是飘移不定的眼神,那双眼看得更透澈。
明明只是一个五、六岁而已的孩子,却更明了这个世界··然后他让那孩子去接受所有贵族有资格学习的教育,只有魔法之外··因为泰肯帝国的法律严明规定不允许奴隶学习魔法,就算只有一半奴隶血统也一样,所以他也不让那孩子接受魔法教育。
身为贵族,他知道禁止具有奴隶血统的人学习魔法的原因何在··泰肯帝国的贵族以自身血统为豪,认为魔法是只有高高在上的他们才有资格学习··另一方面,也是觉得万一如果有奴隶能够学习魔法,且还比贵族优秀的话,贵族们会失了颜面。
那样的情况就像在对泰肯贵族嘲讽,说「其实你们也没什么比较强的」一样,泰肯贵族自然无法忍受这种讽刺··而且更重要的是,泰肯贵族害怕奴隶若能学到魔法,会以魔法群起反抗。
·这世界上,那种一招就能招来毁灭的禁忌魔法其实多不胜数··所以泰肯帝国才会严明规定奴隶不得学习魔法,由少数掌握魔法的贵族来控制着那些农奴··欧加尔家族的奴隶自然不少,半奴隶其实也归于奴隶之列,即便身上流有一半贵族血统也视同奴隶,只是半奴比一般奴隶好一点的是,除非有严重过失—例如偷学魔法之类,要不然主人不得任意杀死具有贵族血统的半奴。
第三章·「父亲,今早雷耶偷看魔法历史典籍被我抓到,已经被我关禁起来·」贝力鲁带点得意的表情,有些像在邀功的禀报着··奥赛手里一顿,不能说一点意外都没有的抬起头,碧绿的眼瞳瞬间闪过了些许诧异。
「你说……他在看魔法历史典籍」·「是的,父亲,今天我去图书室的时候,确实亲眼看见他在翻阅,他身为一个奴隶竟然胆敢翻阅那些书,所以我已经将他软禁在他房间内,就等您处置。
」贝力鲁的声音里难掩几分雀跃,可以想见他有多么讨厌夏伊··奥赛不知道自己心中那种五味杂陈的复杂心情该如何描述,毕竟雷耶也是个能用的人才·他曾经想过,将雷耶培养成下一个欧加尔家的总管候选,辅佐贝力鲁掌管欧加尔氏一族,可是雷耶却偏偏去触碰那个不该碰触的底线。
这代表着他并没有那种绝对的忠诚与守则,如果让他成为下一任总管,也许有一天贝力鲁只会成为一个愚蠢的傀儡··这样的人,已经算是瑕疵品了,明明是个好人才,但却必须舍弃。
「父亲」见奥赛久久未有任何反应,贝力鲁困惑地唤他··奥赛半垂的碧眸先是阖上,然后再度打开,看不出他曾有些许动摇,望向贝力鲁那称得上俊秀,却又带着轻浮之色的脸庞。
「你有确定他会魔法吗」如果只是一时不小心翻阅,奥赛想他或许还能够网开一面,但那孩子若是真的学会魔法……·没有导师教导但却能自学并且学会魔法的话,那只能说雷耶非常有这方面的天分,但那样一来就有充分理由处以死刑。
被奥赛如此一问,贝力鲁也答不太上来,毕竟他没有看见雷耶施行法术,只看到他在翻阅,而且如果雷耶会魔法,被他行刑时总该会有些反抗··「我……没看到,但是他偷看就已经是违反律法了。
」贝力鲁急急忙忙的道,就怕奥赛认为自己是刻意在找雷耶麻烦……虽然他的确是有此意··「嗯……」奥赛抚颚沉吟了半晌,抬起头望向贝力鲁。
「我去见见他·」·「是……」虽然对于奥赛要见那个让他视如敝屣的弟弟感到莫名不安,但贝力鲁还不敢反对奥赛的命令,乖乖地跟着奥赛离开书房,走向那远离主屋的库房。
贝力鲁从父亲的表情中无法得知他现在在想什么,他想或许他一辈子也捉摸不清他的父亲,只能有些忐忑不安地望着奥赛的背影··几名随从与总管跟随在后,还没靠近那间和牢房没什么两样的小房子,约莫有百尺距离时,奥赛脚部突然一顿。
「父亲……」贝力鲁望着父亲突然凝起的表情,那双冷淡的眼突然散发出锐利光芒,直盯着夏伊的小房子··虽然那是很轻微的魔力能量聚集,充其量也只到低阶魔法师的魔力波动,但那魔法元素却很纯粹,而且确实是从前方的小房屋中散发出来。
「你没感觉到吗贝力鲁」奥赛没有转头,只是直视着前方小屋··「什么」贝力鲁迟钝地反问,慢半拍才感觉到一股魔力的波动,从前方那小小一间的水泥屋中传来。
贝力鲁脸色微变,而奥赛毫不迟疑的就迈步走上前去··铁门上锁了三、四个牢牢大锁,但只见奥赛举起手,食指尖处聚集了蓝色的光芒,随着手指的挥落,那几个大锁也像被什么利刃给划开似的掉落在地。
不等仆役帮忙打开铁门,奥赛就先伸手拉开那扇厚重铁门··贝力鲁跟在他后方往里头一瞧,整个人呆愣住··因为那一瞬间,他正好看见在银紫色的光芒包围下扭曲身影,然后在他眼前消失的夏伊。
好冷、好痛……·这是夏伊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他的房间中,然而房间的木门不知何时被换上铁制门,且被从外头反锁着。
他浑身上下满是半流淌着血、半结痂且未有任何处理的伤口,只要轻轻一动都会浑身刺痛··勉强地从地板上撑起身子,他就已经痛得浑身大汗,脸色苍白无比··从透气窗孔看出去可以发现现在已是深夜,他不知道外面是否有人看守,但就算没人看守,也不会有人像以前一样偷偷地在晚上拿干粮给他,因为早在数年前,会关心他的厨娘母子,早已经离开泰肯,再嫁到距离泰肯最远的西克顿去了。
·他环视自己房间,桌上的水和一些干粮早被搜带走,什么也不剩,完全是个只有一张床一张桌椅的牢房,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了··刺骨的寒风从透气窗孔传入,如果再这样下去,别说处死刑,他就会先冷死了,毕竟现在虽尚未下雪,但也是寒冬之际。
他其实不难想像那个一点都不亲的父亲会下什么命令,对那个人只分有用和没用、忠诚或不忠诚的人来说,就算他在当时看的不是魔法书,犯了戒的人,就代表有贰心,是该除去的对象。
搞不好打从一开始让他进图书室整理那些书,就是耍测验他是否会偷看也说不定……夏伊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地板,然后松了口气,因为他偷藏在地下的一些紧急用品都还在,没有被发现。
他先找出一些处理伤口的药物,简单的涂抹在伤口上,然后用纱布包好,再拿出地板下仅预留一套的衣服穿上,紧接着把所有的财宝铜板和那本魔法书放进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戒指中。
那是个具有储物空间的戒指,外表看起来老旧又不光亮,甚至没有什么装饰,却可以塞进比它体积大上数倍的东西,是个宝贵的储物戒指,也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夏伊在典籍上看过这种神秘的储物戒指,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还以为只是普通的遗物。
会发现是储物戒指,是因为有一次他想着如果这戒指可以把那些东西统统收藏起来该有多好,才这么想着,他眼前那些东西就闪了闪地消失在自己面前··那时他愣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母亲留下了了什么给他,他那时花了好一番工夫才发现,要再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
他找来一根细长的黝黑木炭,用木炭小心翼翼地在房间地面画上一个传送阵·由于怕如果使用定点传送的传送阵,会在被发现后,被欧加尔家的人由同一个传送阵追击而来,因此他画了一个最低阶且随机传送的小型传送阵,一次只能传送一个人。
这种传送阵的优点是不论开启使用几次,传送到达的地点都不见得一样,它是随机传送的魔法传送阵,启动快速且所需消耗的魔力也低,要逃跑是非常方便的魔法,一般市面上贩售的瞬间移动卷轴,就是这种随机传送魔法阵的改良版。
但它的优点也是缺点,因为不晓得会传送到哪去,也许下一瞬间传送的地点根本就在隔壁,或是敌人面前、墙壁之中都有可能,甚至还有可能被传送到乌玛大陆以外的地方去,所以大部分的魔法师,都不太使用这种低阶的不定点传送阵,因为危险性太高。
依夏伊的能力,当然可以使用定点传送,设定自动传送到某个国家的传送点或开启传送门之类,只是这样欧加尔家的人就能够知道他在哪,所以他也只能赌赌看能够传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当繁复的魔法阵画好之后,夏伊深吸口气,聚精会神地凝聚魔力注入传送阵当中··他没注意到自己以为只是用很少很少的魔力,但却聚集了许多精纯元素灌注进魔法阵当中。
魔法阵在一瞬间发出闪耀的银紫色光芒直往上冲,包围住夏伊整个人,他可以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拉扯着他,从那银紫色光芒透望过去,他可以看见自己房间像是被卷入漩涡一样的扭曲着。
还有,那扇突然被打开的门··但那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父亲……那……那是……」愕然地望着地上那个还隐隐散发着紫色光芒的魔法阵,贝力鲁惊讶得说不出话。
奥赛并未回答什么,只是走上前,在魔法阵前蹲下,用手轻触那个简单的低阶传送阵,然后抬起手看着沾染在指头上的黑色炭粉,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痕··该说这孩子胆大妄为,还是很有挑战的勇气呢·贝力鲁望着父亲那看起来有些引以为傲的笑容,莫名地有种忌妒感冒出。
毕竟父亲从未因为他做了任何事,而露出那样的表情过··奥赛起身转头看站在门外的总管,然后下令··「欧兹马,传令下去,活捉畏罪逃亡的雷耶•欧加尔,无论要花费多久的时间。
」·虽然没有倒霉到只传送到隔壁的地步,但夏伊的落点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当他从那瞬间移动的扭曲感中回过神时,发现紧接而来的是从高空失速坠下的感觉··他低下头,只见自己好死不死的移动到一个峡谷上方,而下方则是湍急的水流,在下坠的时候不只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还有河水翻动着的声音。
老天,这传送点也太刺激了些·「卡撒塔鲁•蒙格拉—飞行」夏伊急急忙忙的喊着,但或许是魔法启动的速度比不上他坠落的速度,飞行魔法只来得及稍微托住他的身体,减缓向下冲击的力道,却无法让他逃过掉入湍急河流中的命运。
噗哗—一瞬间灌入耳鼻的水流让夏伊差点窒息,他只能拼命的挣扎,水流的速度让他的脚根本无着力点··他不断的挣扎出水面,咳出混杂着泥沙的水,又立刻被河水给淹没,呛咳不断,但他并未因此而丧失求生意志。
他虽然不会游泳,还是拼命的在水中挥舞手脚,好不容易在流到一个小幅度的瀑布时,趁机紧攀住那凸出水面的岩石,然后费了番工夫才攀爬上岩石,浑身无力的倒卧在岩石上喘气。
而方才无暇顾及,那浑身上下被浸湿的伤口,也隐隐作痛起来··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因此而放松,毕竟河中央的岩石随时都有可能被大水给吞没··勉强地从岩石上爬起,望着和岸边还有些远的距离,他忍着刺痛集中精神,再一次施放飞行术,让自己到达岸边之后,才精神涣散地松懈跌落在地。
不行了……这一次,夏伊是货真价实的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映入夏伊眼中的是堆砌整齐并燃烧着温暖热气的火堆··他惊吓地坐起身,身上一阵刺痛让他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换上干净的纱布,隐约散发着淡淡的药草味,身上还覆盖着一件皮制披风。
「你醒啦」干净清亮的女音传来,说着他不懂的语言··他转过头看向火堆的另一边,只见火堆的另一端坐着一个美丽的女子,手里正拿着串好的几条鱼在烤着。
「要吃吗」女子朝他递出一尾烤得熟透、散发香味的鱼,让他一愣一愣地接过··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语言,但是他大略可以猜出对方是在问他要不要吃。
薄短贴颊的深褐色头发让她看起来格外俐落,尤其女子的容貌非常深邃,且带着些许艳丽的味道,但气质又带着几分冷然,让她的艳色中多了几分英气··「那个……谢谢你……」大概猜得出是眼前女子替自己换药,否则只怕自己会因为伤口发炎溃烂而死,虽然有些尴尬,夏伊还是用着不甚熟练的大陆通用语向对方道谢。
·「不客气,我只是刚好路过·」女子愣了一下,然后微笑,也说出大陆通用语··这让夏伊觉得她其实并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那样冷漠……与其说冷漠不如说是冷静沉稳吧·本来夏伊还在想,要是对方问起自己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他该怎么回答好毕竟他身上的伤怎么看也不像是被河中石头所割伤。
幸好女子也没多问,他也乐得轻松··稍微填饱了肚子,夏伊才仔细的打量着女子,然后在她身边看见一个褐色皮背袋和一柄剑,那剑虽然没有花俏装饰,但形状却很特别,不是一般简单打造的样式。
女子的衣着也和他平常看到的风格大有迳庭,不是他看惯的那种服装,花纹线条和剪裁等等都和泰肯的不一样,而且泰肯国内这时的气候早已经是穿着厚重保暖衣物的,但这女子却只是穿着七分袖长的衣服。
·莫非……他是传送到离泰肯以外的地区了吗·「咳……咳咳……请问……这里是哪」呛咳了几口,夏伊用着听来有些生硬的大陆通用语问道。
「这里是西克顿,西克顿帝国境内的龙脊山脉·」女子回答他时所使用的大陆通用语非常标准与优雅,让夏伊直觉她是个出身良好的人··西克顿……竟然传送的这么远竟然从乌玛最北之地传送到最南之境的山脉夏伊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运气真好。
「另外,这是你的衣服,都已经先烘干过了,你检查看东西有没有少吧」女子将他的上衣递给他··他只稍微检查了一下自己那些本来就没什么贵重配件的衣服,他的重要物品都藏在手指的戒指上,而这戒指也不会有人想抢。
「非常感谢……唔……」本想慎重道谢,但夏伊想到自己不知道对方叫什么,让他说到一半便顿住·说了这么些话,他都还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呢·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女子露出温和微笑地主动报上名字。
「我叫丽娃,丽娃•沙特·」·「谢谢你,沙特小姐……我是……夏伊•萨尔·」夏伊认真的道谢,几番犹豫,他还是决定舍弃欧加尔的姓氏,报上那个母亲只告诉过他一次的姓氏。
在泰肯,奴隶是不会有姓氏的,夏伊只知道母亲在成为奴隶之前就拥有姓名,似乎是个外来者,但不知为何沦落为奴隶··「不用道谢·」丽娃摇摇头,「你多休息吧,你还在发烧。
」·很温暖的女性呐……让他想起了母亲··低头吃完丽娃烤好的鱼之后,夏伊忍着每个动作都会拉扯到伤口的痛楚,穿上他那件仅存的上衣,虽然只是件粗布衣,但对夏伊来说已经很足够。
两人没有多余对谈,就各自歇息了,夏伊想,或许是丽娃看出他什么都不想回答也不想让人询问的神态吧……·隔天一清早,天才微亮,丽娃就唤醒他,问他打算要去哪里,她已经准备启程,若是他要继续歇息那她便不打扰。
想起自己身上几乎没什么东西,就算想走遍这块土地,他也缺少了许多一个旅者所该备有的物品,干粮没有地图也没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于是他跟着丽娃,跟她一起走到最近的一处城镇,这段路程就走了约莫两天。
这两天之中他们也聊了一些简单的对话,毕竟要两个人两天完全没有对话、沉默的走完路程也是一件难事··对话中,夏伊惊讶的得知丽娃是个剑士,而且还是个魔武双修的魔法女剑士,也就是说那柄剑可不是单纯装饰着好看的。
夏伊则是告诉丽娃,自己是个想要追求更多魔法知识,而在各地旅行的魔法学徒··之所以没告诉丽娃自己拥有中阶法师的能力,是因为自己并没有那个证明,在这个时代中,法师是要经过鉴定、拥有一个证明水准资格的徽章之后,才能去接工作,而他连低阶法师的证明都没有,因此只能自称是魔法学徒。
「那么,你要不要跟我到艾雷斯帝国呢」听见夏伊说他是个魔法学徒,丽娃一脸沉静的向他提议··「咦」他看着丽娃美丽的脸庞,有些不解她为何如此提议。
「我的老师是一个魔法公会里很有能力的魔法师,或许,他会愿意收你为徒,这样你就不必再独自摸索了·」·闻言,夏伊微微地抽了口气··如果……如果他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魔法师,那么他就能够多一点能力保护自己了。
艾雷斯帝国,地呈长型,位于乌玛大陆东岸,东临星尘之海,北方与泰肯帝国间有天然屏障冰风山脉为界,西面与欧诺特有狭长的黑暗山脉为界,南与商业大国西克顿相邻,是唯一无界限的开口处,在地理位置上极为优势。
首都坎利休位于艾雷斯帝国中央,这里也可以说是现今乌玛大陆魔法知识、技术等等最为鼎盛的荟萃地,也是魔法公会总部的所在··在艾雷斯帝国,可以说是大陆少见的双权并治,除了艾雷斯皇室之外,魔法公会的权力与威信,足以和艾雷斯皇室并驾齐驱,但艾雷斯皇室并不因此而视魔法公会为眼中钉,相反的,他们极为尊重魔法公会的存在。
据说,这是因为魔法公会会长同样也是艾雷斯皇室的人,不仅如此,还是艾雷斯皇室始祖……·魔法公会会长是现今世界上,目前少数有记录的「永恒者」之一,他的外表一直停驻在二十多岁青年的容貌上,但实际年龄……大概比艾雷斯帝国年历要多上那么一些。
一般而言,魔法公会并不涉入艾雷斯帝国的政治,艾雷斯也不会干涉魔法公会的任何决定,魔法公会就像是存在于艾雷斯当中的自治区,存在着默认的互不侵扰约定··如果艾雷斯皇室有继承内乱,魔法公会是不会干涉其中的,至于公会旗下的魔法师们要支持谁则是他们的自由,公会立场秉持公正公平的中立姿态,这一点魔法公会会长依然没改变过,毕竟对他而言无论是谁都是他的子孙。
但如果有其他帝国想要攻打艾雷斯,魔法公会就不会坐视不管,毕竟艾雷斯帝国可以说是现今魔法知识的重镇之国,也是公会总部所在··当夏伊跟随着丽娃,直接经由魔法公会内部传送点来到坎利休,这个帝国的首都所在,就像是乡巴佬进大都市一样吃惊。
虽然他自小在泰肯首都乌利加长大,但很显然的以农牧业为主的泰肯,即便是首都,也和以魔法为帝国中心发展的艾雷斯有着极大的差别··乌利加虽然是泰肯首都,但毕竟是农业大国,魔法并不普遍,而魔法只有少数贵族可以掌握,就算再怎么极尽奢华,顶多使用夸张的装饰点缀。
只是相隔了一个山脉,气候便迥然不同的艾雷斯和泰肯完全不一样··艾雷斯的建筑不若泰肯的雄壮奢华,但非常的精致细腻,给予人一种艺术般的美感,就算不用过多的装饰,也可以感受到艾雷斯雄厚的国力。
艾雷斯首都坎利休是座规划成方形的大都市,长宽各达数十公里,东西南北各有一道城门,皇宫位于首都北面,城市正中央则是一个圆形湖泊,由东方地下水道注入,以十字型通往整座城市,湖泊中央有座小岛,魔法公会总部便在这小岛之上。
整个坎利休的建筑主要以一种特殊的米白色石头砌建而成,上头大多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整座城的道路地面整齐规划地铺着白色石板,道路两旁是逐渐转红的枫树··夏伊没看到路灯,倒是看到一条条等距竖立的方形白色石柱,每根柱子大约四层楼的高度,柱上四面各有一道凹槽。
见夏伊一脸困惑的看着那些柱子,丽娃笑笑地向他解释那些柱子的用途··「那是坎利休的街灯装置,沟槽里涂有一种魔法涂料,会吸收白天阳光的能量,到了晚上转换成放出能量,许多建筑上也有涂上局部的涂料,在晚上会很漂亮喔」丽娃笑笑地指向一些建筑的墙面上,有一些看起来像泥灰的图腾。
对于坎利休的一切都感到非常好奇的夏伊,不停的张望着这个明亮的街道,即使冬季即将来临,也不会让人觉得暗沉,不像泰肯一旦进入秋季,阳光就会开始锐减··「对了,丽娃小姐,您不是说要介绍魔法师……但为什么要离开公会呢」夏伊回头看看有着两支高耸魔法师塔的魔法公会总部,不解丽娃为何要带自己离开。
「因为适合当魔法师指导的人选并不在那边啊大多数的魔法师都是在那边学习·」丽娃一边解释一边指向不远处的建筑,看起来非常华丽而庄严,建筑外围还有着一圈围墙。
「那是……」看着在阳光下显得无比闪耀的建筑,夏伊莫名的浮现一种熟悉感,心中涌上一股怀念的情绪··「那是艾雷斯皇家魔法学院,虽然是以皇家为名,但里面并未以贵族为阶级,反而是以能力分级,在里面就读的魔法师与魔徒学徒一律一视同仁,无论学生或老师是不是贵族出身,在里面都不能摆贵族架子,必须学习独立自主才行。
「同样的,在艾雷斯皇家魔法学院里,拥有的魔法师资也是整个乌玛大陆上最精良优秀的喔」丽娃虽然语气平静的解释,但可以听出她语气里的引以为傲。
那就是……艾雷斯的皇家魔法学院看见自己梦寐以求的魔法知识泉源所在,夏伊内心的激动自然不小··「可是……我没有学费……」望着魔法学院,夏伊反而有些犹豫了。
「这点等以后再担心,我先带你去找我的老师·」丽娃带着他走向魔法学院··学院门口没有什么守卫,只有几尊高大雄伟的石雕像,让夏伊颇觉好奇与意外。
在泰肯的皇家学院可以说是戒备森严,毕竟就读于泰肯皇家学院的几乎都是贵族子弟,虽然每个贵族家中几乎都有家庭教师,但贵族们只要年满十一岁就会进入学院就读。
至于他,虽然被允许接受教育,但在学院里学习是不被允许的,他顶多去当跑腿,贝力鲁上课时他依然得离开教室··「这里……不用守卫戒备吗」他忍不住的问。
「有啊那个就是·」丽娃指着石雕像群,看夏伊一脸困惑,莞尔一笑·「那是被赋予魔法的石像守卫,而且活动非常灵敏喔一旦有可疑人物,它们会进行排除。
」·排除……怎么排除这边应该是算城中央吧排除的话要排到哪去呢望着丽娃脸上温和的淡笑,夏伊发现自己完全不想问了。
经过学院校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跟着丽娃进入时,他抬头瞄望那些石雕,仿佛看见石雕那无瞳孔的灰白石头眼珠有滚动的迹象,让他连忙调回视线··跟着丽娃穿越长廊,途中遇见一些穿着某种固定样式简便法师袍的学生们,他们还会有礼貌的向丽娃打招呼,然后千篇一律地用好奇的眼神瞄着他。
丽娃总是点点头但没有多说或解释什么,走过一条条长廊和阶梯后,来到一扇泛着木头香气的拱型双页木门前,夏伊看见门旁的墙壁上有着一个雕花铁杆,铁杆上挂着一个木牌,没有多余镶饰,但上头刻制着美丽的花纹与职位名称……魔法学院长办公室·看见那个头衔,夏伊讶异地睁大双眼。
「老师我是丽娃,可以打扰一下吗」丽娃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两下,但等待了一会儿都没有反应,丽娃便干脆扭转开门把,「抱歉失礼了。
」·他一点都看不出丽娃有哪里觉得失礼……·他犹豫地跟着丽娃走进办公室,却在看见坐在办公桌后,那个一手靠在椅子扶手上撑着脸颊睡觉的青年时,露出更加诧异的眼神。
那是一个拥有棕栗色短发的青年,看起来不会特别俊美,但也不难入眼,要评分的话是属于中等的帅哥,身上是一件灰色金边的袍子,让他看起来颇为沉稳……当然,前提是不要打瞌睡会更好一些。
夏伊看着丽娃走到青年面前,看着青年一边晃点着脑袋,不由得叹了口气··「老师……克兰索老师」丽娃微微提高音量喊着,终于把睡着的青年唤醒。
青年有些被惊醒似的茫然睁眼,但在看见丽娃时露出了温和笑容··「丽娃,是你啊……这次挺快回来的……找我有事」青年用着有些慵懒的语气,看来还没睡饱。
「老师,我捡了一个学徒给您·」丽娃一脸认真的说着··「嗄」青年讶异地眨眨眼,视线才挪到站在门口那个看起来有些犹豫和困惑的年轻人身上。
那天,是夏伊第一次见到那个驻足于传说中、立于当今魔法师顶端的「永恒者」魔法师,克兰索•雷瓦•艾雷斯,连任魔法公会一千七百多年会长一职、同时也是魔法学院创办者兼艾雷斯帝国开创者,被誉为当今最强法师的男人。
第四章·虽然夏伊不是艾雷斯帝国的人,而且也没有身分证明文件之类,彻底就是个来历不明的人物,但不知道为什么,克兰索却欣然同意丽娃推荐他成为他的学生,还很干脆的帮他处理好身分证明文件以及入学花费等等。
这个时候,夏伊深切体认到克兰索在艾雷斯的影响力,他说黑大概也没人敢说白··而且更让他意外的是丽娃的身分,竟然还是艾雷斯皇室第三皇女,也是克兰索不知道哪一代的曾孙女了。
年长他八岁的丽娃认夏伊为干弟弟,克兰索更收他为徒,引起不少人议论纷纷,但也不敢到克兰索面前抗议··夏伊是继丽娃之后,克兰索破例收的入门学徒之一,在他们两人之前,克兰索已经数百年未收徒,每个人都在看夏伊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能够有什么表现。
··但说来丽娃和克兰索真的颇有眼光,短短的时间内就证明了夏伊确实是个天生的魔法师人才,尤其当克兰索发现夏伊其实已经具备中级法师能力水准,而且还是靠着看书自学摸索时,更加确信夏伊绝对有能力成为一个足以在历史上留名的魔导师。
短短三年多的时间,不再受到泰肯法律规范束缚的夏伊,几乎耗费自己所有的时间学习魔法,一路顺利的取得大魔法师的资格,还比丽娃的高阶法师更高等级,要在学院里任教当最年轻的指导老师都不成问题,吓傻一堆本来不看好他的人。
只是当他到大魔法师的水平之后,眼前就像出现了一道分水岭,阻碍了他的跨越,他也为此感到烦恼··果然魔导师会少不是没有理由的吗就连大魔法师要跨越到魔导师都那么困难,更别说要成为像克兰索那样的大魔导师。
他坐在图书馆里翻阅着眼前那早已经不知道翻阅第几次的书,心思却没在上头,毕竟那本书他早就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目光望向窗外,湛蓝的天色与油绿的树叶,给人一种平静祥和的感觉,窗外洒落的光晕是那样的温暖,这些光芒可以说是万物生命之源吧……·光明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念头的夏伊,心念一动,储存在戒指里的一本老旧书籍便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他十几岁时,在欧加尔家的书柜里发现的那本书,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很普通的魔法书,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一直留着它··睽违数年才再度打开它,夏伊内心莫名的有种紧张的感觉。
他翻阅着这本书,感觉和当年他看的时候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他依然是这么觉得,就在他有些失望的打算阖起书时,一个手滑没拿好,那书便掉落在地上,他忙伸手去拾起,然而就在他捡起那本书时,他指尖指着的一行文字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成为光明法师和黑暗法师是一项艰困的试炼,卡雅娜菲塔与艾蕾蒂芙对于她们信徒的试炼远比坦斯丁来得严苛,这也是白袍与黑袍比灰袍要来得稀有的原因……」·他的心脏瞬间强烈的跳动起来。
白袍、黑袍、灰袍……这三个名词模糊地勾勒起他脑海中的一些影子,有些熟悉但却又让他摸不着边际··像是、遗忘了什么··他匆匆地起身寻找相关资料,但这方面的资料却出乎意料的少,顶多只有提到光与暗的元素是互相排斥不容并存,提到光系与暗系的魔法书却比他想像中的要来得少,顶多只有一些基础法术,像光明术这类,甚至比他手里那本还要少,让他觉得有些困惑。
简直,就像是被刻意抹除隐藏一样··但,在现今这个世界,谁有权力和和能力去抹除一个魔法的存在呢夏伊脑海里只有一个人选··拖着灰色长袍奔向院长室,一路上都有人对于一向感觉比年龄还稳重的他,会如此匆忙感到讶异。
「老师」他急匆匆的敲着克兰索办公室的门扉,不等克兰索回应就开门跑进去,正巧撞见他们伟大的魔法学院院长、公会会长正在吃一个六人份的草莓鲜奶油蛋糕。
那瞬间他愣住,克兰索也怔忡了一下·师徒俩相对无言地静默了几分钟后,克兰索无声地叹了口气,手指轻轻一弹,那个大蛋糕就消失在他们面前··「说吧,有什么事情吗」·克兰索一脸惋惜的样子,夏伊都不知道该说这个老师性格与他外表年龄太相符,还是该庆幸老人家感觉如此年轻又爱吃甜食真是太棒了……·「老师,您知道白袍和黑袍的试炼是什么吗」他也不拐弯抹角,双手撑在克兰索桌上,一脸认真的问。
他的问题让克兰索着实地愣住,然后皱眉沉吟了半晌··「你从哪里知道这个的」克兰索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提出了疑惑··「这本书,是我从老家角落书架上找到的。
」·夏伊递出那本《光与暗的法则》,克兰索微讶地接过那本书,然后翻阅,很快的就看到夏伊刚刚看过的那段文字,让他再度陷入沉默··许久之后,克兰索叹了一口长气:「或许这是天命吧……」·夏伊困惑地看着克兰索,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言。
「在最早的魔法系统中,三大魔法分系还不甚明确时,称之为本源魔法时代,崇尚的只有创世神修尔提,后来因为不明原因,修尔提的信仰逐渐没落,据说是创世神陷入沉眠。
因此中立之神坦斯丁、黑暗女神卡雅娜菲塔与光明女神艾蕾蒂芙因而崛起成为魔法三大系主要信仰,区分为灰、黑、白三力··这三系都拥有一样的基本魔法能,但是光、暗二系信仰者,在通过试炼之后的魔法能力上,会附加光或暗属性的力量,也相对的比坦斯丁信仰者的力量来得强大。
」克兰索一脸遥想地说着,他已经很久没向人提起这段魔法的历史··「那为什么现在没听说过有这些分别……」夏伊不懂,既然这两系魔法的力量胜于中立的力量,为什么现在都没听说过白袍或黑袍的存在呢·「夏伊,你看过《乌玛黑暗纪志》吗」克兰索突然开口。
当然看过……当初他就是因为看那本书被贝力鲁给抓个正着,才会逃离泰肯,想到这里,夏伊感叹地点点头··「《乌玛黑暗纪志》里面提到的那两位、为奥斯图帝国带来毁灭的光、暗二系魔导士,就是所谓的黑袍与白袍,在那次魔法文化浩劫后,其实有多数的奥秘的光、暗二系魔法都在那时被破坏与失传,再加上试炼的艰困……你也知道失败或不全的魔法会反噬法师本身,很多法师因此而遭到魔法真理的扭曲,下场不言而喻。
「也因此,卡雅娜菲塔和艾蕾蒂芙的信仰,也逐渐变成纯粹的信仰,而不再专属于法师们本身,后来为了避免再度发生法师被真理法则给扭曲,我也让魔法公会尽量回收那些残存不全的光、暗二系魔法典籍,封在禁书区。
」·这也是他在听见夏伊在问白袍和黑袍的试炼是什么时,会如此的感到讶异的原因··「那……这算是禁术吗」夏伊脸上有着浓浓的失望。
克兰索看着这个年轻爱徒,脸上勾勒起一抹淡淡微笑··「也不全然禁止,只是怕能力不及的人胡乱踏入此领域会遭受伤害,如果是小夏你的话,或许有办法复原那些失落的魔法。
」克兰索如此看好夏伊不是没有原因的··不知逍是刻划在灵魂或是血液中的力量使然,克兰索发现夏伊即使无人教导,也能够正确发出许多古符文的音,甚至比他还纯正,但夏伊本身却未发现这点。
克兰索也曾注意到夏伊手上裹着的纱布下,是一对淡白色印记,虽然夏伊说那是生来就有的胎记,但克兰索曾看过那种他不明白的符文,是更早、更远以前的魔法刻印··「据说每一个追求成为黑袍和白袍的法师,他们的试炼都不尽相同……而且也没有固定目标,只要学习的够深入,就会慢慢知道属于自己的试炼是什么,传言、古书、前辈、直觉是试炼的主要条件。
」克兰索望着他道··「即使你的道路充满未知,你也要选择这条路」·夏伊看着这些年来给予自己无限支持与照顾的老师,坚定地点点头··半年后。
正如他快速的取得大魔法师的资格,记忆力强的他,很快的在克兰索的默许下,花了半年的时间,将库存于魔法公会塔顶的相关书籍给看了透澈··关于光系与暗系的古书他全都看过,不知为何,那些关于暗系魔法的使用方式,都在在给他一种奇特的熟悉感。
可正因为那分熟悉,带给他一种不安,仿佛他曾经选择这条路,但却是充满毁灭般的不安定,于是他决定选择光明的力量··知道他选择了光系,克兰索举了赞同票,说是依他的个性,虽然有点小自闭忧郁,但却是个认真乖巧的好孩子,选择暗系或许对他是个太沉重的负荷。
虽然不太明白克兰索所谓的沉重负荷是什么意思,但夏伊并未多问,只是独自踏上了寻找他的试炼的旅程··对不怎么常出远门的他而言,首要目标就是艾蕾蒂芙的神殿,无论艾蕾蒂芙的光明神殿是否能给予他与试炼有关的答案,总是一个目标。
由于艾蕾蒂芙的光明神殿各国都有,但是否只要任一个神殿就能给予他指引的方向,他也不确定,于是夏伊决定,干脆绕着乌玛大陆的各个光明神殿参拜,总该会有一些线索。
只靠着双脚行走不靠任何骑兽,更不打算不断利用公会法阵传送,夏伊不希望错过或许能获得相关传说的某些乡镇,因为他很清楚,所谓的传说或神话,都是人类曾经发生过的历史,在不断的传说与更动后流傅下来,有它一定的真实性与扭曲存在。
所以他打算慢慢的寻找这些传说,找出他的试炼目标,漫长的旅途对夏伊而言也是一种历练··离开坎利休行走数天,大约在经过近一个星期后,夏伊才看到第一个村镇,便先前往村镇里的商店,购买一些旅途中所需要的东西,以及收集一些必要资讯。
「老板,请问镇上的旅店在哪」他询问过商店老板旅店的位置,打算去旅店好好地将自己梳洗整理一番··「旅店吗从大路直直往底走,然后会有段通往城郊的路,我们最好的旅店在城郊那。
」老板还怕他迷路,热情的画了张地图给他··古老的传说,曾是我们童年的回忆,·是否还记得,那则光与暗的故事··传说那黑暗的子民,爱上了光明的星,·不被允许的爱,种下悲剧的种子。
这个世界,是否有容下他们爱情的地方·然而却带来了毁灭的预言,预言哪预言……·预言了光与暗的悲恋,也预言了人畏惧的心··黑暗之星为了光明而坠落,光明之星落下鲜红的眼泪,·谁能告诉他们,不想伤害人却被伤害的人,·究竟有什么过错·一曲唱毕,随着竖琴的旋律中止,流浪的吟游诗人那淳厚温柔的声音也随之凝结在空气中,他的身旁响起片片掌声,诗人扬起浅浅微笑地回应每一位听众。
诗人将手里的竖琴放进背袋里,身旁童稚的孩子拉拉他的衣袖,让他低垂下头,回以孩子温柔的笑容··「怎么了毕鲁·」年轻的诗人摸摸孩子的头发,问道。
「夏要走了吗要离开村子了吗」孩子不停询问着,脸上有着浓厚的舍不得·孩子问完之后,诗人身旁此起彼落地响起同样的问语,每个问句中都同样充满不舍。
年轻的吟游诗人是在春花盛开时来到他们小镇,没人知道他从何方来到,他也不曾告诉众人,神秘的吟游诗人就在这百来户的小村落里暂时落了脚··年轻的吟游诗人有着俊挺优雅的容姿,一头璀璨如黄金的长发,总在阳光下闪耀着摄人光辉,紫罗兰花朵色泽的瞳眸,总是随着那对爱笑的眼闪烁着,身材修长却不单薄。
一开始本来镇上许多的青年都觉得诗人太过弱不禁风,但在村庄落脚的这些日子以来,诗人也帮村里的人做一些事情,当他脱去上衣露出精健的身材时,众人才知道原来看似瘦弱、不堪风吹日晒的诗人,并非大家所想的那么不堪。
他的力气甚至比许多健壮的青年还要大,轻轻松松地替村尾的老婆婆搬运了三大袋的米粮,还不流半滴汗··俊俏的诗人很快就掳获了镇上仅有的几位妙龄少女的心,加上他博学多闻,比起镇上的长老们懂得更多,对待老人家有礼貌,歌声又不错,让老人觉得欣赏疼爱,小孩子们也爱缠着他说故事。
那些,关于魔法师的故事、勇者的故事,还有许许多多来自各地的传说··而且最令人们感觉到新奇有趣的,是诗人那与众不同的故事—一样为人们所熟悉的故事,诗人总用不一样的角度唱诵着,令人们感到特别的同时,也对那些负面的传说故事有了些微改观。
「是啊我已经在这个镇子里停驻很久,也该启程了·」诗人抬头看着有些昏黄、略带着紫色的天空,那映照在夕色中的脸庞和表情,透着一抹孤寂,让人有种他随时都会消失不见的错觉,令孩子们不安地捉紧他的衣角。
明明、大家都围绕在他身边的啊·吟游诗人低下头,望着孩子们,又露出了那淡淡的微笑··「夏……不能一直、一直留在镇上吗」那个名叫毕鲁的小男孩殷殷期盼地问,引起其他孩子们的附和,每个人都舍不得他离开。
虽然只有短暂的两季,但温柔亲切的吟游诗人却掳获了大多数镇民的心,不只孩子们舍不得他离去,就连大人们也是一样··「我是个吟游诗人啊吟游诗人本来就该四处流浪、搜集编撰这个世界上的传说与故事,不是吗」诗人没有因为孩子们的期盼而选择留下,他还是用那温柔的表情,告诉孩子们他真正的选择。
·虽然这个小镇的每个人都那么和善,这里的气氛又是那么宁静,但是只要多留一天,他的内心就会多一分不安与慌乱,深怕自己在这安和乐利的时分当中,就和寻觅的人儿在某处擦身而过。
在哪里、是否错过了·每天每天,这些旁徨不安的思绪,总会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可是……夏离开的话,艾玛会很难过的。
」一个女孩拉着吟游诗人的衣角,粉嫩的小脸蛋上有着苦恼··吟游诗人微愣了愣,然后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扰与愧疚··艾玛是他这些日子寄宿的酒馆老板女儿,也是这个小镇中最美丽的少女。
少女的追求者无数,几乎是全村年龄相近的青年们,都对少女倾心不已,可少女却不答应任何一个人的追求,但即使如此,她的追求者也从来不死心··直到来自远方的流浪吟游诗人的到来为止。
少女艾玛可以说是对这个只知道名字叫做夏,其他什么也不清楚的吟游诗人一见钟情,而且热情又大胆的对吟游诗人展开倒追的行动,这可让镇上的青年们都忌妒不已,一开始都对吟游诗人抱持着强烈敌意。
直到某一次,一群青年又包围吟游诗人想要教训他,好让他离开镇上时,吟游诗人苦笑的要他们别担心,他是绝对不会爱上艾玛,因为他已经有一个深深爱着的恋人,除了那个人,他谁也不要。
他在提到恋人时的表情和眼神,是那样的温柔,也那样的哀愁,让那些青年也感受到他对恋人的痴心,因而对他放下了戒心,慢慢的和他成为了朋友··更因为如此,他无法接受艾玛的心意,虽然知道少女喜欢自己,每次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是那么样的闪亮。
可是越闪亮耀眼,他就越清楚艾玛永远都不可能进驻他的心,不是艾玛不好,只是很单纯的一个原因,艾玛要的,他不能给也无法给··因为她想要的,早在好久好久以前,他就已经把它给遗落在另一个人身上,拿不回来了。
小镇位在于一个不算重要的地理位置上,由于小镇位置的地底下含有水脉,这里的环境适合种植一种可以酿造独特啤酒的小麦··和外地的小麦不同,这里的小麦有种独特的香气,再加上流经此地的地下水极为甘醇,因而酿造出一种口感独特的啤酒,其中又以艾玛家的酒馆酿造的最为出色。
不过,艾玛家的酒馆并不在镇上,而是位在离小镇有一小段距离的主要运道上,但就算有段距离,也算是镇上唯一的一间酒馆兼旅店,镇民还是常常往这跑,每天喝一口这儿的酒,早已是镇民们的习惯。
而这些日子以来,吟游诗人就是在这间酒馆中度过··诗人留在镇里的日子,每天除了替一些镇民整理收拾果园、搬运东西之外,也会教导孩子们念书,对师资平庸又稀少的小镇来说,是非常值得尊敬的人,而且年轻的诗人还留下几本对学习文字很有帮助的书,捐给小镇中唯一一间的小小图书馆。
然后镇民在不知不觉当中,就对这个知识渊博的吟游诗人多了份崇敬··而镇里的人也都知道,号称全镇最美的艾玛,喜欢上随时都会离去的吟游诗人,可是诗人究竟喜不喜欢艾玛,一直是大家非常好奇的一件事。
虽然那些年轻人逼问他时,他说过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但是有喜欢对象的人,会一个人独自旅行那么久,甚至在这村里逗留那么长一段时间吗·所以大家对于吟游诗人究竟是否有对象,还是充满了好奇心。
这天,已经邻近夏末的日子,吟游诗人依照酒馆老板的请托,帮忙买了三大袋的面粉,因为酒馆里的面粉已经不够用,才刚把面粉放到储仓,走到酒馆前厅,就看见酒馆里还未到黄昏却已经有一大群客人到来。
艾玛和老板都忙碌的招呼着这群占去了店而泰半空间的客人,可以看得出是一群佣兵护卫和雇主之类··他们的服装虽然轻便简单,但质感却不差,仪态也非常优雅,可以见得是从很小就接受了良好的礼仪教导。
看见吟游诗人走了进来,那位严肃的长者微蹙眉,但没多说什么,仅仅是多注意了他那张不俗的面容一眼,又沉默的喝着他面前云烟袅袅的热茶··「夏大哥,刚刚毕鲁说,你最近要离开了」艾玛等他走到旁边时,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嗯,大概这一两天就会走了,也许明天买一些必备的干粮之后就会上路·」·他在这里也停留了春夏两季,秋季也即将来临,他必须在冬天来临前越过山脉,要不然等大雪冰封山路,就得等到明年春季来临才能离开,他并不想在这里滞留那么久的时间,那会让他焦躁不安。
「可是……你不能……一直一直待在这里吗」艾玛欲言又止,清丽的脸上写满了希望他就此停留的期盼··「艾玛,我是个流浪的吟游诗人。
」他无法安定下来,至少,在他找到心爱的恋人之前,都是不可能的··「难道,这里……没有可以让你留恋的人……事物吗」微微地红着脸,艾玛不自在的问,看得出来她对吟游诗人的答案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这个问题,让温柔的诗人稍微的沉默片刻,纵然他不想伤害谁,但是也无法给予任何的希望,他只能做出残酷的回答··「很抱歉……艾玛,这里……并没有让我留恋的人。
」郁紫的眼眸,依然那样澄清不带其他情感,直接而诚实得令少女露出备受打击的表情··可是,诗人没有多做任何会让少女有希望的解释,静静地转身上楼··这样对彼此都好,毕竟对这个镇里的人来说,他不过是一个漂泊的过客罢了,时间的齿轮不会停止,包括人们的生命,而他……·一切都不重要啊除了那个人,对他而言,其实不管是谁都不重要,只要转眼间,就会在他的记忆里淡忘,然后,逐渐失去。
如同握在掌心里的沙子那般,留不住··这一晚,艾玛自己避免和他有所接触,也许是觉得那种形同被拒绝的回应,让她觉得尴尬,也许是在生气,但诗人没有过问,反正他明天即将离开这里,他不想让少女对他抱持任何归来的希望。
反正,终究是要离去的,也许下一次来到这里,少女已经当了奶奶、忘了他也说不定··他抱着竖琴,最后一夜在此弹唱,明天,他又将踏上追寻的路程··            ……·黑露是黑暗之星的眼泪,光脉是晨曦之星的微笑,·永不会面的黑与白,相遇于坦斯丁的公平。
黑夜依恋光明,白昼眷恋黑暗,·不分彼此,而黑露与光脉,共存于世界··星星为狂者落下灭亡的顶言,·光与暗互相结合将引来毁灭··只是,带来毁灭的,·究竟是星星们还是,·愚昧的人们·在那冬之夜、繁花盛开的季节,·黑暗与光明互许永远,·黎明未到,永暗却已来临。
狂者与畏惧灭亡的人,·伤害了星星、伤害了他们身边重要的人们,·引导者、信任的伙伴,·生离、死别··星星的眼泪与悲伤,·化作腐蚀的泪,落入大地之中,·是悲叹、是痛苦。
            ……·诗人温柔清亮又带有淡淡悲伤的声音,回荡在酒馆每个人的耳里、心里··照商店老板所指的路,夏伊看见一栋约莫三层楼高的木造酒馆,大木屋的旁边是马棚和储藏室,外围有一圈的木栅栏,不大不小的栅栏入口处,挂着一个看来已有些年岁风霜的木板,上头雕刻着两个字。
·「乐园」··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看见那两个字的时候,心中莫名的闪过一种荡漾的情绪,嘴角不由得勾勒起一抹浅浅痕迹··乐园……吗对奔波疲惫的旅人来说,能有一处休憩的旅店,确实就像来到乐园一样。
乐园是许多游历四方的旅者们口耳相传中,小有名气的一间酒馆式旅店,小有名气的原因有许多,一来它是位于通往古老神殿与许多古老遗迹路上,唯一一间小旅店,虽然隶属于附近的小村镇,但这条往来的道路上,旅店只有这么一间。
二来则是这里老板代代相传的私酿小麦酒,香醇味道中带有着让人难以忽视的热辣口感,对于疲惫的旅人来说,不失为一种振奋的调剂,若说小村镇的啤酒在大陆上小有名气,那小镇上酿的最好的啤酒就是乐园的了。
这里据说也可以列为世界上最古老酒馆式旅店之一,虽然在同样位址上早已经经历过多次拆建整修等等,但这里不变的是酒馆式旅店名字,与流传多年的美酒酿制法··由于是方圆数十公里以内唯一的一间旅店,无论是要到哪里的旅客,在这一带唯一能够放心留宿的,也只有这间旅店,所以这间乐园旅店,从来就不缺客人。
别看它外表朴实,相较于各大城市中最豪华的旅店,这里的窗明几净与小镇人的热情总是让过往的旅客备感温暖··此时的小旅店里,传来悠扬嘹亮的歌声,虽然听起来有些悲伤,但是却让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突然地,年轻的吟游诗人歌声戛然而止,本来还听得无比沉醉的众客人们,因为诗人突然中断,将诗歌停在精采之处,不由得发出阵阵的小抱怨··「夏你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呀」·诗人自己也觉得有些困惑,困惑于自己突然停下,就好像是有种力量莫名的驱使他,让他停下歌声。
就像是要告诉他,有什么事情即将要发生似的··此时,旅店门上挂着的大铃铛「铿铃」的发出声响··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门口那刚走进来的人身上,包括夏。
简朴黑色的粗制衣服、灰黑色的斗篷、黑色的靴子以及黑色的帽子,乌黑发丝因为旅途的奔波而看起来有些凌乱,那是一个几乎要融入夜色当中的黑衣青年,没有什么惊人的美貌与外表,有的只是沧桑旅者那种风尘仆仆的味道。
而黑衣青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漠的性格和热闹酒馆里的客人,形成截然不同的对比,幽绿的眼有如一潭深幽湖水,闪耀着着神秘的光芒··那是一个很年轻的青年,年纪看起来并不大。
诗人觉得自己的肺吸不到一点空气,仿佛连时间也完全的静止,就如同那时候、那一刻,他深深的感觉到强烈惊喜与震撼,几乎要让他的心脏为之爆炸··第五章·「小鬼,牙还没长齐不要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
」不知是谁冒出了这么一句话··的确,对在场的人来说,这个年轻的男子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而且和这里的人显得格格不入,就连他身上那朴素到不能再扑素的衣服,上头还有几个补痕,猛一看还会觉得有点流浪汉的颓废。
青年并未理会那男人的嘲讽,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没有,只是盯着吧台前的老板问··「请给我一间空房和食物·」年轻的黑衣青年看来面无表情,声音清淡如水。
「很抱歉,没有多余的房间跟食物了」老板看了青年身上那一身污尘,不由得蹙眉,似乎不觉得青年有钱可以付房租和食费··另一个原因,是今夜的客人太多,大半房间已经被那团数十人的佣兵团给占去,加上后来的几个旅客,本来就不是很大的旅店早已经客满。
青年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扰,他只想要好好的休息和梳洗一下,毕竟这一个星期以来都是餐风露宿,再这样下去他会先被自己的汗味给熏晕··几乎整个人融入黑色当中的青年,面色淡然地拿出一袋钱币放在柜台,似有若无勾起的嘴角,反而有些轻视老板眼光不好般,「我有足够买下这间破店的金币。
」·那一袋钱币从袋口洒了几个出来,铜币、银币和金币混杂着,但就如青年所说的,里面的金币数量要买下这间店绝对是绰绰有余··发现自己被青年反嘲,老板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老脸涨红地推了青年肩膀一下,「出去流浪者,我不要你的肮脏钱我的店不接待你」·黑衣青年被老板推得往后颠簸几步,细黑的眉不由得微微皱起,「别碰我,我可是个魔法追寻者。
」·「法师」店老板重重的哼出声,但没再对青年动手,或许是多了几分戒慎,毕竟法师在艾雷斯帝国可是备受尊敬的存在,一般人就算不是法师也多少会一些小法术,但对法师总是会多几分戒慎与尊敬。
·「爸,你别用这种语气对客人啦」艾玛没好气的跳出来说话,然后转头看向青年·「不好意思……其实是鄙店今晚已经客满,没有空房了。
」·「艾玛,法师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人物,不用对这家伙那么客气」·「老贾,法师的确没啥稀奇的喔」吟游诗人笑脸盈盈地打断店老板的话,「因为这里啊,似乎有一个以上的法师。
」·「喔」老板转过头,挑眉看向他··诗人望着黑衣青年,温柔的漾开一抹笑容,温柔得让在场所有人为之怔忡,包括回过头望着他的黑衣青年。
好久不见了,我的……小夏……你终于如你所说的,回到我身边、回到我眼前··黑衣青年不得不格外注意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那是一个手拿竖琴,有着一头璀璨金发的年轻男人,那头金发如阳光般耀眼,但更耀眼的是他那有如神话人物才有的容貌,就像神只一样令人无法转开视线的俊俏,紫罗兰色的瞳眸宛若上等宝石,虽然身上穿着有些陈旧的白短袍,却掩不去他身上的优雅。
当黑衣青年的视线飘到那人身上时,有种呼吸微微一滞的感觉,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但就像是被人掐住心脏般,鼓动、疼痛··最令他不解的,是对方和他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眼中爆出一种近似狂喜的激动情绪,那令他无法理解。
他认识他吗否则对方为何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只是,他确信自己不认识对方,否则他不可能忘记,但虽然他是这么想,却又莫名的觉得对方给他一种奇特的熟悉感,仿佛在更久、更久以前,他们曾经见过一样。
他发现,众人看着这个无论自己怎么看,都很明显是个吟游诗人的眼神里,不无崇敬之色,这让他对这个男人稍微的闪过些许好奇心··很少有吟游诗人会让人如此尊敬。
吟游诗人大多都是温文儒雅又没有多少战力,人们常对吟游诗人投以轻视的眼神,但眼前这男人却颠覆了他的印象··「那个,客人……我们是真的已经没房间了……」少女艾玛露出伤脑筋的表情,虽然她也知道父亲方才的态度是不太好,但又不好把客人就这样赶出去,毕竟自家旅店开在哪她也很清楚,小镇那边没有其他旅店,这生面孔的旅人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我可以和其他人共房,房租由我来付·」他并不介意餐风露宿,只是他真的需要一顿晚餐和清洗自己··「这……」艾玛为难的看了看众客,似乎没什么人有那个意愿接纳一个陌生人和自己同住一晚。
「那,就让他跟我一间房吧反正我住的那间床够大,也只有我一个人·」温暖清澈如泉水的声音滑过众人耳际,让众人惊讶的瞠大双眼··「咦咦咦……这怎么行呢夏是……」少女艾玛想都不想的就要否决,但被少女称为夏的吟游诗人已经自行决定。
「你好,我是夏,是个吟游诗人·」诗人压抑住自己内心的鼓动,微笑地伸出友谊之手,然后紫罗兰色的眼眸又焦注在黑衣青年身上··眼神贪婪地勾勒着眼前黑衣青年的轮廓,俊美的吟游诗人害怕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觉,深怕只要他伸出手碰触到对方,对方会因此而消散在空气中。
黑衣青年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有点奇怪的感觉,他想··第一次有人用如此专注的眼神凝望着自己··「夏伊·」有些不自在的吐出自己名字,他确定自己看见吟游诗人在听见自己名字后,浑身微微一震的反应。
为什么他会对自己的名字产生这样的奇怪反应呢·犹豫了半晌之后,他还是慢慢地伸出手和对方轻轻一握··一瞬间,他觉得好像有股酥麻的怪异感觉从握着的地方传来,就连他双手的手腕上那对纹印处,都隐隐地刺痛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对这情况有些难以理解和招架,夏伊快速的抽回他的手,用他那充满不解的翠绿眼眸望着吟游诗人·而诗人依然微笑着。
当吟游诗人在他面前站直地伸出手时,他才赫然发现对方的身高竟然还比自己高上些许,他还得微仰着头才行··「我房间的床还够多容纳一个人睡,你要跟我同房吗」吟游诗人露出盈盈笑意。
但黑衣青年却没由来地讨厌他那种笑脸,觉得他的笑容似乎不太真实··他不该是……这样笑的吧几乎是脑海浮现的瞬间,黑衣青年便蹙起眉头,有些困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对方是个陌生人,他又怎该知道对方应该怎么笑微微地晃晃脑袋,把那奇怪想法换掉,他回过神望着对方那带着笑意的脸庞。
「我可以付全部的房租费用·」·「不用这样,就一人一半吧我不差那点钱,上来吧」诗人如此回答,脸上还是那亲切的微笑。
他点点头,没去在意其他人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然后他转头看着那已经一脸惊异表情的少女艾玛,要求一份热食的晚餐送到房间里,至于热水则是每个房间的浴室里都有,不用特别送上去。
跟着吟游诗人上楼时,他还听见了许多人叽叽喳喳讨论,内容不外乎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吟游诗人愿意邀人同住一房··这很稀有吗他虽然不明白,但也没有多问的意愿。
跟着对方进入房中放下行李,他很快就感觉到对方的视线黏在他身上,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让他有些不自在,最后微微困惑地回望对方,眼里有着疑惑··「没事,因为我是个吟游诗人,总会仔细观察自己周遭的人事物。
」诗人微笑地解释··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有何用意,但看在对方出让自己一半的房间分上,夏伊愿意相信他是个好人··这间房间不算太大,但要住两个人绰绰有余,而且整理的非常干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书桌上放着一本书和一枝笔,夏伊并未多加注意那是什么书,只是在一旁的椅子上放下自己的行李。
他从自己的储物空间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床上,不意外地看见吟游诗人挑了挑眉头,毕竟这套衣服明显质感、完整度都好过于自己身上这件··当他拿着衣服进去浴室冲澡时,房门正好响起,夏前去开门,艾玛和她母亲端着两大盘的食物上来,艾玛还微探头的想看夏伊是否在里头。
「他在里头洗澡了·」夏笑笑地指了指浴室的方向··艾玛拉回视线,看着明显心情很好的夏,莫名地有种不安感··若说以前夏是对每个人都温柔,对每个人都微笑,那么此刻的微笑就是发自内心感觉到愉快、雀跃的,就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般。
是因为……那个人吗艾玛不得不做此想··「那……这是你和那个人的晚餐,你刚刚也还没吃所以就顺便拿上来了……如果那个人有什么不安好心的举动记得要说噢」艾玛将东西递给夏时,忍不住多说几句。
「不会的,放心吧」夏笑着,语气里有着满满肯定··真要说不安好心的话,或许自己还是比较危险的那一个··在他的几番劝说下,艾玛才带着浓浓忧虑离去。
洗了一个让自己舒服许多的热水澡,夏伊一走出来,看见那个坐倚在窗台的吟游诗人时,是有那么一愣··诗人坐在窗台上,右腿曲起,右手则是靠着曲起的膝盖撑在颊畔,左腿上摆着一本书,身上围着可避寒的白色毯子,半垂的眼眸与若有所思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就像个神话中的人物,只会在墙上雕刻看见的那种。
看见这样的他,夏伊觉得自己的心脏莫名地跳漏了一拍··是他的错觉吗他觉得沐浴在月色下的吟游诗人,那表情看起来……非常的孤寂,就好像已经寂寞了无数岁月那样。
年轻的吟游诗人嘴里,正哼着他没听过的小曲,用的是现在已经不通用的古语,他大约听得懂,那是一首简单的童谣而非诗歌··凝望着俊俏的吟游诗人好一会儿,他突然回过神,惊觉自己竟然无法挪移开自身胶着在对方身上的视线。
虽然之前从未见过这个人,但却有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虽然不喜欢对方那种热情洋溢的笑容,却又无法讨厌对方··夏伊只披着一条旅店提供的长毛巾,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边走到床畔,准备拿起刚刚准备好的衣服换上。
「你的伤」·吟游诗人诧异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他微愕地抬起头,看见吟游诗人不知何时来到他旁边,凝视着他身上那些早已愈合但却留下痕迹的伤痕。
那目光,就像是要将他的伤痕给瞪穿一样··……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觉得,对于自己身上的伤痕,这陌生的吟游诗人似乎非常生气,抿紧的唇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一样。
为什么要为自己这个陌生人身上的伤而感到愤怒呢·「这伤……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吧」盯着他身上那些伤痕,吟游诗人看来相当的生气,就连那双宛若水晶的紫色眼瞳,都暗沉得像要染上血液般赤红。
「不关你的事·」夏伊冷淡的说着,不想提起那段让他厌恶的过去··夏伊当然也会感觉到疼痛,可是为什么这个吟游诗人毫不掩饰的心疼,会让他那以为早已经冰冷的心脏,隐隐地颤动起来·「我帮你……消除这些伤好吗」·他眼角望见吟游诗人那双用来拨弄琴弦、修长美丽的手,握紧又松开,然后压抑着什么似的开口。
他抬起头,望进那双看来有些难受的眼眸,似乎紫得浓稠··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感觉到对方是真切地对他身上的伤感到难过··「……帮我消除」他记得,只有光明祭司会使用完全伤痕的治疗魔法才对,虽然眼前的吟游诗人似乎会光系魔法,但……·「我一个人四处旅行,总是会一些能够治疗自己或他人的魔法。
」吟游诗人温和地对他笑了笑··夏伊迟疑了半晌,才微微地点头,虽然他不希望欠人情,但他也希望除去这些人为留下的伤痕,偏偏他还没有机会接触到治疗魔法该如何使用,如果眼前的吟游诗人会使用治疗魔法的话……·「完全治疗的时候可能会有些刺痛,稍微忍耐一下。
」吟游诗人对他说道,紧接着伸出左手轻轻覆在他胸膛的那些伤口上··那一瞬间,他觉得好像有种酥麻刺痛,但与那些伤口当初在疼痛时是不一样的感觉,从两人肌肤接触的地方,传遍他的全身,尤其是他双手腕,也隐隐作痛起来。
他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反应,尤其是双手泛疼的地方,此刻用白色布条缠绕着,那是从他甫出生开始,就有一双奇特白色胎记的位置,母亲在他小的时候就用布条缠住隐藏,似乎是担心那印记会被有心人捏造成诅咒之类。
在他略微恍惚的时候,胸口和后背上的伤传来一阵有些令人不快的蠕动感和刺痛,他低下头,看见吟游诗人手掌心冒出一种奇特的光芒··那是一种比他眼瞳还要浓的紫色,由近乎黑色的中心点扩散到最外部分像是在太阳光下闪耀的紫水晶光芒。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的魔力光芒··身为克兰索的徒弟,他在这短短三、四年内见识过许多强大的魔法,但他从来就没听过有这种散发着紫色光芒的魔力,也感觉不出那是属于哪一种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念任何咒语、也没有使用任何魔法阵·这才是让夏伊最吃惊的地方··方才吟游诗人在大厅时,确实有念了一串施放光明术的魔法咒语,但此刻他却没有这么做,只是单纯的从手里放出魔力,却让他胸膛上的伤口逐渐愈合。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吟游诗人的力量……给他一种莫名的亲切与熟悉,他总觉得,这个人的力量,该是更光明、耀眼……·「好了·」·看着他身上的伤口一个个消失无踪,连一个疤痕都没有残留,夏伊忍不住讶异地触摸那本来是伤痕的部位。
「这是……魔法吗」如果是,他为何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力量这不像暗系,却又充满着一种黑暗的感觉··吟游诗人被他的问题给问得一愣,旋即绽放一抹轻轻的温柔笑容。
「这是魔法没错,只是……可能会和你印象中的有些不同而已……」·「谢谢你……夏」他记得……在楼下的时候,这个人是这么自我介绍的吧·「……萨斯。
」吟游诗人突然冒出一个名字,像是在纠正他···「什么」·「萨斯•夏•雷文,我的名字,夏是为了纪念一个很重要的人而取的名字。
」吟游诗人微笑的对他说道,紫瞳中除了些许欢悦之色外,也带了几分哀伤··萨斯•夏•雷文……·夏伊默默地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胸腔慢慢地弥漫一股酸涩烦闷,让他忍不住撇开视线转向其他地方。
「夏伊•萨雷·」基于礼貌,夏伊还是完整地报上自己的名字··也许是身心俱疲的关系,他一沾染上柔软的床铺和枕头后,立刻陷入了梦的世界,几乎忘了这个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也没有感觉到,那个有着寂寞味道的吟游诗人,悄悄地来到他身边,掬起他黑亮发丝,放在唇畔轻轻摩挲,贪婪地闻着发梢上、那沐浴过后的淡淡香气··目光一寸寸地,像要记忆下对方每一分、每一寸,那疲惫的容颜,也尽收眼底,他的心里,漾满的是无数秋冬所累积的思念,终于有了一个出口。
「找到你了……我的……」小夏··等待你的归来,转眼已是千年··一千年、两千年……·人类的生命能有多长久十年、百年·人们总渴望能够长生不死,可是当一个人真的能够长生不老、不死,那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当看见身边的人一个个年老、一条条生命的消逝,不老不死这个名词突然又变得可怖起来。
过去,能够将自己魔法能力提升到使自己不老不死的境界的魔法师,被称为「永恒者」,这是许多魔法师梦寐以求、追求的最终境界,可是真正达到这个境界、或是意外获得了所谓的不老不死,才会发现所谓永生反而是种负担。
如果让他来选择,他只希望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永远地在一起,然后相持相扶慢慢老去,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就算容颜不再也无所谓··凝视着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身边的人,他有一种错觉,觉得好像回到过去那时候,虽然人事已非、这里也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小酒馆、不一样的一张床,但却让他怀念不已,早该模糊不清的记忆,过分鲜明的跃出他脑海。
那一夜,也是这样的吧单薄的身子躺在自己身畔,他那时花费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够压抑住自己奔腾的欲望·这一晚也一样,那早已沉寂了无数岁月,久到连他自己怀疑还有没有的淡薄情欲,在看见日思夜梦的人时,无法克制的点燃了。
果然……只有他能打破自己那阳光表面下的冰封,拉出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热情……·他并不怀疑眼前的人会不会只是一个长相相似的人,毕竟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个性,就算过了千百年,拥有不同的名字与生长环境,依然没有任何改变,这反而让他觉得安心。
如果他的小夏变得活泼好动,他反而还会觉得哪里不对劲吧·他的小夏,是温柔善良又别扭的人,从不会轻易地将关怀表露出来··诗人支额侧躺在夏伊旁边,喉间轻哼着温柔的摇篮曲,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过夏伊的脸庞轮廓,每一次都蕴含着长久以来累积的眷恋。
好久好久……他的内心漾满了感动,他几乎要以为再不可能找到的挚爱,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有时候,他怕极了自己连恋人的容貌都忘记,毕竟那么长的岁月,记忆总是会变得模糊,想忘的、不想忘的,都会随着时间的流沙,从指缝中落下,然后消失。
·忘与被忘,都是那样令人难受,即使明知道这是必然的过程,但是当心爱的人,真正用看待陌生人的眼神望着自己时,心脏还是有如被揪紧般的疼痛··「小夏,你会想起我吗」落寞的低喃中,有着令人心酸的哀愁。
不过,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能让小夏重新爱上他就可以了吧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能够找到小夏,对他而言已经是很大的一步,目前这样就够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夏伊搂进自己怀中,虽然是低温了一些,但那确实是有真切的温度存在,而不是他的幻影,他想起了那时候……逐渐冰冷的身躯,仿佛也带走了他内心的温暖,但此时此刻,是真切的有某种东西,再度填满了他的内心。
细碎绵密的吻,轻轻地拂过那张沉睡的脸庞··这一次,绝对……·轻缓的歌声,再度地,流荡着··睡吧、睡吧,亲爱的宝贝,·夜幕的降临,不会是世界的终点,因为明天太阳依旧会出现。
不用害怕黑夜,星与月的光芒将会陪伴你一整夜··睡吧、睡吧,可爱的宝贝,·请记得我在你身边,愿像那星辰永远保护着你,从此不畏黑夜,·直到,永远··有人,在唱歌。
唱着什么,他听不清楚,只能依稀分辨那是一首类似于传统歌谣的模糊片段,似乎在唱说,在什么夜里、在夜的某个地方、花朵盛开……结束前……能找到什么,就能永不分离……之类的,断断续续的歌词,模糊的,飘荡着。
那是一种抓不住的缥缈歌声,让他不禁有种想要抓住什么的冲动,有种念头、有种想法催使着他··是什么呢他该寻找什么·他看不清周遭的一切,那道歌声也是模糊虚幻的,不停的唱着、唱着,每次他都以为就要这样结束了,那温柔、又有些令人怀念的歌声,又会再度响起。
只是,他依然听不清楚,纵然他再如何地凝神也是同样结果··还未结束··倏地睁开眼,夏伊好半晌无法反应过自己现在的处境如何··昏暗的房间、略透着黎明即将到来的微光,安静的空气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他梦里的歌声,也没有什么要结束,什么都没有。
不……有另一个声音,那是……均匀而规律的呼吸声··他愣愣地转过头,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只是一个陌生人,而且共躺一张床,他们昨晚也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他却有种感觉,觉得这样一点也不奇怪,反而感到很理所当然。
对方即使睡着,那面向自己的容颜也透着一股温柔,温柔得、像是要沁入他心中似的,眉宇间没有符合他这年纪外貌的洒脱,反而有种历尽沧桑的感觉··看着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微微刺痛,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梗在他心头上。
就好像……自己也曾这么看着这人睡着的模样,看着这个人……曾有的童稚睡颜似的……·他在发什么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夏伊不由得在心里嘲笑自己想太多。
他很肯定自己在今天以前没有看过这个人··然后,他突然地想起了这人昨晚露的那一手,碧绿眼微眯的看着对方··这个人,是个吟游诗人,而且还是个……会魔法的吟游诗人。
这种事情很少见,因为很少有魔法师会愿意抛弃身为法师的身分,当然,也不是没有吟游诗人会学一点防身的魔法,但昨天……夏伊回想起那时,男人并未画出阵法、也没有念任何咒语,照那亮光来看应该是闪光术,他记得闪光术的咒语是……·「……奇利特•卡尔司•拉特林—闪光」他低语似的念着记忆中,曾经背诵过的咒语。
由于他没有凝聚魔力,只是单纯的念出咒语,房间里的光元素只是因此而小小地骚动了一会儿,但并未依照他的咒语而散发出强烈光芒··昨晚他帮自己疗伤时似乎也没有念什么咒语……在不算大的床上坐起身,夏伊茫然困惑地望着男人,手上莫名的有种刺痛感让他低下头,看着传来刺痛的手腕处。
他的两只手腕上,原本绑着的白色纱布松脱开,隐隐露出一圈淡淡的白色印圈··他看不清上头那宛若符文的究竟是什么字,但是这白色印记从他出生起就一直一直跟随着他,欧加尔家族的人认为那是与生俱来的诅咒,但他相信那不是,因为那印记……让他有种难以言喻、无法割舍的感觉。
就好像是、谁留在他身上,那属于前世寻找的刻印似的··有点荒谬的想法,他忍不住轻勾嘴角自嘲着,但每次用这个念头来告诉自己,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某一个角落,有人需要他、寻找他的时候,他会有种被安慰的平静感。
第六章·「会痛吗」·温柔宁静又平和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吓了他一跳,迅速的回首,看见不知何时醒来的吟游诗人,睁着那双清明不见一丝困倦的紫瞳,凝望着他。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的·男人也坐起身,拉过他的双手看着他手腕上的两道印记,俊挺的脸上露出一种揉杂着怀念、喜悦但又带点哀伤的表情。
修长的指尖划过他手腕上的两道白色印记,引起他一阵微微地颤栗,被一个陌生人如此亲昵的触碰,让他显得非常不自在,忍不住地抽回自己的双手··「这个……是束缚咒语的痕迹,是一种禁止远离施咒者身边的光系法术,这也许表示你的前世……有一个人即使……即使知道这咒语会让你痛苦,却还是不希望你离开他身边吧」·掌心中的温度散去,萨斯心中也浮现一股失落感,但他不贪心,只要这个人……这个人在自己眼前活生生的存在着就够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夏伊猛然地抬头瞪着他··这个他也曾想过是否是什么咒文,但翻遍了所有欧加尔家与艾雷斯皇家魔法学院、甚至是公会所藏的魔法文书,他都找不到相关或类似于他手上这种白色印记的魔法,反倒是这个吟游诗人,一眼就看出了他手上的白色印记是什么。
「知道啊」萨斯微笑地回答··他怎会不知道呢……他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两道白色的印记··「你刚刚说……这是光系的法术」为什么连记载上都找不到的魔法,这个吟游诗人会知道他究竟是……·「没错,光系束缚咒。
」那时,自己以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疯狂,其实他都还记得清清楚楚··「昨晚你也使用了光系的闪光术……你懂魔法」夏伊语气急促起来,昨晚太过疲倦并未多想,但是现在只要稍加思考,就会注意到这个事实,而且对方,明显比自己懂得更多。
「算是有所涉猎……毕竟一个人在大陆上游走,总是需要一些防身的方法·」萨斯含蓄的说着,没有说自己过去在何处所学··毕竟那太遥远、遥远的就像是传说中的故事那样。
「那……你是个吟游诗人,是否知道……传说中白袍的试炼」夏伊明明知道,向一个吟游诗人询问这种应该属于自己试炼范围的问题,是荒谬了些,可是、或许这个诗人曾轻听过些什么。
有时候,最博学的并非坐在图书馆里饱览诗书的学者,而是游遍大陆的吟游诗人··听见他提起白袍的试炼,萨斯脸上明显露出了讶异的色彩··萨斯凝视着那对翠绿眼瞳,想起好久好久以前,那时自己也还在牙牙学语的阶段,然后,他在一个草丛里,捡到了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婴儿,哇哇大哭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魔力。
都已经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在他记忆里,却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一样··「你想成为白袍」望着夏伊那一脸认真的表情,他不知道该觉得命运是荒唐的,还是庆幸夏伊选择的不是黑袍。
他想起久远的过去,当小夏提起黑袍的试炼时,总是自责痛苦但却不后悔,只是……让他觉得或许该交换他们的选择,比起那个单纯而认真的小夏,他的内心更加黑暗深沉。
他甚至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掉所有对小夏有害的人事物,只为保护他的小夏……可是到最后却是小夏为了保护自己而用尽生命·如此牺牲奉献一切的小夏,虽然是人们眼中邪恶的象征,但对他而言才是他心中纯洁无垢的天使。
可是,眼前的夏伊却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而自己……也如同当初曾经想过的、比小夏更适合黑暗,而踏进那个深幽浓稠的世界··结果他们的「光与暗」反而相逆吗·「你果然知道」看见萨斯脸上那明显讶异而非茫然的表情,夏伊忍不住凑近萨斯,认真的问。
·那张脸突然靠得如此之近,萨斯一瞬间还凝住了呼吸,他可以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吐息和体温,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个人并不是他的幻觉所制造出来,而是真切地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存在。
他多想就这样将人紧搂进怀中,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对眼前的人而言,不过是一个碰巧同住一夜的宿友罢了··要怎么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呢他已经不完全是过去自己所深爱的那个人,没有关于自己的记忆、没有当初的爱情,那么,自己要怎么留住他·夏伊的问题正是一个最佳的藉口跟理由,萨斯转念一想立刻决定利用这点,毕竟,没人比一个前任白袍更了解白袍的试炼是什么。
「知道是知道,不过这条路并不简单,即使这样你也要完成它吗」看着即使漫漫长岁过去,本性依然单纯而执着的夏伊,萨斯有着莫名的感动与开心。
无论相隔多么久远、世代几经更迭,就算夏伊也不再是当初的夏伊,但萨斯觉得,夏伊的本质未曾改变··「嗯·」夏伊认真的点头··那专注凝望着自己的眼神,让萨斯内心一阵激荡。
原本以为、再也看不见这双绿眸如此专注凝望自己,残破而停止跳动的心脏,仿佛再度重生··「……我们一起旅行好不好我是个很棒的向导,而且知道不少关于白袍试炼的消息可以告诉你喔」这个理由……应该够合理吧这一次,他可以陪着小夏试炼,替小夏擦去试炼艰辛过程的汗和泪,不再让他那样痛苦。
对于萨斯的提议,夏伊感到非常意外,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于这间小旅店的陌生人,当他们踏出这间旅店之后,就该是转身不相识的路人了不是吗·「为什么……要帮我」对此夏伊非常不解,没有道理对方会无条件的帮自己才对吧他不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对方所需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钱、名利如果这个男人真要追求这些,就不会当一个流浪的吟游诗人了,他应该有能力去追求更好的,而不是在他这个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人身上捞取什么好处。
他想要什么望着对方认真的表情,萨斯在心里重复这个问题··他想要的,一直以来就只有那么一个,就算过了那么漫长的岁月,也不曾改变过,他不奢求任何东西,只要能拥有那唯一想要的,胜过给他全世界。
「我没什么想要的,只是……对于现在还有人想成为白袍感到好奇罢了,毕竟我是一个吟游诗人啊诗人对有可能成为这世界新传说的人事物总是会感到兴趣。
」萨斯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藉口,一个能让自己名正言顺地跟着对方的藉口,「所以,请让我和你一起旅行吧」·望着对方诚挚的眼神,夏伊恍惚间仿佛觉得,那充满神秘气息的紫色要将自己吸入似的。
如果、这个人真的可以帮自己找到试炼的目标……那么或许……和他一起旅行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你不介意当我的向导会很麻烦,那就……一起吧……」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夏伊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和这个人若是一同踏上旅途,会令习惯孤独的他感到不自在,反而是理所当然的……·为什么呢望着对方的笑容,夏伊觉得好像有什么沙沙声在自己耳边响起,宛若是……停滞已久的古老时钟,又开始缓缓转动。
当夏伊和萨斯一同拿着属于各自的行李出现在大厅时,艾玛一家人和其他熟客一瞬间都有点愣住··「夏,早安,昨晚睡的好吗」艾玛虽然这样问着,但眼神却一直飘向萨斯拿着的行李,心里明明已经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却还是自我催眠的不愿相信。
因为她有感觉,一旦他从自己眼前消失,就意味着自己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而且,夏在笑,那是很温柔的微笑,和她过去这些日子以来所看见的笑不同··夏此时的微笑透着一股满足,为谁而笑、又为何而笑她忍不住在心中大喊,但她也知道,能让夏如此开心笑着的人,绝对不是自己。
「很好,谢谢你的关心·」萨斯浅笑着拿出了一袋的钱币放到吧台上,「这是这些日子以来的住宿费,感谢你们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众人一阵错愕,谁都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什么意思,吟游诗人将前往他旅途的下一站,短暂的缘分就此画下句点。
「那……你还会……」再来吗艾玛那到了嘴边的问句又吞咽回去,这个问题早在之前她就问过,夏也已经给了她答案,她再问一次,又是想要获得什么奢望这次会有不一样的答案吗·「应该不会了,如果真的再次来到这里,也许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他上次经过这里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在小夏离开他之后,他有经过这里两三次,每一次都会变得不一样··闻言,少女的眼眶不禁泛红,但又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萨斯当然知道少女的心思,只是他的心容不下其他人,她的情感对他来说反而只会成为他的困扰··「你要和那个人一起去旅行」艾玛看着窗外那黑衣青年的背影,美眸中显得有些忌妒和羡慕,羡慕那个来这里还不到一天,就要跟夏一同踏上旅程的人。
「是啊,我和他做了一个小小的交易·」萨斯伸出手指放在唇前做出一个「秘密」涵义的动作··艾玛想知道是什么小小的交易,但是她知道就算问了,夏也会说那是秘密而不会告诉她。
萨斯环视众人,朝众人挥挥手表示道别,他不说再见,因为再见是一句太沉重的诺言,他不希望一句再见,会带给谁多大的希望··踏出旅店,萨斯一眼就捕捉到那熟悉的身影,停驻在围栏旁,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
光是这样看着,他都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想要将对方狠狠地搂进怀中,确认对方的体温、真实存在的感觉··看见他出来,夏伊微偏头的看着他,眼神明显地透露出询问。
那明明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普通动作,但萨斯却觉得好可爱,可爱的让他想要拥紧对方,但是再怎么想,他都只能忍下,不能轻举妄动,万一把人吓跑,可就得不偿失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怎能轻易失去··「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望着那面带笑容来到自己面前的萨斯,夏伊觉得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碰撞动摇了下似的。
「走吧,去寻找……属于你的试炼」萨斯朝他露出了灿烂如阳的笑容··跟萨斯在一起旅行,其实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虽然他和萨斯还不算熟悉,但萨斯总是会用轻松的语气和开朗态度对他说话。
一开始大部分都只有萨斯一个人自言自语、他听着比较多,可是在几次听见萨斯提及一些关于光明魔法的事情时,他也慢慢地开始主动询问关于这方面的问题··「萨斯,感觉上你懂的光明魔法,比现今存有的还要多。
」当一次夜晚两人打完牙祭,坐在火堆旁讨论魔法阵该如何绘制才能加上光系力量时,夏伊注意到萨斯解说的范围,已经超过公会私藏的那些,甚至有一些感觉上应该是不存在的理论。
他突然想起萨斯替他消去身上那些伤痕时,那种奇特的紫色魔力··可以肯定的是萨斯绝对不是一般吟游诗人,但也不会是个普通法师出身,但是萨斯浑身上下充满着未知的谜团,一个吟游诗人真能懂得那么多魔法,早就已经超脱吟游诗人的范围,是个名符其实的法师了。
而且萨斯还掌握着那种未知的魔法……对那紫色魔力所施展的力量,夏伊依旧充满了好奇心··「因为我总是胡乱搜集各种知识嘛所以听的多看的也多。
」萨斯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包含已经失落的魔法」就连公会都搜集得残破不全的魔法,甚至还有所谬误,但萨斯却背得滚瓜烂熟。
依他来评断,萨斯的水准应该跟他差不多、甚至在他之上··只是,明明是个优秀的魔法师人才,却选择当一个吟游诗人·「好吧,说实话好了。
」看着夏伊困惑的表情,萨斯觉得自己就算告诉他也没关系,毕竟他是小夏啊那个对自己而言最为重要的小夏··实话·「我以前确实是个魔法师,只是我后来放弃了。
」萨斯一脸淡然地微笑着··「为什么放弃你的能力应该很强,至少也是大魔法师的级次吧」连自己都不知道、而萨斯知道的魔法,他不相信萨斯会只是一个因为能力太平凡而放弃魔法的法师。
萨斯的视线转往烧得劈里啪啦作响的火堆,嘴角勾起有些落寞的微笑··「呐……夏伊,你觉得这个世界为什么要有魔法,让那么多人去追求,而魔法最初被创造出来的目地又是什么呢」他和小夏都是魔法痴,为了追求更多的魔法而费尽千辛万苦去通过试炼,但这对他们而言并非是最好的道路。
一直以来,他让自己变强都只有一个理由,他只希望自己能够保护小夏,成为小夏的依靠,可是到头来他什么也办不到,最重要的人在自己怀里逐渐冷却,他的心脏也像在那一刻停止。
为什么追求魔法……这个问题让夏伊也陷入困惑,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毕竟他最开始会想学魔法,只是很单纯的认为魔法也是一门精深的知识,而且还可以保护他自己……·「我的目的是想要保护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人,可是到头来,却什么也做不到。
」说着这句话的萨斯,眼里有着哀伤,隐隐刺痛着夏伊的心脏··想为这个人抹去眼里那种伤痛……那伤是非常非常深沉、连他都比不上的痛楚··夏伊想问他,那所谓的保护不了最重要的人是什么意思,但看着萨斯的表情,他却始终问不出口。
夏伊其实不只问过萨斯一次白袍的试炼是什么,但萨斯总是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笑笑的说他照原本计划的巡走全大陆的光明神殿也不错,然后一边教他一堆未知的魔法,包含一些光系咒语和光系法阵。
而他不得不说,萨斯是个很优秀的魔法指导老师,有很多关于魔法方面的问题,他试探性的询问萨斯,萨斯也都能够为他解惑··只是,萨斯却很少使用魔法,应该说从离开乐园旅馆之后,萨斯并未在他面前真正使用魔法,只是口头上或书写方式的教他,不曾再自己施放魔法,他也不再看过那种泛着幽暗紫色的魔力。
萨斯就像一个很普通的吟游诗人,每天哼唱着各地的诗歌,探查着所到之处的传说故事··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一点点被蒙骗的感觉,毕竟萨斯一开始是告诉他,说他知道白袍的试炼是什么,所以他才会跟一个陌生人旅行,但萨斯除了每天告诉他一些关于光系魔法的魔法之外,从没告诉他白袍的试炼。
每次当他问起,萨斯总是笑笑的说依他的聪明才智,很快就会知道试炼是什么,但他却怎么也不懂··就在他们准备越过艾雷斯与西克顿国境交界,刚好来到位于边界上的一座城镇,麦威尔城,而这城镇存在的主因不是别的,正是因为这里有一座光明神殿,城镇里的村民们大多是虔诚的光明女神艾蕾蒂芙信徒。
第一次亲眼见到光明女神的神殿,虽然有些距离,但外表涂着灰白色泥料的雄伟巨石建筑,因为阳光的洒落,显得闪闪发亮,望着那耀眼的神殿,就连心脏都像被阳光给温暖了,让夏伊有点明白为何人们会如此崇敬艾蕾蒂芙。
艾蕾蒂芙给予人们温暖,让人们看见希望的光芒,象征着黑夜过去,光明就会到来,无论再怎么绝望,总会有希望的到来……·希望……吗那瞬间,夏伊觉得脑袋里模糊地闪过了什么,但他不明白那是什么,只觉得心里同时泛起一阵疼。
穿越过森道,两人打算进城去看看,因为光明神殿就在穿越过这个城镇的那一端山丘上,但两人在进城时却没有人守在城门处盘查,让他们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他们从山的那一端向这城镇望过来的时候,可以确定这个城镇规模不小,也有城墙存在,没道理会没有守卫盘查入城之人的身分。
就在两人准备踏进城中时,萨斯眉头突然一皱,拉住正准备踏入城中的夏伊,让夏伊微愕地回头望着他,眼中有着困惑··「……城里笼罩着魔物的气息。
」看出夏伊眼中的疑问,萨斯简短的回答,「而且很浓·」·魔物夏伊讶异的看他,在回过头看着城中街道,比自己想像中的杂乱无序,许多东西翻倒在地,感觉上空荡无生命力,即使有几个人,也都是一身破烂、动也不动地坐在墙边。
·「你说……魔物可是我没有感觉到什么魔物的气息……」夏伊有些困惑,只是他也觉得从城外往城中看去的景象太令人匪夷所思,「更何况,这里是光明神殿的领域,为什么会有魔物,神殿难道不管吗」·「因为整座城有设下结界,一般人无法进入,你看。
」说着,萨斯伸手去触碰开敞的城门口处,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却在萨斯伸手去碰触的瞬间,荡起一阵透着七彩漓光波漾,「这种结界可以阻隔外人进入,但同样城里的人也无法逃脱。
」·「这样……城里的人逃不了,不就代表原本没事的人也只能等死神殿怎能这么做……」·「或许他们也不想这么做,但只怕……这是瘟魔入侵,光明神殿那方也束手无策,只能用此方法避免瘟疫外扩……要进去看看吗」萨斯回过头看他,若有所思的说道,让夏伊感到意外。
「你不是说,一般人无法进入」·「那是指一般人,你的话应该没问题,要进去吗」萨斯理所当然的说着··他第二次重复问夏伊是否要进去,让夏伊觉得他似乎在暗示什么。
「嗯·」夏伊没有太多犹豫地点头,他觉得萨斯在自己肯定地点头时,那双温柔的紫色眼眸里似乎闪过淡淡的笑意··「那么,我为你唱诵一曲祝福之歌吧」·萨斯执起他的手,轻轻地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后,微笑地拨弄手中竖琴唱着短短的诗歌,那举动让夏伊心脏跳漏了一拍。
光明啊祝福眼前善良的人,请为他带来平安与希望的光芒,·不让他受邪恶的侵扰,愿那光辉常在··短短几句唱完,夏伊看见一种像是奇迹的星砂光芒,自他头顶上洒落,那带着萨斯神秘紫色魔力的星砂,看来非常美丽,使夏伊有些看呆了。
「这是……祝祷」夏伊很讶异,祝祷是属于神殿祭司的范畴,能赋予人们一段期间的保护,能力强一些的祭司甚至能用祝祷让魔对人避如蛇蝎,但明明萨斯就不是祭司……·「类似,但这不是祝祷词,而是很多吟游诗人都会使用的祝福之歌。
」萨斯笑笑地解释,但夏伊无法理解其中有何差异··「那你呢你不用吗」看着萨斯似乎什么都没准备,夏伊反而觉得疑惑。
「嗳……我想我应该很安全·」萨斯搔搔脸颊,有些苦笑的说着··如果那瘟魔真能让他有什么万一,他或许还会感到惊喜……他早就已经忘记什么叫做生老病……甚至是死亡了。
这么多年来他健康活蹦乱跳的,就算不吃不喝不睡都不会有事,吃喝睡也只是保持自己身为人所该有的习惯而已,他不想忘记这一点··望着萨斯那一点也不担心的表情,夏伊想他大概有什么自保的方式不用自己担心。
两人一同走到那结界前,如同萨斯所说的,他们轻易地就穿过那层薄膜般的结界,只是在穿过结界时有种很奇特的感觉,不是身体上而是心理上的,夏伊有些困惑的望向萨斯,但萨斯还是一脸平静如常的模样。
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活人,却有人倒卧在路边,虽然可以看出城市的高度发展,但却同时显现出瘟疫的出现··「好惨……」看着路旁倒卧着的还有年幼小女孩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的身体几乎看不出原貌,苍蝇不停飞舞,腐肉上有许多白虫蠕动着,唯一可以看出小女孩生前应该是个备受疼宠的千金小姐的,是小女孩身上那已经破损但材质极好的小洋装。
看着那孩子,夏伊忍不住紧抓着萨斯的衣袖,浑身微微颤抖着,抿紧的双唇也可以看出他的隐忍,但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心疼,所以也为这些人悲伤难过的心情··萨斯伸手将他轻搂进怀中,什么话都没说,然后拍拍他的背。
有点熟悉、带着淡淡木薰香的气息和宽厚温暖的怀抱,让夏伊莫名地感到眷恋,有多久……没有和他人如此温暖的拥抱了呢似乎从母亲离开人世之后开始,就没有人这样给予自己安慰,更别提那个他连回想都不愿回想的地方。
而且萨斯的怀抱让他慢慢的冷静下来,当他冷静下后,才发现自己被萨斯抱着的模样似乎有些……暧昧,毕竟两个大男人这样抱在一起,那画面怎么看都有些怪怪,他连忙推开萨斯,脸上看来也有些尴尬。
「不、不好意思,我失态了……」·萨斯看着自己顿空的怀抱,感到有些失落,毕竟他好不容易才能光明正大的将人拥入怀中……算了……只要人在自己身边,总是有机会的,萨斯如此安慰自己。
就在他们在考虑要住哪边走,才能找到人询问这座城为何会陷入瘟魔攻击的状况时,夏伊看见一个瘦弱的孩子,抱着一些早已出现腐败状况的食物,吃力地往脏乱的小巷子走去。
看见还有一个活着的小孩,虽然看起来非常年幼,但夏伊还是立刻拔足跟了过去,只是他没见到萨斯在看见那孩子时,微微地蹙起眉··夏伊跟着那瘦弱的小男孩走进巷子,巷子内非常破旧阴暗,里面有一扇门,看来似乎是一间简陋的小房子,门板看来破烂无比,早就没有作为一扇门的作用,只是用来虚掩屋内。
他跟着走进巷内,站在门口看着小男孩摇摇晃晃地抱着那些食物,走向墙角那边··在墙角边上,铺着一堆干稻草,稻草上铺着一条又脏又破、黑忽忽的棉花从破洞处跑出的棉被,在棉被上有一个动也不动的腐尸,身上腐烂的状况比外面那些更严重,由屋内恶臭的气味可以发现她早已经死亡多时。
第七章·那一瞬间,夏伊觉得好像回到小时候,他母亲死掉那时候··突然有一天,躺在稻草上的母亲就一动也不动,浑身冰冷,但表情却非常安详。
他以为母亲只是睡着而已,他以为母亲还会醒来,可是最后母亲的尸体还是被欧加尔家的人草草埋葬,连个墓碑都没有,他甚至不知道母亲被埋在何处··小男孩似乎感觉到有其他人,转头看向夏伊,在看见夏伊时,眼中有着惊喜,跌跌撞撞地跑到夏伊面前,用那双满是脏污的手抓住夏伊的衣服。
「大哥哥、救救奶奶好不好、救救奶奶……」无助的孩子看起来就像溺水的人,紧紧抓着眼前可以救助自己的浮木··「……」望着眼中含泪,但却忍着不掉泪,苦苦哀求他的孩子,夏伊觉得自己无法残忍的告诉小男孩,说他的奶奶不会醒来,早就已经死去……这种话他说不出口,更何况,这么小的孩子能够理解什么是死亡吗·「很抱歉……我们救不了你奶奶,小弟弟……」夏伊脸上有些哀伤与困扰的说着,虽然无法说出老妇人早已死亡的事实,但他只能这样告诉小男孩。
「骗人……你们骗人……走开……」小男孩一脸受打击的退后,然后大哭的跑回老妇人的尸体旁,眼泪一滴滴的落在未铺石板的泥土地面上,扩染成深色水渍。
夏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男孩才好,毕竟他们对小男孩而言只是剥夺希望的坏人,无法拯救他的奶奶··夏伊不忍地撇开头,手里紧紧抓着萨斯的衣袖··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能够达成小男孩的心愿,只是让死人复生,并非他能力所及的范围,而且让死人复活这种事……应该是违反法则的吧·「别难过,毕竟我们能力有限。
」萨斯揽住夏伊的后脑,将他的脑袋轻轻压向自己肩窝,然后轻揉他的头发··自己被人像用对待一个孩子的方式安抚着,夏伊觉得有点别扭,可是萨斯的温柔让他舍不得因此而挣脱。
好久没有人对他这样摸摸头了,母亲过世后,只有亚纳的母亲会这样安慰他,可是当亚纳和他母亲也离开之后,那个家对他而言就只是个冰冷的牢笼··「萨斯……你有听过有什么可以让人复活的魔法吗」虽然觉得不可能,但夏伊还是忍不住的问他。
如果能让母亲看见他平安长大,那该有多好……小男孩的奶奶一定也是如此希望着,只可惜等不到那一天··「如果有……我早就用了。
」萨斯苦笑的回答··让人复活的魔法吗如果有,他当初早就冲入地狱将小夏拖回来,何必等待如此漫长的时间··就连所谓的死灵魔法,都不是让一个人复活,而只是所谓的活死人罢了,更何况死灵魔法需要的是死者的躯体,而小夏的尸体……早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但他绝对不后悔没留下小夏的身体。
这么长的岁月,他并非完全漫无目的地寻找小夏,他也试过很多种方法,但没用··他不是没想过直接去冥界抢走小夏的灵魂,但冥界所在的幽冥之间,和乐园一样是个各界不能插手的世界,各界亡者都会通过冥界再到各界去,是一个不能介入的平衡之地,没有人知道冥界的入口在哪。
萨斯甚至想过,传说中的乐园,会不会其实只是久远以前的人给予冥界好听一点的称呼罢了·但他只能抱持着希望,希望有一天自己和小夏能够到达那美丽的乐园。
夏伊听见萨斯的话,讶异地抬起头,望进那双宝石般的美丽紫眸,里面有着苦涩而哀伤的寂寞,莫名地刺痛了夏伊的心··为什么……会那样悲伤虽然早就想过或许萨斯有着痛苦的过去,可是听见萨斯说如果可以让人复活,他早就用了这种话,他却忍不住在意……萨斯是希望让谁复活呢·「萨斯也有想要让他复活的对象」·虽然说每个人心中有一个重要的人存在,并非什么稀罕的事情,可是温柔的萨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陪伴着他的吟游诗人,看起来明明就对什么人事物都不是那么在乎,心中却有一个重要到想让对方复活的存在……不知道为什么,夏伊就是会在意。
看着那双翠绿认真看着自己问这个问题,是那样的专注与……一点点本人没有察觉的在乎,萨斯忍不住淡淡的笑了··就这样吧小夏……这样一点一滴的将我放在你心上。
「……曾经有,不过现在不需要了·」萨斯笑眯眼地摸摸夏伊脑袋··当人已经转生来到自己面前时,复活不复活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为什么不需要了望着萨斯那样温柔看着自己的眼神,夏伊很想问,却又问不出口。
「这孩子……怎么办」夏伊转头看着蹲在地上哭泣的小男孩,没办法就这样抛下这孩子不管的离开··「先带他离开吧毕竟让一个孩子长期对着尸体,实在不是很好,心理上的创伤难免,但至少不要让他人格扭曲。
」萨斯若有所思的瞥向小男孩··「嗯……」夏伊当然明白萨斯说的话,只是……该怎么带这个小男孩离开这个小男孩应该也不会愿意离开这里的吧·「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萨斯走到小男孩身边温声地问,那温柔的表情让夏伊莫名不快,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给瓜分掉了。
明明……萨斯对谁都是一样温柔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他会有种想要独占那份温柔的感觉呢·萨斯就像是温暖的阳光,会不由自主的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然后对他产生信赖。
他还以为对魔法之外的一切兴趣都感觉淡薄的自己,不会有挂心在意的事情,可是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并不如想像中那样无欲无求··他知道自己的心态有些微妙,可是他说不上这种感觉该归类在何等位置,对朋友的占有欲还是另有其他总觉得有什么遗漏的东西,让他的心脏有种空荡荡的失落感。
只是自己干嘛因为一个孩子瓜分了萨斯的温柔,就要跟小孩子计较……他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了··「非布帕契•安琉西斯—水球」看着小男孩脏兮兮的脸庞和手脚,夏伊就忍不住地掏出手巾,然后念了一个咒语,在手巾上方出现一个小小的水球,啵的一声破裂,然后浸湿了那条布巾。
他拿着湿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小男孩脸上的污渍,在把那张还在哭泣的小脸给擦干净后,转而擦拭那双布满黑污的手··「塞耶……」小男孩因为夏伊的动作而愣愣地忘记哭泣,眼前这两个依然未离去的大哥哥,都用温柔的表情看着他,不像以前那些看到他就想驱赶的人,不怕他脏也不怕他臭,尤其是这个一身黑衣服的大哥哥,还替他擦脸擦手,就像奶奶那样温柔亲切。
··「那……赛耶,不要再哭了,奶奶已经睡着,到很美好很幸福的梦之国度,我们就让奶奶快乐的待在梦的国度好不好」萨斯继续对小男孩说着。
「可是……奶奶为什么不带塞耶一起去塞耶想跟奶奶在一起啊」塞耶只知道奶奶一直都不醒过来,无论他怎么叫都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安静地躺在那边,然后慢慢发出奇怪的味道。
「因为奶奶很辛苦啊梦之国度是要经过很长很长的辛苦之后,才能去的地方噢」萨斯语气认真的一点都不像在敷衍一个孩子,夏伊觉得这就是萨斯和别人不同的地方。
「可是、可是……」塞耶小手抓住夏伊的衣袖,来回的看着他们··「如果塞耶乖乖的不吵奶奶也不哭,奶奶就会在梦之国度回来找塞耶喔梦之国度只让人回来看乖小孩,塞耶是乖小孩对不对」萨斯微笑的继续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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