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兽星球 by 胭脂藤(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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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兽星球 by 胭脂藤(下)(5)
·就像长久以来憋着一口气,现在终于彻底放松了,我高兴得几乎想要大喊大叫·也许正忙着和其他研究人员庆祝,博士并没有立刻回复我的信息·这些都不重要了,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2149年10月5日,晴·这三天和博士的交流非常愉快,他对一些现有知识体系的见解,另我耳目一新,受益匪浅··2149年10月7日,多云·关于人类,生命和其他方面的讨论越来越深入,我几乎不眠不休,脑袋里二十四小时转着博士那些复杂精妙的理论和观点。
但我实在太愚钝了,那些东西我甚至连听都从未听说过,更不用说去理解,博士一次次发来信息,耐心向我解释阐述,我仍然无法追上他的思维·这让我非常沮丧··我注意到,这五天来有一批又一批的科研人员和学者进出‘黑匣’,我相信他们碰上了和我一样的困惑,难道这就是脑域系力量无限激发后的结果吗·2149年10月8日,阴·也许是受到昨天的影响,今天博士并没有联系我。
2149年11月19日,多云·从那天以后,博士再也没有回复过我·而日复一日,曾经盘古计划的核心研究人员开始分批撤离‘黑匣’,整个研究所的气氛都产生了微妙而紧张的变化。
我担心得根本睡不好,于是找了一位曾经研究组的同事,他什么也没说,从他的表情中,我却立刻明白出事了·然后我突然意识到,博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公开露面过了。
这让我浑身冰凉,产生了非常非常不妙的预感,我一厢情愿地认为——在我离开之后,整个研究计划应该相当顺利,但如果不是呢当我还想追问的时候,那名同事却接到消息,急匆匆地离开了。
2149年11月22日,多云·我用了一天的时间想清楚,用了两天时间准备,在明天,我决定进入‘黑匣’,一探究竟··我做错过太多事,博士总会给予我正确的引导,这件事,我一定要将它做对了。
·☆、 晋江独家·    ·“大眼睛,日记没有了”·蛋蛋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让凌鹿翻开笔记本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完全处于大脑思路停摆状态下的他终于回过了神。
“嗯,没了·”摸了摸蛋蛋凑过来的脑袋,凌鹿的目光再次投向手里的笔记,再往下翻就只剩一片空白,记录中断了·最后的时间停在2149年11月22日,也就是邵蓉决定要进入‘黑匣’的前一天。
之后邵蓉她看到了什么才会变成凌鹿在绿岛之家见到她时那副疯癫狂乱、不人不鬼的模样‘黑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蛋蛋,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读完邵蓉的日记后,凌鹿的感觉越发不好,他脸色苍白,待在这间被干涸的黑色污血浸透包裹的房间里,他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这里已经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凌鹿放弃了继续搜索。
就在他和蛋蛋走出房门的时候,从两人的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动,耳膜接收到一股又沉又闷的轰鸣,听动静很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连身处整个蜂巢最坚固核心的凌鹿他们都能感觉到,爆炸的规模绝对不会小。
凌鹿更加心惊,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受到冲击波影响,整条走廊内的灯光开始闪烁不定,忽明忽暗,金属板与金属板的接缝处甚至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
凌鹿和蛋蛋紧贴着门外的墙壁,大概过了有半分钟,这可怕的一切才逐渐平息·凌鹿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惊魂未定,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他会和他的小怪物被活埋在这里。
抬起头,再看通道顶部的天花板,有些地方的金属板已经微微开裂变形,可以想见刚才爆炸的威力··凌鹿喉咙发干,心底涌上一阵阵不安,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之前一路过来,因为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他和蛋蛋都是误打误撞,找了半天,几乎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而现在,他们至少有邵蓉的笔记··决定去‘黑匣’寻找答案前,邵蓉在最后一篇日记旁画了幅地图·那图非常潦草,就和她最后几次记述一样,飘忽神经质的字迹笔触,可以看出她内心当时充满了惶惑、不安以及恐惧。
在地图中心位置,重点标出了一个被涂黑的六角形区域,凌鹿觉得那一定就是‘黑匣’··年下末世未来架空恐怖·而且谢天谢地,尽管乱了点,但这里的布局结构没经过任何改动,仍维持着五十年前的原貌,按照两边的参照物,凌鹿能确定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邵蓉地图的起点位置。
·凌鹿往身后那阴森的染血房间看了一眼,五十年前,这间办公室想必就是邵蓉被调离核心研究组后的工作地点·从地图上看,这个研究机构旧址的规模比凌鹿预想中的还要大上很多,要抵达‘黑匣’,必须再穿过好几片六角形区域。
这里完全就像个结构精巧的蜜蜂巢房,如果没有正确引导,就只能像刚才那样瞎打误撞··“蛋蛋,你还能听到那‘声音’吗”收回视线,凌鹿问。
“嗯,”身边的蛋蛋立刻点头,伸手指了个方向,“在那里,很深的地方·”·凌鹿顺着蛋蛋示意的方向,与脑海中的地图对照了一遍,结果没什么意外是吻合的。
“我们走·”看着头顶那些变形的金属天花板,凌鹿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再来一次爆炸,这里恐怕就要撑不住了·”·两个人没再停留,这一次他们目标明确,有了地图的指引,自然事半功倍,非常顺利就穿过一条条曲折复杂的通道,来到了最后一片被重重隔离门封锁的区域。
忙碌了一会儿,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合金隔离门就在两人眼前打开了··一股寒气瞬间朝凌鹿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生生打了个寒噤··“好冷……”下意识喃喃出声,凌鹿呼出的气息很快就变成了一团白雾,可见门内的温度有多么低了。
感觉就像是冷不丁打开了冷冻库的大门一样,凌鹿却清楚这里可不是什么冷库,他的视线向里面望去,发现整条通道的墙壁、天花板和地面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而在尽头,那里又是一道厚重的隔离门。
探测球测得的温度低得令人咋舌,凌鹿和蛋蛋走进去时,就像行走在冰天雪地中一样·幸亏他们身上的作战服采用的是先进的保温隔热材质,饶是这样,凌鹿每一口呼吸都像在把冰雪吸进肺里。
如果不想被冻成冰雕,开每一道门都必须得速战速决··凌鹿快步来到第二道门前,他戴着手套,将操作屏上覆盖的冰霜擦拭干净,却发现屏幕已经被低温冻裂,整个操作装置完全报废了,这下凌鹿傻了眼。
不过幸好还有蛋蛋,按照凌鹿的指示,他直接一拳把屏幕击碎,在四溅的火星中,拖出了一把粗细颜色各异的电线··“线路没被冻坏·”凌鹿松了口气。
他抬高手臂,打开了随身的微型电脑,迅速将其中几根线与电脑接口相连·周围的寒意就像无孔不入的魔鬼,凌鹿的身体为了对抗寒冷,开始本能地一阵阵发出颤栗,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按错了键。
直到蛋蛋张开双臂,从背后整个将他抱入怀里,贴着蛋蛋的胸口,凌鹿就像紧靠着一个小太阳一样,源源不绝的热度让他终于停止了颤抖,只顾安心破解越来越复杂的密码。
“成功了·”·虚拟显示屏上红色的警告变作了绿色的操作界面,凌鹿按下确定,第二道隔离门也发出低沉的轰响,随即往上开启··让人想不到的是,门刚打开,一道灰白的影子就从另一侧直直往凌鹿他们这边倒来,发出硬梆梆嘭的一声。
定睛一看,凌鹿才发现这姿势古怪、蜷曲成团的‘东西’,是一具被冻僵的尸体·他就倒在两人脚边不到十公分左右的距离,浑身覆满银白色的冰霜,双手环抱,膝盖弯曲,就像胎儿在母体中时的样子,但那张被永远凝冻住的脸上,表情却惊怖欲绝,充满了绝望。
凌鹿的脸上露出不忍,在心里说了声抱歉,然后蹲下身,在这人身上快速翻找了一遍·死者穿着白色的实验室大褂,胸口的工作牌让凌鹿知道了他叫刘志友,是一名研究员。
凌鹿从他紧紧环抱的手臂间抽出了一台平板电脑,但很可惜,平板也已经损坏··叹了口气,凌鹿重新起身,和蛋蛋两人将这个不幸的研究员移到一边,然后继续往通道的更深处走去——·越往里面就越冷,在第三道门后,他们又找到了几具尸体,里面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都紧靠着门口,表情绝望。
顾不上为这些人默哀,凌鹿紧接着打开了第四道、第五道隔离门··“穿过这里,前面……那道门后面就是……‘黑匣’了。”
凌鹿每吐一个字,声音都异常费力,他像在说给身边的蛋蛋听,又像是在为自己打气加油·呼吸越来越困难,即使戴着手套,凌鹿的手指也几乎快冻僵了,要不是身边还有蛋蛋,他相信自己绝不可能撑到最后。
解开最后一道装甲级隔离门的密码,随着边缘带着锯齿的厚重防护门向上开启,气流涌动,寒气向外倾泻,化作一团团翻滚不定的白雾·眉毛,眼睫,头发上全都被冻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凌鹿就像个雪人,他几乎是被蛋蛋半扶半抱着带到了外面。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般的空间里··凌鹿喘息着,努力打量周围的情况,发现这里不是他想象中那样一片黑暗·一块块六边形黑色金属结构,构成了平坦的地面,在六边形的每个角上,雪白照明灯犹如夜幕下的繁星,而凌鹿和蛋蛋两个人,此时此刻就站在这片一眼几乎忘不到头的星群中间,但除此以外,这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摆设、家具,只是个用虚无装饰的墓穴··凌鹿看着眼前的景象出神,他们千辛万苦寻找的真相,难道这就是答案吗·“大眼睛,”身边的蛋蛋这时却忽然捏捏他的掌心,抬头伸手往上指,“上面。”
凌鹿本能地将目光上移,随即整个人呆住了,他看到了什么那是一整片金色的海洋在地面灯光的映照下,金色的水面荡漾出令人目眩神迷的波纹,但它完全违背了物理定律,就那样倒悬于空中。
心中的震撼无法用言语表达,在凌鹿盯着上面发愣的时候,他和蛋蛋的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了另一道门被开启的低沉轰鸣声·就在两人的左手方向,凌鹿原以为只是墙面的地方却向两边开启,从里面走出了两个人。
他们的模样十分狼狈,一看就知道经历过连番恶战,身上的黑色战斗服破破烂烂,其中一人进到这里后,干脆脱去了身上的伪装,乍一见到凌鹿和蛋蛋时,他们也愣了愣,似乎颇为惊讶。
“……小鹿”白发及腰,像一团妖娆烈焰般的男人紧接着出声··在谭闻道打招呼的同时,凌鹿也已经认出了他和他身边的机器博士徐林山。
凌鹿实在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来到了这里·而谭闻道显然也非常惊讶,因为他接着又问:“小鹿,你们怎么到这儿的我们在来的路上没看见你们,我还以为——”·这个问题也是凌鹿想问的。
大概他的表情太明显,谭闻道开口说了一半就停下了,他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意识到双方走的不是同一条路··“看来通向这里的,并不只有一条路·”说着,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博士徐林山,两个人移步向凌鹿和蛋蛋走近。
“其他人呢”凌鹿只看到谭闻道和博士徐林山,却不见另外的张伟他们,这让他下意识心里一沉··谭闻道摇摇头,一言不发,他的表情却已足够说明一切。
“你们路上没遇到那些东西吗”他问··凌鹿愣了愣,有些听不明白,“什么东西”·“就是这些东西”几乎眨眼之间,谭闻道的手里就多了把枪,回答的同时,他就瞄准凌鹿,扣动了扳机。
砰——··☆、 晋江独家·    ·冰冻弹发出尖利啸响,越过凌鹿的左侧肩膀,射向了半空··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里,迅即出现了一片晶莹的银白冰霜,伴随着吱吱声,一只变异鼠被击中,它维持着跳跃的姿势,很快显现出轮廓——先是被冰冻弹击中的腹部,接着是头尾,最后啪叽一下掉落到地面上。
事情发生在短短一瞬间,凌鹿差点以为谭闻道要攻击他,但当他扭头,看到身后时也被惊住了··眼前这只变异鼠黑不溜秋,又肥又圆,它和之前那群疯狂追击凌鹿和蛋蛋的变异鼠不太一样,体型更小一些,但也比普通啮齿类要大上许多。
而且,它竟然还能在空气中神不知鬼不觉的隐形,如果不是谭闻道,凌鹿连它接近都毫无察觉··一边的博士徐林山也走上前,红色双眼扫视周围一圈后又重新变为深沉的黑,他对谭闻道点点头,示意说:“干净了。”
身体已经被人工机械取代,徐林山的仿生眼球自然能探测到许多人类肉眼无法察觉的情况··“这些东西,我们一路不知遇上了多少,它们进化出了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能力,比外面那些变异生物还要难缠好几倍。”
谭闻道手握着枪,一边说,一边快速接近那只半边身体被冻结的变异鼠,“这东西会隐形,它大概是跟着我们到了这里·”·说完,谭闻道就将枪口瞄准了它的头部。
而那只刚刚还在装死的变异鼠立即吱吱怪叫了起来,它比谭闻道更快,嗖的一下就不见了··凌鹿只觉眼前一花,接着就发现这东西竟擅自跳到了蛋蛋的肩上,由于冰冻弹的缘故,黑漆漆的变异鼠竖起它钢针一样的毛皮,冰晶哗啦啦被抖落了一片。
也许是受到了寒冷的影响,之后从它的毛发根部开始,渐渐由黑变成了一片雪白,比起老鼠,它更像只变色龙·如果不是凌鹿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眼前这只又白又肥的变异鼠,就是刚才的那只。
“吱吱吱”总之,一点都不像啮齿类习性的变异鼠大喇喇蹲在蛋蛋肩膀上,发出一阵古怪尖细的叫声,俨然和蛋蛋开始‘交流’起来。
谭闻道仍举着枪,手指压着扳机,这一刻却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大眼睛,它让我们离开这儿·”蛋蛋先是听了一会儿,很快目光就从他肩上移动到凌鹿这边,“它说他是坏人。”
蛋蛋伸手,直接指向立于谭闻道身旁的博士徐林山,“很久以前,他从这儿偷走了很重要的东西·”·凌鹿都愣住了,这简直太离谱了,一只老鼠在向蛋蛋告状,‘说’徐林山从这偷走了东西,实在是……即便凌鹿,脑子里也像被雷劈过一样,有些接受不良。
他下意识看向徐林山,发现因为蛋蛋这番话,对方那张端正的脸上一下子浮现出了某种不协调的诡异笑容·这让凌鹿心里暗自一惊,神情也不由得变为戒备··“徐博士,你想起来了”凌鹿问,语气却很肯定。
这位简直可以称作狂人的徐林山博士,多年前就曾进入了南极星一区的‘黑匣’,当时他经历了什么,一直是个谜·在大理城那间抵抗军地下制造工厂时,张妙和凌鹿曾追问过他,关于Ω节律,以及究竟是谁在影响那些变异生物的行为。
但关键时刻,把自我意识融合于一台机器的博士徐林山,他的系统却突然死机了··就像有什么在阻止他将秘密泄露一样··而现在,徐林山脸上的笑容却让凌鹿意识到,他很可能已经回忆起曾经他做过的那些事了。
“小鹿,我早就说过——”徐林山脸上扭曲的笑容继续扩大,“你来到这儿,我来到这儿,都是命运给予的安排·”·看出了凌鹿眼里的疑惑,徐林山接着又道:“知道五十年前,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吗人类制造出了一位无所不能的主宰,可仅仅因为太害怕,又将这个诞生才七天的神明亲手抹杀了,那帮蠢材他们怎么就不能明白,新世界的诞生必然会伴随阵痛,在广阔的未来面前,小小的牺牲又算得上什么”·双目赤红,徐林山的两颊、脖颈以及双臂皮肤下,红色电流不断像小蛇一样快速游走,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表情也越来越激动。
和上一次的失控前兆相似,看来徐林山的人工灵魂系统再次开始变得不稳定,·他的话听起来叫人摸不着头脑,不过因为邵蓉的那本笔记,眼下凌鹿很轻易地就掌握了他话里重要的信息,“盘古计划的实验对象,那个人他最后怎么样了”·年下末世未来架空恐怖·凌鹿的语气甚至有些急促,看过邵蓉的整本记录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就非常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博士徐林山本来十分激动,听到凌鹿的问话后却愣了愣,不过很快他又重新笑了,“你都知道了啊,小鹿”·“盘古计划成功了,因为太成功,让一些人开始担心无法掌控那股力量,他们认为这位上帝会给世界带来灭顶之灾,所以将他埋葬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坟墓里。
可人性总是矛盾的,没过几年,高层那些人又开始不甘心,他们企图复制盘古计划,只不过这次加以了种种限制……”·博士徐林山语气恢复了正常,他深渊般的双眼直视前方,仿佛陷入了对过往的追忆中。
2157年,盘古计划终止七年后,徐林山接到了某个保密项目的邀请·当时的他默默无闻,满脸书呆子气,是个只会埋头做研究的愣头青·他模样普通,身高普通,扔人堆里亲妈都不一定找的出来,唯一不普通的,大概只有他优于常人的智商这一点。
·他对于项目的内容十分感兴趣,自然很快应允并加入研究组,成为了一名普普通通的研究员·上面会定期派人交给他和其他研究人员一些资料,但从不告诉他们这些资料是从哪儿来的,而徐林山很快发现,这些资料并不完整,似乎缺了什么。
“哼……联邦和九天高层一直以来都在试图掩盖盘古计划的真相,他们以为只要把一些重要信息删减掉,就不会有人发现、追究吗实在愚蠢至极”·人类的好奇心就是这么奇怪。
徐林山当时完全被这些资料迷住了·他开始废寝忘食地研究它们,并为之深深惊叹·对他擅长的AI领域,徐林山得到了许多与过去截然不同、全新角度的思考和启发,它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发出碰撞和火花。
在之后的许多年里,徐林山致力于研究的全新仿生算法——人工灵魂系统,也是在这时候产生了雏形··“当我们用一颗冷冻的新人类大脑,成功制造出超级计算机‘女娲’的时候,当所有人都在庆祝这一伟大成果时,我却知道这他妈的不过是一堆狗屎‘女娲’算得了什么,‘她’只是个低端拙劣的摹仿品,和真正的原型相比‘她’不值一提”·曾参与研发制造‘女娲’的博士徐林山,他此时此刻吐露的这番话,让凌鹿惊讶极了。
由于太吃惊了,凌鹿连话都说得不连贯了,结结巴巴确认道:“你、你是说……‘女娲’的本体,是……”·“人类。”
徐林山点点头,又补充,“或者说曾经一部分是·”·也许因为人类的那部分灵魂被装在机器的躯壳里,在讲述这些的时候,徐林山的神色平常,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他的目光看向凌鹿,又问:“你应该见过‘她’了吧因为年龄的关系,‘女娲’的脾气一直很不稳定,就像个小孩子……”·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又笑道:“差点忘了,她就是个孩子。
一出世就病魔缠身,才十岁便不幸夭折·去世后,她的遗体被交还给了她的亲人,但因为是稀少的脑域系新人类,她的大脑一直被放置于南极星的某间实验室,被保存在-196℃的低温冷冻舱中。
因为‘女娲’项目,她才得以重生,不过很遗憾,她的大脑各项数值都受到了严格限制,脑域值仅开发到58%,如果只是作为一台机器的话,那么她是合格的,但——”·“住口”·凌鹿知道有时真相未必那么美好,科学也常常是一堆冷冰冰的数据,但听到徐林山用这种近乎冷酷的语气,评判一个已经去世的孩子时,他还是忍不住打断了他。
物伤其类,凌鹿怎么也想不到,超级生物计算机‘女娲’竟然是以一个孩子的大脑作为培养皿,被创造出来的·他感到一阵恶心,特别是当徐林山用这样的表情和语气将真相揭晓的时候。
徐林山住了口,仔细打量凌鹿,发现他脸色发青,眼神里流露出厌恶与哀伤之色,他疑惑不解,“小鹿,你不必这样·她和我一样,已达到了人类梦寐以求的永生。
虽然肉体消亡,她和我的意识却将一直存在,不会再受到疾病和衰老的折磨,我们将永葆青春”·“而这些,都要感谢我们的真神,他将我们从脆弱的肉体中解脱出来,他创造了新世界”·深黑的双眼燃起狂热之火,紧紧盯着凌鹿,徐林山脸上的笑容更加诡秘,就像一条潜伏于阴暗中的毒蛇,他用黑色的语言,一字一句,吐露着那些令人惊骇的秘密与真相——·“小鹿,那个人就是你的父亲。”
·☆、 140晋江独家·    ·“他就是你的父亲·”徐林山说··然而凌鹿只是瞪大双眼望着他,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暂时凌鹿却无法把它们与自己联系起来,他完完全全愣住了。
短短数分钟的时间里,博士徐林山接二连三,揭晓了一连串被掩埋在过往中的真相与实情,但没有什么,比这一刻凌鹿听到的要更加疯狂了··凌鹿的身体晃了晃,他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要不是蛋蛋的手臂在背后及时撑住了他,凌鹿几乎快摔倒了。
他心跳如鼓,头脑里就像刚被一场飓风,一次海啸席卷过境,张了张口,看着正一脸担心的蛋蛋,他却发觉自己竟无法发出声音··他能说什么说博士徐林山是个彻头彻尾的欺诈者,是个骗子,他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吗对他的父亲,凌鹿一无所知,心底深处的声音在告诉他,徐林山所说的很可能都是真的。
张妙曾告诉他,他的生母杨蔓孤身一人从长安城逃到了远离联邦中央的越南自治州,她带着还是婴儿的凌鹿,躲藏在贫穷落后的第十三号定居点里,而关于他父亲的事,即使后来和杨蔓一道生活过多年,张妙知道的也不多。
“大眼睛”·凌鹿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蛋蛋在一边拍着他的背,都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细细颤抖·蛋蛋终究和人不一样,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讨厌鬼的话会让大眼睛有如此大的反应,他由凌鹿一手带大,爱憎非常简单直接,见凌鹿被弄得这样难过,于是瞪着博士徐林山的眼神也越发恼恨。
而他肩上,那只变异白鼠也吱吱叫着凑起了热闹··察觉到蛋蛋变得暴躁焦虑,凌鹿努力深呼吸,然后握住了蛋蛋的手·他看向博士徐林山,目光又转到旁边,问:“哥哥,这些事你也知道吗”·谭闻道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听见凌鹿这么问,他点点头,回答:“小鹿,关于你的出生,说来复杂也简单。
你的亲生母亲她曾经任职于九天科技,在二十多年……确切的说是二十三年前,她自愿参加了一个项目·这个秘密项目属于人类曙光计划的一部分,当时和你母亲一起的,还有其他十几位志愿者,她们都是年轻育龄女性,自愿成为该项目的实验对象。”
说到这,谭闻道停下来特意观察了一下凌鹿的神色,才小心接着道:“我想你应该也能猜到了,这个项目的具体内容·”·凌鹿黑色的眼睫就像狂风中的蝶翼,他双唇发抖,想起了邵蓉笔记中记录的那些事。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站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只差一步,就要万劫不复了·凌鹿一直在追寻的真相,关于盘古计划,关于他的身世,如果真相就是这样,他的诞生只是一个科研项目的最终产物,他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那么还不如从头到尾都保持无知,也许才是最幸福的··凌鹿的脑袋里此时已一片混乱,他本能地想否定所接收到的一切信息,“不可能那不可能新人类的基因已经证明无法被克隆复制,为什么——”·“小鹿,你误会了。”
凌鹿的话让谭闻道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他连忙摆手,摇头打断道,“我的老天,你是怎么想到那上面去的”·谭闻道自然不清楚凌鹿完全被邵蓉的笔记误导了,他被他丰富的想象力打败了,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你母亲参加的,是一次人类辅助生殖技术(ART)相关的科研项目,当时的项目负责人就是陈素博士,所有志愿者中,最后只有你的母亲成功受孕。
小鹿,你应该也知道的,新人类很难将携带有特殊能力的那部分DNA序列遗传给后代,能力越强的越是如此,这就是新人类的人口总量一直维持恒定,很难大幅增长的最大原因。”
到这时,凌鹿才意识到他受邵蓉那本笔记的影响太深了,又或者是因为切身相关,所以彻底乱了阵脚·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复,凌鹿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告诫自己要冷静。
他点点头,当然明白谭闻道刚才说的这些不假·最好的例子,就是谭小青与季乐天夫妇俩的宝贝女儿谭季嘉,小家伙虽然长相性格样样随她妈妈,可谭小青的变形系异能,却是她唯一没继承到的,她只是个普通孩子。
见凌鹿的情绪逐渐稳定了,谭闻道也放下心,他开门见山,直接又说道:“你父亲的DNA太强大了,甚至无法使普通人类女性受孕,所以你的母亲能怀上你,可以说是一个奇迹”特意在‘奇迹’两字上加重了语气,看得出谭闻道也十分激动,“但更大的奇迹还在后头,经过检测,研究人员确定你将是第八位脑域系新人类,你继承了你父亲的全部能力”·“尽管陈素博士和她的研究团队在之后采取种种措施,但这么大的消息,最后还是泄漏了出去。
黑月教的人盯上了你的母亲,而联邦和九天方面,在项目开始前,杨蔓女士曾签署过一份协议,她在生产之后就将失去对你的监护权,你只是联邦和九天的财产·”谭闻道这样说道。
之后的发展,不用他再详述,凌鹿几乎可以自己拼凑出完整的脉络·很显然,妈妈在最后关头后悔了,任何一位深爱孩子的母亲,都无法忍受自己的孩子被人夺走,所以她逃走了,然后躲藏起来,以为这样就可以避过联邦和黑月教多方的追踪。
凌鹿的心里五味杂陈,像坐过山车一样·他站着原地,觉得半辈子那么久的时间都快过去了,事实上,从博士徐林山再到谭闻道,时间的流逝才不到十分钟··经历了从波峰到波谷再返回波峰的大起大落之后,这一刻凌鹿平静了许多,他想:人总是会适应的,哪怕上一分钟还觉得是晴天霹雳,在这时他却能态度冷静地面对了。
他看着徐林山和谭闻道,尽量保持声音平稳:“那么关于我的父亲,他——”·“他就是盘古计划的负责人,也是计划的唯一实验对象,联邦第一位脑域系新人类。”
对面的博士徐林山忍不住抢先说明起来,“盘古计划之后,或者说在你父亲以及‘女娲’之后,联邦就再也没有脑域系新人类诞生·科研人员当然尝试过克隆技术,还有其他各种办法,结果都无效之后,高层那些人才决定利用你父亲的DNA样本,让人类女性受孕产下后代,这种方式的成功几率极低,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万万没想到……这个完全不被看好的项目,最终却让你降生到了这个世界·”·脑袋里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凌鹿突然想到了‘女娲’,想到她说的那些话,然后整个人更加恍惚起来,嘴里喃喃道:“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要我消灭的,那个实验体,难道就是我的父亲吗”·“你说什么”没想到凌鹿轻不可闻的这声呢喃,却让博士徐林山马上变了脸色,“你说的她是指‘女娲’吗小鹿,你一定要记住,绝不能相信她,‘女娲’是个坏脾气的姑娘,她可没按什么好心”·无论博士徐林山还是‘女娲’,都在互相暗示对方不可信,不过凌鹿已不是孩子,他现在谁都不敢轻易相信,他只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你不信”看到凌鹿的神情,徐林山又反笑起来,“在我们来到这之前,‘女娲’明明一直在追捕你,不是吗联邦那些自以为能凌驾于她之上的蠢材,她操纵着他们那些诬陷你的罪证,要伪造它们可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完成的,还有二十二年前,第十三号定居点被导弹清洗,那都是她的杰作只差一点,她就能扼杀掉你的存在。”
年下末世未来架空恐怖·“知道‘女娲’为什么要将你和我们分开,然后放你来到这儿吗”徐林山说着,不等凌鹿回答,又自顾自接了下去,“因为她知道你是那个人的孩子世间不允许存在两个神明,越是强大的力量,就注定越无法共存,她要借你的手,除掉她一直想消灭却苦于无法战胜的对手然后,她就能轻松地对付你了,小鹿。”
“那么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听完徐林山简直耸人听闻的这番剖白,凌鹿按捺住心底的动摇,他看着对面的两人,冷冷问道·事已至此,凌鹿才不信这两人是为了帮助他才来到这里。
谭闻道听了,立即苦笑道:“小鹿,我真的对你没有恶意,相信我·”接着他又叹了口气,“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瞒你,哥哥是为了救人,那个人他病得很重,我想也许在这里我能找到解救他的办法。”
谭闻道声音渐渐低下去,美丽的脸孔上浮现出落寞,从他的眼神中,凌鹿感觉不出欺骗的痕迹,他说的是真话·能让这只‘九尾狐’卸下所有面具和伪装,想必那一定是他非常重要的人。
轻轻颔首,凌鹿勉强接受了谭闻道的解释,那么只剩下一个徐林山··“别这么看着我,”徐林山摆摆手,“难道你不想见见你的父亲,将他从这个坟墓中解放出来吗,小鹿”·他一种充满煽动性的语气蛊惑着凌鹿,如同一条一步步诱使人堕落的伊甸之蛇,接着,他深渊般黑暗的眼神又转向凌鹿身边,“站在你身边的这个生物,就是你父亲的杰作,他试图创造一种全新的生命,而那些愚蠢的人,却只想将他封印在这多么令人惋惜……”··☆、 晋江独家·    ·“来吧,小鹿。”
博士徐林山向凌鹿伸出手,他的笑容胸有成竹,仿佛确信凌鹿也一定会将手同样伸过来·“让我们将造物主从囚笼中释放出来,一起见证新世界的诞生”·没想到凌鹿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像看着个疯子,然后摇摇头,声音缓慢但坚定地说道:“我不想见证什么新世界,我只知道,眼下的局面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凌鹿说到这里,就用他温柔的目光看着身边的霜牙,这是他的小怪物,他的蛋蛋,“我不在乎是谁创造了他,蛋蛋就是蛋蛋·任何生命,既然诞生在这世界上,必然有它的理由,无论人类还是变异生物,都不应该成为某个人或某些人手里的工具”·“小鹿,收起你这套幼稚的想法吧你以为你的父亲创造出这些变异体的理由是什么为了保卫全人类还是爱与和平”对凌鹿的话,博士徐林山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盘古基因、噢,或者我该叫盘古病毒它只要一天流淌在变异生物的血管里,对人类的杀戮就一天不会停止,这是它们的本能就连他——”指着蛋蛋,徐林山阴恻恻出声,“就连他也不会例外。”
这一刻,徐林山自以为掌握了真理,凌鹿并没有去费力反驳,他只注视着他的身边,微笑问道:“蛋蛋,如果现在我要你去杀了这两个人,你会照做吗”·顺着凌鹿手指的方向,看了眼谭闻道,又着重盯着博士徐林山,蛋蛋猛点头,他早就想把这些个讨厌的家伙大卸八块了·“那如果我请求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杀了他们呢”·凌鹿的话,让跃跃欲试的蛋蛋愣住了,同样也让一边紧张起来的谭闻道与徐林山愣了。
考虑了那么一会儿,蛋蛋满脸不情愿,他牵住凌鹿的手,磨磨唧唧哼了两声,最后却还是别扭地点点头,回应道:“大眼睛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大眼睛让我别杀,我就不杀。”
他的回答,凌鹿早有预料,不过还是笑着摸摸他的头,夸奖道:“乖·”·而两人对面,谭闻道和徐林山都露出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尤其是徐林山,他的脸都快扭曲了,红色的电流不断在他的人造皮肤下游窜,看得出简直快气炸了。
凌鹿确实没反驳他,他用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狠狠打了他的脸·这可比出口驳斥更让徐林山难受多了··“有些东西,你看到它是这样的,可那不一定就是真理。
就算是本能,也可以克制·以变异生物的进化速度,我相信用不了太久,这种杀戮的欲望与本能,就可以逐渐被约束牵制·生命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它处处充满了未知和奇迹,这一点,就算是所谓的造物主,也无法完全掌控。”
凌鹿讲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并不指望能说服他对面的博士徐林山,他的眼睛看向的是光明,而徐林山却凝视着深渊,他们是截然相反的两极··果然,博士徐林山一挥手,把凌鹿刚才的话都当空气一样挥走了,他深沉的眼神比之前更加疯狂,“想不到啊,小鹿。
你竟然是这样想的,真是太令人失望了你的父亲制造了一种新生命体,用来肃清这个落后腐朽的旧世界,而你却要阻止他吗”·“谁都没权利决定那么多人的生死,这个世界也没有神明,我们的命运应当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凌鹿的回答声不见得多么响亮,这一刻,却像势如万钧的雷霆,回荡在整片广阔的空间里。
博士徐林山与谭闻道互望了一眼,到了这一步,他们心底都明白恐怕凌鹿是不会如他们的意了·徐林山双手十指通过了一阵不明显的红色电流,他看向凌鹿,压低嗓门,阴沉沉地笑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今天我一定会完成我的使命,而你——小鹿,你也必须完成你的使命”·对凌鹿来说,这徐林山简直不可理喻,他神神叨叨说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打量的眼神也让凌鹿感觉分外不舒服。
“现在不明白没关系,很快你就会懂了·”·他阴森地笑着,双手背在身后,出人意料地开始一步步后退·一直退到整个六边形空间的中央位置后,他才停下来。
凌鹿还在奇怪他究竟想要玩什么花招,却见徐林山突然高举起双手,把某件东西一直举过了头顶·凌鹿仔细一看,发现被他捧在手掌心里的东西,他其实并不陌生——·“那是……”凌鹿发出惊讶的声音。
那个四四方方,通体乌黑的金属正方体,凌鹿曾经也有一个·那还是十七年前,谭闻道突然出现在‘雨龙’号上,他把它当作礼物送给了凌鹿··由于这神秘的黑色魔方太奇特了,任何仪器都检测不出它的成分,加上谭小青一直非常忌惮她哥哥,她担心这东西会对凌鹿不利,所以一直帮凌鹿收着,直到他离开‘雨龙’号,返回长安。
再后来,凌鹿搬到下城区和蛋蛋过起了隐居般的生活,这东西跟着他们几经辗转,最后就一直待在地下室的角落里发霉··如果徐林山这时没拿出这个完全一模一样的金属正方体,凌鹿几乎已经把那些陈年旧事都忘干净了。
只是……·“小鹿,别怀疑·”·谭闻道挡在凌鹿和蛋蛋面前,像要拦住他们两个,他笑了笑,只用一眼,就猜出凌鹿在疑惑什么,“这不是另外一个魔方,它就是当年我给你的那个。
这么重要的‘礼物’,你却随随便便把它和一堆破烂丢在一起,哥哥好伤心·”·对他似真似假的抱怨,凌鹿还没来得及发声,边上的蛋蛋已经怒目而视,朝谭闻道发出了威胁的吼声。
原因无他,谭闻道所说的‘破烂’,那些亮晶晶的彩色玻璃片、金属球、纽扣和硬币,都是蛋蛋心爱的收藏品··这次回到长安,在整理地下室的时候,凌鹿和蛋蛋就发现那里也被翻得乱糟糟的。
只是凌鹿一直把这些都当成是小偷的杰作,没想到……·“在赶去‘晨星’号前,我们先去了趟长安·”谭闻道的态度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了他所做过的事情。
这时候,凌鹿也顾不上追究对方擅闯私宅的罪名,在谭闻道出声解释的同时,他一直紧盯着博士徐林山的方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他究竟想干什么”·“十七年前,徐博士离开‘黑匣’时,身上就带了两样东西,其中之一就站在你的身边——”瞄了眼蛋蛋,谭闻道又继续开口,“而另一个,就是这个奇怪的金属正方体。
可惜当时徐博士完全丧失了更详细的记忆,他这些年一直在试图修复他的系统,不久前他终于成功了·”·在他说出这些的时候,凌鹿惊讶地发现,那块被博士徐林山举过头顶的黑色正方体竟然开始缓慢升空,四周明明空无一物,却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把它继续向高处抬升一样。
“他带走了属于‘黑匣’的一部分,而现在,他要将它物归原主·”·看着那东西持续上升,凌鹿心里已经感觉不妙,而谭闻道的轻语让他的不安更加强烈。
此时,那块黑色正方体已经离地有四米左右,它开始微微颤抖,空气也仿佛跟着发出了嗡鸣,紧接着,在它漆黑不透光的表面,出现了无数条金色的细线·它们沿表面流动,仿佛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笔直溪流,组成了更多个更小的正方形。
在黑色的映衬下,金线越来越显眼,它们在发光·意识到这一点,凌鹿更加惊愕··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光芒把整块立方体都笼罩其中,它的内部就像孕育着一个太阳,恒星冉冉升起,笔直的金色光线变得十分刺眼,让凌鹿他们都不得不眯起眼,伸手挡在面前。
蛋蛋肩膀上,那只刚才一直安安静静的白色变异鼠突然又吱吱怪叫起来,尖细的叫声十分急促,它似乎非常兴奋·浑身雪白的皮毛根根竖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与空气中的嗡鸣声互相应和。
光芒中,就连蛋蛋原本银白的瞳孔也被染成金黄,变成了一条更加细直的线·他的头发舞动,震颤着,同样发出沙沙声,双眼直直盯着那块诡异的正方体,喉咙深处持续流泻出某种呼应般的韵律。
“蛋蛋”·凌鹿猛然间的叫声把他从狂热失神的状态中唤醒,有些呆呆地看着凌鹿,那对竖直的瞳孔变圆了一些,蛋蛋恍惚间认出了眼前这一脸着急的人是谁,“大眼睛……”·他怎么能忘掉他呢·“蛋蛋,看着我”凌鹿紧紧握着蛋蛋的手,生怕他的小怪物再被影响,他又眯眼看向身后——黑色金属正方体所散发的光芒越来越强烈,让凌鹿的感觉非常非常不好,来不及想太多,他的眼神变为决然,快速回头对蛋蛋吩咐,“我们去把它抢过来——”·“哈哈哈,太迟了”·伴随着博士徐林山疯狂的大笑声,位于半空中的那东西,它内部笔直射出的光线似乎终于把整个正方体结构都撑裂了,一圈金色的光环从中心向外扩散,紧接着,才是轰的一声巨响。
冲击波如同猛烈的飓风,席卷了整个空旷辽阔的空间,无论凌鹿还是谭闻道,都被那股震荡波冲飞了出去·当凌鹿的身体像纸片一样飞出去的同时,身边蛋蛋及时抱住了他,黑色双翼一瞬间展开、包裹住凌鹿整个人,将他严严实实护住。
但那股冲击太可怕了,连蛋蛋都完全无法与之抗衡,两个人的重量连在一起,仍狠狠撞向了他们后边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天旋地转中,内脏被震得发疼,凌鹿的骨头几乎都快撞散架了。
这还是蛋蛋在他背后充当肉垫缓冲之后的结果··“咳……蛋蛋,你有没有事,蛋蛋”凌鹿费力咳嗽了一声,他整个耳朵里都在嗡嗡作响,可凌鹿还是努力扒拉开包住他的黑色双翼,他急切地想知道身后蛋蛋的情况。
“大眼睛,我没……我很好·”蛋蛋靠坐在地上,看来也有点晕··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不远处的谭闻道也摇摇晃晃站起身,而他们身后的金属墙面不知究竟有多厚,在这么大的撞击力下竟然都完好无损。
但这时,谁都没心思再管这些墙是怎么回事,他们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晋江独家·    ·年下末世未来架空恐怖·航空公司经理刘平辉那桩离奇死亡案才过去不到两天,这个一直治安良好的高级住宅区里,就再次出了一桩耸人听闻的案件。
在接近凌晨两点的时候,小区其中几个住户的家里,先后都被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生猫科动物袭击了·一对母女在这次可怕的事故中直接身亡,另外还有多人受伤··这种闻所未闻的恶性事件接连发生,让社区里的所有住户人心惶惶。
在事发后,不少人都准备动身,打算先离开这里到其他安全的住所或酒店避难,但居民们很快发现,整个桐花社区从外围被封锁了,没有准许,谁也无法随意出入··大批的警力及医护人员赶来。
黑暗的地面和天空中,警示灯不停闪烁,武装警车,医疗飞艇比比皆是,所有住户被通知待在各自的家里,进行48小时的隔离·居民们抗议无果后,只能回到家,在惶惶不安中,通过各种渠道和手里的资源人脉,试图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长安警察总署与联邦安全局特调处的探员们,也迅速出现在发生命案及遭到袭击的几个住户家中··“这么说,那头黑色的动物有这~~么高啰?”一名负责录口供的女警员放下手里的记录设备,用手形象地比划了一下高度。
凌鹿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眨了眨湿漉漉的黑眼睛,对他身边的那位女警员点点头,然后口齿清晰,模样认真地补充:“它的眼睛是绿颜色的,尾巴和四个爪子像金属一样。”
身穿隔离服的女警员忍不住摸了摸小家伙的头,这可怜的小东西,大概被吓坏了··行凶的野兽在咬死了一对母女后,就被那家的男主人持枪追杀,它受惊之下,开始四处逃窜。
而受到波及受伤的人里面,能开口说话的都表示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听到野兽的吼叫和枪响后,起床开门或打开窗户查看,然后一个巨大黑影就从他们身边蹿过去了,速度快得肉眼根本分辨不清。
那对不幸的母女也许在最后的时刻目睹了凶手的真容,可她们已经死了,只留下一个伤心欲绝的丈夫和父亲··被凌鹿描述成身长达两三米,绿色眼睛,拥有金属四爪和尾部的野兽,简直跟幻想中的生物一样,女警员虽然记录了下来,心里却不以为然,只当是小家伙掺入了他自己的臆想成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员,她和她的同事们,其实跟此时社区里的居民一样,并不清楚具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在被要求穿上隔离服的时候,上头给出的解释,也只是那头发狂的动物身上,可能携带有某种致病的传染性病毒。
在凌鹿家屋外进行勘查的安全局探员林冬学和王跃,显然知道得更多一些,两人防护面罩下的脸色也格外凝重,正忙着测量玻璃幕墙上那头野兽袭击后留下的各种痕迹··厚达十厘米的特殊结构玻璃墙,寻常的弹药对墙体根本不起作用,但眼下,上面除了一大片蛛网状的裂纹、好几道四厘米左右深的抓痕,还有一个直径达十五厘米的破洞。
·“奇怪……”·对那个墙上的缺口又仔仔细细左右看了两遍,比较细心的林冬学拧起眉毛··“怎么了,大林”正收拾工具的另一名探员王跃朝林冬学走了过来。
大林,也就是林冬学把恨不得黏他身上的王跃推开,又朝墙上的洞口扬扬下巴,说:“你就没看出什么不对劲”·“诶,有吗”挠挠头,身穿白色防护服的王跃被林冬学这么一提示,开始重新注意起那个破洞,他的目光上下左右巡视了一遍,很快也注意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两手一拍,王跃恍然大悟:“这个缺口,是从里往外被撞击出来的”·林冬学没应声,似是默认,他向前走了一步·此时,整个院子都被空中机器巡警的探照灯照耀得如同白昼,他弯下腰,捡起一片散落在屋外柔软草地上的玻璃碎片,又拿出一支仅写字笔大小的手电,蓝色的特殊灯光打在透明玻璃上,碎片的一部分边缘反射出了金属般的闪亮光泽。
“这应该是某种生物的体液,也许我们可以试着检测一下DNA……”林冬学头也不回,只往后动动手指,“王跃,把生物能量探针给我·”·另一边,他的搭档已经拿出工具,默契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半跪下来,林冬学一边将探针靠近草地上的玻璃碎片,一边抬起手,开始从佩戴型的微型计算机上接收数据,在防护服的左手手腕部位,交互全息触控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条上扬的曲线。
“哎呦我去,是紫……不,橙色”林冬学身边,探头探脑的王跃看到屏幕上出现的数据,忍不住咋舌·两人在一起搭档久了,即使大林总喷他是个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货,可林冬学跟他念叨的东西,其实王跃都记得清楚着呢。
只要是生命,都会散发出生物能量,研究这一领域的相关学者将该强度由低到高,分别以白、绿、蓝、紫、橙、红六种颜色表示区别·地球上的普通人类和动物,能量值通常在白、绿、蓝这三个区间内。
如果到达紫色级别,那已经是非常罕见了,在现今的地球总人口中,只有不到0.01%(也就是万分之一)的人类会出现紫色能量反应··一座千万人口的超级城市,算下来也不足一千人,尽管所占比重极少,但这些人无一例外,几乎都拥有远超于常人的体能、智能或感官优势,他们就是所谓的‘新人类’,被看做未来人类进化的灯塔。
至于紫色之上的橙色,王跃他见识少,还真没见过或者听说过··可今晚,生物能量探针却通过残留在玻璃碎片上的DNA,记录到了橙色等级的能量反应·全息屏幕上,数据正不断闪烁着,那条橙色曲线划出一道叫人心惊胆战的峰度,而稍下方,‘未知物种’这四个跳动的字符,又让王跃和林冬学两个人面面相觑。
从他们的眼神中,似乎都有着同一个疑问——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可怕的生物吗·无论多么不可置信,林冬学和王跃仍非常训练有素,他们马上将所有碎片都整理收集起来,然后和之前处理刘平辉的案子时一样,将异常数据立刻传送至联邦安全局总部,剩下的,就不是他们能插手过问的了。
做完这些,两个人站起身,目光都不由自主,投向了这栋房子的屋内——·通过透明的玻璃墙,由女警员陪伴的那个孩子正坐在沙发上·他有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接过机器管家递来的果汁,正小口小口喝着,就像只毫无戒备的小动物一样。
“大林,你觉不觉得,这孩子也许知道些什么”王跃的直觉非常敏锐,可凌鹿单纯的模样,却让他的语气难得有些不确定··林冬学始终没有作声,尽管他心里有着同样的疑问,可他毕竟比王跃要更多了解一些内幕。
五年前,博士陈素带领的团队从越南自治州带回一个婴儿,之后关于这婴儿的一切都成了一个谜,没有任何记录和公开信息·而陈素的身边,却多了一个名叫凌鹿的孩子,其中的隐情不足为外人道,至少从对外公开的法律文件上来看,陈素与这孩子间的母子血缘毋庸置疑。
“这事不归我们管,要查也轮不到我们头上·王跃,你可千万别手贱,别忘了这孩子的背景,他可是九天科技陈素博士唯一的小儿子,更何况从一出生,这孩子就被确认是仅有万分之一诞生几率的‘新人类’”林冬学沉默半天,语气严肃。
殊不知他越一本正经,王跃就越是蠢蠢欲动,忍不住要撩一撩他的这位搭档,他嬉皮笑脸道:“不就是紫色等级嘛,咱们连橙级都见识了,难道还怕一个小屁孩不成”·谁知林冬学听了他这话,立即用一种‘看,这蠢货没救了’的鄙视表情瞪了他半天,最后才嘲讽般凉凉来了一句:“是是是,什么新人类力量系啊速度系啊,在我们部门也见过不少,听得就更多了。
一个小破孩子,就算他是脑域系,嗯……我算算,脑域系被记录在案的到今天为止共八人,他就是那第八个这都没什么好担心的,你是这个意思吧,王跃”·在林冬学嗖嗖的眼刀下,比他高一个头的王跃张着嘴忘了闭上,表情活像吞了颗鸭蛋。
他的脑袋里面,还不断回荡着大林刚刚出口的一连串信息·也许对别的王跃还能不以为然,但脑域系三个字,却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在他耳边炸响··难得看王跃张口结舌的样子,林冬学防护面罩下的脸色缓和下来。
他收拾好装备,拉起对方的手臂,就向另外一栋需要调查的住宅走去··一边离开,林冬学一边放轻声音,说道:“这事九天估计很快就会派人来处理了,我们只要照头儿的吩咐,做好分内事就行了。
别的咱不管不问不掺合,要真和九天那帮家伙搅到一起,准没好事”·“呜……大林”被拖着走的王跃也似乎终于明白过来,他这位嘴硬心软的搭档是在担心他,“大林,你人真好,我稀罕你”·“闭嘴”·作者有话要说:·剧烈的冲击后,再看空间中央,引发这次爆炸的那块黑色正方体,它没有四散消失,而是分裂成了无数更细小的、黑色粉末般的物质。
这些黑色物质不见下降,仍飘浮在空中,它们不断碰撞、变化、融合,最后聚集在一起,变成了一条长长的双链状结构··而这种结构,凌鹿一点都不陌生,那是近似人类DNA般的双螺旋体原本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黑色金属块,为什么会蕴藏着那样的能量,又变成眼下这副模样凌鹿毫无头绪。
就连谭闻道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看样子他事先也并不知情··而站在中心位置博士徐林山,他仍高举着双手,浑身颤抖,激动不已地喊道:“看吧,这就是联邦、九天科技还有黑月教那些蠢材们一直觊觎渴望却又害怕的力量这么长时间以来,这股力量一直在沉睡,今天他终于要苏醒了哈哈哈……哈……呃……”·黑色的双螺旋浮在半空当中,上下两头不断延长,仿佛生物在成长一样。
博士徐林山也许是太激动了,他举起的双手一直忘了要放下,当他晃动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那诡异的螺旋结构时,更加令人不安的一幕随即出现了——·由指尖开始,慢慢的是整根手指,徐林山的机械躯体,就像狂风肆虐下的沙堡,大火燃烧后的余烬,开始从表至内一层层地瓦解,化作尘埃,在空气中飘散。
“不,不,不……”望着自己已经消失了一半的手掌,以及正在分解消失中的剩下那一半,徐林山的表情似是不可置信·他端正的脸扭曲成分外狰狞的形状,猛地仰起头怒吼,“你不能这么对我十七年前发现你的人是我今天把你从禁锢中解放的人也是我我注定……我注定将成为见证新世界诞生的第一人——”·徐林山抬头面对虚空大声吼叫着,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抗争。
但事实上,在凌鹿他们看来,他就像个行为失常的疯子一样,因为除了那极度危险的双螺旋结构体仍在持续延伸以外,他的面前根本什么都没有··短短的时间里,如同感染了某种可怕而致命的机器病毒一样,博士徐林山的左手掌和半条手臂已经消失了,无论接近真实皮肤触感的人工仿生皮肤,还是内部仿人体结构的合金骨架,精密的人造肌肉束和神经血管,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消散。
为了阻止这一切,徐林山用另一只手握住只剩半截的手臂,结果却连右手的仿生皮肤也开始迅速剥落·“你不能收回这一切不,唔啊啊啊……”·此时此刻的徐林山,仿佛是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他发出了一阵可怕的咆哮与嚎叫,整个身体进而都似乎不受他的支配,被摆成了一个大字型。
徐林山剧烈痉挛着,红色电流奔涌在他全身,然后他竟也像刚才的黑色正方体一样,开始缓慢上升·这过程中,他徒劳挣扎着,看得出竭力想摆脱这股束缚他的无形力量。
“该死的快把我弄下来”·仅仅不到两分钟,事情的发展就远远超出了所有人预料··博士徐林山终于放声朝凌鹿和谭闻道这边发声,这时的他左手臂已经整个消失不见了,右手也已经被分解到了手腕。
在这个过程中,一些黑色的、粘稠血液般的物质不断从他的体内流出,在空中盘旋扭转,构成一段新的双链结构,最终,它又和原先的那条双螺旋融合成为了一体··年下末世未来架空恐怖·无论凌鹿是怎么想的,谭闻道显然有他的打算,惊愕过后,他立即向徐林山所处的中心位置接近。
当他离徐林山只有差不多五米左右的距离时,向前冲的势头却被迫停止,他整个人像撞到一堵空气墙,被反弹了出去··跟在后面的凌鹿和蛋蛋及时刹住脚步,这才没步他的后尘。
飞出去起码有七八米,谭闻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勉强平稳落地··凌鹿当机立断地放出探测球,结果得到了极为惊人的能量数值,以博士徐林山、或者说,以那条有成人身体那么粗的黑色双螺旋结构为中心,方圆五米都分布着这种防护层。
“也许是某种屏障·”·“我们该怎么进去”谭闻道这时哪里还管得了这些,只管急声追问凌鹿解决办法。
“我不知道·”摇摇头,凌鹿从没见过这样的技术,他只能猜测它的原理,应该是通过一定量的纳米粒子,利用中央磁场设备以及合理布置的电极形成防护层,在受到外力时这层粒子膜能维持原位不变,起到阻挡任何攻击的作用。
这方面凌鹿并不算精通,听说联邦一直试图在四艘龙级空天母舰外层布置上这样的护盾,只是目前还没传出过成功的消息··快速打量周围一圈,凌鹿无法可想,他又看向不远处的博士徐林山,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对方,对于他眼下的惨状,凌鹿脸上还是流露出了不忍,他脸色苍白地说道:“控制开关不在这里,就算我们现在去找,恐怕也来不及了……”·比任何烈性病毒的蔓延更迅猛,徐林山正以一种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不断消失,他仿佛在被什么东西吞噬一样,不仅手臂,现在情况已经波及到他的肩膀,双腿,就连左半边脸上,那层仿生皮肤也出现了龟裂,开始剥落,就像张斑驳发脆的旧墙纸。
听见凌鹿的话,刚才还焦虑不已的谭闻道一下子安静下来,他隔着一层屏障,愣愣望着已面目全非的博士徐林山——上一秒,他还能发出垂死般的挣扎呐喊,这一秒却连声音都发不出了,侵蚀已经蔓延到徐林山的脖颈,很快,他的小半张脸也消失了,只剩一只人工眼球急速颤动,死死盯着凌鹿他们的方向。
那眼神像要对凌鹿说什么,是如此的诡异阴森,疯狂而又冰冷,一直到徐林山整个躯体彻底消失,他最后那一眼,仍像极了一根布满黑色毒刺的荆棘,它阴魂不散地纠缠并刺痛着凌鹿的心脏。
伴随啪嗒一声,那位疯狂博士徐林山最重要的、代表他所有记忆情绪的灵魂芯片掉落黑色地面上,眨眼之间,它分崩离析,迅速化作了一堆银灰色的细沙尘··而那些黑血般的粘稠液体,从徐林山体内被抽取剥离出来,在空气中尽情流动后,又全部汇入那条黑色的双螺旋体,像溪流回归大海。
十七年前,将自己的思维意识上传至AR006躯壳内的博士徐林山,不管他从‘黑匣’里得到或带走了什么,正如谭闻道不久前说的那样——这一次,他都将它们物归原主了。
那条不断生长,犹如人类DNA一般的双螺旋结构体,这时也终于停止下来·它的一头连接着地面,而另一头已经与凌鹿他们头顶那片蔚为壮观的金色悬浮海洋连为一体。
眼睛看到是一回事,怎么反应又是另一回事·刚才的一幕实在太具冲击性,一时凌鹿和谭闻道的头脑里都是空白的·而造成徐林山消失或者说死亡的那危险的双螺旋体,显然更加不会等他们恢复,把地面与空中连为一体后,就仿佛钥匙插入锁孔,它开始迅速转动。
而凌鹿三人面前,那层阻挡他们的屏障也随之消失了··“大眼睛……”抬头注视那片像被烧开沸腾的金色液态水面,蛋蛋明显变得不安,他扯了扯凌鹿的手臂,“我们快离开这,大眼睛。”
·说着,他又紧张兮兮看了头顶一眼·除了被凌鹿抛弃,这世上几乎没什么东西能让蛋蛋感到畏惧,这一刻,他却清晰察觉到某种恐怖的力量将要复苏了。
蛋蛋烦躁不安,脑中的‘声音’越来越强烈,心里涌上了一阵比一阵更强烈的躁动·他本能地受这里吸引,可他更清楚,如果不尽快离开这,大眼睛就要有危险了。
凌鹿很快回过神,注意到蛋蛋的样子不同寻常,再看到他们头顶的景象时,他也倒吸了一口冷气——金色的水面这时不仅在沸腾,它们正在变成一个庞大的漩涡·轰隆·像突破了某种屏障,或终于找到出口一样,无数流动的金色液体受到那诡异不祥的双螺旋体牵引,不断延伸,向下,构成了一道长长的水龙卷。
金色的水柱犹如盘龙直泻而下,撞击地面,再次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凌鹿他们三个人的脚底,当即感受到一股又沉又猛的震动,本以为会像猛兽般肆意冲撞奔流的水柱,却出人意料,并没有失控。
金色液态水跟随着那条双螺旋体不断旋转,由于被水流包裹,黑色的双链结构已经看不大清·这时,雪白的灯光开始成片熄灭,震动没有停止,伴随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凌鹿他们才意识到,金色水柱释放的巨大水量都跑去了哪里。
“地板下是空的”谭闻道喊··像要验证他的判断一样,他话音刚落,面对突然变暗的环境,凌鹿退后了两步,刚准备启动探测球照明,他脚下所踩的那块六边形金属地板,原先周围六盏熄灭的灯突然亮了一下。
凌鹿还来不及反应这是怎么一回事,边长一米左右的整块金属板就猛地下沉,下一秒,凌鹿整个人就跟着失去平衡,他不可控制地往下跌落——·“大眼睛”·“小鹿”·☆、 晋江独家·    ·年轻的赵老师和她的学生们登上返程的校车,一路上不停说说笑笑,对于身后发生的一切完全一无对于身后发生的一切完全一无所知。
由中央系统全程控制的悬浮校车按照预定的路线,沿长安城空中交轨绕行了约大半个小时,就将学生们都分批送到了家·从今天开始,长达两个月的暑假就正式开始了。
小不点凌鹿吭哧吭哧把装了蛋的暖箱捧在怀里,下车和老师赵风柔道别后,就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左转穿过约二十米长的一条林荫路,屋外沿途的扫描摄像仪就确定了他主人的身份,走到门口时,本来紧闭的大门就自动打开了。
「少爷,欢迎回家·」·凌鹿走进门,管家阿源就迎了上来··「今天城内升温了,您的体温有些偏高,需要喝些冰镇果汁还是您喜欢的草莓牛奶呢哦,对了,我在厨房给您另外还做了一些焦糖饼干——」·“谢谢你阿源,我还不饿。”
今年刚过完五岁生日的凌鹿太小只了,他大半身体此时都被挡在玻璃暖箱后面,只能一边探出头,一边制止阿源没完没了的喋喋不休··机器管家阿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啰嗦,他和凌鹿在南极星研究所遇到AR006一样,同属于人工智能产物。
不过两者并不是一个系列,这一点从外观上就可以分辨出来,AR006拥有近乎完美的男性外貌,阿源的外表则是非常普通的青年,显得毫无攻击性,这也是家用型AI机器人的显著特点。
「好的,少爷·」听到小主人不饿,阿源的关注重点又马上转到凌鹿手里的暖箱,对于这栋住宅的安全负有监管责任的他立即开始扫描箱内的椭圆形物体·人工眼球构成的球型面板上,最终扫描结果却只显示出‘不明物体’的字样。
「少爷,您手里的箱子我无法确认是否安全,建议您将它处理掉·」·“不要,它是……”刚把暖箱放到客厅的矮柜上,就听见阿源这么说,凌鹿还没来得及解释,那颗本来老老实实的蛋就像有了自主意识,似乎知道阿源在说它的坏话一样,从暖箱里往阿源的方向撞了过去,发出‘嘭’的一声。
“……”·「……」·眼看阿源的视线已经锁定了那颗蛋,顾不上惊讶,凌鹿转过身,试图用身体遮住箱子,他摇头小声道:“阿源,我不会把它扔出去,以后它就在这个家了,你不要说它的坏话,它会生气。”
「生气」显然阿源目前的系统无法处理这一离奇的解释··“嗯……就是……”小家伙的汗都要下来了,他聪明的脑袋瓜这时也短路了,天晓得一颗蛋为什么会生气,它只是一颗蛋啊可凌鹿就是能感觉到,刚才一瞬间,那股让皮肤直起鸡皮疙瘩的强烈波动。
正在这时,屋内突然响起了悦耳的门铃声,这让阿源和凌鹿同时放弃了再纠结那颗蛋的问题·通过机器管家阿源脑部的接收系统,客厅的一整面落地玻璃幕墙上,本来繁花盛开的美景,立刻被切换成门外的实时画面。
站在门口的,是两名身着南极星研究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通过他们出示的电子证件,也证实了两人的身份·画面左边的那人上前一步,看得出她在尽量使自己严峻的表情变得柔和些,清了清嗓子,她对着通讯机开口说明来意:「打扰了,凌鹿小朋友在家吗我们是陈素博士派来的。
」·听到母亲的名字,小家伙立刻眼睛一亮,迈开步子就要跑去开门,管家阿源跟在他的后头,亦步亦趋地喊:「少爷,您慢点,小心·」·打开门,仰头望着门口的两位工作人员,凌鹿满含期待地追问:“你们有妈妈的消息吗”·可怜的小东西,这次注定是要失望了。
半蹲下身,二级研究员的谭小青揉了揉凌鹿的脑袋,她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更温和:“小鹿,是这样的,今天城里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博士很担心你,所以她让我们接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看着小家伙脸上的欣喜一点点黯淡下去,谭小青一下子就心软了,她抬起头和身边的同伴交换了一下目光,随后又开口哄道:“这样吧,等到了目的地,我们会试着再联系博士。”
“真的吗”本来沮丧不已的凌鹿,听完后眼神马上又变得亮闪闪的·单纯好骗的样子,简直就和毫无戒心的小动物没什么两样。
“真的,我保证·”谭小青忍着笑,郑重承诺··准备离开前,凌鹿想起他放在客厅的那颗蛋,叮嘱管家阿源一定要小心看好后,他才跟着两名工作人员一起,匆匆坐进了早就等候在路边的地面车。
虽然对方竭力表现得镇定自若,凌鹿却能感觉到,车子发动时,身边的谭小青非常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一路上,无论地面和空中,到处都能听到拉响的警笛声。
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不断飞退,哪怕只有五岁的凌鹿,也隐隐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劲··地面车最终停在了一幢白色的建筑物前,谭小青直接抱起凌鹿,和同伴匆匆走入了建筑内部。
连续通过好几道安检措施,最后坐电梯一路到达地下,穿过一条长长的灰色走廊,沿途所有经过身边的人都面色凝重,这让凌鹿不安地动了动身体··“别怕。”
柔声安慰着怀里的小家伙,从走廊转过一个弯,和谭小青同行的另一名工作人员,这时伸手打开了他们右边某间会议室的门··“小鹿”·房间里已经坐满了凌鹿的同学,神色焦急不安的老师赵风柔一见凌鹿,立刻起身迎了过来。
“太好了,你没事·”赵风柔眼角发红,像是哭过一样,她伸手从谭小青那里把凌鹿接了过来,而一边的黄觉远和黄思明他们,也纷纷小鹿长、小鹿短地围了过来。
“老师……”凌鹿这时糊里糊涂的,他又是困惑又是害怕,看得出其他人也和他一样,被周围的气氛吓坏了··从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中,整件事才似乎被渐渐拼凑完整。
原来在他们离开南极星研究所之后,那里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故,充当他们解说员的那个AI机器人突然失控了·(当然,关于那些令人作呕的屠杀细节,南极星方面永远不可能向一群纯真的孩子透露。
)·事发后,南极星生物科技研究所便进入了全面的封锁状态,整个长安城也跟着戒严了·而赵风柔和她带领的学生们,是最后和AR006发生接触,并得以幸存的一群人。
其他同学和凌鹿一样,回到家没多久,就被南极星派出的工作人员带到了这间地下会议室··年下末世未来架空恐怖·之后的几个小时,会议室里先后进来了几波人员,他们分别向师生们询问了一些问题,并为他们做了基本的身体检查,甚至还带来了一些饮料糖果和热腾腾的食物。
这对于饱受惊吓,又累又饿的孩子们来说,真是相当及时的安慰了··时间转眼到了晚上,赵风柔几次交涉,结果还是只能安排学生们去这栋地下建筑的休息区就寝。
看来短时间内,在事情调查清楚前,所有人都别想离开这里··当长安城中的大部分人渐渐入睡时,下城区某条光线昏暗的马路上,却仍有许多来来往往的车辆及行人。
这里是长安城著名的情色交易场所,由多个地下帮派在暗中控制,衣着暴露的街头流莺们随处可见,而往来此地的车辆中,十有八九都是来寻欢的顾客··“宝贝儿,别心急……”·暗巷里,身着黑色网纹t恤、紧身皮短裤,露出两条修长紧实的雪白大腿,阿金背靠着墙,一边用甜腻的声音欲拒还迎,一边对整个压在他身上的客人翻了个白眼。
“不,我确实很急·”原先表现得非常猴急的年轻客人这时突然抬起头,露出了他比例完美的五官,那对深渊般的黑眼睛倒映着此时阿金愕然的神情··多么邪恶的眼神啊在那一瞬间,阿金仿佛感觉自己整个胸口都因那股猛烈的冲击而爆炸了。
而事实上,他的胸口确实被挖开了·那名年轻客人的手伸进了阿金的胸腔,然后狠狠将他的‘心脏’拽了出来,无数管线闪烁着电火花,像一场小小的焰火表演。
但表演很快结束了,性爱机器人阿金维持着惊愕的表情,他那双桃花眼里勾人的神采,就像灯光熄灭那样迅速黯淡下来··一把捏碎了阿金的核心控制器,那位年轻的客人,也就是AR006继续将手伸入对方空了一个大洞的胸口。
他开始有意识地让手‘融化’,无数液态金属就像浓稠的血液,输送到了阿金全身大大小小的线路中··黑暗将整个过程恰到好处地隐匿在人们的视界外,大约十分钟后,在远处传来的阵阵警笛声中,笑容魅惑妖娆的性爱机器人阿金,一边整理着破损的上衣,一边走出暗巷。
太过寻常的一幕,完全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很快,就又有新的寻欢客把车停在他的面前,阿金上了车,随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作者有话要说:·“大眼睛”·“小鹿” ·两声惊呼从蛋蛋和谭闻道那里发出。
凌鹿掉下去的瞬间,离他仅有几步之遥的蛋蛋立即想也不想地伸手,可惜手指与凌鹿的指尖差了几公分,便失之交臂·幸亏他不是普通人类,还有比手更快更长的头发,黑色长发如绳索一般,在间不容发之际把还在往下坠落的凌鹿给拉住了。
亮起光芒的探测球弹跳了几下,从凌鹿手里滚落,此刻他整个人都挂在半空,双脚踩不到任何东西,身体重量都在被蛋蛋的头发卷住的那只手臂上··“大眼睛”·看着头顶上蛋蛋慌里慌张的样子,凌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喊道:“蛋蛋,我……没事。”
这幕变故不仅让谭闻道和蛋蛋吓了一跳,也把凌鹿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心脏怦怦直跳,惊魂未定地喘了两口气,脚下传来哗啦的水声,凌鹿下意识去看,发现被他设置成照明模式的金色探测球,这时正巧掉在那块下沉的六边形金属地板上。
借着探测球的光芒,凌鹿看清了他身处的环境——这是一条呈六边形,狭长,直直往下的纵向管道·六棱形的管道所有墙壁都是是透明的,它们应该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玻璃。
像这样的透明管道不止一个,在探测球的照明下,凌鹿视线所及,周围还排布着无数个刚才的哗啦声,就是管道内部的水流翻涌发出的··此刻,凌鹿看着这些透明管道,心中的震动无法言语,它们看起来简直就像某种巨大的试管一样。
可以确定的是,凌鹿他们身处的宽广空间,整个地面应该都是由这些管道支撑起来的··不……也许那根本不是什么地面··凌鹿发觉他被思维定势困住了。
如果他认为的地面,只是这些管道的一部分,如果这个地方,它就是某种装置,如果所谓的‘黑匣’,根本不是建筑……它太大了,以至于让身处其中的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凌鹿头脑里乱哄哄的,才几秒钟,原本还算明亮的光线就变弱了,因为那块六边形的黑色金属板以及凌鹿的探测球,已经直直沉入了水面以下。
隔着金色的水面,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光晕从水底传来··“大眼睛,把手给我·”·听到蛋蛋的声音,凌鹿马上清醒过来,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他点点头,抬起另一只手臂,握住了蛋蛋递过来的手掌,没怎么费力,他就被拉了上来··“小鹿,没受伤吧”一边的谭闻道也上前问。
“没有,我很好·”摇摇头,凌鹿这次算是虚惊一场,身上倒并没受什么伤··“下面那些是什么东西”谭闻道启动了另一个探测球,盯着底下的管道,脸上惊疑不定。
凌鹿无法直接回答,他回握住蛋蛋的手,向四周望了一圈,发现空中那个巨大的漩涡比最开始的时候规模缩小了许多,看来大部分水流已经通过那道水柱被注入了底下那些管道内。
另外,不只他刚才掉下去的地方,眼下远远近近,凌鹿看到了不少闪烁的光点·它们按照某种未知的规律,就像星群在眨眼一样,每一次明灭,被灯光包围的六边形金属地板就会下沉,和之前凌鹿遭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幸运的是,这里的空间足够大,数千块黑色金属板如果按现在的速度,全部沉没下去还需要一段时间··“小心,注意脚下·”凌鹿对谭闻道和蛋蛋交代着,然后就抓紧时间,打开了他手臂制服上的微型电脑。
探测球是水陆两用的,在水下它仍然能工作,在凌鹿的操作下,没多久它就传回了一连串数据··在凌鹿忙活的同时,谭闻道和蛋蛋虽没有交流,却都非常自觉地站在他两边,就怕再出什么意外。
不停闪烁的灯光,就和他们忐忑不安的心一样··尤其是看到一块块的金属地板在闪光中不断下陷,最近的一次,距离他们所处的位置不足三米,那感觉简直跟踩在脆弱的冰面上没区别。
谭闻道暗自焦心,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眼下的情况已完全超出他的预料·徐林山那疯子死了,带着他疯狂的灵魂以及更加疯狂的秘密,从他们眼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可他隐瞒了许多事,比如最重要的——他当年是怎么从‘黑匣’安然离开的如今已无从得知了·这让谭闻道眼下非常被动,只能寄希望于凌鹿。
“不,这是……”盯着那些探测球传回的数据,凌鹿的脸色却越来越震惊,最终惊呼了起来··“小鹿,怎么了”·面对谭闻道追问的眼神,凌鹿又看了一遍虚拟显示屏上的数据,有些失魂落魄地喃喃道:“这些液体,它们是活的,它们是某种‘芯片’……”·一时间,凌鹿甚至都不知该怎么解释,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他们脚下的管道,那些被注入进去的金色液体,它们不是普通的水,这一点尽管凌鹿早就有所预料,可探测球传回的数据,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这些有机液体里面,溶有大量人类的DNA分子·”·众所周知,生物基因的物质实体,就是DNA(脱氧核糖核酸),它们携带着生命信息的密码·光是这样,当然不能让凌鹿震惊,真正令他吃惊的是,这些DNA分子承担着某种计算任务,它们正以常人无法想象理解的运作方式,交换大量的数据和信息。
“以DNA分子而非电荷形式来处理数据,这看起来……”简直就像超级生物计算机‘女娲’的翻版·凌鹿喃喃着,在大致了解了盘古计划的前因后果之后,他心知恐怕‘女娲’才是那个翻版,而真正的原型机,这一刻就在他们的脚下。
“小鹿,你是说——”听完他的解释,谭闻道特地顿了顿,才接下去问,“下面这些透明管道是某种试管,而里面装的有机溶液,就是整个装置的‘芯片’‘黑匣’也许只是一台超级计算机”·“称呼‘芯片’也许有些牵强,它们不是固体,但起的作用和普通芯片类似……不,是更强。
DNA生物计算机具有生命特征,它们的运算次数可达每秒10的20次方甚至更高,消耗的能量却几乎微不足道,仅仅只是普通电脑的十亿分之一·只需要十几个小时,一台超级生物计算机就能完成迄今为止所有普通电脑的运算总量。”
凌鹿目不转睛,看着那些不断滚动刷新的数据,几乎要入迷了,他甚至忘了眼下危险的处境··“大眼睛,下面在发光·”·蛋蛋的提醒声忽然响起,让凌鹿一下回过神。
“真的……”双眼凝视下方,凌鹿不知该怎么解释他看到的,至今为止发生的这一切,已经超过了凌鹿乃至绝大多数人类的认知范畴··管道里面呈金黄色的有机溶液仍在不断上升,关闭探测球照明,溶液本身确实在发光。
那光芒不算强烈,但足够将整根玻璃管道照得非常透彻,甚至能看见沉至水底的六边形金属板·这些黑色金属板看来像某种活塞装置,由于被它们遮挡住,再往下的情况就看不清了。
而水面上则波光荡漾,三个人站立在管道边缘,都被笼罩进了这片光芒里·景象看似美丽平静,凌鹿他们却深知,越是这样的美景,就越可能暗藏了危险杀机··果然,凌鹿的微型电脑上,紧接着就接收到了一组警报数据——·“是病毒,溶液里充满了盘古病毒。”
凌鹿声音都有些变了·没过几秒,数据传输突然中断,试了几次,仍没办法恢复,凌鹿意识到探测球极有可能已经损坏··也就在这时候,奔腾的水流声终于停止,仰起头,原本飘浮在凌鹿他们上方的那一大片漩涡消失了,露出了一个阴森黑暗的穹顶,由于光线太暗,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上面的情况。
所有的液体,很显然已全部进入了那些巨大中空的管道里·同时奔涌下泄的水柱也不见了,暴露出了中心的那条双螺旋长链结构,它缓缓转动着,开始向下沉··“小心点。”
谭闻道提醒了一句,随即第一个带头往那里走去··由于水柱冲击,凌鹿他们刚才不得不离中央地带远远的·这时看见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在下沉,无论凌鹿还是谭闻道,到了这一步,都想要探个究竟。
大半的地面已经消失了,凌鹿他们沿着规律排列的管道边缘行走,每道边大概都只有十公分宽,需要非常小心·三个人黑色的身影,就像行走于透明发光的黄金湖面上,但事实上,下方只是一根又一根装满溶液的竖直管道。
等到凌鹿他们来到最中央的管道边时,从上往下,仔仔细细搜索了一遍,却一无所获·那奇怪而又危险的双螺旋结构体,竟然消失了··“小鹿,你找到了吗”谭闻道又查看了一遍,还是没任何发现。
发光溶液十分清澈,如果那东西还在的话,在溶液里应该很显眼,也很容被看到才对··另一边和蛋蛋在一起搜索的凌鹿也摇摇头,他正准备开口,蛋蛋却突然微微侧着头,像在聆听什么一样,然后他紧张地拉起凌鹿的手,说:“大眼睛,有声音。”
·☆、 晋江独家·    ·我和我的三个助手比你们早一天到这里·事情是这样的……」·极为简短地将他们被隔离的过程复述一遍,杨玉弓开门见山:「我们在这里已经快24小时,到昨晚就寝前,我和三个助手平均每两小时通一次话。
今天起床后,我就联系不上其中的一个,她叫邱雅,就在你对门的606,你能帮我看看她的情况吗」·杨玉弓的叙述条理清晰,白乐明很快就明白了大致的情况。
他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熟人,不过眼下显然不是寒暄的好时机,对着通讯器,白乐明听完后马上回:“杨法医,我是白乐明·你别急,我马上就帮你看看”·这世上的事有时偏偏那么巧,桐花社区刘平辉的那宗案子,在联邦安全局接手之前,本来应该由警官赵承光和白乐明两人进行后续调查,而负责尸检的法医便是杨玉弓了。
年下末世未来架空恐怖·隔壁的杨法医看来也和白乐明一样,声音里意外得很:「小白」·“……是·”白乐明硬着头皮答应了。
因为他这姓,平时在警署里没少被老赵他们取笑,想到已经不在的搭档老赵,白乐明心下又一阵黯然·他打起精神走到门口,透过安装在门上方的玻璃窗,往相隔一条走廊的对面望了过去。
医院传染病区的隔离间是以单双号,门对门这样设计的·单号间与双号间被三米宽的走廊分开,由于角度关系,白乐明隔壁的杨玉弓没法看到她斜对面606号房的情况,但白乐明所在的607号房,却能通过门上的小窗,查看对面房间的情况。
“杨法医,你的助手邱雅应该还在睡觉,我看到她侧躺在床上……”白乐明手里直接拿着有网球大小的通讯器,紧贴玻璃窗,声音里有些迟疑·由于邱雅是背对门口侧躺,所以他也没办法更具体地进行描述。
「这不可能」杨玉弓的语气却十分肯定,「从刚才开始,我和郑东、卡洛琳三个就轮流联系了她快半个小时,平时法医办公室也经常有紧急任务,邱雅她不是那种通讯器响了都叫不醒的类型。
」·听杨玉弓这么一说,情况似乎确实不太对头··「小白,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早在怀疑安全局根本不是为了以防万一才要隔离我们,在彻底处理掉隐患之前,他们大概是怕外界的质疑声太多,为了封口才把我们关在这里」·“杨法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白乐明心里隐隐约约的不安,这下在杨玉弓的话语中似乎得到了证实。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对死者刘平辉的尸检开始不久,我们就被带到了这里·在死者的肋骨上,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金属化迹象,可惜没有办法取得样本进行进一步检验……」·作为联邦法医办公室的首席法医,杨玉弓对工作的狂热毋庸置疑,随着她的声音,白乐明沉默下来,他又想到了老赵,想到了那头恐怖的半机械半野兽形态生物,内心一阵阵发寒。
「小白,你是不是……对了,你怎么到这里的老赵他还好吗」对于他的沉默,杨玉弓敏锐察觉到了异样··白乐明表情苦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由于杨玉弓的一番话和他们目前的处境,让他有了一种直觉,那就是刘平辉的死亡和他们围捕的那头怪物,两件事之间似乎有莫大的联系。
“杨法医,有件事……”·白乐明深吸一口气,将他们数小时前接到紧急命令,追捕那头黑色怪兽的过程和杨玉弓说了··而一墙之隔的609号房内,听到老赵不幸身亡的消息,杨玉弓也沉默了。
她平时醉心工作,人际交往冷淡,不过由于和赵承光合作过不少案子,两人倒可以算熟识·一个熟人最后下场那样凄惨,即使一向冷静理智的杨玉弓,也不禁有些伤怀。
半晌后,她收拾好心情,对通讯器另一头开口:“这么看,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哼……隔离十有八九只是个借口,现在外面正在发生的事,也许要比什么不知名的传染病可怕许多”·正说着,白乐明那边就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杨玉弓一下从床沿站起身,急声问道:“小白,小白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但白乐明没有立即回答她,从通讯器里,只听他不断喃喃自语般重复着‘天呐、天呐’的惊呼,显然是被什么吓坏了。
杨玉弓脸色肃然,直接了当冲通讯器吼道:“白乐明冷静点”她那一吼似乎起了作用,那头的白乐明安静了片刻,杨玉弓皱起双眉,赶紧问他,“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是、是……邱雅,是邱雅她……」另一边的声音结结巴巴,连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别急慢慢来,你看到了什么邱雅她怎么了”即使心里着急,杨玉弓也明白这时不能催··「邱雅……那东西它,呜呜……老天啊,这世界到底怎么了医生快叫医生来」·通讯器里传出白乐明急促的喘息和惊呼,他已经语无伦次了。
同时,杨玉弓又听到了咚的一声沉闷剧烈的撞击·这些完全密闭的单间隔音非常好,可想而知刚才那一下的力量有多大,才能造成如此明显的动静·大概只隔了五六秒吧,那撞击声又再次出现了。
“白乐明,你冷静点听我说”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杨玉弓站在门口,可惜从她的角度什么也看不见,这让她的语调也跟着急促起来,“这里医生每四个小时才会来一次,除非发生紧急情况。
告诉我,邱雅到底怎么了”·「现在就是他妈的紧急情况」·白乐明大概快吓疯了,隔着通讯器,竟然冲着被人暗地里叫做‘冷面罗刹’的法医杨玉弓嚷嚷起来。
「邱雅她,你的助手她变成了一个怪物——」·杨玉弓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就像要验证白乐明所言非虚那样,尖锐的紧急警报声响彻整个传染病区内外。
……·清晨七点,远离联邦医院的上城区东南,被封锁的桐花社区内——·袭击事件发生后,只睡了三个小时的凌鹿在生物钟的影响下,准时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入眼就是一坨黑不溜秋的东西,呆了一两秒,小家伙才记起来昨晚发生的种种事情·一切就像在做梦一样,蛋蛋突然破壳,对了,它还帮他赶走了那只吓人的大猫。
“蛋蛋,谢谢你·”·凌鹿乐呵呵地戳了戳黑色小怪物的肚皮,睡得四脚朝天的小怪物发出一阵呼噜声,即使在睡梦中,它那条金属尾巴却像拥有意识般,立即缠住了凌鹿的手。
在明亮的光线中,凌鹿细细看着他的小宠物,研究了半天,发现还是没办法认出它到底是哪种生物·这让凌鹿有些犯难,不知道是什么生物,也就不知道要喂蛋蛋吃哪些食物。
“……该怎么办呢”·正在凌鹿发愁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敲响了,从外面传来谭小青的声音:“小鹿,你起来了吗”·凌鹿赶紧把他的小怪物塞进被窝里,然后忙回答:“小青姐姐,我马上起床了。”
“嗯,你多睡会儿也没关系的·我就在楼下,有什么事就直接叫我·”随口嘱咐了两句,借宿在凌鹿家的谭小青便哈欠连天下楼了··凌鹿松了口气,这时被子里面悉悉索索,探出了一个黑咕隆咚的脑袋,小怪物醒了。
它睁着那对银色的圆眼睛直直看向凌鹿,这大概是这只丑陋的异形生物身上,唯一能称得上可爱的地方··“蛋蛋,你醒了”凌鹿却毫不介意,很开心地就把这只能吓哭绝大多数小朋友的怪物抱在膝盖上。
对他来说,蛋蛋就只是蛋蛋而已··“叽叽叽……”小怪物甩动着尾巴,肥滚滚的身体扭啊扭,像在回答凌鹿一样··“你肚子饿不饿”凌鹿摸摸它有点瘪下去的肚子,既然不知道蛋蛋是什么生物,他决定多拿几种食物看看它喜欢吃什么,“我等等下楼去给你找吃的,你要乖乖的,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凌鹿的模样认真,仿佛他面前的小怪物能听懂一样·事实上,无论这只小怪物是不是听懂了,它都没打算遵守凌鹿的吩咐·当小家伙凌鹿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在房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刹那,一直装模作样蹲在暖箱里的小怪物,迅雷不及掩耳地顶开盖子,嗖的一声跟了出去。
它的速度太快,凌鹿根本没发现他的小宠物一路跟着他下了楼··“哎呀,小鹿早——”在楼下餐厅正吃着管家阿源准备的早饭,谭小青一看到凌鹿,就立即放下碗,笑容满面地招呼。
今天小家伙穿了一身黑白的熊猫宝宝装,简直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小青姐姐早·”露出招牌小酒窝,凌鹿马上回以问候··“真乖。”
一个没忍住,谭小青还是伸出手,捏了捏小家伙软嫩的脸蛋·紧接着她的手突然顿住,抬头咦了一声·谭小青的反射神经非常快,刚才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上方天花板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小青姐姐,你流血了”·同一时刻,凌鹿望着谭小青的手,惊呼出声··作者有话要说:·“大眼睛,有声音·”·面对蛋蛋的提醒,凌鹿神色讶然,他当然不会怀疑蛋蛋的话,安静听了一会儿,最开始什么也没听见,渐渐的,他却听到了某种奇怪的沙沙声,似乎就是从他们脚下的管道里传出的。
凌鹿盯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眼神中充满疑惑,“这些溶液……怎么好像在变黑”在他说话时,水面开始出现无数非常细小的波纹,紧跟着,凌鹿的脚底也感受到了一阵并不太强烈的微弱颤动。
“大眼睛,我们……我们快离开这·”蛋蛋再次提到要离开,对这里他越来越忌惮··凌鹿倒是也想走,可之前一路过来的那条通道入口已经关闭,他没发现任何开关或装置能再打开那道门,显然‘女娲’给他们指引的,是一条许进不许出的‘单行道’。
而谭闻道与博士徐林山来的路也一样··如果想离开这诡异的地方,他们得另找出路··沙沙声越来越明显,凌鹿他们都紧张起来··就像墨汁滴入水池,从中央管道开始,发光溶液中的那一丝丝游离的黑色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多。
由管道与管道构成的整片溶液池,都受到了波及,如同被阴影所笼罩··哗啦——·破水声让几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的脚下,无数细长的,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黑线’,从溶液里争先恐后冒出来,它们沙沙作响,像风吹动树叶,在空中盘旋扭转,或者干脆沿着管壁像蛇类般游走攀爬着,数量密密叠叠,多得足以令人头皮发麻。
它们当然不是真正的蛇类,而是由难以计数的细小黑色颗粒物构成,一离开水面,就仿佛拥有了生命和意识一般开始彼此融合··凌鹿变了脸色·用他所掌握的数据加上一点大胆推测,他意识到这些东西很可能与刚才消失的双螺旋结构有关,或者,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溶液池为它们提供了养料,它们被激活了··“小心”·凌鹿失声惊呼着,对面的管道壁上,发出金属摩擦声的黑色物质融合在一起,就像某种软体动物般,差点就碰到了谭闻道站立的地方·一个后空翻,谭闻道就像根轻飘飘的羽毛,无声落在了身后另一处管道边缘。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警觉,自然没那么容易被攻击到··而凌鹿开口之后,他和蛋蛋这边也开始自顾不暇·黑色物质不断汇聚,它们彼此交融,由细增粗,或者在空中舞动,犹如巨大海怪的腕足触手,或者蔓延越过溶液管的壁垒,与更多的黑色物质合为一体。
很快的,中央管道附近就不能待了,到处都是那些东西··它们追着凌鹿他们,就像野兽追捕猎物··一开始这些黑色物质还颇为迟钝,后来速度却越来越快。
因为博士徐林山的前车之鉴不远,凌鹿不敢怠慢,他和蛋蛋只能边走边躲·两个人试过反击,用武器对付这些能随意变化形状的东西根本不管用,即使射穿砍断了一部分,它们也能无限再生出更多。
谭闻道那边,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中··管道的边缘又细又窄,就像踩钢丝一样,能立足的地方越来越少,与之相对的,那些黑色物质的数量越来越多,要应付起来也就越来越吃力困难。
即使蛋蛋伸开双翼飞到空中,也躲不过那些东西的追踪,它们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生长延伸,一分为二或合二为一,巨大灵活的黑色“触手”就像长了眼睛,从四面八方、围追堵截着凌鹿他们。
凌鹿完全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些奇特的东西·它们既像生物,又像某种高度整合的精密机械,这让凌鹿开始相信博士徐林山所说的——关于蛋蛋,关于变异生物的来历。
如果整个‘黑匣’就是一台超级生物计算机,一个生命体,如果它是活的,既然它能对DNA分子进行“编程”,那么由活细胞执行“命令”也显然不是不可能。
·年下末世未来架空恐怖·溶液池里充斥着盘古病毒,而病毒又使那么多生物发生了难以置信的变异,所谓的Ω节律,这是一种激活信号,让变异生物体内的细胞接受“命令”,支配它们的行为。
根本不需要什么“拯救”或者“解放”,在十七年前,这个生命体就已经借徐林山之手,获得了它想要的——盘古病毒感染了无数地球生物,它现在已无处不在。
而他们眼下就身处于这头怪兽体内,成了入侵者·被激活开始攻击他们的物质,就像人体抵御病菌时的白细胞一样·它们会集中到病菌入侵部位,最终将病菌包围﹑吞噬。
想到这,凌鹿不由绝望起来·他觉得自己已经感染了徐林山的某种疯狂,可现实摆在眼前,证明这并不是凌鹿一厢情愿的胡思乱想··他和蛋蛋渐渐被逼到一个角落,和谭闻道也分散了,他们的背后就是一整面严丝合缝的金属墙壁,即使蛋蛋,也只能在上面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根本无法穿透。
接着,连这几道浅痕,也很快从墙体表面消失了,凌鹿之前一直以为那只是普通墙壁,很显然他再次低估了这里··哪怕看起来寻常不过的事物,也和他们认知里的不同。
凌鹿不得不承认,至少博士徐林山说的话里,有一部分是确切无疑的——这的确是一个新世界··眼下,他们周围上上下下,到处都是由黑色物质构成的“网”,而凌鹿和蛋蛋,就像两只被逼到绝境的小飞虫,等待他们的,似乎只有黏到网上一条路了。
“大眼睛,我带你冲出去·”眼看已经无路可逃,蛋蛋将凌鹿紧紧护在怀里,就准备要直接来硬的··“不行”凌鹿连忙摇头,拉住了蛋蛋,“这些东西一碰上就会把物质分解,蛋蛋,你忘了刚才我的刀是怎么消失的吗听话,我不能让你冒险。”
凌鹿提到的刀,是和狮鹫战斗服相配套的一把突击军刀·在斩断了一条朝两人袭击过来的黑色“触须”后,这把刃口锋利无比,以高碳钢材质制成黑色突击刀,就像堆废铜烂铁一样分裂碎解。
幸亏凌鹿及时松开刀柄,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被那些东西侵蚀到活生生的人体上时,后果又会如何··“没关系的,大眼睛·”听见凌鹿这样关心他,蛋蛋心里甜蜜得很,就像凌鹿为他考虑一样,他也只想要凌鹿安全,为此就算失去一只手臂一条腿也无所谓。
“我说了不行”凌鹿的眼神变得强硬,和平时温柔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蛋蛋,你要记住,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但必须是两个人一起。”
说到这,凌鹿停下,特意看了一下蛋蛋的表情,见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才又接着吩咐他,“快把手雷给我·”·凌鹿并不崇尚暴力,可事到如今,已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局面,他不得不为了能活着离开这里而想尽一切办法。
听了他的话,蛋蛋立刻从腰侧后臀位置的战术弹药包里将凌鹿要的手雷交给了他··“很好,我数一二三,我们就一起触发引信·”凌鹿将两枚手雷里的其中之一又交给蛋蛋,然后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凌鹿自己的手心里渗出了汗水,他不能保证这一定会见效,可他们没时间了。
短短十几秒,四周已经完全被那些黑色物质占据·它们互相连接、缠绕、收缩,从一张网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茧,而凌鹿他们就被包裹在其中··此时此刻,凌鹿只能希望震荡手雷引发的冲击波,能震散它们,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好。
“准备——”凌鹿吸了一口气,数到三的时候,他和蛋蛋两人就将手雷脱手扔出,然后几乎在瞬间,蛋蛋就抱着凌鹿背过身,双翼密密实实地包裹住两人,轰轰两声爆炸的巨响,一下叠着一下,连空气都在颤抖。
哗啦啦的碎裂声紧接着传来,那层黑色物质构成的茧果然因刹那的冲击而出现了缺口··“蛋蛋”凌鹿喊出声,但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那两下爆炸的震波让他的头脑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了严重的耳鸣。
即使只看口型,蛋蛋也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他牢牢记着凌鹿之前的交代,抱紧怀里的凌鹿,毫不犹豫地挥动双翼,从那个缺口里冲了出去·可即使冲破了那层黑茧,外面的情况也不见好多少。
密密匝匝的黑色物质已经从所有试管内蔓延出来,它们生长着,壮大着,简直连成了一片黑暗密林·触角般的枝杈遍及空间内的每一处,上下左右,连角落里都不放过。
要想安然无恙地在这片密林里快速穿行,几乎是不可能的·何况这些东西并不是真正的森林,它们是活生生的猎食者··等尖锐的耳鸣渐渐退去,凌鹿听到了一阵巨大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就像无数的小虫子在扇动它们翅膀。
回头望去,那个刚才包围他们的黑茧开始分散,然后重新组合排列,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黑蛇,它游走在这片密林中,向着凌鹿他们再次袭来··“小鹿,这边”·前路被挡,后有追击,正当情况万分危急的时候,凌鹿和蛋蛋两人的头顶更上方突然传来了谭闻道的喊声。
☆、 晋江独家·    ·刚结束与联邦安全局特调处负责人的通讯,罗睺接过报告,·罗睺接过报告,·秘书走进来,将一份电子纸报告交给坐在办公桌后的罗睺。
刚结束与联邦安全局特调处负责人的通讯,罗睺接过报告,戴上眼镜,就仔细翻阅了起来··用去十分钟左右,罗睺就把整份秘密调查报告查阅完毕,手指在柔性显示屏表面的红色销毁图标上按下,文件就转变成一堆无规则的乱码,几秒后便彻底一片空白。
罗睺镜片下的眼神却未见轻松,他不苟言笑的脸上反倒更加严峻了几分·如果之前包括罗睺本人在内的一些知情者还心怀侥幸的话,那么这份报告和刚才的通讯就彻底斩断了这种妄想。
按照报告显示,失控的AR006入侵了整个南极星研究所的安全网络,除了伪造监控外,一区‘黑匣’的防护系统也有遭到篡改侵入的痕迹,AR006在里面发现了什么或者带走了什么,已经变为既成事实。
如果让那东西在外面蔓延……不,眼下的情况是,已经出现了一名感染者·那东西……它憎恨人类,一旦得到机会,它就会毫不留情地彻底摧毁他们目前建立维持的一切,创造属于它的新秩序·罗睺的视线落到了桌面上另一份尸检报告上——·死者刘平辉,发病前三十六小时曾出现在下城区森酒街买春。
通过对森酒街几个地下组织和帮派的调查,目前已经确定一台叫‘阿金’的性爱机器人在那晚之后失踪··这些被地下帮派控制的‘资产’,为了逃避税收和警方的监察追踪,通常都会在黑市经过许多改造,一旦出现问题,其拥有者也常倾向于隐瞒而不是立即报警。
这让罗睺他们的调查处于被动,目前能确定的只有‘阿金’最后出现的地点,是与刘平辉的妻子范佩玲同一班的客机上,‘阿金’所使用的,恰恰是死者刘平辉的贵宾飞行卡,这一切显然不能说是巧合。
AR006,这个狡猾的机器人,把所有追捕它的人都耍的团团转·它篡改‘女娲’系统,让西部保护墙的门在无人监管的情况下打开,造成了骚乱,也让搜索它的贪狼特殊部队的重心都放到了那边。
结果,罗睺的人顾此失彼,错过了发现它真实目的的机会··“张秘书,立刻替我连线陈素博士和其他几位九天高层·”按下桌面的通讯器,罗睺向他的秘书吩咐道。
「好的,总检察长·」另一头,很快传来秘书张澜的回应··做完这些,罗睺眉峰微蹙,手指快速敲击着桌面,完全是下意识的小动作,泄露了这位人到中年、表面不动如山的司法总检察长内心的焦虑。
在有可能灭亡人类的威胁面前,即使是镇定冷静如罗睺,此时的内心也陷入了深深的不安··有人忧愁就有人欢喜··入夜后,博士陈素那栋位于长安城的住宅里,小家伙凌鹿咯咯笑个不停,他趴在床上,原先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从南极星带回来的那颗蛋,却在他背上滚来滚去,似乎在抗议凌鹿忽视了它,弄得小家伙直痒痒。
“好啦,蛋蛋我不需要你按摩,真的……唔哈哈,好痒……”·缩起身体,凌鹿躲来躲去,最后只能放下书本爬起来。
他把滚到一边的蛋抱进怀里,戳戳它,轻声细语地说道:“蛋蛋,你不要调皮,乖一点,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一颗蛋当然不能回答·凌鹿显然也不介意,摸着又变硬了一些的蛋壳表面,他能感觉到从里面传出的那股波动越来越平稳有力。
也许再过两天,蛋蛋就能破壳了··凌鹿乐呵呵想着,就抱着蛋下了床,仰起头,在占据一整面墙的书架前找了一会儿,他移来边上的滑动梯,熟门熟路地爬上去,选中一本童话书后,又回到了床上。
盖好被子,把蛋放进怀里,凌鹿翻开书,就像曾经陈素对他做的那样,轻声念了起来:“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故事说着说着,无论讲故事的凌鹿,还是他怀里的蛋,就一起渐渐沉入了梦乡。
半夜,凌鹿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心悸惊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坐起来,就在这时,凌鹿似乎听到了一声像人类又像野兽般的尖叫,吓得他立刻僵住身体·那叫声模模糊糊的又似乎非常凄厉,然后紧接着,又响起了几声砰砰的枪响,凌鹿彻底害怕了。
光着脚丫下了床,临走时不忘抱起蛋,小家伙下意识就要去找管家阿源··啪嗒啪嗒下了楼梯,穿着睡衣的凌鹿沿走廊往前,来到机器管家夜里进行休眠的客厅·此时,由于站在墙角的阿源处于未激活状态,整个客厅都很昏暗,只有黯淡的月光从外面照射进来。
凌鹿还没顾上去开灯或唤醒阿源,他一扭头,就因为玻璃幕墙外的那个巨大的暗影而呆立在原地·凌鹿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而仅隔了一层玻璃墙的外头,有一双幽绿色的竖瞳也直盯着凌鹿——·那是一头猫科动物。
它体型硕大,黑色皮毛与暗夜融为一体,五岁的凌鹿必须仰起头,才能看清它的全貌,而更为奇特的是,这头危险野兽的四肢和长长的尾巴上没有皮毛存在,在微弱的月光反射下,竟泛着金属的光泽·凌鹿和那个大家伙之间,起先谁也没动,但下一秒,那头野兽却呲起獠牙,甩动着它那条金属尾巴,上半身压低,猛地朝凌鹿扑了过来。
透明的幕墙发出了‘咚’的沉闷撞击声,然后那层经过特殊强化、寻常武器无法穿透的玻璃表面,竟然因为这一下的力量,就迅速出现了几道深深的抓痕和一小片蛛网状裂纹·凌鹿吓得浑身一颤,而那头野兽一击不成,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嚎叫,它盯着不知所措的小家伙,眼看就要发起第二次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凌鹿怀里突然传出喀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低下头,傻乎乎看着怀里裂开一条缝的蛋,那一瞬间凌鹿几乎忘记了害怕·蛋壳上裂纹迅速扩大,然后顶端破了一个小洞,有什么东西正竭力要从里面出来。
墙外,那头凶恶的猛兽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叫,却又像是忌惮着什么,竟不敢再次发起攻击··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咀嚼声,蛋壳上的空洞越来越大,转眼之间就变成了成人拳头大小。
下个瞬间,凌鹿只觉怀里一轻,眼前飞过一道黑影,完全没来得及反应,玻璃幕墙就哗啦一声,彻底破了一个十五厘米左右的洞··夏夜的热风倒灌进室内,凌鹿呆呆看着此时不可思议的一幕——·那头之前还异常凶残狂暴的野兽仿佛被什么吓坏了,瑟缩着掉头就要逃跑。
但它没走几步,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屋外的草地上打起滚··云层这时遮住月亮,天太黑了,隔开一段距离,凌鹿根本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隐约看到那只黑色的野兽拼命挣扎着,金属的尾部把草坪上的天鹅绒草和泥土甩得四散纷飞。
大概一两分钟后,它的挣扎就微弱下来,跪伏在地面上发出低呜的求饶·然后,凌鹿又听见一阵‘叽叽叽’的叫声,那声音又尖又刺耳,又过了一会儿,那头黑色的巨兽便虚弱地撑起四肢,摇摇晃晃,头也不回地飞速遁入了更远处的黑暗中。
年下末世未来架空恐怖·又一阵微热的气流吹进室内,凌鹿眼前一花,还是来不及反应,手里的分量又突然变重了··这时的天空中,云层被风吹散,月亮再次探出了身影。
凌鹿低下头,在银白的月光下看着他怀里的蛋,蛋壳上那个破掉的洞口边,小半截露在外面的尾巴,因为凌鹿的目光,‘嗖’地缩回进蛋里面,而更深处,一对比月辉更璀璨夺目的银色圆眼睛,正眨巴眨巴与凌鹿对视。
“……”·凌鹿本来被吓得不轻,几秒后,他却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叽叽”·大概是明白过来,它再也伪装不了一颗蛋了,浑身黑不溜秋,皮肉皱答答湿乎乎的黑色小怪物从蛋壳里探出头,冲小不点凌鹿叽叽叫唤起来。
·“蛋蛋……”凌鹿试探着问··小怪物立即回应般发出叽的一声,脖子往外欢快地又伸出来一些·说时迟那时快,行动力爆表的小不点凌鹿抓住这个机会,将黑咕隆咚的小怪物从蛋里面揪了出来。
捏住后颈,不顾它发出的尖锐抗议声,凌鹿放下蛋壳,拎起小怪物的尾巴,仔仔细细端详起来·那一整条细长的、犹如精密机械般甩来甩去的金属尾巴,确确实实连在他的小怪物身上。
“蛋蛋,刚才的那只大猫是你的同伴吗你们到底是什么呢……”·凌鹿的语气有些苦恼,他看看破了个洞的玻璃墙,听到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警笛声,又看了看手里不停挣动四肢的小怪物。
最终,他还是把它放进了怀里,又揉揉它黏答答湿乎乎的肚皮,小怪物马上老实下来,只抱起凌鹿的手指象征性地啃了两下··“别担心,你是我的宠物,我不会丢下你的……”凌鹿喃喃出声,乌黑的大眼里露出了坚定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凌鹿抬头望去,谭闻道这时的模样,和许多年前凌鹿在‘雨龙’号上见到的几乎一样·他浑身上下布满了白色尖锐的骨刺,这些突出的尖刺把他整个人保护在内,谭闻道的双手中握着两把同样雪白的骨刀,一有黑色物质靠近,他就全力挥斩过去。
让人惊奇的是,虽然仍会被分解,可刀身缺失的部分很快会重新生长出来,分解与还原的速度,始终保持在一个危险的平衡点上··杂乱无章的密集黑色物质,硬是以他为圆心,被劈出了一条通路。
见状,蛋蛋唰的一声再度张开双翼,在那条黑色大蛇即将缠上他们时,带着凌鹿一起与谭闻道会合··他们在半空中碰头,此时距离地面差不多有二十米高,更难得的是,这里没被太多黑色物质占据。
谭闻道背后那对白色羽翅拍打着,和蛋蛋的黑翼形成了极为强烈鲜明的对比··“小鹿,我想我发现了离开这的出路·”来不及解释太多,谭闻道开门见山,指向了他们的头顶,“看到了吗刚才被那些溶液挡住了,现在溶液全部注入下面的管道,这个入口就暴露出来了。”
谭闻道手指的方向,是整个金属穹顶中心,那里确实出现了一个六边形的巨大入口·只是眼下,整个入口几乎快被那些不断蔓生、缠绕纠结的黑色物质堵住了,些许金色光芒从细小的空隙里泄漏出来,只有特定的角度才能一窥全貌,要不注意,还真的发现不了。
凌鹿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现在所处的高度,没见太多黑色物质构成连片密布的网络,原来它们都忙着堵那个入口去了··谭闻道的话才刚刚说完,底下扑了个空的黑蛇哗啦一声,又已冲至了凌鹿他们的脚下,速度快若闪电,它张开黑漆漆的巨口,似乎不把半空中的凌鹿他们整个吞噬便不甘心一样。
来不及再犹豫迟疑,凌鹿将另一枚手雷扔进了大蛇的血盆巨口里··嘭——爆炸过后,黑蛇从中段被炸作数截,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像沙子一样崩塌,它们发出轰响,往下方那片犹如某种神经网络般的黑色密林中坠落。
尽管知道那不是真正的蛇类,手雷不可能真的把它们杀死,但趁着这片刻间隙,凌鹿,蛋蛋还有谭闻道三个人,还是尽全力向上方的入口冲去·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蛋蛋”·凌鹿又只用了一声,抱着他的蛋蛋就已明白,他迅速解下右边被腰带和大腿绑带固定的弹药包,将之扔给了谭闻道,在来这里的路上,谭闻道他的弹药早已差不多用尽了。
“谢了·”接过弹药包,谭闻道迅速取出他要的几枚震荡手雷,接着又对凌鹿点头道,“我先上去,等我把那些东西炸开,你们两个再见机行事。”
“不……”凌鹿下意识就要反对,他把弹药包交给谭闻道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这个··“小鹿,”谭闻道打断他,细长的凤眼眯起来,笑眯眯的样子就像一只狐狸,“别和哥哥争了,你看看那东西——”·说着,他抬起目光往上示意。
三个人这时的头顶上,一大片黑压压的未知物质彼此交叉,构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结构,跟下方的密林相比简直不遑多让··它们就像一张拉开的巨网,将暴露的入口又完全封闭起来。
位于最中央的,是一个硕大而不规则的密实囊状结构,它如同生物的心脏一样在微微颤缩蠕动着,从它的表面发出无数突触,呈放射状,起始部分较粗,经过反复分支变得越来越细,形如树木繁茂的枝杈一样。
如果把整个庞杂的结构缩小一千倍,一万倍,它们俨然如同是人类大脑的神经元结构一般·“从内部把它们炸开是最有效的方式,哥哥能暂时先抵挡一阵,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说着,谭闻道浑身各关节就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那些突出的白色骨刺往外冒得更明显了,它们细长弯曲,洁白无瑕,形成了一圈围绕谭闻道的保护层,因为是由人身上长出来的,简直散发着某种魔性妖诡的绮丽感。
谭闻道深知眼下的局面不能再拖,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不等凌鹿再出声,他就直飞而上,从空隙里进入了那个巨大的树突网络中·在他进去的同时,中心位置那仿佛处于休眠中的囊状结构剧烈挛缩了一下,随即,密密层层的黑色触突迅速将缺口彻底填满,凌鹿再也看不到内部更深处的情况。
同时,下方刚被炸碎的黑色物质再次融合聚集,只是这次它由一条变作了无数条,一下子就从大蛇化身巨型章鱼,同样充满了致命的危险··那么多的数量,手雷无法将它们各个击破,凌鹿脸色发白,更加确信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可怕的敌手,它拥有意识,能够在短时间内改变策略。
唰啦唰啦的声音不断响起,难以数清的黑色物质就像飞舞的长鞭,在空中密密叠叠,朝着凌鹿和蛋蛋席卷而至··几次险象环生,幸亏蛋蛋的速度反应够快,他在空中如同毫无规律的闪电,带着凌鹿左突右冲,每次总能在那些东西触及他们之前躲闪开。
“蛋蛋,七点钟方向”·待在他怀里,凌鹿也并非无所事事,他成了蛋蛋背后的眼睛,提醒着他注意后面的情况·成功闪避掉从三点钟、七点钟和九点钟方向袭来的三路攻击,同一时刻,凌鹿精准地扔出了手雷,将几条因为速度过猛而交缠到一起黑色“触手”炸成碎片。
两人配合无间,躲过了一次又一次追击,直到上方传来一阵闷雷似的轰鸣·凌鹿抬起头,伴随着耀眼的光芒,他看见那些层层叠叠,把整个入口堵住的黑色物质出现了一个向外绽开的裂口,沙沙声中,无数细小的黑色微粒犹如下雪般纷纷扬扬,而这时凌鹿他们两个,就处在裂口的下方——·“蛋蛋,快躲开”·抱着凌鹿,蛋蛋银色的双瞳收缩,他没有迟疑,用巨大的双翼遮挡在凌鹿的上方,颗粒状的黑色物质全落在他身上,噼里啪啦的击打声被放大无数倍,像是直接砸在凌鹿的心上。
怎么会这样凌鹿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头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整颗心都仿佛瓦解粉碎了一样··“不——”他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
蛋蛋这时却伸出一只手,摸摸他的脸,“大眼睛,别害怕·”纯净的银白色瞳孔注视着凌鹿,蛋蛋的双翼开始出现一个个破损的缺口,他完美得毫无瑕疵的脸上,表情却十分平静,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缠着凌鹿撒娇的小怪物,而是变得成熟,可靠,如山岳一般的浩大沉稳。
“大眼睛,我不会有事的·”擦掉从凌鹿眼睛里不断流出来的泪水,蛋蛋心疼地抱紧他·强大的再生力填补了翅膀的缺口,盯着上方那个开始收缩的裂口,又看看下面气势汹汹再度袭来的无数黑色触须,蛋蛋不再犹豫,他振动双翅,带着凌鹿,直直冲入上方的裂口中。
凌鹿紧紧反抱住蛋蛋的脖子,他被吓坏了,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抱着他的小怪物,无论如何都不松手·他怕一松开,蛋蛋就会和博士徐林山一样,从他的眼前消失不见。
如果真到那一步,凌鹿想他绝对会疯掉的··整个裂口很深,也很宽,看来谭闻道是把所有的手雷一口气全用上了·那些黑色触突状物质在试图修复,速度却明显慢了,看来爆炸虽不能消灭它们,也足以暂时遏制这些未知物质的再生速度。
蛋蛋一鼓作气,没有任何停顿,循着光芒的指引,突入了那个足有五六米宽的六边形入口内··里面是一个直直往上,不知通向哪里的通道,六面墙壁都是以某种合金围绕而成。
那些黑色物质,也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顺势蔓延进这里··入口再往上一点,就是一圈五十厘米宽的平台,而谭闻道此时就撑着一只膝盖,靠坐在平台上·他看起来……非常疲惫,见到凌鹿他们来,才勉强挤出了个笑容。
凌鹿却一时没顾得上那么多,他一落到平台上,就拉着蛋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蛋蛋,你怎么样头疼不疼有没有觉得呼吸困难或者身体麻痹还是……”·“大眼睛,我哪儿也不疼。”
看凌鹿着急成这样,又把他形容得简直弱不禁风,蛋蛋既开心,又觉得他必须得挽回一点儿自己在凌鹿那里的形象,他可是很强壮的··看着他们互动,谭闻道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终于把凌鹿从混乱无措中惊醒了··“小鹿,看在哥哥帮了你忙的份上,你答应哥哥一件事好吗”谭闻道的声音同样有气无力的。
他突然开口,让凌鹿错愕不已,“哥哥,你……”·他想问你怎么了,可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谭闻道摆摆手,那张美丽的脸孔就像雪一样,洁白得毫无生机,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破烂烂,那些突出的白色骨刺却都不见了,他凝视着凌鹿的眼睛,轻轻的,语调温柔恳切:“放心,这件事绝不会违背法律,也不会违背你的良心。
小鹿,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一定不忍心拒绝的,是不是”·☆、 晋江独家·    ·“我们每一个人都拥有400万亿个细胞,人体细胞除红血球外,都有一个由46种染色体组成的细胞核。
染色体本身又由DNA染色体丝构成,这种染色体丝在所有细胞中都是相同的·DNA由被称作A(ADENINE 腺嘌呤)、T(THYMINE 胸腺嘧啶)、C(CYTOSINE 胞嘧啶)和G(GUANINE 鸟嘌呤)的核酸组成,正是它们构成了人体的基因。”
我们每一个人都拥有400万亿个细胞,人体细胞除红血球外,都有一个由46种染色体组成的细胞核·染色体本身又由DNA染色体丝构成,这种染色体丝在所有细胞中都是相同的。
DNA由被称作A(ADENINE 腺嘌呤)、T(THYMINE 胸腺嘧啶)、C(CYTOSINE 胞嘧啶)和G(GUANINE 鸟嘌呤)的核酸组成,正是它们构成了人体的基因·”·小小只的凌鹿,此时规规矩矩坐在桌面式计算机前,声音软糯却吐字清晰,稚嫩的包子脸上一派严谨。
他那对小动物般湿漉漉的眼睛,正注视着操作台上方的全息影像——那是由脱氧核苷酸连接而成的两条长链螺旋,边看小家伙边伸出手,在触控面板上忙碌地操作并记录着。
操作台的一边,黑不溜秋的小怪物正坐在零食堆里,尾巴灵活地从撕开的包装袋里,一块接着一块卷起牛肉干,送到嘴边啃得不亦乐乎··经过了有机草莓、苹果、杂粮饼干等一轮尝试后,凌鹿终于确定,他的小宠物是一只完完全全的肉食动物。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丑兮兮的小怪物从零食中抬起脑袋,冲着凌鹿叽叽叽欢快地叫了几声·下一秒,它就又嗖地一下,从食物围成的圈圈里,紧紧黏到了凌鹿身上。
年下末世未来架空恐怖·“叽叽叽……”四个细爪子钩住凌鹿的衣服,小怪物举高尾巴,把啃了一半,上面沾满它牙印和口水的肉干递到凌鹿嘴边。
“蛋蛋,你吃·我在楼下已经吃饱了·”露出左边脸颊的小酒窝,凌鹿摸摸小怪物的脑袋,“你乖乖的,等我把作业做完了再陪你玩·”·那只黑色小怪物仿佛听懂了,发出叽的一声,它放开凌鹿的衣服,趴到他的腿上,自顾自啃起了剩下的半块肉干。
凌鹿见它安静下来,就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刚开了个头的作业上·稚气的脸配上他皱眉思索的老成神态,反差强烈,直叫人忍不住想捏一把·现在他脑袋里转的那些信息,凌鹿正苦于该怎么明白浅显的叙述出来。
如果要和其他人愉快正常地交流,就必须学会将复杂的事简单化这项重要技能··那也是从凌鹿记事起,博士陈素一直向他反复强调的一点·熟练掌握这一技能,可比凌鹿学一门外语或背下一本书要困难多了。
考虑半分钟左右,凌鹿再次伸手,按下桌面触屏上的数据输入键,开始了录音——·“DNA存储着生物体赖以生存和繁衍的遗传信息,因此维护DNA分子的完整性对细胞十分重要。
许多外因和内因常会导致DNA分子的损伤或改变,如果这种损伤或遗传信息的改变不能更正,对体细胞就可能影响其功能或生存,对生殖细胞则可能影响到后代·”·“另一方面,在生物进化中,突变又是与遗传相对立统一而普遍存在的现象。
DNA分子的变化并不都能被修复,正因为如此生物才会有变异、有进化·”·“DNA突变或诱变对生物可能产生4种后果:一致死性;二丧失某些功能;三改变基因型(genotype)而不改变表现型(phenotye);四……产生有利于物种生存的结果,促使生物进化。”
按下保存键,凌鹿停下来歇了口气,表情也稍有放松·这时候,他腿上的小怪物已经吃光一整袋肉干,正埋头咔嚓咔嚓不知道在啃什么东西··等凌鹿留意到低头看时,原本摆在桌面上,那只二姐陈鹤送他的熊猫玩具,已经被小怪物啃得只剩下最后半截。
“蛋蛋,松口”虽然当即手忙脚乱地阻止,却已经太晚了·从它嘴里只抢回熊猫的半条腿,凌鹿愣愣看着那切口整齐的金属断面,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
“……”·他很喜欢这个礼物,没事就会拿来放在手心里玩一会儿,而他的小宠物,胃口似乎太好了一点……·铁口钢牙的小怪物却无辜得很,银色的圆眼睛骨碌碌望着凌鹿,似乎浑然不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蛋蛋,以后不可以乱啃东西·”戳戳小怪物扁圆的脑门,把它戳了个仰面朝天,又揉着小怪物的肚皮,凌鹿真怕它吃坏肚子··他掰开小怪物的嘴巴,查看了一遍它的口腔,结果除了没长牙外,里面完好无损。
凌鹿心里觉得奇怪,又试着按了按小怪物粉红色的牙床肉,终于发现了特殊之处,在牙肉的皱褶中,一排细密雪白的尖牙瞬间亮了出来··以为凌鹿终于肯陪它玩耍了,小怪物开心得很,它一边用四肢加尾巴缠住凌鹿的手,一边发出短促的叽叽声,然后打了个嗝,满是细小尖牙的嘴巴一张,就把刚才吃进去的熊猫残骸吐了出来。
凌鹿:“……”·看着那一团沾满口水和消化黏液的球状金属物质,已经彻底压缩变形,分辨不出原来的样子,最后的归宿当然只能进了垃圾箱。
……·而在联邦医院内,亲眼目睹助手邱雅变成了一个怪物,法医杨玉弓站在人群组成的包围圈外,一时头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做些什么·邱雅身上发生的变化或者说变异,已完全超出了杨玉弓作为一名优秀法医的认知范畴。
经过一轮攻击,此时此刻,完全化身怪物的邱雅,被逼到走廊一角,她昆虫般鼓胀的腹部两边,四对散发出金属光泽的黑色步足正紧紧抓着天花板,以倒悬的姿势和手持武器的武装警员对峙着。
除了伤员们的呻吟,周围陷入了可怕而诡异的寂静··「邱雅,邱雅我是杨玉弓,你还记得我吗你还能开口说话吗」·愣了片刻,杨玉弓的声音急促,她试图唤醒她的助手。
而那头怪物扭转脖子,脸部红色的眼珠盯着杨玉弓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威胁,很明显已丧失了她作为邱雅,作为一个人类的那部分意识··「你看看我,邱雅,你看看我,我是老师杨玉弓啊」·杨玉弓又想揭下脸上的防护面罩,哪怕性情冷淡,可对面的是她的学生,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沦落成眼下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无论如何,杨玉弓都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而什么都不做。
她身边那个体格魁梧的男人,又一次出手阻止了她,低沉的嗓音非常严厉:“杨法医,你疯了吗这样做除了赔上你自己,什么都没法改变”·「她是我的助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杨玉弓的语气难得这么气急败坏,她质问的对象,自然是身边阻止她的那个男人。
“杨法医,你冷静点之前我就说过为了以防万一,必须进行隔离,为的就是防止这种情况发生·这事……”那男人试图安抚她,但话才出口半句,两人前方,那头变异的怪物就发出了一阵尖锐至极、异常刺耳的声波。
“糟了,她要开始第二次进化了”男人脸色一凛,他对面前荷枪实弹的人员急声提醒,“你们快带着伤员撤离这条走廊”·在场的人显然都听命于他,这时不敢怠慢,面对完全超出他们理解能力的怪诞局面,这些平时训练有素的警员,强忍着要捂住双耳的冲动,纷纷开始后退撤离。
“杨法医,你先退远一点,接下来的事我不希望你受到波及·”转过头,似乎知道杨玉弓是不会轻易放弃的,男人没有强求,只是要她离远一些,“对了,之后我会找机会向你说明情况。”
由于一时冲击过大,杨玉弓刚才十分的情绪化,此刻却反倒冷静了一些·她最后看了眼助手邱雅的方向,那只倒悬在天花板上的怪物,嘴里流淌出一连串尖利的声波,那已经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了。
「我在609号房·」她朝那男人点点头,即使心情沉重,却不再犹豫,大步往来时的方向离开了··真是个干脆的女人··男人心底这样想着,便回过头,眼下整条走廊血迹斑斑,到处是弹坑和撞击的裂痕,此时除了那怪物和他以外空无一人。
高大的男人巡视了两秒,就对着空气开口道:“来不及布置了,我们直接行动蜂虎小队那边刚刚收工,听说损失惨重,我可不想重蹈他们的覆辙”·「是,队长。
」·空荡荡的走廊中,就像刚才男人在杨玉弓面前现身一样,空气中先后出现了三个浅淡的人影,而后这些阴影般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逐渐露出了完整的人形,那是三个统一穿着贪狼战服的战士。
喀拉喀拉动了动脖子和肩膀关节,虽然将面罩给了杨玉弓,作为佛法僧小队的队长,石磊阳刚味十足的脸上却一点不见担忧,他对另外三名队员沉声交代道:“我去解决那东西,你们准备好金属脆化剂。”
「明白·」·石磊点点头,随后就迈步朝着杨玉弓的助手邱雅,或者说‘那东西’的方向走去··此时,那只生物已暂时停止了尖啸,原先凌乱的黑色长发不断舞动,伸展,变得密密麻麻,仿佛拥有意识般层层包裹住了它的整个身体。
就像一只黑色大茧悬挂在天花板顶,从茧里只露出一张脸,八只血红的眼睛警惕地盯着石磊他们的方向,一部分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发丝如同嘶嘶作响的蛇类般,在石磊离得越来越近时,闪电一样伸长,朝高大的男人发起了攻击。
身着红色贪狼制服的石磊只是伸臂一挡一挥,钢针一样锋利的头发就被甩了开去·接连不断的咔嚓、咔嚓声中,本应该柔软的发丝却由于那一挥的巨大惯性,在坚硬的地面及墙壁上留下了无数道深深的口子。
试探性的攻击没有成功,那只怪物被惹怒了,更多的黑色发丝像眼镜蛇瞄准猎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疾风骤雨般朝石磊当头罩落··队长石磊的身影很快被遮得看不见了。
大概五六秒后,整个人被发丝紧紧箍住缠绕的石磊,从一片黑色当中探出手·而细密的发丝则越缠越紧·石磊发红的手背布满青筋,他死死抓住了一大把已完全金属化的头发丝,伴随急促的闷吼,硬是将牢牢固定于天花板上的整个茧给剥离了下来·哐的一声,黑茧发出金属撞击般的脆响,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坑。
露在茧外的那张脸发出尖叫,大概没想到能有力量可以将它直接扯下来,对于即将进入下一阶段的它来说,现在正是关键时刻,狂怒使其丧失防备,怪物完全张开了保护身体不受伤害的金属茧,准备将眼前这个可恶的人类撕碎。
砰的一声枪响,石磊身后,三名佛法僧战队的成员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为首的一人迅速开枪,射中了怪物布满黑色水疱的上半身··脆化剂迅速注入其体内,怪物随即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那些刚刚还在漫天飞舞的黑色金属发丝,转瞬之间,就如同枯萎的稻草般节节断裂·下半身膨胀的腹部迅速萎缩,冒出呲呲的青烟,四对金属步足也接连离开了怪物的身体。
随着充满积液的巨大腹部干瘪收缩,皮肉已经差不多融解干净,只剩部分腿骨的下肢也渐渐显露出形状··“……救、救我……救救我”·怪物、不,杨玉弓的助手邱雅抬起头,她的喉咙像是破烂的风箱,发出嗬嗬漏气似的喘息,满是黑色疱疹的手臂死死抓住她身前石磊的脚踝,红色眼睛已黯淡无光,从里面不断流出黏稠的黑色液体。
即使是枪林弹雨中过来的石磊,此时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忍·邱雅的全身正在迅速溃烂,那是令人无法承受的巨大痛苦,她那部分属于正常人类的DNA已经彻底崩溃了,并且这种损伤是不可逆转的。
石磊接过部下递来的枪,蹲下身,抵在邱雅后颈处,沉声道:“好姑娘,安息吧·”·沉闷的枪声响过——·邱雅仰起的头颅迅速垂落,她的表情似是不解,但更多的却是解脱,那张脸尽管面目全非,但勉强还能看出她曾经是一个人类。
作者有话要说:·凌鹿起先不明白,谭闻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些像遗言一样的交代,直到凌鹿看到了他的手——那只被他藏在身后的右手,从手指指尖部分开始,黑色的脉络就像神经血管一般,在缓慢地扩散。
尽管和之前徐林山的情况不一样,但不知为什么,凌鹿却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哥哥……”·“别过来”谭闻道厉声拒绝了凌鹿靠近,他的态度决然,一眼就看穿了凌鹿在想些什么,轻笑着出声,“太迟了,小鹿。”
看着那些在他皮肤下四处蔓延的黑色脉络,对自己的身体情况谭闻道自己最清楚·他原本也以为他的特殊能力能够抵消掉侵蚀,可惜他错了,那最多只能算延缓而已。
当再生力跟不上无休止的消耗,那些黑色物质还是占据了上风,谭闻道能感觉到,它们在体内深处一寸寸蚕食着,将他的身体当成了又一个巢穴··“不……”凌鹿摇头,谭闻道的表情语气意味着什么,他几乎不想去承认。
他该说什么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太苍白·凌鹿不喜欢谭闻道,这个白头发的哥哥,简直就是他的童年阴影·可这不代表凌鹿能无动于衷看着谭闻道死去。
“傻孩子·”叹了口气,谭闻道举起他还能活动的那只手,从胸前的衣袋里拿出了一支试管,细长的密封试管内,装着金黄色半透明的液体·他将它放到平台边,然后对凌鹿说道:“小鹿,要是能平安离开这儿,请你把这个交给红姐,她知道该怎么做。
这东西……也许能救人一命·”·试管里的液体,很显然是底下溶液池的金色有机溶液,正因为它们,才让那些黑色物质疯狂地生长增殖,更何况里面还充满了危险的盘古病毒菌株。
但这一刻,凌鹿看着谭闻道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点下了头,他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承诺道:“我……我答应你·”·年下末世未来架空恐怖·“谢谢。”
谭闻道就像松了口气,短短的时间里,黑色脉络从颈部往上,已经侵蚀到他两边的脸颊,丝丝缕缕交错繁复的线条,犹如某种诡异复杂的刺青一样··“小鹿,哥哥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不……”凌鹿眼眶发热,他摇着头,声音几乎要哽住了,“哥哥……很漂亮。”
他们的接触不算多,从某种意义上,凌鹿却又非常了解谭闻道,他是个骄傲的人,绝不会容许自己在人前露出狼狈不堪的一面··这些年里,谭闻道和凌鹿难得几次碰面,气氛总是剑拔弩张,但此时此刻,他们却像回到了十多年前,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轮回,谭闻道心想··心中还有许多遗憾,但死亡已近在咫尺·他的血液在血管里燃烧,他的骨骼在哀嚎,他的身体快被撑开裂成千千万万片,谭闻道的灵魂却近乎冷漠地审视着这一切。
“小鹿,快和你的蛋蛋一起离开吧·”谭闻道有些艰难地转动头颅,他看着凌鹿他们,就像在做最后的诀别,“是时候说再见了——”·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他笑了笑,然后毫不迟疑地翻身从平台跃下。
白发飞扬,空气从他耳边急速流过,背后传来了凌鹿惊急的呼喊,但这一切都不能阻止谭闻道向下坠落·他整个人就像一枝利箭,穿过那些黑色物质构成的密林,直直撞入了底部的那片溶液管道池内。
仅仅过了几秒,在平台上被蛋蛋死死搂住的凌鹿,就听到下面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伴随着巨大的水柱向四面八方散开,漫天碎金,像花朵在黑暗中绽放··轰隆声一阵紧接着一阵,在点点金光中,那片庞大的黑色密林开始垮塌。
枝干和枝干倾斜,压折,断裂,化作无数粉碎的颗粒,唰唰声不绝于耳,汇成了一片黑色奔涌的洪流,它们从空中,从墙壁,从附着的任意地方向下倾泻··简直就如同整个世界在脚下崩塌。
“大眼睛,大眼睛……”蛋蛋拉着凌鹿的手臂,担心地一遍遍呼唤着他··凌鹿的头脑里都是木的,他就那么看着谭闻道纵身一跃,连拉住他都来不及。
到最后,谭闻道还是那个谭闻道,狡猾如狐,难以捉摸,他显然早就做好打算,没给凌鹿留下一丁点阻止他的机会··缓了好一会儿,凌鹿才沉默地走向另一头,弯下腰,他捡起谭闻道留在平台上的试管,把它放进衣袋。
“蛋蛋,我们走·”·“……嗯·”蛋蛋小心打量凌鹿,发现他几乎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又黑又深,就像把悲伤都冻结了。
蛋蛋的心突然刺痛起来,虽然凌鹿难过,蛋蛋自己也会不开心,可他更不喜欢大眼睛这个样子,明明很伤心,却要硬装成没事人一样··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凌鹿微微打卷的柔软头发,蛋蛋把他抱进怀里,像抱着一个珍贵易碎的宝贝,他让凌鹿靠着自己的肩膀,低声道:“大眼睛,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
凌鹿在蛋蛋怀里先是僵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找到依靠般放松柔软下来··“蛋蛋,很多人都死了……”·“嗯·”·他的亲生母亲杨蔓,他的养母陈素,他的两个姐姐陈鸢与陈鹤,不久前的邓志忠,就连这次,和他一起来到南极星的张伟还有两个凌鹿叫不出名字的抵抗军成员,接着又是博士徐林山,谭闻道,最终只剩下凌鹿和蛋蛋两个人。
凌鹿的精神就像一把绷得紧紧的弓,他太累了,为了寻找一切的真相,他又不得不一直硬撑着,可找到了又如何呢什么是真相真相只是又一个开始。
它就像一个漩涡,将那么多人卷入进来,造成难以计数的死亡,悲伤,痛苦·凌鹿开始怀疑,他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蛋蛋拍打着他颤抖的背,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能感觉到凌鹿现在很自责,谭闻道他们的死,他似乎认为都是他的责任。
可事实上,就算凌鹿放弃了,博士徐林山甚至是谭闻道,他们会放弃吗·因为有凌鹿在身边,加上强悍的武力值,总让蛋蛋无所顾忌,不用想太多,可这不代表他真的看不透事情的本质。
“大眼睛,这不是你的错·”蛋蛋不知该怎么安慰伤心的凌鹿,他一遍遍拍着凌鹿的后背,又低下头,亲亲他头顶的发旋,“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不会变成只有你一个人的。”
除了自责以外,最让凌鹿恐惧的,莫过于他熟悉亲近的人一个个离他远去,这种用尽全力挽留,却只能怀抱空虚的无力感,比什么都折磨着人的意志··“你是我的大眼睛,我是你的蛋蛋,我们永远都不分离。”
低语声回旋在空气里,蛋蛋小心捧起凌鹿的脸,轻轻的,在凌鹿双唇上印下了永恒誓约般的一吻··凝视着他透明纯净、不染纤尘的银色双眼,凌鹿似乎受到了那真挚热烈目光的感染,他那对乌黑的眼睛里,有什么被打碎了,泪水一下夺眶而出,仿佛阴沉许久的天空终于下起了一场倾盆大雨。
在蛋蛋面前,总是温柔又冷静的凌鹿,这一刻死死搂着身边唯一的那人,哭得和孩子似的·蛋蛋手忙脚乱,又要替他擦眼泪,又要抱抱他,一时真恨不得像那位英俊的迦利先生一样,多生出两只手来。
凌鹿总算不憋着,将情绪都宣泄了出来,这让蛋蛋心里既放松又酸酸的,唉,他希望他的大眼睛能永远快快乐乐,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伤心难过的事纠缠他呢要是能把那些不好的事统统从大眼睛身边赶走就好了。
而凌鹿痛快大哭了一场后,心情得到纾解,总算没那么压抑了·再面对蛋蛋时,他有些害羞,毕竟平时两人的相处模式,总是他的小怪物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戳中玻璃心,然后哭唧唧找他撒娇求抚摸,凌鹿极少会像刚才那样情绪崩溃,这一次他确实有点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乖,乖,不哭了·”·当蛋蛋学着他的样子,摸摸他的头,亲亲他被眼泪打湿的睫毛,那一刻凌鹿的羞耻感也达到了最高峰·为什么他对蛋蛋做这些时他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但换成蛋蛋对他这么做时……蛋蛋还在这里摸摸,那里摸摸,面红耳赤的凌鹿受不了了,他反手握住他的手,用有些沙哑的声音示意道:“蛋蛋,我好多了。”
说完,凌鹿定了定神,朝入口下方望去,他这才发现,在他们耽搁的十来分钟时间里,下面的情况已完全变了样,爆炸让那些黑色物质的枝杈状的结构整个变了样,黑色密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波涛汹涌的阴暗海洋。
由于数量实在太多,它们完全覆盖了整个溶液池,凌鹿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发出唰啦声的“巨浪”上升涌起,与另一波“巨浪”高速碰撞,发出猛烈轰响。
无数颗粒状的黑色物质在这样的冲撞中四散分裂,被抛到半空,又回落进黑色“海洋”中,酝酿着再一次更狂暴的巨涛··空气瑟瑟发抖,世界都似乎臣服于这股力量之下,即使站在离地数十米的高空平台上,凌鹿看着下面的情况,仍然可以感受到切肤的压迫感。
这些黑色物质俨然成了一位狂怒的暴君,谭闻道在他生命最后时刻制造的那场爆炸,也许让黑匣中沉睡的某种力量全面复苏,彻底失控了··黑色物质仍在增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抬升,凌鹿几乎能肯定,用不了几分钟,他和蛋蛋站立的平台位置,就会被这些黑色物质淹没了。
这下子凌鹿不敢再耽搁,他抬头打量整条六边形通道,通道一直向上延伸,弥漫着明亮的金色光线,但怪就怪在找不到任何光源,更加令人不敢置信的是,凌鹿感受到了某种奇妙的向上引力,也许正是这股引力,才让最初的一大片金色溶液悬浮于半空吧。
蛋蛋搂住凌鹿,振动双翼,开始快速沿着管道往上飞行··两人的脚下突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越过蛋蛋的肩膀,凌鹿朝下看去,发现竟然是一波黑色物质涌入了通道的入口很显然,这些东西不想让他们离开。
它们的速度极快,盘旋着,如同黑色的巨龙一飞冲天,在电光石火间就接近凌鹿他们··“蛋蛋”凌鹿声音紧张得绷直了,那些黑色物质现在离他们两个人只有不足十米,并且双方的距离还在进一步缩短。
蛋蛋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那些东西更快··双方你追我赶,整个通道内都充斥着巨大的轰鸣声·没过片刻,凌鹿就看到了上方出现了一个出口,那应该是一道门他不敢相信事情会这么顺利,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黑龙”几乎快追上他们,要是他们就这么出去了,是否就意味着那些极度危险的物质也会跟着泄漏·凌鹿简直不敢想下去,一刹那,他陷入了天人交战,又迅速做出了决断。
“蛋蛋,停下·”·凌鹿的双眼燃起火焰般的斗志,这股精神力显然传染给了蛋蛋,他银白色的瞳孔收缩,雷电闪烁的黑翼扇动速度缓慢下来,降落在离那个入口五米距离的另一个平台上。
他不知道凌鹿要做什么,只是完完全全信任着他··紧接着,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在凌鹿他们停下后,占据大半通道,势头迅猛的那条“黑龙”也停止了蹿升。
它的“头部”微微垂落,凌鹿也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构成——所谓的黑色巨龙,事实上是由无数颗粒状的黑色物质聚合在一起形成的,颗粒与颗粒之间不断移动,变换着位置,发生沙沙声,简直就像凝聚不散的流沙一样。
这一刻,凌鹿站在平台边,和那东西的距离不足二十公分·他屏住呼吸,静止不动,那个庞然巨物也一动不动,凌鹿甚至感觉到有某种“视线”在打量他。
紧接着,那团不规则的聚合物又发出一阵沙沙声,几乎占满整个通道的庞大躯体缩回去了一些,正对着凌鹿的地方,却变换出了一张巨大的人脸·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唇,都是那么精准无误,如果它不是那么大,需要仰头再低头才能看清楚整体的话,凌鹿绝对可以在第一时间认出来,那张脸几乎和他一模一样。
「你……是……谁……」·在沙沙的金属质感摩擦声中,由黑色物质构成的人脸忽然开口,发出了属于人类的低语。
※·本来以为趁假期一定能把结局一口气码出来的,结果码完四章还是不行,这本已经完全爆字数了,作者已弃疗,好想完结结结结……下一章能完结吗吗吗吗…… ?_?·☆、 晋江独家·    ·空阔延绵的地面公路上,谭小青他们和那批神秘追踪者的车辆,双方你追我赶,场面惊险万分。
不速之客的车辆都装配精良,不仅采用了反侦测系统,连车窗玻璃都经过了特殊涂层处理,从外面看只是一团漆黑·居中那辆车的内部,坐在驾驶位上的一个男人眼神阴戾,嘴里正不干不净骂骂咧咧:“艹究竟哪个饭桶给的情报”·空阔延绵的地面公路上,谭小青他们和那批神秘追踪者的车辆,双方你追我赶,场面惊险万分。
不速之客的车辆都装配精良,不仅采用了反侦测系统,连车窗玻璃都经过了特殊涂层处理,从外面看只是一团漆黑·居中那辆车的内部,坐在驾驶位上的一个男人眼神阴戾,嘴里正不干不净骂骂咧咧:“艹究竟哪个饭桶给的情报”·接任务时,他们可没听说对方的车里面还有这么一号难缠人物。
想到之前被轰上天的那两台车,男人的脸色就越发难看·可给他们的命令又偏偏交待要活口,真他妈的·“队长,他们加速了·”“队长,他们加速了。”
“队长,他们加速了·”·“队长,他们加速了·”“队长,他们加速了·”“队长,他们加速了·”·“队长,他们加速了。”
“队长,他们加速了·”“队长,他们加速了·”·正当男人把某些人的名字在心底反复艹他们祖宗十八代时,他身旁副驾驶座上的一个手下,紧接着出声报告。
男人眯起眼,透过既是前挡风玻璃,又是计算机实时反馈面板的车窗,盯向了前方谭小青他们那台缺了一半后盖的男人眯起眼,透过既是前挡风玻璃,又是计算机实时反馈面板的车窗,盯向了前方谭小青他们那台缺了一半后盖的车。
年下末世未来架空恐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通过车内通讯器,迅速下命令道:“左路,右路,你们加速包抄上去,别让他们逃了先把那碍事的女人干掉至于小的……上头让我们抓活的,可没交代不准缺胳膊少腿。”
男人眯起眼,透过既是前挡风玻璃,又是计算机实时反馈面板的车窗,盯向了前方谭小青他们那台缺了·想起资料上那小家伙又白又嫩的模样,男人情不自禁舔了舔嘴唇,邪笑着补充道:“嘿嘿,等下兄弟们还能找点乐子给我留一口气,别玩死了,能带回去交差就行。”
「是,收到·」·「了解·」·通讯器里很快响起回应··而车厢里其余三个同伙,对男人的那点癖好显然心知肚明,脸上也都露出了尽在不言中的暧昧笑容。
而他们的左右两边,两台同型号的地面车发出一阵轰鸣,如离弦之箭,向前飞驰而去,很快就接近了谭小青他们的车子··见此情形,男人的脸上这才现出一抹得意张狂的笑,下一刻从通讯器中传出的惊呼声,却让他的笑容很快停滞住了。
「呜哇……什么东西快、快干掉它啊啊啊——」·不过眨眼之间,变故陡生。
通讯器中的惨叫猝不及防响起,紧接着又戛然而止··刚刚还在发号施令的男人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前方四、五十米处,位于左侧的那队人马原本就快追上谭小青他们,下个瞬间,车身却仿佛突然失去了控制,它打着旋,轮胎与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硬生生撞上了右边的另一辆车·高速行驶的两台车发出剧烈撞击,然后就像被揉搓在一起的废纸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变成了一堆面目全非的破铜烂铁。
惊愕过后,男人的反应还算快,伴随尖锐的刹车声,他们的第三台车才幸免于难,堪堪在事故现场五米开外的路中央停住··而前面那两辆彻底扭曲变形的事故车轰隆一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生了爆炸。
震耳欲聋的响声和冲击波,把近距离的第三辆车差点掀飞了·高强度车窗挡风玻璃被震得粉碎,火光与灼人的热浪滚滚袭来,玻璃碎片到处飞溅,把车内措手不及的男人和他的手下几乎扎成了刺猬。
“哦哦哦哦哦——”驾驶座上的男人捧着一只眼睛,发出一阵变了调的怪叫··很不幸,他的身体躯干虽有防弹衣保护,但在爆炸中,一小片碎玻璃却像子弹般射入了这个倒霉蛋的左眼。
生理性的眼泪混合着血液淌了满脸,剧烈的疼痛让他弓着身体,不断抽搐,活像只滑稽又可笑的虾米··车厢里统共四个人,这时都或多或少受到了波及,他们痛苦呻吟着,手忙脚乱地急于打开车门出去。
不过今天很可能是这些人的不幸日,他们的噩运显然还没过去··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前面火光熊熊的的两台车里,便射出了一团火球··火球高速袭来,嘭的一声,位置精准地落到了第三辆车的前引擎盖上,将引擎盖撞出了一个凹坑,也让车里的人霎时停住动作。
他们的眼里,无一不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情绪——·从那团金色火焰中,长出了一双银白色的眼睛,那分明是属于野兽的瞳孔如同诞生于火的妖魔,那只黑色的生物伸展开躯体,抖去了它身上的部分火焰,随后就以一种猎食者的目光,攫住了车里的四人。
·即使那东西只有成人小半截手臂的长度,但在场这些手上沾满血腥的亡命之徒,却无一不感到了一阵恶寒··“这是什么东西……”·副驾驶位子上的那人喃喃出声,他的疑问,和刚才通讯器中最后传出的那段信息如此相似。
由于他的声音,引擎盖上的那东西摆动了一下仍残留火焰的机械尾部,瞬息间,就闪电般扑向了那个不幸的家伙··根本来不及反应,出声的那人就被一口撕掉了半个脖子的血管和肌肉组织,徒劳抓着咕噜噜作响的喉咙,鲜血根本挡不住,呲的一声,像喷泉那样飙了出来。
它们喷射到车厢顶部,瞬间就将整个车厢几乎染红了··被那刺目血腥的红色溅了满脸,后座上一直将手按在武器上的另外两人打了个激灵,一下从刺激中清醒过来。
“艹干掉这怪物”他们发出叫骂,立刻拔出了武器,对准前排副驾驶座位上还在不停抽搐的同伴,毫不犹豫地连连开火。
然而即使射空了弹匣,把前排座位和同伙一起射成马蜂窝,这两个愚蠢而冷血的家伙却丝毫没有发现,早在咬穿猎物喉咙的瞬间,黑色的小怪物就已如同幽灵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此时,它正轻巧地倒悬在两人更后方的车厢顶部,像是一片悄无声息的阴影,微微歪转着头部,锁定了它的下一个目标——·咔嗒一声··后车座右侧,正忙着掏出另一把枪的男人听见动静,下意识侧头,就看到搭档的身体整个倒向了前排驾驶座靠背。
他的枪掉在车垫上,他的人则像根软塌塌的湿面条,背后心脏的位置被开了个血糊糊的大洞··那一瞬男人连大气都不敢再喘,身体像被定格,而僵硬的脖子后面,他仿佛感觉到了死神冰冷的呼吸。
生物面临死亡前的某种本能,让他咯吱咯吱地扭动脖颈向后,真正与那只异形生物几乎脸对脸时,男人下意识抬起手里的枪,转眼间却又发出了惨叫··“噢,我的、我的手——”·他的手断了。
根本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男人持枪的手就从手腕处被整齐地切割下来·用另一只手握住一股股往外喷血的断腕,痛到极致,男人开始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右边车门撞去,他被吓破了胆,试图从震碎的车窗逃离。
他毫无章法的动作只持续到一半就顿住了,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有什么……有什么东西整个贴到了他的脸上,正在往下切割他的脸··“啊啊啊啊——”·恐惧的嚎叫只持续不到两秒就中断了,男人的身体就像断电一样突兀栽倒,整个人停止了呼吸。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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