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传说(出书版)+番外 by 萝依&久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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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传说(出书版)+番外 by 萝依&久夜(3)
·「是的,贝力鲁今年有幸获选为其一,随着宫廷魔法导师团前去艾雷斯学习魔法,这都多亏了陛下的提拔·」奥赛恭敬地说着,而泰肯皇帝只是挥了挥手··「那孩子很拼不是吗连宫廷魔法导师都说他是可造之材,对魔法颇有天分。
」·「那是魔法导师们夸赞了·」奥赛微笑的回答,他比谁都清楚为什么原本学艺不精的贝力鲁,会有这么大的转变··贝力鲁一直以来都以身为欧加尔家继承人、拥有纯良贵族血统而骄傲,看不起具有奴隶血统的异母弟弟雷耶,认为雷耶不会比他优秀。
但却没想到当年年幼的雷耶,光是旁听就能记下贝力鲁所学不起来的东西,四年多前那次利用魔法传送阵的逃脱计划更是无比大胆又完美,可以说是给贝力鲁一记狠狠的打击。
毕竟雷耶虽然得以学习知识,但只有魔法这项不被允许,可是他却有那能力靠自己自学,并且成功逃离欧加尔宅邸,迄今依旧下落不明··不过让贝力鲁改变如此之大的主因,也和奥赛脱离不了关系,当时奥赛没有因为雷耶偷学而动怒,反而还似非似笑的下令要将雷耶活捉回来,这证明在奥赛辛心目中,雷耶的存在是有价值的—·贝力鲁无法接受父亲有可能认为一个杂种比他这个长子还要优秀,所以才开始认真的学习,以求补回当初荒废学业的部份分。
而这他这四年多来也进步的很多,终于在几个月前获得与皇家魔法师团一同·到艾雷斯学习的机会,目前并不在泰肯国内··奥赛并不觉得贝力鲁受到刺激而这样的改变有什么不好,他之所以会一直留着雷耶,就是看贝力鲁会不会因此而努力,人是种要在危机与刺激中才会成长的生物,贝力鲁就是非常典型的这种人。
「如果他在艾雷斯有得知关于预言的什么消息,记的要他回覆·」·「会的,陛下·」·「吾并不希望泰肯千年多的历史,在吾有生之年被消灭,奥赛·」泰肯皇帝叹息。
创见建一个国家或许不是难事,但维持一个国家才是最难的,因为必须顾虑的东西太多,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国家,会有在自己眼前覆亡的一天··「不会毁灭的,陛下,只要仔细应对,泰肯没那么容易就毁灭。
」·「但愿如此……」泰肯皇帝喃喃地说着··上天究竟为何要降下神谕呢神谕的意义到底是要帮助人们度过难关,还是考验人心与智慧抑或是……毁灭前的告知而已·谁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夏伊抬头望着眼前熟悉的城门,情绪颇为复杂,有些怀念,也有些畏怯,身为「现在的」夏伊,他想见到如同亲人般的导师和与丽娃,但身为「过去的」夏伊那一部分,他对于回到这里其实也抱持着几分犹豫。
不明的未来让人心生不安,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只是由衷的希望,那则预言不会有实现的机会··「怎么了不进去吗」走在他身后的萨斯见他停下脚步怔忡地看着城门,笑笑地出声询问。
其实萨斯多少也猜得出他为何停下,如果他们就这样隐性埋名的消失,或许对他们会好一些,回来看这一眼,还会不会牵扯上其他的麻烦呢萨斯觉得他们一切的决定,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管怎样,似乎都会对他们的未来产生莫大的影响。
「萨斯,我是不是……别回来会比较好」夏伊凝望着城门,喃喃低语··如果他和萨斯就这样找个隐密的地方隐居起来,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或许才是最正确的作法,他好不容易……才又遇见萨斯的,且萨斯等待了那么漫长的岁月才来到自己身边,他绝对不希望因为自己回到这里,而将未来导向他们不愿意看见的的那一方。
看着坎利休的城门,夏伊脑海里模糊的浮现那久远记忆中,似乎也一样宏伟美丽的城门,那一次,如果没有被骗回去,或许一切都会不同··他不会和萨斯重逢,不会和萨斯相恋,更不会应验那则预言。
可是如果没有回去,他不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仍有人爱他胜过逾性命,还为了他独自忍受两千多年的孤寂··「小夏……你不要小看我的破坏力喔真有什么不对的时候,带着你杀出重围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知道夏伊多半是为了自己而犹豫,萨斯觉得这样就很足够了··「什么跟什么……」夏伊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梦境里自己以旁观者角度,看着萨斯疯狂破坏这骗片他们生长的土地。
那是一种甜中带酸涩与苦楚的感觉··不想这么做,却又被无形的手操控着推向那条路,其中的百般无奈不是他人可以理解的··萨斯虽然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但夏伊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男人,为了自己什么也做得出来··「这次,我们一定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夏伊握住他的手,认真的说着,那不仅仅是祈愿,也是承诺··第十四章·泰肯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和艾雷斯明明只相隔一座山脉,就有着天壤之别的气候与发展,。
泰肯人要到艾雷斯,若未经魔法公会允许,即使是泰肯的皇家魔法师使节团,也不能使用公会中的魔法传送阵,也无法直接越过两国之间的冰风山脉,直接抵达艾雷斯帝国。
这并非两国不愿从冰风山脉寻找山路交流,而是因为冰风山脉的山况根本不允许··冰风山脉正如其名,终年冰封于强大的暴风雪当中··位于冰风山脉北方的泰肯,大部分土地的气候甚至还比冰风山脉还要温暖,只有乌玛大陆最北之处才有部份分的冰原,称之为冰海冻土。
那么,在泰肯南境的冰风山脉,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整座山脉脉系,终年笼罩在冰雪和暴风之中,一直没有人知道··据说两千多年前,冰风山脉还不是像现在这般被冰雪笼罩,而是仅有在山顶上覆盖的盈白落雪,大部分仍是苍绿山林,但在黑暗时代来临后,冰风山脉逐渐地被风雪给覆盖笼罩,形成现在百兽不居之地,就连山脉中的树木都渐渐变成冰系植物。
而且在冰风山脉范围中,不知道为何,无法施展魔法,所以即使有人想靠魔法来防身也徒劳无功··也因为冰风山脉几乎占了泰肯国境的三分之二,和泰肯相连接的另一个钢铁帝国欧诺特也同样被这条山脉阻隔开,只有位于泰肯西方的阿缇提尔帝国,和泰肯有较大片的平原相连。
泰肯的人民要离开泰肯到艾雷斯,除了海道之外,就只能经由阿缇提尔、欧诺特再到艾雷斯,路途非常遥远,而海路方面又非常危险··泰肯和与艾雷斯宫共同面临的星之海北岸,因为冰风山脉的余冰,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浮冰漂浮在海面,在这两国的航道上,只有夏季短暂几个月较热时,可以经由海道往来两国之间。
所以泰肯帝国无法每一年,都送泰肯的皇家魔法师使节团前去做魔法学术交流,只有每四年才会让优秀人才经过漫长旅途到达艾雷斯··贝力鲁来到艾雷斯首都也有好段时间,初来乍到时,他也为艾雷斯的富庶繁荣感到讶异与羡慕、忌妒。
因为艾雷斯的各方面的条件都远胜于泰肯,无论是气候、文化、政治、社会风气等等,还有魔法,都是泰肯难以相比较的··但贝力鲁也深深地为艾雷斯的进步与美丽所吸引,只是让贝力鲁讶异的是,艾雷斯制度上和泰肯极为回异—没有奴隶制度。
一开始,贝力鲁还不懂泰肯和艾雷斯的差异,闹出一些笑话,但随着她他每一次的错误,他才逐渐明了到,在艾雷斯并不是贵族就是高贵而受人敬仰的,贵族也不是绝对,有能力的人才会受人尊敬。
艾雷斯是以魔法为帝国发展方向的国度,只要有才能,谁都可以学习魔法,即使是贝力鲁眼中低贱的奴仆也一样··虽然艾雷斯帝国也有阶级制度,但主仆之间有着各自的保障条约,一切的命令都在以不危害双方的状况下才得以行使。
泰肯因为以农业为主,地幅广阔且多贫瘠之地,需要大量的人去开垦耕种,而贵族不愿下田,、一般老百姓即使务农维生也人手不足,所以在千年多前就开始有出现奴隶买卖、用来耕种土地得的农奴,然后到现在的奴隶制度。
对于泰肯帝国来说,奴隶制度已经是和他们密不可分的存在,几乎可以说是农业帝国的构成之本,更讽刺一点的说,如果泰肯的奴隶制度崩毁,那泰肯离灭国也不远了··这是贝力鲁在思考为何两国会有如此差异,以及这份差异对他们泰肯的影响是什么之后,所导出的结论,一个令人胆颤战心惊的结果。
他没办法想像,习惯享受与玩乐的他们,如果失去奴隶的服侍与工作,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所以泰肯才会订定不让奴隶学习知识与魔法的制度,为的就是让奴隶们无法深入思考,这样才不会因为了解太多而反抗帝国,否则让奴隶们学了知识、甚至是魔法,而反抗攻击主人时,将会酿成极大的灾难。
也难怪宫廷魔法师团屡次将知识带回泰肯时,从来就没有人提及在泰肯以外的国家是否有奴隶制度,或是奴隶制度合不合理,或许他们也看出奴隶制度对于泰肯的重要性,因次避免将那些观念带入泰肯。
而这些思考也更加的让贝力鲁肯定,绝对不能让泰肯的奴隶接触知识,将来就算他继承欧加尔家族,他也不会让奴隶学习知识,即使是半奴……·想起那个和自己流有一半相同血液的半奴,贝力鲁就充满厌恶,他始终不明白父亲为何要让身为半奴的那个家伙学习知识,最后还因此而被对方偷学了魔法而逃跑,那家伙的存在与行为根本就是在挑战泰肯的奴隶制度。
贝力鲁轻咋了了声,将注意力挪回手中的书本上,上头画满了令人头昏脑胀的符文图样,他始终不明白这种东西怎么有人可以不用他人教导,就可以自学完成,光是那排列规则与魔法语言就无比艰涩,只要有稍微的不对都是错误。
从这里他意识到,那家伙究竟有多优秀—即使这在他小时候被讽刺过一次就知道,但他还是不想承认自己输给那个杂种··那就像是承认血统尊贵纯正的自己,比不上一个杂种一样。
图书馆内似乎出现了小小的骚动,贝力鲁转过视线便看见一道美丽身影快步地从另一方走来,他惊喜地起身迎上前,想向对方打招呼留下好印象··「丽娃公主,您好。
」贝力鲁朝对方露出自认潇洒俊俏的微笑,想要博得佳人芳心··从他来到艾雷斯,第一眼看到美丽的三皇女之后,就对她一见倾心··她的美貌可能是他过去玩过的那些女孩子全部总和也比不上的,贝力鲁想要讨好对方,博得对方欢心,只是总被不冷不热、温和淡平和地拒绝,而他也不气馁,一次又一次的想在对方心中留下印象,深信以他的外表总有一天会成功。
「您好,欧加尔阁下·」一如往常地朝他点头示意之后,丽娃就越过他,往图书馆大门口的方向走去,留下怔愣的贝力鲁··虽然,丽娃已经尽量表现得平静,可是贝力鲁还是察觉到她那股迫切的情绪态度,就好像赶着去见谁一样。
一种隐隐的不安让他皱眉,然后一把抓住一个看起来也是要离开的魔法学院的学生询问···「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看大家都在讨论什么的样子连丽娃公主都急急忙忙出去。
……」·对方偏头看了看他,然后露出了悟的表情··「啊……你是使节团的人,刚来不久所以不知道吧丽娃公主的义弟,同样也是大魔导师克兰所索亲收的另一位徒弟,就在刚刚回城了,所以公主才会出去。
」·「公主的义弟」·「是啊,似乎是公主在进行法师试炼旅行时,捡回来的孩子,因为很有魔法天分,让已经许久不收学徒的克兰索大人破例收为学徒,也和公主结为义姐弟,很多人都在猜克兰索大人会不会作主将公主许配给他哩」·回答贝力鲁问题的青年,没有注意到贝力鲁在听见他的臆测时僵硬的表情,依然轻快地回答。
「那公主的义弟是个……怎样的人」·「唔……是个很安静寡言的青年,我跟他只有说过一两次话,虽然不常跟别人聊天,总是安静的做自己的事情,但是很厉害,短短三年多的时间,他就从一个魔法学徒一路通过公会审核,成为工公会史上最年轻,、也最快速成为大魔法师的人。
」·青年越说越让贝力鲁心惊,如果是这样一个优秀的人,那自己还会有机会吗·「那公主的义弟……长得好看吗」·回答他问题的青年看着他,有些讶异他怎嚜会问这种问题似的,但随后便露出让贝力鲁有些窘迫的了然表情。·「公主的义弟你要说长得帅也不到那地步,充其量就算得上清秀吧就像他个性给人的感觉一样,淡淡的那种,不过他有的外表倒是挺具有特色,在乌玛大陆上很少见到他那种黑发绿眼的外表呢」·青年的回答当中,一个重要的消息瞬间吸引住贝力鲁的注意。
「等等,你说公主的义弟有着一头黑发和绿眼他……叫什么名字」贝力鲁急急地追问,彷佛有什么要蹦出他胸膛。
「是啊,满少见的,他叫夏伊•萨尔,而且因为他来历不明,也从不谈自己的过去,甚至有人在猜测他是不是会不会来自异大陆·」·「他大概在你们泰肯魔法使节团来到的半年以前,就离开坎利休去进行法师试炼的样子,离开前九就已经是大魔法师……不知道现在他是不是又更厉害了。
」·夏伊•萨尔……虽然这个名字对贝力鲁来说是陌生的,但这个拥有令他深恶痛绝外表特征,以及拥有让他光听都萌生一股丑陋忌妒心的魔法天赋的青年,让贝力鲁直觉地感到厌恶,因为那让他联想起他讨厌的人。
「不管他会部不会跟公主在一起,他未来也肯定会是个大人物,搞不好哪一天他会是另一个永恒者·」·青年对夏伊的高度肯定与赞美,让贝力鲁对「丽娃公主的义弟」这号人物产生好奇,他也下定决心要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物。
有时候,有些事情就像是命中注定会发生,无论有多想要闪避掉,该来的永远也躲不过··当夏伊看见那个自己永远也不想看见的人,而对方也瞪凸眼一副想杀了自己的模样时,其实他还真有当场放传送魔法离开的冲动。
他还真没想过,那个作业总是丢给自己的人,有办法成为宫廷魔法师使节团的一员,光用想的都觉得讽刺··贝力鲁也一样受到了强烈大的冲击,那张脸虽然和四年前比起来成熟许多,但贝力鲁还是认得,而且记忆里那原本早就模糊的脸庞,在看见眼前那张脸的时候,却鲜明地从他脑海里跳出,清晰勾勒过去与现在的不同之处。
更让贝力鲁感到屈辱与憎恶的,是因为他最瞧不起的人,现在已经是个大魔法师,、甚至更有可能在这之上了,而自己却还只是一个中级法师而已,那越来越大的鸿沟,让贝力鲁内心的忌妒也无限膨胀起来。
凭什么一个小小的杂种,能够走到那种地步一想起自己这几年来,因为父亲的那一抹笑而不甘心的努力,却好像在此时此刻一切化为乌有,贝力鲁的自尊完全无法接受。
「没想到你会躲在艾雷斯,雷耶·」贝力鲁皮笑肉不笑,脸上充满虚伪表情地对夏伊说着,但眼神毫不掩饰那露骨得的鄙夷··夏伊看得出来,贝力鲁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他是半奴出身、来历有多低下,好来衬托他身上高贵的血统。
他在内心暗暗地叹了口气,如果他早知道这家伙会到艾雷斯,那他绝对不会回到首都,他宁可就这样断讯就算了··不是觉得自己母亲身上所流淌的血液令他感到卑贱,他从来就不觉得奴隶哪里有比贵族低下,而是贝力鲁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麻烦,他不想找贝力鲁麻烦,但贝力鲁可不这么想。
「你们……认识」丽娃微讶地看了一眼夏伊,再看看一脸敌视望着夏伊的贝力鲁,嗅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那种充满敌意与杀气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朝夏伊散发着,连旁人都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贝力鲁对夏伊的恶意。
四周半围观的人,虽然不敢靠近,保持着一定距离看着他们这边,却还是忍不住拉长耳朵地听着··「这位先生怕是认错人了,我不叫『雷耶』,也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夏伊冷静地说着,平静无波的表情丝毫看不出任何动摇··他可以轻易的舍去那个姓名而无犹豫,因为对他来说,那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与舍不得的,那是一段让人生厌的过去,在那段日子里,对他而言有记忆价值的人,都会唤他「夏伊」。
所以对他而言,夏伊这个名字才有存在的价值,至于「雷耶•欧加尔」这个人,即使从此就被时间所埋葬,他也不会觉得可惜··舍弃之之后,他就不再是雷耶•欧加尔,是个跟泰肯再也毫无关系的人,自然也不需要再因为泰肯的任何法律,而有所限制与畏惧。
现在的他,是夏伊•萨尔,是艾雷斯帝国的人,而不是泰肯帝国的半奴隶雷耶,所以他和贝力鲁也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罢了··「你说什么」贝力鲁眯起眼,瞪着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与动摇的夏伊,内心萌生一股无名火焰。
他引以为傲的血统与姓氏,却被一个他认为低贱的半奴给满不在乎的舍弃,这对他而言是种严重的侮辱··虽然他对于拥有一半奴隶血统的弟弟,被父亲赐予族姓这件事不满,但他更希望看见的是父亲主动剥夺走赋予给雷耶的姓氏,而不是雷耶主动舍弃,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说他对欧加尔一族的荣耀根本不屑一顾。
「我不知道您将我错认为谁,但我叫夏伊•萨尔,不是您口中的『雷耶』·」夏伊努力维持冷静,将一切都撇得一干二净··他的人生,是从来到艾雷斯之后才开始,之前的就此舍弃也无所谓,他相信母亲不会在意。
那无所动摇与陌生的表情态度,反而让贝力鲁产生怀疑,是不是他真的认错人了·但就算这四年让那家伙外表变化,贝力鲁觉得自己绝对不会认错那令他厌恶的感觉,那就想是本能、打从心底的反感。
·「如果没事恕我失陪,我还得先去找克兰索导师·」夏伊平静的说完之后越过贝力鲁,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丽娃没有急急忙忙的追问,她只是看了贝力鲁一眼,眼神里带着令人费解的深邃意味,然后跟上夏伊,似乎对夏伊低声说了些什么。
看着他们的离去,贝力鲁依旧抱持着高度怀疑地望着夏伊的背影,紧盯着不放,似乎想从夏伊的身上看出些什么··当他视线游移到夏伊手腕处,看见包裹在那双手腕上的白色布条时,贝力鲁微微地眯起眼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雷耶的手上也是长期包裹着布条,为的就是要遮掩他手上那不明的白色印记··他几乎是因此而肯定夏伊就是雷耶,但,他也因此而对夏伊更加不满。
那种人根本不配拥有那个让他骄傲的姓氏、而且竟然还敢舍弃……贝力鲁望着他背影的眼神充满了阴鹫鸷··「雷耶……是你以前的名字吗」走到四下无人的走廊上,丽娃轻声的询问,或许夏伊方才表现得很自然与平静,彷佛完全不认识贝力鲁,但丽娃在一开始还是捕捉到夏伊瞬间的动摇。
有些东西,除非失忆,否则还真不是想舍弃就能忘记的··「丽娃姐……」被提及他不想说的话题,夏伊那一向平静的面庞也带了些许困扰··「难怪,捡到你那时候,你说起通用语的口音既不像艾雷斯人,也不像西克顿人,原来你来自泰肯。
」丽娃用「原来如此」的口吻说着··「丽娃姐……」为什么她可以完全不管他,就当面把这些臆测给说出来呢虽然对此感到无奈,但至少丽娃并未因此而改变对他的态度,也算是一件好事。
「虽然我和老师不追问你的过去,不过突然听见一个是『外人』的家伙指着『弟弟』说你是『别人』,那种感觉还真糟糕啊……」丽娃叹息的语气让夏伊寒毛直竖,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那种像在说「反正我就是外人」的语气也是一种变相的指责哪……·「那么,那只苍蝇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丽娃语气虽温和,但措辞可是一点都不客气,那「苍蝇」让夏伊顿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丽娃指的是贝力鲁。
苍蝇……啊……真不知道该说丽娃形容的好,还是要因为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被形容成这样而不高兴··「……以实质上来说应该是算主仆,不过以名义和血缘上来说,那只苍蝇……应该可以说是我的哥哥吧」夏伊语气里有着很淡的讽刺,没有再像刚才在贝力鲁面前矢口否认。
而那个可以说是耸动的名词却让丽娃讶然地看着他,然后很认真的研究起夏伊的长相··「一点也不像……」看了半天之后,丽娃如此评断着··贝力鲁的长相虽然俊美,但透着一股非善类的气息,这是丽娃之所以不喜欢他的主因。
夏伊就完全不同了,让人看了觉得清秀淡然的容貌,走在大街上随处抓都是一把他这种类型的,若不是他的发色跟眼珠那样特别,恐怕寻常人对他也不容易有印象,可是他那种淡淡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舒服而自然。
「当然不像了,因为我和他不同母亲,他母亲可是名门闺秀,而我母亲只是被买回欧加尔家的奴隶,然后偶然怀下公爵的孩子罢了·」夏伊平静的说着,看见丽娃脸上流露出淡淡的诧异,倒是没有厌恶或鄙弃,这让他松口气。
毕竟对他而言,丽娃就像他的家人一样,被家人厌恶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所以你也是欧加尔公爵的孩子我怎么记得欧加尔公爵只有两个儿子」虽然不是泰肯帝国的人,但丽娃毕竟是艾雷斯皇室成员,再加上他她是个少见的魔法与武术双修的魔法女剑士,统领艾雷斯皇家骑士团第一大队,对政治方面还是要上心的。
所以她也听说过欧加尔公爵的长子与次子年纪相额差颇大,次子不太可能是夏伊才对·「虽然被赋予欧加尔的姓氏,但我的身分并不被允许列入欧加尔正式成员当中的,即使在排列上是真正的次子,对外也不会宣称我是,对欧加尔家而言,我的存在是他们的耻辱。
」·一个贵族家里有着庶子其实不是什么罕见有的事情,如果缺少继承人而让庶子认祖归宗也很常见,但通常那是要在身份分适合的情况下··如果他的母亲是个一般女仆或是厨娘之类的,或许还不会遭到那么多刁难,但问题在于他母亲是个异族女奴,公爵让一个女奴怀孕的这种事,对公爵夫人与整个家族来说其实是非常大的打击与不堪。
尤其是,他出生生出来时归籍还是半奴隶,直到被欧加尔公爵认定可用,而以「养子」名义收养他,他也只是多了一个姓氏,他依旧还是个半奴··「贝力鲁不把你当弟弟、只当你是仆人,所以你才因此逃跑舍弃那个姓氏」·「这也算是其中一个原因吧……最主要的原因是,泰肯的奴隶不准学习知识与魔法,尤其是学习魔法对泰肯奴隶来说,更是唯一死罪……公爵虽然让我学习知识,但并未让我学习魔法。
」他后来才明白,为什么他即使自修魔法学习也能够学起那些魔法··那是刻画划在他灵魂上的记忆,是他灵魂对魔法的渴望,使他轻易地对魔法产生共鸣··「……所以你是在死刑前逃跑」丽娃难得膛大眼的看他。
「我还没等到宣判结果就跑了……用魔法传送阵,只是降落地点很糟,飞跃整个大陆直接落在那条湍急河流上方·」他没溺毙真的只能说是很好运···「丽娃姐,你你会介意吗」他认真地问着丽娃,因为他她和克兰索的答案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
「介意什么你不是说你是『夏伊•萨尔』而已吗」丽娃眨眨眼,语气带笑地暗示着··夏伊懂丽娃的意思,也漾起一抹浅笑。
丽娃是在告诉他,她可不知道什么欧加尔家族的庶子,在她眼中,夏伊就是夏伊,不会因此而改变··比起那些来历或流言什么的,丽娃更相信这些年相处所认识的夏伊。
不管夏伊是不是半奴隶、不管他在泰肯是不是该处以死刑的人,对她来说,夏伊就是她可爱的义弟··「老师,我和夏伊来了·」他们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克兰索的办公室门前,丽娃敲敲门就走进去,坐在里头的克兰索正好抬头,当她看见丽娃和夏伊的时候,露出一抹温暖和喣煦的笑容。·「欢迎回来,夏伊·」·青年的笑容让夏伊新心头涌上一股暖暖的情绪,心中这才有种回到家的踏实感··他在青年身上,看见那个久远以前,也同样对他和萨斯露出相似笑容的老人的影子。
·「我回来了……克兰索导师·」·第十五章·其实,若不是萨斯坚持要留在旅馆,夏伊是很希望将萨斯介绍给丽娃与克兰索导师,毕竟他们是自己视如亲人的人,而萨斯是自己最重要的恋人,他自然会想让萨斯和他们见面。
可萨斯却不知道为什么的,不愿跟着他进魔法学院,说避免让人多做联想,而他也不勉强萨斯,只是……有些遗憾不能将恋人介绍给他重要的「家人」··「你的试炼……完成了吗」克兰索看着夏伊,有些不确定的问着,他觉得夏伊也有些不一样了,但他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同。
他的问题让夏伊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克兰索和丽娃,自己已经是个白袍,或许他们会为自己成为白袍感到而高兴,但如果知道他极有可能就是预言当中那个带来毁灭的存在,会不会因此而改变看法呢·即使是亲如家人,也无法保证在面临死亡威胁时,能够依然保持过去的态度,克兰索一直宣称他对预言采保留的看法,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样。
其他人如果知道,大概会像两千年前那样吧·人类在面临生死威胁时,无论过了几千年,大概都是只想到「铲除、消灭威胁」这样的方法,不曾改变过吧·或许他现在是个白袍,但寡不敌众,蚁多仍能杀死人,与世界为敌,即使他和萨斯两人拥有在再强大的力量,如果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他们的力量也是惘然,它他们一点都不想再因为那则预言,而被命运牵引着去毁灭。
为什么神任意的抛下ㄧ一则预言,他和萨斯就必须当祂们的刽子手明明是祂们想要毁灭才对,但神却不会因此而被人们憎恨,反而是他们必须被人类仇敌视。
凭什么祂们就站在高处玩弄命运,双手不染任何血腥和尘埃,而他与萨斯就必须被操控·夏伊不只一次困惑怀疑神其实是憎恨着人类的,想看着人会如何惨残忍的屠杀同类,有时候比起任何种族,人类反而是最黑暗与残忍的生物。
就像塞耶那样,一被得知有害,即使是光明祭司,想到的依然是消灭而已··他一想到起塞耶,心中就泛起一股酸涩,鼻头也为之一酸,那个孩子就这样消散在这世界上,除了他和萨斯之外,不再有人记得那孩子了。
明明自己从恢复记忆后就一点都不不想要成为白袍,但却像有人在背后将他推上那条路……夏伊不喜欢这种感觉,那样就像他还是被谁操控着,想反抗预言却又无能为力,让人莫名厌恶。
「夏伊你怎么了突然发起愣来·」丽娃拍拍他,让他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啊……抱歉……」夏伊回过神,看见眼前那两双略带担忧的目光,反而有些说不出口的感觉。
「这一年辛苦吗是已经完成试炼、还是回来休息探亲」克兰索微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尽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与慈爱··夏伊没办法对克兰索说谎,尤其是克兰索还是……·再者,他要永远的离开,其实也该告诉克兰索和丽娃一声,免得他们为自己担心。
「我……通过了白袍的试炼了·」夏伊声音甘干涩地说着··白袍和黑袍的试炼其实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一些说简单是很简单,但说难也很难的考验,每个人都有完成它的可能,就像塞耶那件事一样,夏伊直到通过考验的这些日子以来,对于自己的白袍试炼,仍难以释怀。
为什么试炼就得以其他人的生命做作为代价呢不管是因为塞耶瘟魔力量而丧命的城镇市民,还是塞耶这个不知情的罪人,这一切就像冥冥之中所安排好的道路,将他推向白袍的位置。
他完全没有想过那就是他的试炼,可是完成了试炼他一点都不开心,他没办法开心,毕竟那是用数以千计的生命所换来的,他怎么能够开心的起来·他甚至觉得……自己接受的到底是白袍的试炼、抑或是黑袍的试炼两千多年前的前世记忆虽然已有部分模糊了,但黑袍试炼的残酷感觉,依旧刻画划在他灵魂的记忆上头。
而且他知道……真正严苛的试炼,其实在成为白袍之后··「真的吗这真是一个好消息,你可以说是这千年多来,第一个成为白袍的魔法师呢也许再过不久,你也可以成为永恒者也说不定,学院里终于有一个白袍法师,这样再过不久你也可以开始在学院里任教……」·克兰索惊喜的说着,可以从他的声音情绪中,听出他是真的为夏伊感到高兴,或许也带了些期盼……盼望出现其他的永恒者,毕竟一个人看着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过世离开这个世界,并不好受。
夏伊成为白袍,对这个世界的魔法来说,是往当初奥斯图帝国繁盛而完整的魔法系统更进一步的复原,但夏伊却也因此而感到一分怀疑的滋长··神只们毁掉当初奥斯图帝国、毁掉当时的魔法,会不会是害怕太多人类研究出足以与神相抗衡的力量,所以才在当时的魔法发展到达那一步之前,先假借毁灭的预言,再利用他和萨斯来毁掉那些呢·神……真的会乐于见到这个世界上,出现数个像克兰索这样、超脱神所能控制范围的永恒者吗·这个想法与后续的答案让夏伊从骨子里感到森冷颤栗。
预言之所以再度降临,会不会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萨斯成为魔、成为一个拥有强大力量与永恒生命的关系对于一个力量强大的魔族……神只才会有所忌惮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这一切,不都是那些神只一手造成的吗为什么现在还要赶尽杀绝就好像利用完之后就要摧毁道具一样……·他不想成为那些神操之于掌上的玩具,就连现在「白袍」这个身分都想舍弃算了,只可惜这并不是想说想要舍弃就能舍弃的。
「老师……对不起……」看着克兰索那高兴雀跃的模样,夏伊几番挣扎,仍是叹气地说着··至少……该告诉他们自己要永远离开、也许永远不再相见的事。
他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克兰索和丽娃都诧异不解的望着他,不懂他为什么平白无故的要道歉··「我……没办法在艾雷斯留下了·」夏伊满嘴苦涩地开口,原本觉得难以启齿的话却在说出口后顺利的说完。
「为什么怎么突然……」克兰索想不透夏伊为何突然说这个,虽然夏伊本来就不是这个国家的人,但这些年来他可以看出夏伊喜欢这里,也把他和丽娃当成亲人一样,对夏伊而言这里就是他的家,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呢·「是因为……那只苍蝇的缘故吗」丽娃眯起眼,想起方才自己和夏伊走过来时,和夏伊聊到的那些。
·「不……和他没关系,还有更重要的主因……」夏伊苦笑着,如果只是贝力鲁他还不用如此烦恼,关于贝力鲁那边,只要打死不承认是雷耶•欧加尔就没问题,但预言可没办法如此简单就当作不知道。
「什么苍蝇」不知道这件事的克兰索理所当然的询问丽娃··「就是那个泰肯魔法使节团成员之ㄧ一的贝力鲁•欧加尔……他似乎是夏伊的哥哥,刚刚他还叫夏伊『雷耶』。
」在提到贝力鲁时,丽娃还看了夏伊一眼,向他确认这个说出来没关系才讲··闻言,克兰索诧异地睁大眼望着夏伊··「你是……欧加尔公爵的儿子」克兰索虽然已经不是艾雷斯的皇帝,但他是艾雷斯最高精神领袖这点依旧不会改变,关注艾雷斯与他国之间的政治交流,还有其他国家的重要人物是理所当然的,因此克兰索当然也知道欧加尔一族在泰肯的地位有多崇高。
但如果他是欧加尔公爵的孩子……为什么四年多前会被丽娃从河边捡起,而且还满身伤痕克兰索没听过欧加尔公爵有一个儿子是黑发,再说……夏伊和贝力鲁长得一点都不像,任谁也无法想像他们会是兄弟。
而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私生子··贵族有们三妻四妾不乏见,孩子因此而相貌相异也是常有的事,通常小妾的孩子也都能够获得贵族的姓氏与头衔,但前提是……那是要有被贵族纳为妾的对象,如果是非妻妾所生,例如奴仆之类,没有显赫背景与靠山,那些孩子几乎都不会被承认。
有时候,甚至还来不及出生,就会连同母体一同被打死,胎死腹中··夏伊如果是欧加尔公爵之子,但外界却没有关于他的消息,也只有私生子这个可能性最大··「我是……不被允许的孩子。
」不说自己是不被期待的孩子,是因为夏伊清楚知道,他此生的母亲对他灌注了多少母爱与期待,虽然只陪了他短短数年,但却让他感受到她无比的温柔与慈爱··要从善妒的公爵夫人眼皮底下,小心翼翼的将自己保留下来,需要花费多大的心力呢·克兰索不笨,光凭那几句,再推敲泰肯的制度,多少也能猜出夏伊的母亲是什么身分。
「那么……夏伊这个名字就不是你的本名了」·「不……对我来说『夏伊•萨尔』才是我的本名,这是我母亲给我的姓氏和名字。
」不光是这个姓名是母亲给予的,更重要的是这个姓名,微妙地与他前世的名字相似,彷佛牵连着过去的线索,更让他觉得这才是他的名字··「你说……你母亲给你的姓氏意思就是你母亲的姓『萨尔』她应该是……奴隶没错吧」克兰索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是的……这有什么不对吗」从来没对欧加尔家的人提起过这件事,是因为夏伊觉得没必要,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通常……泰肯的奴隶是不太可能有姓氏的,大多有一个奇怪的称呼当作名字就已经不错,更别说要有姓氏……除非你母亲本来就不是奴隶,而是因为某种原因才会变成欧加尔一族的奴隶。
」克兰索仔细的向他说着··关于这点,夏伊过去从来没有深思过,他只是理所当然的接受了母亲的名字,并当作秘秘密藏在心中··但现在被克兰索提醒,他才想到起这一点,不免也觉得奇怪,而且不光是母亲有姓氏这点让人感到可疑,他还想起母亲明明会说话,有着一副优美的嗓音,但却不曾在别人面前开口,让其他人都以为她是哑巴。
还有,母亲虽然是个奴隶,却不是什么都不懂得的奴隶,他想起来自己之所以能够听懂贝力鲁上课内容,全仰赖母亲以前在夜里,抱着他蹲在房外,拿着树枝在沙土上写下一个又一个的字母,然后告诉他那些字母所代表的涵义。
就连自己能够正式学习知识都是在那人允许之后,那母亲呢是在成为奴隶之前就已经学会,还是在这之后·在泰肯,奴隶可是连学习文字都不被允许的……·夏伊发现自己除了这些之外,对母亲其实全然不知,一方面是因为她陪伴自己太过短暂,一方面则是母亲什么也没说。
「你母亲……听起来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奴·」在夏伊困惑地将这些怀疑提出之后,克兰索如此的评断着··「不过,就算你是私生子,贝力鲁应该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吧毕竟你也是欧加尔公爵的孩子不是吗你又何必因此而离开艾雷斯」··「以我原有的身分在泰肯来说,是不能学习魔法的,奴隶在泰肯如果偷学魔法只有死路一条,虽然我有一半贵族血统,但也有一半奴隶血统,禁学魔法的条文在我身上依旧适用,我当初之所以逃离泰肯……就是因为我对魔法感觉敏锐,在看过一些书籍后自学不少魔法而被发现,而被贝力鲁处以私刑,所以只好逃走……」·夏伊苦笑的说着这段不为他人所知道的过去,让克兰索与丽娃睁大眼看他。
「也就是说……你在泰肯算是被通缉的」丽娃并未因此而对夏伊改观,毕竟在她眼里夏伊并没有什么错,错的是泰肯的律法,泰肯的贵族太过安逸,舍不得放弃奴隶制度,对奴隶得的压榨即使过了千年也毫不放松。
只是丽娃无法去干涉他国政治,毕竟她不是泰肯的人··「不过,我要离开……并不是因为被欧加尔一族发现的关系……我现在是『夏伊•萨尔』,就算欧加尔一族的人要指认什么,我否认到底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面对欧加尔一族,只要厚着脸皮耍赖否认就能了事,那并不是太大的问题,真正麻烦的是预言的事情··「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是不是……在试炼期间发生什么事了」·克兰索担忧的看着夏伊,这孩子可以说是这么漫长岁月以来,他最得意也最满意的徒弟,人乖巧又聪颖,而且拥有惊人的魔法天赋,才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能够到达传说中的白魔导士的地位,让他就这样离开,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人总是会有私心,希望优秀的人才能够留住在自己的国家,克兰索当然也不例外··发生什么事情……这个问题让夏伊清秀的脸庞上露出苦笑··他不想让克兰索和丽娃担心,也不希望他们听到玉炎预言和他有关之后,对他转变态度,但是不说清楚,他们也无法安心吧·「那个寓言预言……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夏伊淡淡地道。
克兰索一下子就想通了他的顾虑··「你是担心……你会是预言里那个光与暗的其中之ㄧ一因为你是当代第一个白袍」克兰索没想过这点,在夏伊提醒之后,他才恍然得的想起那则预言。
·传说中,将奥斯图帝国毁灭的,就是两个分别掌握了光暗两二系的魔导士,有传说指出他们联手毁灭帝国,也有传说是因为奥斯图的新帝苦苦相逼,而使得魔导士反扑,但事情的真相究竟为何,早已没有人知道。
夏伊点点头,但没有打算说出自己就是当年的黑袍,·说出口之后会给整个大陆带来怎样的恐慌,他很清楚,也觉得不必要··他只是要让克兰索和丽娃知道他离开的理由。
「夏伊,我不会因为那个预言就认为你会带来毁灭,太过相信预言而去防范,有时候才是将预言实践的举动·」克兰索活得久看得也多了,他很了解有时候全盘相信一件事,并不见得就是好的。
「是啊……当年奥斯图的狂帝就是太过于相信预言,才会将自己的帝国推向毁灭,这次的预言显示说将会重现两千年前的毁灭,我们反该记取奥斯图的教训,不要一味的相信那个预言,所以你大可以放心……」·丽娃也在慰劝着他,希望他不要将那预言放在心上。
对于他们的观点和与想法,夏伊觉得很感动,也很感叹··如果那时候,乌玛大陆的子民也都抱持着这样子的想法就好了,那样,也就不会迫使他和萨斯分离那么漫长的岁月。
「老师……丽娃姐,我很感谢你们的支持与想法,只是……你们会这样想,不代表其他人会这样认为·」他很清楚,大多数的人对于预言,还是抱持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愿意思考那预言合理性的人,其实寥寥可数。
「我不想冒险去碰触那些有可能毁坏平静生活的可能,我只想和自己最重要的人,一起开开心心的活到老,和他看着日出日落,这样就够了·」·夏伊不会去怪自己为什么当初会想要学魔法、接受白袍试炼,因为他如果没有学习魔法,就没有办法从泰肯逃出来,也没办法再次和萨斯相遇。
「重要的人……是恋人吗」克兰索看见夏伊说起那几个字时,脸上浮现的是很温柔幸福的表情,那是他和丽娃即使在这几年和他相处那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看过的神情。
克兰索不是没谈过恋爱的小伙子,还有多少年来看过那么多子孙的爱恨嗔痴,他很轻易的就看出夏伊那种幸福的表情是从何而来··一下子就被看出来的夏伊,因为克兰索的话而怔愣了一下,略显白皙的脸蛋因为尴尬而快速地晕染开一抹淡淡的红。
看见夏伊的反应,克兰索就知道他猜对了,心中浮现一种淡淡的感慨与失望,因为就如同其他人所猜测,他其实很希望把两位爱徒凑成一对,但不管他如何替这两个徒弟安排机会,他们相处依旧嗜像是一对姊姐弟一样,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是个怎样的人大美人吗」克兰索就像个八卦的探听者,对于夏伊的对象会是个怎么样的人抱持着高度好奇··这也不能怪他会如此好奇,毕竟这些年来,这个徒弟对外在各种物欲都低的可怜,就连丽娃这样的美色当前都毫不动摇,唯一能够引起他兴趣的只有魔法,可他现在却有了一个恋人克兰索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大美人……克兰索的问题让夏伊愣了愣,脑海里浮现恋人那俊美如暖阳般耀眼的容貌··就某方面来说,萨斯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个美人没错··「美人……吗应该算吧……」夏伊迟疑的说着,不知道如果被萨斯听见,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不带她来见见我们,就要离开了吗总要让我们知道你这孩子喜欢的人,是什么模样吧」克兰索用一副很失望的语气说着,故意说得像在指责夏伊把他和丽娃当外人一样,让夏伊困扰地蹙起了眉头。
「不……那是因为……」其实夏伊其实也想将萨斯介绍给他们认识,可偏偏就是萨斯不愿意,而他也不能强求,现在又不能回答克兰索说是萨斯不愿意,那样会显得好像萨斯不给克兰索和与丽娃面子。
「导师,您就别为难夏伊了·」知道克兰索是在逗夏伊,丽娃不赞同的瞥了克兰索一眼,然后又转头看着夏伊,「能说说你的恋人是个怎样的女孩子吗很可爱还是很美丽热情」·夏伊苦笑的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他的恋人是和女性完全构不着边的……男人。
「他是个……很温柔的……吟游诗人,懂的事情很多,这次能够完成试炼,也仰赖他渊博的学识·」夏伊只能如此简略地形容萨斯,想着萨斯那令人感到温暖的声音,还有怀抱,夏伊脸上并便不由自主的露出幸福浅笑。
吟游诗人·对于他所选择的对象,克兰索和丽娃都感到非常意外,但转念一想,追求这世界无尽魔法知识的夏伊,若是遇上一个学识渊博的吟游诗人,不难想像他会被对方吸引。
「所以……你想和那个吟游诗人一同旅行,当一个旅行法师」丽娃看着夏伊那张看来稚嫩,却又带了一份成熟稳重气息的脸庞,顿时有种孩子长大要往外飞出去的感觉。
「是的……一方面我也希望能够避开那则预言,希望老师和丽娃姐能够原谅我的任性决定·」夏伊深深地吸口气之后,望着他们两人,无比认真的说道。
望着夏伊坚定的表情,克兰索还能说什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永远都会敞开大门等你回来·」克兰索走到他面前,摸摸他的脑袋。
温和慈善的语气和动作,让夏伊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即使知道今后一别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但至少知道在这世界上,除了萨斯以外还有人会关心他,那是比什么都要令人感动的。
「谢谢您,克兰索导师……」翠绿的美丽眼眸中,漾起一层薄润的水雾··「傻孩子……这样就哭了呀」克兰索将人拥入怀中,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然而,室内一片温馨的气氛,却没人注意到那抹藏匿在窗外强墙下的身影··「原来她他已经成为传说中的白袍……」充满忌妒的喃喃自语,细碎的只有说的人自己听的得见。
「不过……原来预言中的光与暗中的光……指的就是他这可得好好地向父亲禀告了……或许便能趁机……」碎语者语气中带了几分小人得志的笑,眸中闪过阴狠之色。
他才不管预言的真实性与这个消息的是非对错,对他而言,只要能够拿来利用,并剔除他的眼中钉,那样就够了··在房间里的人交谈结束并且一同离去后,那抹一直藏匿在窗外的身影,才偷偷摸摸地离去。
听完长子已以看似冷静,却又带着几分兴奋雀跃的声音说完他的消息与见解后,男人并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依旧是漠然的脸孔,望着通讯魔法那方传递过来的长子影像,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见男人几乎没什么反应,通讯魔法那方的青年,原先的激动也稍微畏缩冷却了几分,有些畏颤地看着男人··「你说……他已经是个白袍」好半晌,男人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是的……是的·」猜不透男人想法的青年,有些吞吐地回答男人··明明男人是他的父亲,但他却永远也摸不透男人在想些什么,那对翠绿的眼眸总让他畏惧不已。
幽绿的……像是可以看透一切··「那么……你呢贝力鲁」男人平淡的语气,不带一丝讽刺或指责,可是听在青年耳中却是无比刺耳,彷佛是最严厉的指责,在说他空有欧加尔一族的血统与姓氏。
贝力鲁咬紧唇瓣·,强忍着内心那股羞辱感,他没有办法忤逆或反驳男人,也无法因此而怨恨这个他从小就崇拜的人,只能暗自将那股被羞辱的怨恨,转移到夏伊身上。
他并不是真的那么糟糕,只是一和聪颖无比的夏伊比较,他就像是多了许多瑕疵,彷佛他才是那个次级品,这让他认为都是因为有夏伊的存在,才会凸显他不足的地方,也更加痛恨起夏伊来了。
「我不会再让您失望的,父亲,我会抓住那家伙好好惩治一番·」贝力鲁充满信心的喊话,一心想着这次一定要将夏伊狠狠地整治,没有注意到男人那一闪而逝的不置可否。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贝力鲁,退下吧·」男人淡然地说完,贝力鲁便唯唯诺诺地向男人致敬,然后男人手轻轻一挥,便结束了那连络魔法··男人手肘靠在椅子的扶手上,支颚地凝望着前方,像是在看什么,但又像是在心不在此地发呆着。
「唉……」若有似无的叹叹息声响起,回荡在空荡荡无其他人的书房里,那声轻叹反而显得清晰··男人起身缓缓地走向书柜,轻轻扳动雕刻在柜上的某一个小雕刻,只见书柜无声息的往旁滑开,露出在书柜之后的光裸平整墙面。
他没有再按什么机关,只是嘴里念着一串咒语,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墙面上浮现一道拱门状的淡金色符文字串,接着那拱形内部部分的石墙突然消失,出现一个黑洞般的洞口,还隐约可见那黑暗中向下旋转蔓延的石阶。
随口的念了一串简单的光明数术咒语,男人面前亮起一颗光球,漂飘浮在半空中,随着男人的意念往楼梯下方缓缓移动··他走进旋转阶梯中,背后和书房连接的墙也消失不见,书柜也滑回原先的位置,完全看不出任何移动过的痕迹。
缓步地跟着光球往下走去,不知道走了多就久,那螺旋状的阶梯像是没有尽头一样的深远,终于走到底之后,又是一条幽暗深远的通道··他依旧面无表情地在那条仅容两人宽的密道走着,不知道走了多远,眼前的空间突然变得宽敞起来,出现一个挑高的宽大空间,像是宫廷的宴会厅一样。
幽暗的空间因为宽敞,反而增添一抹诡谲与令人不安的气息,但男人依旧面不改色的更往里走··随着他的深入,四周原先明显经由人工凿建的空间,也逐渐变成像是天然洞穴,深敞的洞穴出现一根根巨大而透明的水晶柱,层层交错堆叠,在光球的照射下,反射出绚烂的璀璨光芒。
当男人终于停下脚步时,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格外巨大的水晶柱墙,他抬起头,望着那像是被冰冻凝结在水晶柱中的人类身影···「薇拉妮卡……」男人喃喃念着,那双一向冷然无情绪的碧眼,流露出一股迷离,眷恋地凝望着。
水晶柱里的人影显赫然是一名年轻女性,有着一头微卷的飘逸长发,巧克力奶油色的肌肤看起来像丝绒般光滑细致,秀丽的五官虽名列不上泰肯的美人名单,但却会让人再三回未味与注意。
男人就是这样迷恋上这个异族女子··「我们的孩子……让人感到骄傲哪……」充满感概慨叹与骄傲的声音,轻轻地回荡在偌大的空间。
水晶里的女子嘴角彷佛勾起了浅浅的笑痕,但又像是原本就那样笑着,宛若春花似地绽放··第十六章·留流言,很快地在坎利休蔓延开来··关于夏伊成为白袍,以及,他是带来预言中那个带来灾难的「光」等等,不知在什么时候流传出去。
每个人看到他的眼神都变得截然不同,开始指指点点,甚至有一些人影会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他房外,让他备感困扰··夏伊知道自己该尽早离开才对,多留一刻都是危险,但总有几分舍不得。
望着熟悉的房间,夏伊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为何要如此对待他和萨斯··「不想离开吗或者我施术让坎利休的人全部忘记这件事」温暖的怀抱从他后方搂上,让他浮躁的心悄悄稍稍获得平抚。
他侧过头看着萨斯那带着温雅微笑的脸庞,摇了摇头··「那样态太伤神伤身了·」·坎利休不是麦威尔成城,人口依旧繁多且杂,萨斯不久前才施放过一次那种魔法,耗费的力量肯定很大,即使他拥有永生的力量,那也是不小的负担。
再加上,这里是人称魔法之都的地方,对魔法的防御有一定程度存在,萨斯再怎样都不可能滴水不漏地洗刷掉所有人的记忆··而且这个预言是降落在整个呜乌玛大陆,萨斯更不可能把大陆上所有的人记忆全都改写,只要有人记得预言,总是会有人揭穿这个魔法。
「我们明天就离开吧等我向老师道别……就去寻找乐园,如果找不到,我们也可以找一个其他人到不了的地方,建造一个属于我们的乐园。
」夏伊转过身,回抱住萨斯的腰,轻声说着··那宛若撒娇的举止,让萨斯内心满满都是幸福的感觉··即使此刻的幸福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能将夏伊拥在怀中的满足,是数千年来,他真正感觉到自己存在的踏实感。
「好·」萨斯轻轻地在他额际落下轻柔的吻,然后收仅紧手臂将夏伊揽得更紧··他们只祈祷,变数不会来得太快··「克兰索导师说想见见你……你真的不愿意吗」夏伊仰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坚持不见克兰索一面。
「而且克兰索导师他是……」·「小夏……」萨斯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叹叹息的截断他的话·「我有我不见的原因·」·夏伊困惑地望着他,不明白他会有什么原因。
「我知道克兰索•艾雷斯是『谁』,当年他在伊奥战争中以最强魔导师而成名前,我们有见过,但他不知道我那时已经是魔了,他一直以为我是个普通吟游诗人·」·「我不敢保证他已经忘记我这个人,但如果被他认出来,追问我为何一个吟游诗人也能成为永恒者……你要我该怎么解释」萨斯苦笑的说出部分原因。
·夏伊愣了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世界的永恒者不止克兰索一个,其他大部分的人也都相识,但萨斯从未和他们深入来往来,自然也没有人知道他跟永恒者一样,拥有永恒的生命。
并不是所有的永生恒者,都会像克兰索一样得到众人的尊崇,成为永恒者的手段与契机,都是人们所在意的··虽然从不后悔,但萨斯并不认为自己的方式,会让人受到尊崇敬佩。
「那就别见吧……我去跟导师说一声,我们就可以离开了·」夏伊知道原因后,多少猜出萨斯之所以不见的理由,也不再勉强··魔法学会此时聚集了许多魔法师,全部都在向克兰索抗议他养虎为患,他们对于灭世预言依然有几分恐惧。
人都是这样子,当一个预言出现,如果没有一个会被合理怀疑的对象存在,人们会以三分怀疑、七分笑话的态度来看待,毕竟什么都没有,就要相信预言是真实的,那也无从相信起。
但如果这时候出现了一个被怀疑的对象,无论是真正带来灭世的人,或是碰巧被人推出来当炮灰的人,就会使那机率一下子颠覆,变成一分怀疑、九分真实··所有人都在贝力鲁刻意鼓吹与引导下,认为夏伊就是那个带来毁灭的「光」,纵使在夏伊身边并没有所谓的「暗」的对象存在,但只要有目标,人们就会疯狂的攻击,不管那个目标到底是不是真的「恶」。
那个就像是不断灌注水流的陶瓮,无论那陶瓮再如何的宽深,总是会有满意溢的一天,瓮身上的栓塞口,若在水满出来之前被拔掉,那么所有的水就会全部从那栓塞口涌出,而此时的夏伊就像是那道被拔掉栓塞的出口,所有的魔法师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到他身上。
「克兰索大人,为了乌玛大陆,应该要把夏伊•萨尔封进永生之牢当中,免得他危害到所有的人民您不能姑息他的存在啊」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魔法师,义正词严词、口沫横飞的说着。
在克兰索身边的丽娃听了忍不住萌生一股怒火,为这些自私自利只想到自己的人而不悦··永生之牢是禁锢魔法师的牢狱,那里通常是在禁关铸下大错的魔法师,为了避免他们再利用魔法害人而关入,是个让魔法师的魔法完全失效的地方,一旦被关入的魔法师,永远也别想走出来,更遑论逃出。
在这里央求把夏伊•萨斯拘禁的法师们,大多数的人都是忌妒又畏惧夏伊的存在,他仅仅花了四年多的时间,就到达了许多法师一辈子也走不到的境界,或许再过几年他就能成为永恒者,这自然让其他人觉得难以平衡,甚至想尽办法要把夏伊扯下来。
「如果真的要关,我觉得第一个该关的就是你·」丽娃冷冷凝视着对方,立刻让对方噤声不敢多说一句话··「可是丽娃殿下,如果真的等到那时候就来不及了啊」另一名中年法师焦急的辩驳。
「永生之牢只关犯下大错的魔法师,在所有法师没有任何罪证确凿的犯罪证据之前,任何人都没有权力要其他法师被关入,派森,你也不想要有一天有人指着你说你将会杀人,所以把你关进牢里吧」·克兰索看着对方,语气平淡的说着,让对方一怔之后羞愧地涨红了脸。
「总之,我希望你们将心比心,不要随意指摘他人会带来不幸,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听见这种没有根据的流言,出去吧」克兰索挥挥手,要他们都出去。
这些法师虽然仍旧对克兰索的决定颇有微词,但也不敢在克兰索面前表现得太过明确,只能一边细碎地抱怨着一边退下··在他们离去后,丽娃面露担忧地望着克兰索。
「导师……照这情况看来,不是我们说不要理会就可以抑止的·」·克兰索闭上双眼,发出了叹息··「人类,可以说是最自私的生物吧如果我不是永恒者,或许也会成为他人攻击的对象呢」克兰索感叹的说着。
因为他已经是永恒者,是那些法师就算想攻击也不见得能够攻击得了的人物··有多少人想要他这个位置,但真正有那种能力且判断力的人,克兰索还没见过几个,尤其是大部分有办法成为永恒者的人,几乎都对这个位置兴趣缺缺。
所以,当他身边出现一个对名利很淡薄,却又有着超乎常人魔法才能的夏伊时,那些人就开始紧张了,他们害怕这个位置会被夏伊给夺走,所以一群利益目标相似的人便群聚起来,以预言为理由想要除去夏伊。
克兰索想透为何夏伊想要去隐匿起来,或许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吧真是枉费自己多活了那么多日子,连这点都没想到··「希望不会发生什么事才好。
」克兰索望着窗外厚重的云层,有几分不祥的预感··克兰索虽然训斥了那些法师,让一些人萌生羞愧,但不代表他们就会放弃除去夏伊的念头,在这世界上,还有一种行为,叫做阳奉阴违。
他们密谋在学院大门那片空地设下陷阱,以一群高阶和大魔法师合力发动禁咒陷阱,想要重伤夏伊后将他传送进永生之牢,让他在那里既不能施展治疗术,也不能用魔法逃脱,只能自生自灭。
由于不能让克兰索发现,也不能让夏伊警戒,所以他们不能使用一般咒语形式的魔法禁咒,那念咒速度不够快和统一,而且念咒期间所累积聚集的魔力,一下子就会被夏伊察觉而逃走,只能以事先完成的魔力发动型魔法阵,在夏伊踏入的瞬间同时灌注魔力催动魔法阵,才能一瞬间完成。
夏伊因为赶着道别,此时正巧匆匆的来到学院,才刚踏入大门那瞬间,他就感觉到那股瞬间聚集的庞大力量,而且充满了恶意,他快速地念出具有光明圣力属性的高等防御镜盾咒语,并且想要闪躲退后,但双脚却动弹不得。
他眼角瞥向地面,脸色微变··因为在地上迅速泛起光芒的,是复合了蛛丝锁缚和禁咒等级的冰风极刃的魔法阵,而在这魔法阵之下的第二层魔法阵,是一个也在准备发动中的传送阵。
他们、想将自己重伤然后传送到哪吗这是谁下令的吗夏伊脑海中瞬间浮现的是克兰索和丽娃的脸庞,但他立刻驱逐那个想法。
导师和丽娃不可能那样对待他……才这么想着,从头顶上被压缩在法阵范围内的冰冷锐利锋刃已经朝他急速降下··「你们在做什么住手」·克兰索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法阵边,那惊愕慌张又愤怒的表情让夏伊有种心安的感觉,但那感觉瞬间就被尖锐的疼痛给贯穿。
无数的风刃夹杂着浓度惊人的风系元素,直接撞击上夏伊的光明防御镜盾,虽然因此而反弹卸除掉了一些攻击威力,但那毕竟还是禁咒魔法,之所以是禁咒就是因为那具有惊人攻击力,高阶魔法与之相比仍有一定程度差距。
成千上万的急速风刃打落在地面上,让整个坎利休都为之震动摇晃··一群法师被跟着克兰索的丽娃以剑削断握着法杖的手,痛得跌坐在地,根本无心再去催动传送阵。
「咳咳……夏伊」克兰索大喊,但法阵内尘土弥漫,根本看不见夏伊的身影,克兰索只能焦急的看着,在状况不明前不敢轻举妄动,以免再次伤到夏伊。
待尘土稍微平缓落下,眼前的情况让克兰索愕然··夏伊虽然没有被因此而绞成碎片,但他也已经像个被万剑刺穿、破破烂烂的布娃娃蹲跪在地,学院玄关内一大片画着圆型法阵的空地,以夏伊为中心的法阵范围内,像是被巨斧凌乱地劈出一道道惊人深豁。
夏伊咳出一口口的血,每一次咳血的举动都让他胸腔传来一阵像是被撕裂的疼痛,脑海里,模糊的浮起熟悉的疼痛感··那时候,他也是这么痛……·此时仍有人不死心的想要发动传送阵,但让所有人错愕与来不及防备的,一道像是有锁定目标的紫色雷电,半点不差地打落在那个法师身上,瞬间把那准备发动魔法传送阵的人化为一团团焦土。
「小夏」咆吼声从天而降,所有还活着的现场人士全抬起头,看见一个吟游诗人打扮的金发青年,乘着飞行术急速飞驰降落在夏伊身边··「小……夏……」青年颤抖着声音和手,轻轻地将夏伊搂进自己怀中。
那身白色的衣袍破烂且染满浓稠血液、几乎看不出任何白色,在夏伊身上弥漫的浓重血腥味,刺鼻地让萨斯想起好久好久的那一天,椎心刺骨的疼痛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
那些神……到底要他看见夏伊在他眼前遍体鳞伤几次才愿意放过他们·「夏……老师……」当克兰索看见那金发青年时,惊愕地瞪大了眼,张口微弱又充满不可思议语气地喊出一个名宇。
「可恶……是……同伙吗」一个法师不顾克兰索已经在现场,举起魔杖便是一记火球凭空出现直往萨斯扑去··「不行」克兰索大吼,手一挥便出现一阵强风往火球冲撞过去。
但强风的冲撞虽然让火球偏离了些许的轨道,却还是往萨斯的方向飞去··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那颗火球必中无疑时,却看见萨斯充满恨意地转过头,望着那些法师,那眼神让所有的人都不寒而栗起来。
·火球在萨斯面前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突然凭空地消失,连一点火星都不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瞬间吸收殆尽··原本美丽紫眸变得鲜红浓稠,眼白处染上深幽的暗色,让人看的心生畏惧。
「……为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你们这样对待他你们就这么自私的只想到你们自己吗」萨斯那充满悲伤与痛苦的声音,让他们为之一窒,也隐约地感受到那股悲痛,戳刺着他们仅剩的羞耻心。
他们看着萨斯,被那带着指责意味的目光望着时,有种像是来自地狱的寒颤袭上心头,连呼吸都觉得会冻伤似的,让他们动弹不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我们明明就如此相信祢们—当初是祢们逼我们走上这条路的,为什么现在还要这样—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抱着夏伊,痛苦的朝天嘶吼。
他不明白,不明白那些所谓的神到底在想什么,当初是祂们的预言,将他们俩逼上绝路,那时候他们也祈祷各自信仰的神能够拯救他们,但是那所谓的神,却对自己的信徒视而不见。
直到夏伊在自己怀里失去温度那一刻,他才恍然惊觉,就是他们坚信不移的神,将他们害得那么惨的不是吗·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再也不信任所谓的神,他甚至痛恨着祂们。
就在他嘶吼的瞬间,众人感觉到一阵暴风似的魔力以萨斯为中心炸开,他们错愕的看见萨斯耳朵变得像妖精那样尖长,十指暴出尖锐硬甲,所有的人都被萨斯那悲痛的嘶吼声与惊人模样给震慑,谁也不明白他嘴里所说的「你们」是指谁。
「萨……斯……」夏伊听见他的嘶吼而勉强睁着双眼,眼前一片腥红的几乎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抓住他的衣角··「小夏,你别动也别说话,我马上帮你治疗」萨斯痛彻心扉的说着,他现在没有那个心力去把眼前那些碍眼的虫子全部扫光,只是拼命的在空中划下一个又一个的魔法阵。
那些从萨斯指尖透出的银紫色光芒,没有在空气中消散,反而随着萨斯的动作勾勒出一个个停留在空中的魔法光阵,不停旋转翻滚,散放着力量,收缩愈合着夏伊身上的伤口。
只是,被禁咒给伤害的伤口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愈合,从以前到现在也很少人能够在禁咒的攻击中存活下来,更别提治疗禁咒造成的伤害··夏伊身上的伤恢复得非常缓慢。
萨斯咬紧牙根,他现在唯一能够想到救夏伊的方式只有一个,但他不能在这些贪婪又自私的人面前这么做,那样只会造成他们更加自私自利而已··快速地诵唱起一段咒语,优美的声音与声调,让所有人几乎要因为他的声音而倾醉,但克兰索注意到那是传送魔法的一种,这表示对方想要将夏伊带走,但……夏伊还重伤着哪·「等、等等……夏……老师、是您吧是您没错吧您还活着……」克兰索急匆匆的喊着,但男人却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恨与痛楚,让克兰索突然说不出话来。
男人就这样带着夏伊消失在众人面前,彷佛不曾存在过,只留下那满目疮痍的地面,还有夏伊留下的血迹··克兰索久久无法回神,怎么也没想到会再见到那个人……·他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在那场战役中……·参与这场围捕的法师,虽然没有被克兰索立即判以极刑或送入永生之牢,但也被他暂时送入和永生之牢差不多的魔法牢狱之中,静待处分。
而怂恿那群法师的贝力鲁,因为有一层他国使节的身分,只是被克兰索处以软禁,并由数位法师与骑士严加监视··克兰索站在没有修整的大门口,想着那个带走夏伊的金发吟游诗人。
他相信自己没有认错人,或许过了漫长岁月,他知道很多事情,也忘了很多事,要他在脑海中描绘出那个人的容貌,对他而言着实困难,模模糊糊的像是笼罩在迷雾当中,但是当他看见那个人的时候,一瞬间就想起来了。
一丝一毫都不曾改变过的容貌,如同自己一样,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和记忆深处所留下的印象也分毫不差··在伊奥战争中,他明明看见那个人被魔王以冰柱穿胸而亡,但现在却看见一个和那人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是那个人的转生……吗·还是说……那个人和自己一样,也是……永恒者·但如果是永恒者,为何从来没说过,还在那场战争之后消失无踪避不见面呢克兰索怎么也想不透。
这世界中拥有漫长生命的物种很多,妖精、龙族、树人……但那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拥有极长的生命,而不是锻链或找出魔法真理而延伸的,克兰索截至目前为止,还没遇见过比自己年长的人类永恒者,如果那个人是永恒者,就是比自己更老的人类了……·仔细一想,那个人似乎从自己跟在他身边那些年,也不曾老过。
原本以为是因为自己跟在他身边才短短几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可仔细想想,那时似乎就已经有很多迹象显示,那个人并不会老,只是他没放在心上而已。
「导师,消息已经传到泰肯了,泰肯那方面似乎出动了皇家骑士团要追捕夏伊,并且还态度强硬的要求其他国家配合·」·「阿提尔同意如果发现就将夏伊交给泰肯;欧诺特则是维持中立态度,他们还是不太相信那个预言;至于西克顿方面则是说,只要夏伊没有攻击任何人,他们也就不会插手,但如果夏伊影响到他们国家,他们也会插手。
」丽娃走进书房向他报告目前的状况,说完之后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你父亲怎么说」克兰索岂会不知她欲言又止的态度从何而来,丽娃虽然是堂堂一名公主,但因为从小就跟在他身边学习魔法,他比她的兄弟姐妹甚至是父母都要来得了解她多了。
丽娃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克兰索一直维持着那样年轻的外表,很多人一开始都很尊敬他,但是当他们外表年龄超越克兰索之后,总是会觉得乖乖听令于克兰索,就好像一个长辈听从晚辈一样,让他们觉得有些丢脸,但他们又无法否认,克兰索比他们活得都要来得漫长。
丽娃的父皇就是存有着这种心态,而对克兰索抱持着又敬又恨的感觉··因为只要有克兰索在,他就永远不会是艾雷斯最高领导者··的确,克兰索是艾雷斯的重要精神指标,但也是艾雷斯历代许多帝王的心头刺,即便克兰索很早以前就已经不插手管政治方面的事情也一样。
「父皇似乎也有意捕捉夏伊,将夏伊交给泰肯·」·「果然吗……」·萨斯凝望着怀里面色苍白且昏迷不醒的夏伊,心里满是懊悔··明明说要保护他的,但却没有办法做到他的承诺,只因为不想见到克兰索,就放他一个人去道别,因而让夏伊落单受重伤……自己还真是愚蠢透了。
在治疗好夏伊的伤口后,那些浓厚魔法元素所造成的创伤依旧在夏伊身上留下严重的影响,那些魔法元素打乱他体内原有的魔法元素平衡,让他因此而昏迷不醒,呼吸也微弱得很。
萨斯几经思考,只想出一个办法让夏伊补充力量来源,那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方式··他拿起小刀在自己的手腕动脉划开一刀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疼痛,但对他来说这不算什么,比起这种小痛,他觉得失去夏伊才是真正的痛。
趁着伤口还未收缩愈合,萨斯将自己的手腕递到夏伊嘴边,扳开他的嘴,强迫他把自己的血喝下··当伤口逐渐停止流血,开始愈合的时候,萨斯就又在伤口上重新划下一刀,继续喂夏伊饮血,如此不停反覆着,直到夏伊苍白的脸逐渐恢复红润,萨斯才稍微停下。
如果让夏伊吃掉自己身体的某部分或许会恢复的更快,但他想……夏伊绝对无法容忍他这样伤害他自己而救他,只好让夏伊喝血就好··法师和一般人不同,血肉中大多带有丰沛的能量,吃食的越多力量转换的也越多,这也是当初为什么魔法师古老的传承方式,会是用吃食部分小东西作为象征的原因。
萨斯不想再看到像黎瓦那样被蚕食,他也不想再有人像他一样,因为人性的贪婪,而得将恋人彻彻底底地拆吃入腹,只为了不让人恣意利用··他更不想让人知道,彻彻底底吃掉一个魔法师,可以入魔且换来永恒的生命。
不是自私的不想让人知道这种方法,而是他不想看到,人类为了永恒的生命而自相残杀吞食,那样这世界将有如人间炼狱般,充满丑陋恶息··他当年吃掉夏伊,并不是要追求永生,只是不希望夏伊的遗体被其他人损毁。
所以他抹杀掉了这世界上所有提到法师传承中,吃食部分肉体可以传承力量的记载··现在的法师,也不再像以前他们那个年代的法师,可以继承来自亲友或是师辈的力量,来增强自己的能力,过去很多法师都是依此来跨越障碍点,但是现在的法师完全不知道可以此方式传承,自然也就有很多人出现魔法上的鸿沟。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夏伊用这种方式恢复,但此时此刻,他能想到的最好方式,也只有这样了··见夏伊呼吸虽然还是很微弱,但已经温缓不少,萨斯拿出了一颗手掌大小,颜色透白无杂质的晶石,散发着极度纯粹的光之圣力,如此硕大又精纯的光明之石,是许多法师一生追求也无法获得的魔核,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那是他花了一千多年以自己的光明之力去交换、净化的魔王之核,是魔王的生命与力量泉源,那也是他参与伊奥战争的最终目的,只要有这颗魔核,夏伊就再也不会如此轻易受伤。
他将魔核放在夏伊胸口,只见魔核开始散发萤白光芒,缓缓地旋转,然后像是被流沙吞噬一样的沉降,没入夏伊体内,同时间夏伊的身体也开始散发光芒,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发光体一样。
萨斯有些紧张的看着夏伊,一边祈祷能够顺利,不会出任何差错··那是他花费千辛万苦才拿到的,原本就是要找机会给夏伊,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第十七章·他抬头望着石壁上的精美雕刻,刻着的是伊奥战争的场面··墙上的石雕,即使在荒废千百年之后,依然能看出那精细的雕工,让上头的人与兽,皆栩栩如生地像是随时都会从墙里跳出。
上头描绘的是在那黑暗时代,风之神艾奥拉斯引导了风之勇者与他的同伴们,如何打败来自黑暗的恶魔之类的故事,虽然是很常见的勇者故事,但夏伊也曾在图书馆的书籍当中,看过正史的记载与类似的图画。
整面墙都雕刻着令人叹为观止的巨幅石雕故事,最底层右边是奋勇向前迎战的人们,手里拿着长枪、刀剑与弓等武器,也有骑着各种骑兽的骑兵,左边则是相对的各种黑暗子民。
石雕上层中央相对峙的,是传说中风之神的代言人、风之勇者,以及来自黑暗之渊的暗黑之王·相传暗黑之王在奥斯图帝国颓倾三百多年之后,见中土的乌玛大陆的惨澹,因而兴起统治中土的念头,但最后却被风之勇者击退。
·然而实际上,当初所有人都被打昏,差一点就全军覆没,是诈死的他去杀了那个所谓的魔王,并抢走了魔王的魔核··石雕上的英雄人物都是以真人比例下去雕刻,所以看起来更加的真实,虽然石雕没有色彩,在千年岁月的洗刷下逐渐崩坏,但从人物的细致度,还是可见当年刻画这面石墙的石雕师父有多用心。
这里或许也曾经繁华过,但现在只是一个荒废的石堆·从杂生的荒烟漫草,和被植物茎干树根包围着的雕刻石壁,还有那种泥土潮湿与没有人气活动的感觉,在在显示这里也是被人遗弃的地方。
荒烟漫草深处,有着一尊三、四个人身高的巨大半身人像,上半身已然不见,但半身人像四周散落着不少巨大石块,依稀可从那些石头雕过的弧度,猜测出这就是神像断裂的上身。
曾经是人们信仰膜拜的对象,竟然遭到这种崩毁的下场……·风之神殿的信徒,主要以西克顿人为主,或者说是商人所敬拜崇信的神只,因为商人们认为风是带来讯息的信使,也会为商人带来商机的讯息,所以西克顿除了以中立之神坦斯丁为主要信仰之外,其次最大的信仰就是风神。
一千七百年前,历史上所谓的黑暗时代之间,奥斯图帝国灭亡三百年后的事情,那时文明倒退,生活在没有希望的环境中,人类自然而然的会乞求各方神只的垂怜···风之神殿因而建造,飘动不定的风之神艾奥拉斯是旅者和商旅团队供奉的神,祈祷能够保持当持动乱社会下奔波者的安全等等。
另一个主要原因也是风之勇者的事迹,让人民对他与风之神都有崇敬的信仰力量··只是,神殿能够建造起来是因为人口的聚集,相对的也会因为人口迁徙而没落,萨斯和夏伊此刻所在的这个神殿,过去也是一个信仰中心。
随着城市的开发与迁移,道路往更方便通行的地方拓开,让这个神殿早在一千多年前也被废弃了,再加上偏离主要商道,人烟更是罕至,要在这里躲上好一段时间或许不是问题。
他原本想直接带夏伊去隐居,不管是以前发现的遗迹也好,法师的墓地也好,只要没有人会打扰到他和夏伊的地方都可以,只是夏伊的伤在痊愈之前,并不适合长途奔波,他只好将夏伊带到这罕有人烟的废墟来。
外头明明是白天,却笼罩在一大片看不到边际的乌云下,空气里,除了尘土的味道之外,还有一种下雨前的土腥味·阴沉阴沉的感觉,老实说萨斯不太喜欢,那总是会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年,那时候的天气,好像也是如此昏暗不明。
「小夏……对不起……」萨斯紧搂着夏伊,心里头的懊悔与无力让他觉得自己和以前一样没用··他似乎总是在后悔着,他的自私决定,每次都像是在嘲笑他自己的想法太过愚蠢,一次次伤害到的都是夏伊,而不是他。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相识的陪在夏伊身边,不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吗·是他忘记,人类的自私与贪婪是无所不在··似乎是感觉到他的愧疚与不安,还有那自责的低语,在他怀里的夏伊轻轻地动了动,朝他怀里更加依偎过去。
「还好你还活着……还好,你还活着……」萨斯紧搂着夏伊,颤抖声音喃喃低念··他很庆幸自己没有失去夏伊,如果夏伊再一次死在他眼前,他不敢保证会不会真的再度毁掉这片土地。
外头哗啦哗啦的降下倾盆大雨,深沉的天色就像是他此刻的心境,晦暗不明··为了怕此刻身体还虚弱着的夏伊着凉,他从储物戒指当中拿出一件看起来非常暖和的皮裘,披裹着夏伊,完全不在乎那件看起来非常珍贵的皮裘,是否会因此而弄脏。
他拿起这些日子以来几乎很少用到的竖琴,轻轻拨弄了起来,带着浓浓悲伤氛围的轻柔旋律,和雨声一同回荡在空旷的遗迹当中·悲伤、寂寞,彷佛一切都跟这个遗迹产生了共鸣,它也在诉说被人遗忘舍弃的悲伤。
倏地,萨斯突然停下了弹奏的琴声,紫眸锐利的望向入口,屏息静待·啪哒啪哒的声音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示有某种生物……或是人,踩踏着雨水跑进来。
「啊啊……可恶,怎么会突然下起那么大的雨……东西都湿掉了……要是货物有什么损伤就死定了……」·萨斯听见一个年轻男子碎碎念的声音,从他和夏伊躲藏的角度可以看见那个人,但对方不见得能够看到他们。
「不过……刚刚好像有听到什么声音从这里传来……大概是我听错了吧」青年搔搔脑袋,望了一眼乌漆抹黑的神殿内部,忍不住抖了抖。
「风神在上,我是您的信徒,请您千万不要吓我……」青年喃喃念完之后,急忙打开身上背负的箱子,确认里头的商品没有任何损伤后,大大地松了口气··「不过,这里竟然会有遗迹……」检查完东西后,青年浮现一股好奇心,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来,那或许是商人天生的性格,总爱看哪里有宝藏可以挖,尤其是遗迹这种地方,更让人充满探险寻宝的冲劲。
看见青年似乎有意往里头走,萨斯已经准备好,如果来者不善,他会毫不留情的将对方当场消灭,他们不能再有任何掉以轻心的举动了··「咦……这个是……脚印」对方看见地上留下的脚印后,讶异地顿足,然后蹲下来看着那踩在厚厚沙尘上的人类脚印,带着困惑起身往里头走,不知该说他大胆还是根本没想那么多。
原本萨斯打算直接一个昏迷术让对方睡死,但在清楚看见青年的容貌时,他的动作便不由自主的停下,有些讶异的看着那个青年··那个青年看起来比他想像中的年轻和秀气,只是这并不是他停手的原因,而是对方那秀气的娃娃脸……萨斯抿紧了唇,眉峰也高高皱起。
这是巧合、还是被安排好的命运那个青年秀气的外表,看起来像极了……他和夏伊的一个旧识··「哇啊、有……有人啊……吓我一跳」那个青年看见躲藏在阴暗角落的萨斯和夏伊,大大地吓了一跳。
他拍拍胸膛,看见萨斯眼中显而易见的防备与肃杀时愣了下,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对方,让对方出现那样的神情,手里还握着魔杖似乎随时准备攻击自己··他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战战兢兢地看着萨斯。
「我……我不是坏人喔我只是刚好来这里躲雨……这位大哥您可以不要这么杀气腾腾……」当他看见萨斯怀中那微微散发着一层薄光的夏伊时,先是露出诧异,然后又转变为困惑。
·「那个小哥……是怎么了吗」·青年小心翼翼的问,看着他的目光非常澄澈,不见任何算计,只是很纯粹的关心,让萨斯想起久远以前,甘苦参半的日子。
「……他受伤了·」萨斯呼了口气,缓缓放下魔杖··「那……他要不要紧我这边有一些伤药,如果能帮得上忙……」青年慢吞吞的说着,但萨斯摇了摇头,用不会让夏伊疼痛的力道紧搂着。
「那些东西没有用的……」萨斯淡淡的说,低头看着夏伊,眉间皱紧的纹路没有松开··禁咒的魔法通常足以使人灰飞烟灭,连点残渣都不剩,萨斯不禁庆幸或许是那些法师学艺不精或力量不足,或许是夏伊比他们强太多,光是一个高阶光系防御咒语,就能使他免于他死于禁咒之下、连点残渣都不剩的命运。
「那个……这位大哥您叫什么名字我是亚纳•温布兰,是个旅行商人……」青年亚纳见萨斯逐渐放下敌意后,露出开朗笑容自我介绍着。
亚、纳……这个名字让萨斯静默许久,有种不安浮现··萨斯沉默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他总有种预感,眼前的青年亚纳如果不知道他和夏伊的名字,或许就只会是萍水相逢的过客,不会被他们牵扯进来,夏伊肯定也不会希望把其他人卷入他们的命运当中。
萨斯的沉默让亚纳尴尬的搔搔脑袋,觉得对方大概是不想让他知道,而他也没有强行追问,毕竟从商的人总是看多了人家脸色,知道有什么话是人家想说、不想说的··他视线转东转西,然后转到倚躺在萨斯怀中的夏伊,好奇的看了几眼之后,原本打算要转开视线,但又突然的顿住,那张娃娃脸上露出些微诧异的神情,用力到几乎会扭到脖子的力道拉回视线,盯在夏伊身上。
那视线没有带着恶意,只是纯粹的惊讶与不敢相信··「……小、夏……他是小夏吗」亚纳挪动脚步,小跑步到萨斯和夏伊约半步之遥的地方蹲下,仔细地盯着夏伊直瞧,也不管萨斯是不是在瞪着他。
萨斯微瞠大了眼,又露出带着戒慎意味的目光望着他··「唔……他是小夏没错吧……」亚纳喃喃自语着,试图从夏伊身上找到他所熟悉的影子,越看他就越确定夏伊是他所想的那个人,尤其是那头显眼无比的头发,要他想忘也忘不了。
「我是他的童年玩伴……为什么他……」·「和你没有关系·」萨斯淡淡地说着,不想让亚纳追问下去··他知道,让亚纳了解的越多,对亚纳就越没有好处。
亚纳出现在他和夏伊面前,他不觉得只是普通的巧合,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那群神只脑中想做些什么,只希望能将伤害降到最低,他不想再让那些神只恣意设下的预言成真,让人类更加愚昧无知的相信预言。
「开什么玩笑,我在搬到西克顿以前可跟小夏是好朋友,我怎么能不管他啊」亚纳理直气壮的说完,还用充满怀疑的眼神上下看着萨斯,似乎也在研究萨斯是不是善类。
他一脸颇有萨斯不回答他,他就不善罢甘休的态度存在··萨斯盯着他的双眼,他也一样不服气的和萨斯对望,沉默充斥整个空间··「如果……让你知道后,等待你的是一条危险的不归路,你也想知道吗」萨斯在警告他不要牵扯太多,毕竟……和他们沾惹上是危险又麻烦的。
亚纳眨眨眼,低头看看夏伊,再看看萨斯,然后认真的点头··「反正我也已经没有家人……没什么好特别在乎的,夏伊是我小时候唯一的朋友,我当然想知道他发生什么事情了。
」·还是避免不了吗……萨斯望着对方一脸固执的表情,在心中轻叹··他总有一种……依旧逃脱不了命运齿轮的感觉··听完萨斯简略说完的梗概后,亚纳愣愣地看着还在沉睡的夏伊,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地搔着头发,原本以为那个预言是遥不可及的流言,但现在告诉他……夏伊被视为那个灾星之一……老实说他还是没有深刻的真实感。
夏伊耶那个安安静静不多话又乖巧的夏伊,怎么可能会想要毁灭世界他知道夏伊因为从小生长环境的关系,导致他不爱和人往来,但是他所认识的夏伊是个很温柔且替他人着想的孩子,想要毁灭世界这比他成为大富豪还不可能。
他万分怀疑的说着自己的看法,只见萨斯露出苦笑··「如果这世界上的人都有你这么理智就好了·」如果那些人愿意了解他们的想法,就会知道他们从来就不希望毁灭这世界,只是想找一个安安静静过日子的地方,只是那些人从来就不相信他们的愿望如此微薄。
他其实很想反问那些人,如果他们真想毁灭这世界,早就动手了,何必等他们在后头穷追猛打,而且,他们还是要住在这个地方不是吗毁了这世界对他们也没有好处,他们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用脑袋仔细想想就知道了。
「那……这位大哥,您和小夏……是什么关系」亚纳虽然知道了夏伊被人指责为预言中那个带来毁灭的光明之星,但……萨斯在这之中的定(BT整理)位又是什么呢亚纳怎么看都不觉得他会让人感觉到「黑暗」。
而且他护着夏伊的方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那动作看起来,就像怕夏伊碎掉的呵护,就连眼神都充满了浓浓的眷恋··普通朋友……应该不会有这种态度吧·「……你觉得呢」萨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把问题抛回去。
亚纳突然顿悟过来,虽然觉得惊讶,可是好像又不觉得有什么,他当旅行商人当久了,一个人在大陆上走来走去,总是可以见到一些特别的人、事、物,包含爱情,就某方面来说其实这并不罕见。
他甚至还看过有一个偏远村落,每个人的第一次是由同性来引领,所以看着小夏和这位金发大哥……他也不是太意外··从小时候就独立又坚强的小夏,有一个珍惜他、爱他、呵护他的人在,让他有一个可以放心哭泣流泪的地方,也是件好事。
「你们高兴就好啊……小夏从小就过得很辛苦……有你在,对他而言应该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吧……」亚纳由衷的希望这个多年未见的朋友,能够平安快乐,谁也不愿意见到朋友受伤害。
「我们……只想找一个没有人打扰的乐园,好好生活下去就好,可是人们总是要将我们逼上反击的绝路才甘愿·」萨斯轻声说着,那不仅是他的愿望,也是夏伊的愿望。
·那只是一个很多人都会如此平淡过完的日子,或许很多人会觉得太过平淡乏味,但是对他和夏伊而言却是个奢侈的梦想··「欸欸欸,我有一种药剂,是欧诺特开发出来的新商品,可以短时间改变人的发色,只要抹在头发上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你要不要给小夏用一下,这样可以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显眼。
」望着夏伊,亚纳突发奇想的说着···「改变发色」萨斯从来没想过这点,有些讶异的看着亚纳纳··他一直很喜欢夏伊那乌黑柔软的发丝,所以也没想过要用幻术或其他方式掩盖掉夏伊的头发,但如果能够让夏伊避免被注意,这确实是个好方法。
「嗯嗯,药剂一次大概能够维持两三个月的时间,不过如果长出新的头发就要重新涂抹了,这种时候用这个对小夏最方便了·」亚纳建议完后,转身努力的在他的空间行李包当中,寻找他所说的药剂。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小夏」萨斯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这么热心,就算他们曾经是童年好友,但时间也是会改变人心,过了这么多年,他们几乎也像陌生人一样了才对,但他为什么要帮助夏伊·尤其亚纳是个商人,商人通常不做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情,他这样帮助夏伊,纵使他有着一张令人熟悉的脸庞,萨斯还是抱持着几分怀疑。
亚纳找到药剂,抬头看着萨斯,搔了搔脸颊··「大概是……小夏对我来说也是童年一段很好的回忆吧谁都不希望童年美好记忆被破坏。
」·「当年我母亲带着我离开泰肯时,其实也想收养小夏带着他离开,她一直都把小夏当成是另一个孩子,但是带走小夏这件事被族长给拒绝·」·「直到我母亲去世前,她都还念念不忘小夏没有跟我们离开泰肯,担心小夏会不会在欧加尔家受到欺凌。
当年如果带走他,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亚纳看着夏伊说道··而萨斯也觉得,如果当初夏伊是被带离欧加尔家、带离泰肯,或许他现在就过着平凡又幸福的生活,只是自己……大概也就碰不上夏伊了吧·只要想到这里,萨斯就不知道,自己该为那摆脱不了的命运庆幸或是痛恨。
那群神,恣意摆布着他们的命运,让他们相遇、别离又再相遇,彷佛兜了好大一圈,依旧跨不出那条绳索圈起来的圆圈,令人痛恨自己的渺小与无能··「所以啊……对我来说小夏就像兄弟一样,我自然也很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而不是因为那些预言而莫名其妙的丧命。
」亚纳最后总结出一个他想救夏伊的原因出来··夏伊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样了,一开始他只觉得身体好痛苦,浑身都被失去平衡的魔法元素冲突着,他想睁开眼看自己怎么了,但却又没有半分力气。
后来,他只觉得嘴里似乎尝到一股浓浓的血腥,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无法控制自己不要喝下那些充满血腥的液体,只是随着啜饮下那些液体后,他身上的疼痛也随之慢慢消退。
然后,有一股暖暖的光芒包围着自己,让他觉得很舒服,一直觉得自己摇摇晃晃的,像是飘浮在云朵端,一切都是空白的,什么也不用思考··「还不到你来这里的时候喔,小夏。
」·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让他感到熟悉的语调,是个女性的声音··是谁呢他想着,但又有种明明快想起来,却又想不起来的感觉。
在他还模模糊糊想着时,那种轻飘飘的感觉突然消失,取代而之的,是种急速坠落的失速感,他忍不住的想挥舞手脚保持平衡,但还是抵挡不住那种失速感··那瞬间,他脑袋里还是只有一片空白,连个熟悉的咒语也念不出,就觉得背上撞到什么的弹震了震,但却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疼痛。
手脚的感觉逐渐回到他身上,他觉得四肢突然变得很沉重,还有一种浑身酸痛的感觉逐渐包围着他·他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先是一个陌生的木头天花板,老旧但干净,反而有种岁月的美丽痕迹。
这里是哪里夏伊不记得这个地方,只是直觉地感到陌生而已··当他的视线当中出现一张熟悉而稚气的秀丽脸蛋时,他有那么瞬间几乎要忘记该怎么呼吸,脑中一片混乱。
他现在到底是在哪过去的梦境还是现在的真实里·对方看见他睁开眼,眼中流露出一股惊喜感,忙抬头大喊。
「萨斯大哥、萨斯大哥……小夏醒了」·对方的声音,出乎他意料的,不是细嫩的女声,而是年轻男子的嗓音··「雅……娜」夏伊用充满不可思议与不确定的语气,喃喃念着,喉间传来一阵刺痛。
他是在做梦吗可是这人……夏伊转动眼珠,看见他颈间的喉结,还有那一身年轻男子的装扮,提醒着他,这个人并不是久远记忆当中,那个活泼俏丽的雅娜。
那个人诧异的看着他,以为他在叫的是自己··「咦咦咦小夏你记得我吗我以为你应该认不出我来耶……毕竟我们都十多年没见了……」对方哇啦哇啦的说着,似乎觉得很惊喜。
十多年没见……他的话让夏伊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愕然地睁大双眼··他是……「亚纳」,而不是「雅娜」,是他童年中,唯一称得上朋友的男孩亚纳,可是「亚纳」长大后却和「雅娜」长得一模一样,这意味着什么·「小夏」匆匆踏进房间的萨斯,焦切地喊着,那语气让听的人心脏也为之抽痛着。
他看见萨斯便忍不住撑起身子,但身体比他想像中要来得酸痛沉重,彷佛全部被拆解过再拼凑起来似的··「萨……斯……」他话都没说完,就被萨斯紧紧搂进怀中,熟悉的温度与味道,让夏伊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脑中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他被那群法师包围、克兰索导师出现阻止却来不及的影像,他还以为……他再也见不到萨斯了……他颤抖着手,缓慢地爬上萨斯的背,然后紧紧揪住萨斯的衣服。
如果他没有白袍的力量,没有萨斯每晚看似普通吟诵,却具有强大祝祷威力的保护,他或许会连灵魂的碎片都半点不剩··「萨斯……」他哽咽的呼唤恋人的名字,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
他被攻击的时候,想到的是自己是不是又要丢下萨斯一个人,孤独寂寞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一想到萨斯那孤寂的表情,他就无比难受,彷佛眼泪随时都会夺眶而出··「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萨斯轻拍着他的背,一边温柔地亲吻着他的额际。
看两人如入无人境界的状态,亚纳摸摸鼻子,端着一盆水走出房间,留个空间给他们小俩口诉情衷,不当个碍眼的灯火··第十八章·夏伊的心情好不容易平复后,才困惑的询问萨斯,为什么亚纳会出现在他们身边。
「我是带着你躲在一处遗迹的时候,没想到他刚好采集东西途经附近,遇上大雨而同样躲进遗迹当中,我看见他的脸时也吓了一跳,原本想把他吓走,哪知他不肯,还从你的发色认出你是他在泰肯时的童年玩伴,并主动说要帮助我们。
」·萨斯原先自然不肯,毕竟他不想再将无辜的人卷入他们的命运当中,但这一切都像是有一个巨大的齿轮在推动,不由得他们拒绝··有个身为旅行商人的人同行,确实帮了他们很大的忙。
无论是亚纳提供的染剂或是通关证明,都大大地减低他们被盘查的可能性,一方面各关口盘查,注意的都还是深色头发的人,较少人会去想到欧诺特所研发的药剂,可以将人的发色改变。
再加上亚纳人脉还算不错,在某个小镇中,很快的就找到一处可以让夏伊稍微静养的地方,等待夏伊恢复再启程··这段时间亚纳都会帮他们去外头探听消息,也顺便替他们准备一些旅途上的必需品,虽然萨斯不是很在意金钱问题,但如果有一个懂得行情的商人替他们砍杀价格购买,那也是满方便的。
只是萨斯还没有完全信任亚纳,即使他和「雅娜」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庞,但他也不敢肯定的说这个亚纳,不会为了金钱而出卖他们·所谓人心隔肚皮,上辈子是好人,不代表这辈子会是个好人,更何况是一个以利益为业的人。
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将亚纳卷入太深,如果亚纳是真心想帮他们的话,那他自身危险程度大概提升了百倍吧·不想再让身边的人因为他们遭遇危险了,尤其是曾经的伙伴。
「他是亚纳……也是『雅娜』吧」夏伊哑着声音低语··夏伊也和萨斯一样,觉得亚纳的出现不会是巧合,并非说亚纳一定是有意图的,而是……乌玛大陆何其之大,萨斯流浪两千年之久,遇都遇不到他的转生,但为何他们俩一相见,当初和他们有所牵连的人也一下子都冒出来这说只是巧合也未免牵强。
雅娜、老师……现在似乎只差个黎瓦……·等等,黎瓦夏伊似乎想起什么地脸色一凛··黎瓦、丽娃……这两个名字发音不正是一样的吗为什么他之前都没注意到·雅娜既可在转生之后成为男性的亚纳,那如果黎瓦转生后成为女性的丽娃,那似乎就说得通了。
所有人,全在这时候聚集在一起了··他们在两千年后,又齐聚在一起,然后出现那个预言··这到底代表什么历史将再重演·当初预言要毁灭的是这个世界,可是他们没有毁灭这个世界,毁灭的是奥斯图帝国,所以祂们不满意,想要再次进行当初未完的预言吗·只是,要重新推动停止的齿轮,为何不针对他们两个就好,还要将无辜的老师和黎瓦、雅娜拖入这个漩涡之中·亚纳离开他们暂居的房子,准备到商街去,才刚走没多远,就忍不住停下脚步,望着一栋建筑大门口。
那是这个城镇的魔法公会,自从知道夏伊成为一个魔法师之后,他总是会帮夏伊去魔法公会注意一些消息,反正魔法公会又不是只有魔法师才能够进出,然后得知夏伊可以说是史上最年轻的魔导士之后,心里的惊讶自然不小。
虽然知道夏伊有着了不起的成就,但他同样也能感受到夏伊的这成就底下的悲哀··商人可以说是最容易见识到各式各样人的行业,人心有多险恶亚纳也知道,人类会因为忌妒而谋害彼此,为了自身利益在所不惜的人也大有人在,看多了如此负面的人心,亚纳反而很希望见到这世界最单纯的信任。
不为利益,不为目标,只是希望保留这世界美好的那一部分··夏伊是他童年中美好记忆的一角,无关情爱或是什么,他一直都记得总是满身伤,却不曾感到仇恨的夏伊,那需要多大的坚强才能保持那样干净的心他希望那份干净澄澈的心能够一直保持下去。
他觉得夏伊不会想要毁灭这个世界,即使再多的不公平降临在他身上,也不会这么做,因为夏伊懂得去爱人,当这个世界有自己所重视的人存在时,人就不会有想要毁灭这个世界的念头,因为只有活着、这个世界也存在着,才能和所爱的人一同呼吸。
那两个人是那样相爱,不可能会毁灭世界··毁灭世界的,其实是贪婪自私的人心··他其实感觉得出来萨斯对他持有一些保留的态度,也有些事情没说,但他不怪萨斯的不信任,换作是他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办法信任一个主动说要帮忙的人吧……·只是他很想跟在他们两人身边帮忙……很奇怪的是,夏伊和萨斯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阔别多年未见的友人再见面一样,让他觉得很怀念。
也是那种感觉,驱使他帮助他们逃离··总觉得……很羡慕那两人的感情哪……即使在夏伊昏迷的期间,他都可以感受到萨斯对夏伊的珍视与呵护,照顾时完全不假他人之手。
当他正准备再度迈开步伐时,脚步突然又一顿,视线停在一名刚走出魔法公会的美丽女子身上·他非常信任自己的记忆力,也相信他绝对没有见过那位女性,但是对方却让他有种熟悉的悸动,就好像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让他想要落泪。
就像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给驱使着,亚纳不由自主的跟着对方走去··当夏伊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着实地怔愣了许久··虽然萨斯已经事先告诉过他,亚纳提供了一种药剂,暂时性地改变了他的发色,可以让他避开他人怀疑的目光,但是在自己亲眼看到时,还是会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他那头看了二十多年的黑色头发,变成了栗子般的颜色,这让他觉得很不习惯,还忍不住地再三摸着头发,看见镜中的自己也做出同样动作,他才相信这不是他眼花··「欧诺特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国家……」夏伊忍不住的低语。
·他本来看起来就很普通,勉强算得上清秀的脸蛋,走在路上随便抓都一大把,唯一显眼引人注目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头黑发,现在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显眼··从奥斯图帝国年代到现在,黑发依然非常罕有,对某些信仰狂热者来说,夏伊的头发甚至是不祥的象征。
所以前世的夏伊会被抛弃成为一个弃婴,除了他还是一个婴孩就有惊人力量之外,或许那头黑发也是原因之一··「这样我们就能够掩人耳目的,去找乐园了·」萨斯轻声说着。
看着镜中的自己,夏伊觉得有些陌生,他其实很喜欢自己乌黑的头发,只是如果用药剂将发色改变,可以避免掉很多麻烦,他也觉得未尝不可··「乐园……到底在哪里呢……」夏伊趴在萨斯腿上喃喃自语,任由萨斯抚摸着他的头发。
既然乐园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那又为何会有乐园的传说流传在这世界上乐园是不是……只是个被人编织出来的故事而已如果乐园只是一个被编织出来的故事……那么他们该何去何从法师的墓地吗·法师墓地虽然是死亡之地,但也是一个永恒的最终之地,从萨斯刻意抹除法师吞食其他法师身体、可获得力量的这个秘密方式之后,大部分的法师也不用再担心身体会被蚕食破坏,不再踏入法师的墓地,那里渐渐地成为和乐园一样的传说存在。
「萨斯……我们……可以去墓地吧……那边不会有活人愿意去的……就算是追兵,也不会愿意进到那个地方·」夏伊撑起身子,认真的看着萨斯说道。
「而且……我也想看看当年雅娜把老师和黎瓦带去休眠的地方……」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感伤的说着··「可是……那里离泰肯很近喔」萨斯看着他,知道对夏伊来说,离泰肯越远越好,但墓地所在的位置离泰肯却非常近。
那就是在永远被冰雪笼罩的冰风山脉之中,非有必死决心不会靠近的地方··「没关系,你会在我身边就好·」夏伊说完这句,又被萨斯紧搂住,就像要将他揉进自己体内一样。
萨斯想到自己连续两次让夏伊受重伤,就觉得自己很没用··再差那么一点,他就要再度失去……连夏伊都可以感受到,萨斯那股害怕失去他的恐惧,这让他嘴角不由自主的绽开一抹浅笑。
两人温馨甜蜜的小空间没多久就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然后亚纳那张秀气的脸小心翼翼地凑了进来··「那个……萨斯大哥、小夏……你们没在忙吧我有事想跟你们说……」看见他们两人旁若无人地散发着让人看了为之害羞的粉红泡泡氛围,亚纳就有种自己是不是破坏气氛的感觉,但他有重要消息又不能不说,只好硬着头皮打扰他们。
「进来吧」萨斯并不介意被人看见他亲密的搂着夏伊,只是神智清醒许多的夏伊,靠在萨斯怀中也不由自主的红了脸··夏伊看着亚纳,有种莫名感慨的心情。
身材颀长的亚纳,看起来虽然清秀,但很明显的是个青年,举止丝毫不会给人女性化的感觉,阳光活泼有朝气,就像他年幼时一样,这么多年也没有改变,如果不是那张脸,夏伊也没办法将他和女的雅娜兜在一块联想。
就像丽娃根本就一点都不像黎瓦……·夏伊由衷地期盼丽娃不会是黎瓦,只是,连他都没办法确信这个念头··亚纳再三确认外头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后才进门。
「小夏,你的身体还好吗可以行动了没」亚纳急急忙忙的问,神色看起来有点紧张··这让萨斯神色一凛,正色地看着他:「怎么了吗有追兵」·「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追兵……不过我看她手中拿的画像卷确实是小夏没错,所以赶快回来通知。
」亚纳烦恼的抓抓头··「是个怎样的人」·「啊……是一位很漂亮的女性,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她就觉得有种很想哭的感觉……所以我就忍不住跟着她走了一段路,结果被她发现我跟踪她,还被抓着质问是不是有什么不良意图……」亚纳一脸尴尬的搔搔脸颊。
「我回答说我只是因为她很漂亮所以才好奇,如果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我很乐意之类的……接着她就拿出小夏的画像问我有没有看过,当然我当下是说没有,但很愿意帮她找,然后就跑回来通知你们了。
」·很漂亮的女性……还让亚纳有莫名的情感波动……夏伊几乎是在他形容时,脑海里就浮现一个人·当年雅娜深爱着黎瓦,最后一个人带着老师和黎瓦的遗骨,进入了墓地,此后萨斯也不曾再见过雅娜,直到现在。
他相信,会让亚纳觉得想哭,或许是刻在灵魂上的悲伤,在见到当年让她永远遗憾的黎瓦时,才会产生那样的反应··「是一个……棕色短发、看起来颇为明艳,还拿着一把杖剑的女性吗」夏伊轻咳了咳之后问,只见亚纳讶异的瞠大眼看他。
「小夏你好厉害,那位小姐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亚纳用力地点头肯定他的形容··夏伊转头看萨斯,也看见萨斯那微蹙的眉间··「应该是丽娃姐姐没错……」·「她想做什么逮捕你回去」·「不……我想她应该不会这么做……」他有些不确定的说完,然后悄声在萨斯耳边低语,「丽娃姐姐……极有可能是黎瓦的转生。
」·「你说黎瓦」萨斯诧异的看着夏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夏伊点点头,而萨斯转念一想也觉得不无可能,毕竟雅娜都可以转生变成男性的亚纳,黎瓦转生成女性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只是,当年他们的伙伴全部都在现世聚集在一起,这意味着什么,萨斯完全不想去深究,他甚至觉得在那之后,只有一片无止境的黑暗与绝望··「是敌人吗」亚纳忍不住的问,心中不由自主的祈祷不是这样。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却对那位美丽的女性极有好感··「不……她是我的义姐,一直以来都帮了我很多,但是我不敢肯定她会不会改变想法·」夏伊不知道丽娃是否还愿意相信他,毕竟预言所引起的骚动已经像是涟漪般的扩散开来。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亚纳,可以帮我们准备马车吗简单的篷车就可以了·」·「好,没问题,我去张罗,你们快点整理好行李喔」亚纳点点头后又匆忙离开。
「小夏……你应该可以吧」萨斯看着怀中的夏伊,虽然已经给夏伊融入一颗魔晶石,但还是颇为担忧··「我没事……总觉得体内似乎充满着力量……」对于体内那前所未有的丰沛魔力,让夏伊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困惑地望着萨斯。
「这个我晚点再告诉你,我们先离开吧」·他们匆促地整理好东西到门口,亚纳已经准备好一般货商用的篷马车在等候着,萨斯才刚搀扶着夏伊准备上马车,一道凌厉的火焰就突然出现,直朝他们攻击。
他们三人都吓了一跳,萨斯反应极快地伸手往火球的方向挡去,眼前彷佛出现一道无形的墙阻挡下火球,但那迎面而来的热气,却蒸得他们有种快要被烤焦的感觉··在火球消散去之后,他们发现四周被一群穿着相同军服,但明显不是西克顿人的不知名士兵给包围。
看见那些士兵身上的徽章标记,夏伊轻抽了口气··「欧加尔……」他低喃着指出这些兵源来自何处,神经也不由自主紧绷起来··他左右张望,没看见疑似指挥的人,这让他有些怀疑,能够指挥欧加尔军团的,除了欧加尔一族最高领导者之外,也只有贝力鲁了,但贝力鲁不是那种甘愿躲在暗处而不在自己面前洋洋得意的人,那么,这些人是贝力鲁指挥的,还是……·萨斯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他往自己身后推。
「你刚痊愈,不要动手……亚纳,保护好小夏·」·就在此时,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没有人发号施令,却同时间举起刀剑急速而来,整齐而划一··萨斯按下手中竖琴某颗装饰的宝石,瞬间抽出一条条银光闪闪的弦线,踏出快速的步伐,和这些在大街上围攻的士兵们正面迎击。
那些人看萨斯迎面冲上,只当他是要送死的肉盾,三四个人同时由各个不同方向朝他挥落长刀,但萨斯就像飞舞的大鹰,敏捷地闪过他们,让他们落了空··他们也并未因此而呆愣,急速的抽回一转手中的柄后,又是一个反手由下往上朝萨斯的方向再砍,但萨斯反应比他们更迅速,踩踏着刀剑身一个高跃,手中一个抓拉的动作,那些攻击他的人刀剑瞬间全被他给扯走。
仔细一看,可以发现那些武器不知何时被密密麻麻地缠上了银色的弦线··他手里再一个甩扔,那些被聚成一团的武器,就像是流星锤上的锤子,把他们撞飞的同时还在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伤痕。
他沿着包抄他们的士兵弧线奔驰,手里的攻击也没有停下,迅速地阻止他们,完全不像是一个吟游诗人、甚至是魔法师,反而像一个高强的武者··「呜,哇哇……萨斯大哥好厉害,普通吟游诗人根本没这种能力吧这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哪……啧,这些人真像苍蝇。
」亚纳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两手一边各掏出一把枪,迅速地跳上车棚顶居高临下眼观四方,朝前仆后继奔驰过来的敌人开枪··那是由钢铁帝国发明出来的魔科技武器,以钢铁铸造,在枪身上熔铸能够引发魔晶石力量的符纹印,只要填充各种魔精石,以魔晶石为能源,就能发出各系力量的能源攻击弹,通常只要指甲大且纯度够好的魔品石,就能发出百来发。
而让夏伊非常讶异的是,亚纳的枪法非常精准,有时候甚至连看都不用看,就能朝旁边或后方射中敌人··夏伊从来就不是一个甘受于他人保护的人,他举起魔杖,以杖端的魔晶石为笔在空中画出一道繁复法阵,并注入光系力量,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体内的力量充沛无比,甚至比成为白袍前更加充足。
在自己昏迷期间,萨斯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画完法阵后,他立刻用杖端状似轻敲地敲了下法阵,那法阵像是有生命的往天空中飞去,在飞至约莫两旁建筑顶端时,突然迸裂开化作无数条光的绳索,像蚕丝成茧一样缠住那些敌人。
这突然的魔法让那些士兵措手不及无法防备,许多人瞬间变成一个个的光茧,但也有几个反应较快的士兵往旁边跳开闪过··「呜哇,刚好可以换能源·」手中双枪碰巧没了能源,无法发出任何子弹的亚纳,赶忙退出枪匣,放入一根细细的柱状魔晶石。
此时一个士兵像影子似的突然冒出,急速地朝夏伊刺击过来,夏伊愣了愣,只来得及朝后退了两三步,眼看就要被对方刺中时,他前方的石板地面突然往上穿刺出数道岩刺,将那士兵给串刺在半空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夏伊愣了愣,也让欧加尔军团的士兵们退却了数步··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这条马路上,让那些残兵对看一眼,接着又像是收到什么讯号,火速的撤离。
夏伊愣愣地看着对方,对于眼前的人出现在此觉得非常讶异··「夏伊」·熟悉的声音让夏伊一阵错愕,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是他幻觉,也不是他幻听。
「克……兰索导师……」为什么、为什么导师会出现在这里·「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克兰索激动的跑过来,紧紧抱住这个宝贝徒弟,虽然没有那头显眼的黑发,但克兰索也没因此而犹豫困惑。
夏伊迟迟无法反应过来,他以为丽娃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让他意外,但竟然连克兰索导师都出现了可是克兰索那如同亲人般温暖的怀抱,和萨斯的拥抱有着不同的微妙感受,渗入他心中。
「导师……」被自己视同亲人的导师如此关怀,夏伊一阵鼻酸,眼眶中蓄满泪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克兰索抱着他轻拍他的背。
这些年来,这个安静又乖巧的徒弟,虽然相处的时间不比别人多,但是他总觉得这孩子跟自己很亲,他也一直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他并不希望夏伊因为那则预言而莫名其妙的被人杀死。
·他的视线转往正朝夏伊走回的吟游诗人身上·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再次看见时,心中的冲击仍然不小,他之前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把长得相似的人看作是自己记忆中那位长者,但现在近距离一看,却更加确定这个人,和他所认识的吟游诗人是同个人。
「导师、夏伊」赶到的丽娃在看见亚纳时,惊讶程度自然不在话下,然后亚纳有点尴尬地转开头··丽娃视线再转到那个显眼的吟游诗人身上,眼中还有着困惑,虽然已经听克兰索提过说,这个吟游诗人极可能就是当年,捡到还是个无家可归小游童的克兰索,并抚养他长大、教他魔法的吟游诗人。
也就是说,一个比克兰索更加年长且不为世人所知的永恒者··「萨斯大哥……小夏……」亚纳这下踟蹰的不知道该不该催促两人上马车,毕竟刚刚探查夏伊的女子都已经出现在眼前。
夏伊看了看克兰索与丽娃,再看看萨斯,手中不由得揪紧萨斯的衣角··「老师……谢谢您来找我,不过我已经没事了,那天想跟您道别却没机会……请您多保重,或许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夏伊深吸口气,认真的看着克兰索说着··这些话是那天他原本就想说的,只是没有机会说出口··但还有机会可以和克兰索道别,他很高兴,他没有忘记那天克兰索惊慌的出现想要阻止的画面,对他而言这样就够了。
「那么,你想去哪里」克兰索当然明白目前的局势对夏伊有多不利,他也只是想知道夏伊是不是有一个可以让他平安的归处··夏伊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虽然他相信克兰索不会伤害他,但是也不希望克兰索因为知道他的下落而遭受到迫害,有些事情是不要知道会比较好。
「你如果是怕会把我们牵扯进麻烦里头,大可不必担心,反正刚刚出手早已经形同介入,我希望能亲眼看见你到安全的地方去,就让我跟你们同行吧」克兰索握住夏伊的手,说出惊人发言。
夏伊错愕的看着克兰索,完全没想到克兰索会想跟他们结伴同行,还说要保护自己,那让他有种出乎意料的惊喜与温暖,只是,他觉得自己不能接受克兰索的好意,因为这下子……所有人全都聚集在一起……总觉得情况似乎会变得更糟。
原本是想尽力避免他们三个和他们有所牵扯,但却反而兜在一块,这下子到底该怎么办夏伊有些困扰地看向萨斯··「不必了,我们要去的地方,还不是你们该去的。
」萨斯代替夏伊回答,将夏伊拉回自己怀中,宣示主权般的抱住夏伊,那亲昵的举动让夏伊略红了脸,但并没有推开萨斯,让克兰索和丽娃看了为之一愣··他们想起夏伊曾说过的,他有一个重要的恋人这件事。
那个人……就是这个吟游诗人吗·「夏……老师……」克兰索看着萨斯,犹豫的唤着··夏伊听见他唤萨斯作「夏」,想起当初在乐园酒馆和萨斯重达时,酒馆女儿似乎也这样子称呼萨斯,而他在那时向自己自介时,也说他叫做萨斯•夏•雷文……那是为了,怀念自己吗·「你认错人了。
」萨斯轻描淡写的否认,除了夏伊,他从来就不打算让人知道他有永恒的生命··一个普通吟游诗人,又不是什么大魔导师,拥有不死的能力总是会引起怀疑··克兰索虽然千百年间不曾再见过这个人,也以为萨斯早就死亡,但是毕竟他曾经跟在萨斯身边好些年,多少还能了解萨斯的想法。
当年他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在伊奥战争,为的也是不让人发现他是个不老不死的永恒者吧只是克兰索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和夏伊会凑在一起,而且两个男人相恋……自己的宝贝徒弟和应该是自己师尊的人,让克兰索内心感到非常微妙。
克兰索有很多话想说,却也不知从何说起··「萨斯大哥、小夏,快上车,刚刚那场骚动已经引来这里的骑兵队注意了,我们快点走,免得被他们找麻烦·」一直蹲在车蓬顶上观察那群士兵会不会来第二波攻击的亚纳,见到街道另一端远远的有一批人往这方向跑来,连忙提醒他们。
萨斯往大街的另一端看去,看见一群黑影,正朝他们的方向跑来,这让他轻啧一声,一把将夏伊推上车,自己也跟着上马车,然后对亚纳催促··「亚纳,快走·」·「没问题。
」亚纳从车棚顶跳到驾驶座的位置上,扯动缰绳一喝,系在缰绳上的豹马就开始往前跑动··见状,克兰索和丽娃也厚着脸皮的跳上车,料定萨斯和夏伊不会把他们推下车,而萨斯也只是皱着眉头,但没有多说一句话。
亚纳的驾车技术出人意料的熟练,马车迅速而平稳的往前跑着,很快的,豹马就将城市守卫甩在后方,连城门那方面都还来不及阻挡,他们就逃出了这个城市··第十九章·马车喀啦喀啦的奔跑在平缓的石子路面上,车里头一片寂静无声。
夏伊被萨斯圈在怀中,而他也靠在萨斯胸膛上假寐休息着,只是在狭小空间中,总是逃不过另外两人充满研究意味的目光··「萨斯大哥,你们现在打算去哪」在前方驾驶位置的亚纳回头询问着。
萨斯轻抚着夏伊柔软的黑发,一边看着外面流逝后退的风景··「往北走,我们要去冰风山脉·」萨斯出乎众人意料的说出一个标准之外的答案,让他们愣了一愣。
谁都知道冰风山脉终年积雪不化,狂风暴雪千年不停,去那里无疑只有死路一条,而他竟然说要到冰风山脉去·「……不是在开玩笑,真的要去冰风山脉」亚纳消音了好一会儿,没听见萨斯说他是开玩笑而已,愣然的看着萨斯。
「嗯·」萨斯淡淡的肯定·「你们可以不用跟我们到那边,在上雪岭前离开就好·」·雪岭是和冰风山脉衔接的分脉,一样终年冰雪不化,但却没有像冰风山脉那样险恶,虽然终年冰雪封山,但也有风雪停歇,露出明亮白霭山头的时候,和完全笼罩在暴风雪当中的冰风山脉不大相同。
「为什么要去那种危险的地方、还有很多地方可以……」丽娃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踏进那个和法师的永生之牢差不多的地方,这世界……还有很许多地方可以选择隐居不是吗·「正因为那边不会有人想追去,我们才更要去那里。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那里不会有人想跟着进去送死,所有人也会认为他们在那里必死无疑,如此一来追兵就会放弃··「就算您也是永恒者,但那里未免也……」克兰索还是认为萨斯的决定太过于冒险,总是觉得不妥。
听见克兰索说萨斯是永恒者,唯一不知情的亚纳用力的扭动脖子转头看着萨斯,似乎觉得这太过不可思议··萨斯是……永恒者·「我不是永恒者,至少以永恒者的定义来说,我不是。
」除了长生种族,永恒者是指那些跳脱生老病死的「人类」,至少在这点上,萨斯就已经不符合··化魔,是他当初吞食夏伊的天罚··「不是……」克兰索充满困惑的看着萨斯。
他脑中,快速过滤着这千年多来各个永恒者找到永生真理的方式,总觉得隐隐约约像是抓到什么念头,但又飘忽不见··「老师……请您别再追问了。
」一直静静靠在萨斯怀中的夏伊,突然地睁开眼,绿瞳充满哀伤的央求着··克兰索和丽娃都迷惑的看着他,夏伊肯定知道什么,但最让克兰索不解的,是萨斯和他到底是怎么凑在一块。
只是两个当事人什么都不说,他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由豹马驮袱的马车一路快速的往北跑着,豹马是一种有着豹兽皮纹,但外型像马的动物,但比豹和马都要来得高大,速度又如同豹兽一般迅速,更重要的是豹马是一种性温的草食性动物,所以才会被人类用在驮车方面。
马车越过西克顿的北方边境,进入充满钢铁与自动机械国度的范围内··欧诺特可以说是整个乌玛大陆上对于魔法依赖性最少的国家,他们依靠自己所发明的钢铁科技,让他们的文化高度发展,但他们也没有全盘否认或舍弃魔法,反而将魔法融合在他们的钢铁科技上,发明出许许多多的魔法道具。
·例如以魔晶石为能源的枪,还有以魔晶石为动力的飞船等等··因此对许多欧诺特人而言,他们是不用魔法的国家,最多也只是藉助魔晶石的能源来让钢铁机械运转,那样不算是魔法,这样的观念存在于九成的欧诺特人心中,因此对他们而言,预言什么的,太过于不切实际。
他们在欧诺特停留时,换上了欧诺特本国的服饰,尽量做乔装避免被认出,然后一路还算平顺地往北而去··没有追兵,但偶尔也会碰上盗匪流寇之辈,尤其丽娃的外貌过于显眼,总是会勾引出一些人丑陋的欲念。
不过,通常这些盗匪也没什么攻击的机会,因为常常萨斯懒得跟他们耗时间,随手丢一个大规模的魔法传送阵,目的地是欧诺特或其他国家的监狱,替欧诺特消除不少障碍。
随着距离冰风山脉越近,夏伊就越发紧张,毕竟离冰风山脉近一些,就表示他离泰肯更近了,心里头的沉重感也越深··那个从不曾让他感到「家」的感觉的国度,要说是因为近乡情怯,也过于牵强,只是仍会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母亲。
长大后,他有时候在想,母亲是否曾爱过那个他应该称之为父亲的人,如果是被侵犯,照理说应该会很憎恶他这个孩子,只是母亲看着他的目光永远都那样温柔慈爱,一点都不憎恨他的出生,反而非常珍惜,甚至还说过他是她的宝贝……·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由呢·如果那个男人……曾经爱过母亲和他……即使只有一点点,他也会觉得高兴。
可是,应该不可能吧如果那男人有一丝一毫怜惜他和母亲,至少会让他们母子免于受委屈,但事实却是,他连母亲被拖去埋葬在哪里都不晓得··望着远方那隐约可见的白棱山头,闪闪发亮的,看来纯净无暇瑕,却是这大陆上最险恶的所在,在那片山林中,有着老师和黎瓦的尸骨,或许……还有雅娜的。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贝力鲁,一脸战兢畏缩且充满耻辱感的站在自己面前,连呼吸声听起来都战战兢兢··「意思就是……你向我要求调用欧加尔家的军团,却还是失败吗」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但这反而让贝力鲁冷汗涔涔。
「父亲,请再给我机会,我……」贝力鲁有些慌张的想要辩解些什么,但却在那冷漠的视线下吞吐的说不出话来··那天他鼓吹一群魔法师攻击夏伊失败后,被事后追审的克兰索得知,以挑起艾雷斯帝国动荡的罪名,被驱逐出艾雷斯国境,且终身不得再踏入艾雷斯。
贝力鲁觉得满腹委屈,他认为自己只是要除去一个危害世界的危险人物,但却不被领情,尤其是被艾雷斯的三公主丽娃用那样鄙弃厌恶的眼神看他,还有此时被父亲冷淡注视,他更是觉得这一切的尴尬与难堪都是夏伊害的。
「你这次闹出的风波已经传进陛下耳中,本来陛下是对于你损害两国交谊颇有微词,但念在你是为了除去招惹来灭世之人,而不计较你这次的计谋失误·」奥赛一边用右手转动着左手的尾戒,一边转述着泰肯皇帝的旨意。
「是、孩儿这次一定……」贝力鲁松了一口气,但也过于急忙表态,又在奥赛一记森冷注视下噤口··「没有什么这次下次,这一次我会亲自带军团去追捕雷耶,你就随行跟着,在我没说要怎么做之前别动手,要再出什么纰漏,即使你是我儿子,我也不会再容许你的失误。
」奥赛起身冷淡的说着,然后越过贝力鲁离开书房··贝力鲁愤恨地紧咬着唇瓣,他知道父亲这么说的意思即是只要自己再次失误犯错,即使他是欧加尔一族的嫡长子,也不会宽赦他,只能冒着冷汗的点头应是。
他们一路越过欧诺特的国土,来到欧诺特北境的雪岭山脉,雪岭是冰风山脉的分脉,是欧诺特与阿提尔帝国的国界山脉,虽然欧诺特与冰风山脉也有部分接触的地方,但地势非常险恶难登,要上冰风山脉最好的路径,就是由较为平缓的雪岭登上。
只是,在进入冰风山脉的范围之后,几乎就不是生物所能生存的范围了···一行人悄悄地踏上雪岭,天气还算好,地面莹白的雪反射天空此刻的颜色,泛着淡淡蓝光,很美,但也很刺眼。
山头上还可以看见大片耐寒树木深绿色的针状叶,以及一些只有在冰雪地带才会生长的紫色花朵,但他们并没有那个时间与心情去观看四周美丽的风景,只是尽量寻找能够通往冰风山脉的山路往前走。
不过他们更没想到的,是另外三人锲而不舍的一路跟随,明明他们两个多次劝阻,要他们三人在上雪岭之前就退回去,但他们不走就是不走··再怎么劝阻都无用,萨斯和夏伊也觉得伤脑筋。
「老师……您带着夏伊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到底是打算做什么」克兰索跟在萨斯后方时,忍不住问道··这已经不是克兰索第一次询问萨斯,而萨斯也从不曾回答他这个问题,对于他的敬词也已经懒得纠正,反正克兰索早已经认定心中的答案。
「墓地,法师的墓地·」看着遥远方向那若隐若现的冰风山脉,呈现淡灰蓝色的影子状,萨斯此时觉得或许自己该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也好··听见他难得回答问题的三人,都因为他的答案而愣了一下。
他刚刚说的……是墓地没错吧·「墓……什么墓地啊法师的墓地是什么……」亚纳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忍不住结巴的问道。
「顾名思义,就是法师的死亡地,是久远以前的法师们临终前会去的最终之地·」萨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缓缓答道··「所以,你们现在回头对你们都好。
」这次是夏伊轻声的说着··「你们……为什么要到那种地方去」丽娃不敢相信,他们是自暴自弃,所以干脆自己迎向毁灭吗·「丽娃姐,我们不会死也不会毁灭这世界,这世界没有那么容易毁灭,毁灭的只是人心……你看,那些预言让多少人因此而害怕、扭曲,在那预言之下,有多少人因为怕死而宁愿推别人去死呢」·夏伊苦笑的说着,在预言的威胁下,可以看见人性会有多丑恶。
无论是真实或是误判,比起自己死掉,大部分的人还是会选择让怀疑的对象去送死,大家都想要活下去,却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表现出人性残忍的那面··想起那些轻易就被贝力鲁煽动的法师们,丽娃和克兰索都说不出话,那不是说教导无方或管教失当就可以抹灭的,那只是很单纯存在于人的本性当中的黑暗,只要有一个契机就会被勾引出来。
夏伊不恨那些人害怕毁灭的到来而伤害他,他只恨神祗们为何要如此捉弄他和萨斯,他们何其无辜,只因为那个不负责任的预言,就让他们得如此奔逃躲藏,连个平静的生活都是奢求,只能逃往墓地。
·如果可以,他们还是想到传说中的乐园去,只是乐园所在太过于神秘而无任何线索,他们只能找一个能够平静无人打扰的地方……那对他们而言就已经是个乐园。
「我们从来就不想毁灭这世界,为什么这世界却总是在捉弄我们呢」夏伊困惑而迷茫的说着,停下脚步看着山下的平地,繁华又进步,那是花了多么漫长的岁月才又走到这一步,是无数人的心血所拼组而成的。
手边突然一紧,夏伊转过头,看见萨斯平静的望着他,那双温暖的手也紧握住他的,就像是在说他会一直在这里一样··对于他的问题,谁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克兰索敏感的注意到他话中的「总是」,为什么会用上这个词……克兰索觉得很奇怪。
克兰索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夏伊在经过「试炼」之后,很多思考方面更加成熟,但也多了一种陌生的感觉··他原先想过那或许是因为夏伊在经历试炼后,理所当然会有的改变,只是看着夏伊和萨斯的互动,他又觉得好像不仅仅如此而已。
原本的夏伊虽然乖巧少言,但总给他一种缺少什么的感觉,就像是残缺的灵魂一样,但这次试炼回来后,他整个人却有种鲜活起来的感觉,就像是那份残缺的灵魂给补足了一样。
他会露出以前鲜少的悲伤、哭泣表情,也会露出开心的笑容,偶尔看着他、丽娃和那个叫亚纳的小子时,那带着淡淡伤感的目光,像是透过他们在看着谁,让克兰索觉得有些古怪。
「不过,萨斯大哥你们到底要怎么进入冰风山脉那里的暴风雪至今从未停过耶也没有人上去过……根本没有人知道那里该怎么走……」亚纳提出一个重要的问题。
由于从来没有人活着走出冰风山脉过,所以谁也不知道冰风山脉上除了刮骨的冰雪风刃之外,究竟还有什么是这山脉数千年始终无法突破的原因,让它一直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那里……以前并不是那样冰雪封山的……」萨斯望着冰风山脉的方向,像是想起了什么的说着··在最早以前,冰风山脉还不叫做冰风山脉时,是座虽然危险但还是有些人烟的山脉,尤其在那山中深处有一个法师的墓地,聚集了许多垂垂老矣或是等死的法师,在那里还有一个隐密的小村落,是那些法师迎接最后平静生活的地方。
那里就是法师的墓地,也被称为遗忘之村··在他毁灭奥斯图之后,遗忘之村也渐渐的不再有法师前去,而和法师的墓地一词,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萨斯不希望有一天那里会被谁发现,然后破坏那个地方。
毕竟那是老师和黎瓦、雅娜的长眠之地,所以他在墓地和遗忘之村的外围,设下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冰雪禁咒,封住那个地方,最后变成这两千多年来,那里变成了人人无法到达的地方。
真正的遗忘之地··「什么」亚纳不懂他说以前不是那样是什么意思,毕竟在漫长历史当中,记载的冰风山脉就一直是那样,从没有人见过或听过那座山没有雪的时候。
「冰风山脉在黑暗时代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山脉,其实问问像精灵、妖精或矮人、树人这类的种族,就能知道个大概·」自己的任性作为,当年不知道让多少居住在这附近山林的森林种族迁移故都……想来他真是个任性又自私的男人。
「……老师,冰风山脉上的暴风雪……该不会和你有关吧」克兰索看着萨斯那飘忽遥望的眼神,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如果萨斯能够将整座冰风山脉圈笼在他的魔法之下数千年……那到底需要多庞大强悍的力量克兰索完全无法想像,也不敢去想。
而且如果萨斯拥有如此惊人的力量,当年也不可能轻易被那魔王打伤,更别说死亡,那么……他当年为何要诈死克兰索发现自己也从未了解过这个一手带大他的人。
萨斯依然没有回答,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带着淡淡讽刺的笑痕··「大概快到墓地的入口了吧」夏伊张望四周询问萨斯,突兀的断了话题··萨斯也停下来张望四方,他们所在四周尽是悬崖峭壁和厚厚的冰雪层,小路旁就是冰河谷,那冻结的河川还可以看见大大小小的裂纹,远看都不大,但真要踩上去,随便一个以为是小裂缝的缝隙都会摔死人。
雪岭就已经如此暗藏危机,更别说冰风山脉有多危险··只是夏伊所谓的入口在哪,他们怎么也看不出来··「差不多就这带,应该不远了·」·约莫再走了半个钟头,前方的坡度与气候逐渐变糟,原本还算稳定的天气开始下起细雪,温度也没之前那么暖和,连呼吸都会觉得空气非常冰凉。
「得找个地方避避风雪,再这样下去对大家都不太好·」克兰索担心的说着,他的顾虑也不是没原因的,毕竟这样下去再不找个避难的地方,迟早会发生山难··「不……已经到了。
」萨斯走向附近一片山壁,望着山壁那厚厚的一层冰层,语气肯定的说着··当大家转头不解的看着他时,只见他举起手,放在那冰层上,稍微使劲,那一片冰层突然就碎成细碎的雪晶粒,随风飘逝,而冰层上出现一道圆拱状的缺口,却丝毫无损那冰层的结构,不见半丝裂痕。
更令人讶异的是,在那一层厚冰的后方,竟然有一个山洞,洞口有一座明显是直接在岩壁上人造加工的石拱门,上头还写着远古的古文字··「魔法的子民哪,此为通往遗忘之间的道路……」夏伊可以看懂那串古文字,只是后面有一大段却也损毁无法辨识。
看着幽暗的洞穴,彷佛无止境的黑暗与幽远,让人莫名寒颤··「走吧·」萨斯朝夏伊举起手,夏伊也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交付到萨斯掌心,两人坚定的握着手一同朝那洞穴走去。
另外三人虽然有些犹豫,但面面相觑之后,还是跟着进入了··那是一个幽暗且宁静到让人觉得诡谲的山洞,洞穴很长,让人搞不清这洞穴到底会通往哪里··他们各自放出一个光明术,照亮了整个洞口,也稍微地驱除黑暗,让他们看清这个洞口的样貌。
丽娃伸手往壁上一摸,发现这山洞壁并非天然,有着明显的开凿痕迹,只是也可以感觉得出这是非常久远以前的痕迹··「没想到雪岭里竟然有这种山洞……该不会有什么藏宝吧」亚纳好奇的张望,想看看洞壁上有没有什么符文之类。
「这是通往法师墓地的道路,可不是什么帝王的墓地·」萨斯敲了敲亚纳的脑袋··「这里……看起来非常古老的样子·」克兰索颇为讶异,他活了那么久,从来就不知道乌玛大陆上有这种地方。
·「这里还比当年的奥斯图帝国更为悠远,存在于大陆的时间早已经不可考,或许已经有上万年也说不定·」萨斯看着幽暗深远的隧道,彷佛可以想见一个个垂垂老矣的法师,拖着缓慢的脚步朝着最终之地走去。
「既然如此久远,为什么没有人知道这里」丽娃不明白,为什么上古时代会有这种法师的墓地,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因为,这里存在的意义、相关的资料与记载都被我毁掉了。
」萨斯淡淡的说着,既然毁掉了当时曾经存在数千载的传承方式,那么墓地的存在也必须一并隐藏起来,否则肯定会有人对于墓地存在的理由好奇而去挖掘··夏伊也知道萨斯将这里存在的理由和一切相关毁去的理由是什么,如果不这么做,或许也会有其他法师藉由吞食传承这种方式,发现可以像萨斯这样拥有被诅咒的永恒生命。
只是这对多少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目标与希望,届时若引起无数人追着法师、将法师当成食材……那有多么可怕,谁还敢当法师·「为什么」克兰索有太多的为什么,但萨斯却不曾回答过。
「……这个以后再说吧」看了一眼丽娃和一样好奇的亚纳,萨斯知道这原因最多只能告诉克兰索,因为他已经寻找到永恒生命的方式,怎样也用不着这种可悲的诅咒来成为永恒者。
他们在暗不见天的洞穴中行走着,经过一段人工隧道范围后,他们眼前豁然开朗,但并非出了那隧道,而是出现一个看不着边际的钟乳石洞,高度至少也有三、四十公尺。
大大小小的石乳石笋遍布,有的钟乳石还因为光明术的光线而看起来闪闪发亮,就像是掺了金沙似的,那些钟乳石给人一种既美丽又充满压迫的感觉··人工凿出的路就像是到此就断了一样,没有任何标示,四周高低起伏似乎全部都能行走,但又不知道通往哪里。
「接下来该往哪走这里看起来好深远·」丽娃好不容易才从这种壮观的景象中回神,但四周这种让人毫无方向头绪的空间,到底该怎么走·老实说,萨斯也不知道该怎么走,毕竟他从未到过遗忘之村,他只是从外围设下一个又一个的魔法,将墓地和遗忘之村封印起来。
而他和夏伊以前看过的地图是两千多年前的,经过这么漫长的岁月·,这种钟乳石洞有多少变化他们也不知道,顶多只能知道个大概的方向而去寻找··就在萨斯沉默的时候,反倒是亚纳露出了迷茫困惑的表情,来回环视这个钟乳石洞穴。
「亚纳,怎么了吗」看见他那种迷茫的表情,夏伊便开口询问他··亚纳搔搔脑袋,好像自己也不能理解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从刚刚在洞口就隐约有这样的感觉,直到这里突然出现如此大的钟乳石洞……我也没有太惊讶的感觉,可是我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亚纳用充满不确定的语气说着。
他的话让萨斯和夏伊神色古怪的对看了一眼··看来当年雅娜有成功的将克雷瓦格导师和黎瓦的遗骨带到墓地,也或许……雅娜是最后一个抵达进入墓地的法师,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进入这里过,直到他们今日来到这里。
·而雅娜是当年他们一伙人中唯一活着前往墓地的人,因此现在的亚纳会感觉到熟悉,萨斯和夏伊心里都隐约有底··「亚纳……如果是你……你觉得要往哪边走」虽然知道个大概的方向,但萨斯还是略带试探的问着。
「咦我吗」虽然不知道萨斯为何有此一问,但亚纳看了看四周,略一思考之后,指定向某个方向··萨斯定定地看了他所指的方向好一会,然后才回过头看众人。
「走吧」他的话让另外三人一愣,尤其是亚纳,做梦也没想到萨斯会突然采纳他的意见··「等……等等,萨斯大哥你不是开玩笑的吧」虽然他不是随口说说,只是心里有种感觉,觉得该往那边走,但他毕竟不知道正确的道路,这样随便采纳也不太对吧·「放心吧……我知道方向,只是做个实验而已。
」而事实证明,亚纳果然是雅娜转生没错,虽然没有前世的记忆,但灵魂却对此地有印象··那干嘛还问他亚纳只觉得一阵莫名所以,搞不懂萨斯究竟有何意图,但他们都还是乖乖跟着走。
或许是太过静默,让气氛过于凝重,萨斯突然开始轻哼着一首已经流传已久的歌谣,而且正是那首关于两千多年前,和这次相同预言的传说··克兰索不是第一次听见这首歌谣,很久很久以前,他还不是一个法师时,就常听见萨斯用悲伤的语调在哼唱着。
……无法逃脱的双星,·不被谅解的预言,使黑夜坠落,·开启了死亡之门,·也替苍生带来真正毁灭··可惜人们始终无法了解··黑雾的坠落,晨曦的悲恨。
入魔的晨曦之星,·深爱人类,、也痛恨人类··因为人类,带走了晨曦的光芒,·带走了属于他的翡翠··第二十章·他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总之是很长远的一段路,高低起伏不平整的洞穴并不像一开始那样平整好走,但也没有什么危险机关,毕竟这里是通往法师墓地,让法师们安安静静度过余日的地方,而不是什么藏宝地,自然也不需要机关。
否则光是到一个地方等死还得先躲过重重机关,那谁还想要那么麻烦的到那地方··当他们走到一个洞口,终于看见亮光时,亚纳还兴冲冲的跑第一个,然后在见到洞口另一端的景象时,突然顿住脚步,有些迷惘的看着。
其他人跟上并看清眼前景象时,也都愣了一愣··出现在他们视线中的,是一栋栋木造房屋,但这里的时间就像被静止了,房屋没有损毁也没有颓倾,也没有堆积着太多的尘埃,房屋都维持着完好的状态。
只是很明显的,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丝毫没有半分生物存在的生命气息,充斥在这里的,只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再往更远的地方看去,可以看见这是一片位在于山与山之间的峡谷平原,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只是诡异的是明明可以看见天空在落雪,但落到某一个上空距离时,那些纷飞的暴风雪就像被什么给阻挡,然后消失在那层屏障之中。
即使这里过了数千年没有法师再进入,但古老的法术也依旧维持着它的保护··在不远的地方,还可以看到一个古老的法师塔,静静地伫立在一片木造平房当中,而旁边那些还堆砌在旁,等着当柴烧的木柴堆,依旧维持在两千年前堆放着的状态。
「这里……就是所谓的『墓地』」虽然没有人烟,且宁静到死寂,但丽娃和克兰索很难想像这里会是一个死亡之地··「或许吧……」乍看之下这里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村落,只是任谁也没想到,在这个村落是无数法师生命中止之地。
「那……萨斯大哥你要和夏伊在此地待上多久」亚纳觉得这里确实是个隐居的好地方,但依他的个性来说,要他在这里待上着一年半载不出去,还真有难度。
「大概……到世人都忘记那个预言为止吧」萨斯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头说着··那要多久才有可能忘记就算一辈子也……·「你们要永远待在这里不离开了」亚纳觉得,这实在太不可思议,在这种封闭不知外界讯息的地方度过余生……·「不,我们还要去寻找乐园,只是……至少得等人们淡忘那个预言,我们才会离开这里。
」夏伊和萨斯对望一眼后摇头回答··对他们来说,即使是这座遗忘之村,只要还是这个世界,那依然是充满着危险与不安定的因素,而他们想要去的地方,是一个连诸神都无法插手的世界。
「乐园」三人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看着夏伊和萨斯,毕竟这是一个太笼统的名词,很多地方都被视为乐园,萨斯和夏伊口中的乐园指的又是哪里,他们实在不明白。
「乐园是一个存在于远古传说中的永恒之地,是个连诸神也无法插手的平和安乐所在,从远古时代就断断续续的流传着,我曾经询问过最古老的树人族,它们说确实有乐园的存在,只是连它们都无法肯定那座乐园在何方。
」·明明只要有树木,树人族就能知道他它们所要的讯息,但是连树人族都不知道的地方,萨斯也曾害怕的想着,会不会乐园根本不存在··只是有一名老迈的树人,年纪甚至还是他的数十倍,用苍老缓慢的声音告诉他,它曾经有朋友真的到了传说中的乐园,但再也没回来过,而经过了那无数岁月,沧海桑田,乌玛大陆也有诸多改变,老迈的树人也早已经不记得那传说中的乐园到底在何方。
所以萨斯才会继续抱持着希望不停的寻找着··「导师……你们……可以回去了,但请务必……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躲藏在这里。
」夏伊望着这一路陪着自己的人们,由衷感谢的说着,以后在这里只有他和萨斯,或多或少他们会感到寂寞,但只要有彼此,对他们而言就胜过一切··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虽然此时离别或许以后再也不能相见,但如果这就是一切的尾声,或许是该值得庆幸的。
「你们……要保重喔有机会我会来看你们的」亚纳认真的说,但夏伊却摇头··「这对你和我们都太危险了,亚纳,别再来这里,离开之后就忘记这里和我们吧」就算亚纳绝对不会说出去,但如果因为任何不可抗力的因素,而被其他人知道他们在这里,对亚纳和他们都很危险。
再者,夏伊是真心的希望亚纳就是亚纳而已,不会记起关于雅娜的那一部分,那是个太过于残酷和悲伤的记忆,所以他不希望亚纳和这个遗忘之村、法师的墓地有太多接触,更不要想起。
或许再次见到亚纳,已经是他日暮之年,又或许是早已经转生到与他们毫不相识也说不定……或许还有机会再见到的,只有克兰索导师也说不定……·「放心,你们都没有离开的机会」·一道突兀的声音插入他们对谈之间,但对夏伊来说,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他们五个人迅速戒备地转头看向山洞口,看见照理说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一脸狰狞恶笑地望着他们,身边旁还有几名先前在西克顿遇袭时,所看见的士兵··「贝力鲁•欧加尔……」丽娃率先抽出杖剑,站到五人最前方,警戒地看着他。
而夏伊更是不敢相信他会追到这里来,看着那张充满扭曲恶意的脸庞,他就有种反胃感··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贝力鲁如此执着于找他麻烦,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明明拥有血缘关系,却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比不上明明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亚纳与丽娃、还有克兰索导师。
难道他就连安安静静隐居的资格都没有吗为何非得穷追猛打如果连这里都不能躲藏,那么他们还能走到哪里去·想到这里,夏伊不禁微微发颤,见状,萨斯伸出大掌握住他的手,那真切的温度让夏伊略慌的心绪镇定下来。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丽娃瞪着贝力鲁还有那几名士兵,贝力鲁的出现太过诡异,明明一路上他们都没有感觉到有人尾随在后,更别提这么一大群追兵。
「这是我们欧加尔一族的秘宝『血蜂』,只要有猎物的血液,管他天涯海角都能被追踪到,那天他被法师们攻击时留下不少血,我就是靠那些血,轻易的找出这杂种的下落。
」贝力鲁得意地举起戴着手套的右手,一只鲜红色的蜜蜂便停留在他手背上··他一点也不隐瞒自己怎么找到他们,毕竟在他眼里,将死之人知道一些秘密也无所谓,虽然让丽娃死掉实在是太过可惜。
只是,得意归得意,他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在他眼前的可不是一般泛泛之辈,一个是当今魔法公会会长,一个是艾雷斯皇家首席魔法女剑士,夏伊则是一名白袍魔导士,就连平均能力大概最弱的亚纳都是一个神枪手,至于萨斯就更不用说了,只要动动手指或许就能把一个山头夷为平地。
如此重量级的队伍,堪比当年伊奥战争的勇者一行人也说不定··「你逃不掉的,雷耶……父亲马上就会到了,你就等着被父亲处死吧……全都给我上」当贝力鲁一声令下,那群士兵立刻冲向他们。
只是那些车前卒在他们的魔法与能源弹的射击下,没两三下就被他们给扫光,让贝力鲁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意识到自己原本就跟他们差了一大截,只是在父亲拨给自己的军团助阵壮胆下,让他一时忘记这一点。
「可恶……我就不信……」那一直压在心有头的窝囊感与输给夏伊而隐约产生的自卑感,正是扭曲贝力鲁的主要原因··只见贝力鲁举起手,咬破手指后,开始呢喃起一段咒语,其他人或许听不太懂那咒语的涵义,但至少曾经身为黑袍的夏伊,知道那是什么咒语。
「那是、黑暗召唤禁咒……」完全没想到会有听见这咒语的一天,夏伊看见贝力鲁身旁开启了宛若血盆大口的黑洞时,那黑色空间洞穴中,伸出数只丑陋且充满黏液的兽掌,眼看就要有某种生物从那里钻出。
他们忍不住倒抽口气,直觉立刻就念起带有光明圣力的同等防御咒语,克兰索见状也跟着念起防御咒··让他们紧张慌忙的是,他们明明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不断在聚集,但却没有任何魔法完成的迹象,让他们只能焦急的持续念着,一边专注的看着贝力鲁。
·萨斯望了贝力鲁一眼,没念一字半句咒语,也没有在地面上画出任何法阵,他只是举起手朝着贝力鲁的方向,在他掌心前方便出现夏伊看过数次的紫色魔力光芒,众人瞬间感觉到一股无比巨大的能量不断地扩大再压缩,像是没有界线般。
那股力量和夏伊的力量碰撞拉扯,在力量边缘似乎也隐约可见空间的扭曲··只是当萨斯还没做出攻击,贝力鲁的咒语明显才念到一半时,他突然出现奇怪状况,原本带着几分得意的表情突然扭曲且痛苦起来,浑身还开始无法克制的抽搐。
黑色洞穴中的生物发出凄厉叫声,那洞穴也呈现扭曲状,瞬间贝力鲁像是被某种力量给砍下,浑身迸开大大小小的伤口血沫··扭曲的黑色洞穴几番蠕动收缩,像是某种生物般,里面的生物也想出来,但洞口却又不自然的萎缩,最后他们只听见那生物发出类似不甘心的长叫后,又缩回消失。
而贝力鲁就像被巨大力量挤压的布娃娃,呈现一种诡异扭曲姿态软倒在地,他并未因此而死亡,脸上还充满痛苦与不敢置信··他们完全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只有夏伊明白。
施行那样的禁忌召唤咒语,自然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或魔力,只是很显然的,贝力鲁并没有那么充足的力量,因此那魔咒从贝力鲁的生命与血液中抽取生命之源作为代价。
只是依然不足以让他完成这个咒语,失败的结果……·喀、喀、喀,规律而悠然,充满自我步调的足音响起··好不容易才从那似乎有些诡异的情况中回神的五人,便看见一名身着华服但又不显俗气的俊美中年男子,缓缓地从洞口走出,神态看起来非常轻快愉悦,而他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名全身密不通风的披挂着黑色斗篷、身形略小的人。
看见对方,夏伊不由自主地揪紧萨斯衣角,虽然刚刚贝力鲁确实说过「父亲马上就会到了」,但他从未想过男人会真的来到这里··「父……亲……」贝力鲁吃力地举起手,朝男人求救着。
他的父亲……那么也就是夏伊的父亲,欧加尔公爵了他们戒慎地看着奥赛•欧加尔,毕竟这男人有太多传闻,还被誉为欧加尔一族千年来能力最强悍的男人,和贝力鲁是不同等级的。
·也有传闻指出,他擅长各种冷僻魔法,甚至是各种早已失传的远古黑暗禁咒,他的可怕连泰肯帝王都得礼让他三分,如果传言属实,夏伊一点都不怀疑刚刚贝力鲁想要释施放的黑暗眷属咒语,是来自于这个男人……·奥赛看见重伤的长子,脸上挂着的微笑却没有因此而消失,他只是缓步地走向贝力鲁,在他前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我应该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的吧你这次,又失败了·」·奥赛虽然微笑着,但语气却充满疏离与冰冷,让萨斯和夏伊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男人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继承人都如此冷淡,那对夏伊呢肯定更加残忍吧·「救救……我……」贝力鲁颤抖着手拉住父亲的裤管,浑身上下的伤口都泛着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
「为什么」·男人那淡然的回答更是再次让所有人错愕,思考起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通常在这种情况下,身为父亲的他,应该是紧张、愤怒的才对吧但他那一点都不在乎的模样……让人怀疑起他是否还有人性。
「我……是您的……孩子啊……」贝力鲁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慌乱,还有几分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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