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灵异事件录之梦魇噩境 by 爆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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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灵异事件录之梦魇噩境 by 爆琦
温柔的微风在清脆的鸟鸣声中缓缓吹拂而来,一股泥土的芬芳气味随之扑入仰躺在一片碧绿草坪之上的青年男子鼻内·感受到这股清新怡人的气息,男子慢慢睁开眼,懒懒散散的阳光即刻倾泄他的双目之中——·即使是这样柔和的光芒,却也刺激得这个男子的瞳孔微微缩了缩,他不由自主抬起手腕遮挡在双眉之上。
青年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地方,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之后,没有躺在家中的床里,却躺在一片陌生的碧绿草坪之上·这时,青年听到一阵欢快的笑语声从不远处传达室来,他闻声望过去,看到在距离他大约30多米远的地方摆着一张乳白色的桌子,旁边还配着四把同色的太阳椅,一对貌似夫妇的青年男女,还有二个大约17、8岁左右的少年分别坐这四把椅子里,他们的头同时微微向右偏侧。
他们大概是一家人罢青年看着眼前人颇为相似的容貌在心里猜测,他注意到这些人好像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出现,也没有询问一个陌生人为何突然闯到自家的草坪庭院里。
青年好奇之下,顺着四人的目光看过去··仅一眼,青年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因为他看到两个非常可爱的小孩子,面对面地蹲在距离桌椅不远的草地上,正用采来的长长青草和柔嫩树枝编花篮。
左边的漂亮小女孩儿大约4、5岁,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小公衣裙,松松柔柔的头发上还别着一枚水果糖形状的红色小发夹;右边的小男孩儿一袭天蓝色的水手军装,看起来略比女孩子的年龄大些,他低头和女孩子说话,脸上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看起来非常可爱。
青年注意到这个小男孩儿的手里握着一柄短短钝钝的小刀,用它来割裂树枝也不怕割到手,应该是他的家长给他的罢·这样平静又温馨的美丽画面,让人看了便觉舒畅,胸口也暖暖的非常安心,所以青年暂且掩下心中的疑惑,他盘算着走过去向那边的夫妇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忽然看到那个小男孩儿昂起了粉嫩的小脸,对他所站的方向,静静绽出了一朵天真无邪的微笑。
紧接着,小男孩儿脸颊里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森然诡异,青年一怔之间,看到这个孩子的手臂急抬,竟将他手中的钝刀一下猛然插进了小女孩儿的右眼里……·在凄厉的稚嫩童声惨叫声里,青年震惊地瞪大双眼,赫然发觉他原来伏在电脑旁睡着了,刚刚所见也仅是一个梦罢了。
招眼打量四周,入目还是熟悉之极的环境——看起来,他现在仍然在自己的房间里··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青年伸手用力拍拍脸,他略为定定神,抬头看着在电脑屏幕上跳动不已的信箱,或许刚才他听到的声音不是什么惨叫,而是这个由他设定的、奇异接收未读邮件的声响吵醒了他吧·这般想着,青年伸手操纵鼠标滑到收信处,在那上面点了一下。
“东方老师,实在非常抱歉再次打扰·但是你的稿子已经不能再拖了,请你明天务必将定稿发给我……否则就赶不上头版印刷你最新的连载了……读者们一定会……”·什么时候,他东方奇也沦落到拖稿的地步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回吧年轻男子读着这封来自杂志社的催稿信,自嘲地微微掀起了嘴角,为他英俊沉稳的脸庞添了几分生气。
最小化邮箱的窗口,东方奇不慌不忙的在电脑文档的最后敲上了一个‘完’字并居中保存,接着他将文稿传给编辑,这才揉着额角从升降皮椅上站起身来··现在正值盛夏,晚上非常闷热,东方奇房间里的空调似乎没有发挥它应有的功效,或许也是因为年轻作家做了那个莫明其妙的梦,弄得他身上的汗水涌冒得更多了。
这样的状况,东方奇不得不认真检查了一下空调,将室温调低了两度,然后他走进了浴室··冲凉的时候,东方奇的动作放得很快很轻,因为他不想吵醒睡在隔壁房间的两个弟弟,还有他们的女朋友。
如今两个弟弟刚刚找到各自满意的工作,所以东方奇知道在他们没有正式结婚、拥有自己的房子搬出去以前,这个家里的成员仍然会维持着父母去世以来的数量——这样,其实非常顺东方奇的心意。
因为这位外表英俊但思想严谨的年轻作家认为:他们家保持住目前的相处模式,便是最好··如今还有两天就满30岁的东方奇不仅是一名当红的网络作家,亦是一家杂志社特聘的专栏作家,不过他的工作不是用笔介绍旅游景区,也不是推荐时尚的高科技产品;而是为这家向来喜欢登载短篇散文的杂志社,写一个少有的长篇连载惊悚故事。
就如东方奇平时在网上构思的推理小说那样,这部惊悚又带着些灵异色彩的故事连载以来,很快便大受欢迎,每期三万字的铅字对于东方奇来说亦是小菜一碟·但是最近这一期的稿,他却拖得有些慢了。
因为东方奇习惯晚上独自一个人在房间里静静写稿,但最近东方奇那个进入游戏公司才两个月就晋升为高级设计师的二弟东方默,为了庆祝升职弄了一台重炮音响,每日播放那些听不清在唱些什么的重金属摇滚歌曲,吵到东方奇不动声色地剪掉了音响的数据线,才算让这噪声收敛了一点点。
再加上这段时日,东方奇的小弟东方彬——市刑警队的法医因接手几件重案,时常在半夜回家:为了替小弟处理沾染到身上的尸臭腐味,东方奇不得不在厨房用电饭锅煮热水,然后渗上大量的醋将这种混合物煮沸,替小弟熏除房间和其皮肤上的异味。
这个费神费时的方法可以更加有效地清除尸体腐烂带来的味道:毕竟衣物可以扔掉,但人的皮肤却总不能痛快的全部割掉吧·所以如此一来,或许影响了一点这位作家撰写文章的速度,不过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却是近来东方奇频繁所做的那个梦。
东方奇总觉得刚才的梦境仍有后续,那个莫明其妙伤害亲人的小男孩儿,还有那从未见过的一家人,似乎都隐隐和他有什么关系··然而东方奇目前对这种预感毫无头绪,他仔细回味那个梦,有的时候甚至一直发愣,就为想着梦境里看到的一切,因此到交稿的前一日他还被责编死命地催促。
淋蓬里的水哗哗倾下,打在东方奇不由自主沉思的脸庞上·他茫然昂首,一股温水立即涌入鼻腔,呛得他连忙低头避开,剧烈咳嗽数下··真不像是平时的自己东方奇心里自责他的失常,一面用手将垂在额前的湿淋淋发丝抹到脑后——出现在对面镜中的脸看起来仍然相当年轻,别人若不知晓东方奇的实际年龄,也以为他顶多23、4岁,大不了他两个弟弟多少。
·不过东方奇倒是在他们三兄弟中身高最为突出的,再加上他严谨的个性与不苟言笑的神情,使他平时板着脸时看上去,确实要比两个弟弟沉稳得多··不过或许是因为职业的原因,东方奇长年待在家里写作,虽说家里的大小事务一向是他这位长兄操持,但是像类似去超市买菜的活儿他却是不干的。
因为若没有必须出门的必要或与两个弟弟有关的事,东方奇绝对不会跨出家门,这个习惯自从他们一家迁移到这个小区之后就一直保持着·所以这位网络作家脸色也远比他的家人苍白,甚至有些近两年才搬到他们所住的这个小区来的业主,还不知道东方家有这样一位成员。
好在东方奇的身体非常健康,尽管他看起来脸色苍白,但并不病态,而且也没有给人虚弱的感觉,反而比他那个终日按不住寂寞、喜欢开玩笑的二弟东方默和一身书卷气的小弟东方彬看起来更加坚韧,颇具大丈夫气慨。
然而现在东方奇自觉他最近的情况有些不太好,毕竟他反复做着同一个梦,也实在太奇怪了一点·他太明白那个看起来如此可爱的小男孩儿为什么突然狠心做出、与其年龄和心性完全不相符合的歹毒事来·此外,那种应该没有完整经历整个梦境的强烈预感,一直在东方奇脑子里打转儿,扰得他有些心神不宁,所以最近他说话行事有点恍惚。
有这样反常的表现,东方奇被他那个性子活泼的二弟东方默看在眼里,早已不知取笑了多少句了··“还是别想了·”东方奇硬生生逼自己结束神游,忽略温水进入眼眶造成的微疼不适感,伸手去拧水笼头。
就在他的手伸出去的时候,浴室的灯忽然一瞬间熄灭;与此同时,抽走热气的电转扇也停止了运转,这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里顿时漆黑一片,待扇叶‘嚓嚓’的转动声停止之后,入耳的响动只有‘哗哗’的水声,孤单得有些让人莫明其妙地感到不安。
难道是停电了么但是物管没有通知今天会停电刚才那股心悸又来缘于何方东方奇心里想着,他闭上眼睛跟着再次睁开,让双眼尽快适应黑暗。
一会儿之后,他能够模糊地感知浴室里熟悉的摆设,手掌继续向前伸递,准备关水··‘啪·’突然一下照明灯又亮了,东方奇微感意料·不过他趁机关了水笼头,但此后浴室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或许是家里的线路出问题了·东方奇猜测着,他扶着浴室的墙打算慢慢移到挂浴巾的地方,但走上两步不知脚下踩到什么东西,身子失去平衡差点摔倒·情急之下,东方奇连忙变换脚步,忙乱中身体因跌摔的惯性转了半圈,手忙脚乱之下,他最终还是有点狼狈地贴靠在了挂满水雾的墙壁上。
轻轻松了一口气,庆幸没有扭到的同时东方奇也暗怪自己的不小心;同时他心中相当奇怪在这间让他收拾得极为干净的浴室里,地上怎么会有杂物呢·定定神,东方奇微微抬起他的背部准备再次迈步,可是他却突然觉得身后原本冰凉的浴室瓷砖壁墙,在这刹那间变得温暖了起来。
他疑惑地伸手再次确定,掌心接触到的感觉果然无比暖和,东方奇接连移动手掌,发觉四周的大片墙壁竟然齐齐散着热气,而且气温还呈逐步上升的趋势··东方奇心中感到奇怪,但他现在实在不方便仔细察看这种异状,他大步来到挂浴巾的地方,取下浴巾快速擦干了身体。
现在踩过浴室的地面,东方奇能感觉到这段通路与平时一样整洁平滑,好像刚刚差点绊倒他的那个东西,从来就没有在这间房里出现过一般··真是怪了东方奇心里小声嘀咕,他合上睡衣走出浴室,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以及对家中环境的熟悉,很快摸回了自己的房间,并没有吵醒睡在其他房里的家人。
东方奇的卧室和浴室以及刚才他经过的客厅此刻都离奇地没有照明的灯光,家俱与电器设备的棱角阴影在模糊的月色下浅浅显现,让他不觉感到有些眼花··不过现在这么晚了,年轻的作家也懒得去查看家里的电阐。
反正,他刚刚冲了凉,而且之前房间里也开着空调、室温比较低,应该可以保障他睡到天明·推开虚掩的房门,迎面扑来的果然是比在通道中凉爽太多的空气··东方奇在这时觉得他的眼角有些疼痛,他向卧室入门左手边的书桌走去,在那上面端放的电脑显示器附近摸索润眼消除疲劳的眼药水,但他不留神将摆在桌上的钢笔碰落。
东方奇连忙低头寻找,他的额头又撞在了椅子的扶手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东方奇只好放弃在这种不方便的时候寻找掉在地面的东西,他试探着绕过书桌边的扶椅,跨到宽大的床前,倒身闭眼躺了下去。
就在东方奇的背部接触到床中凉席的那瞬间,他突然有如被针刺到般立刻跳弹起身——·因为,刚才睡下去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察觉到,他的床上还静静躺着一个人而且,他听不到那人的呼吸声,与那人贴着的时候还觉得对方的皮肤非常冰冷,抬手碰到对方的身体,也感觉那人全身硬硬的毫无生气。
在东方奇的认知中,仅有死去多时、身体已经失温僵硬的人才会这样;但他离开这个房间冲澡才不过用了那么一丁点的时间,他的床上又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人呢·惊出一身冷汗,东方奇脑中飞快转着念头:现在的情形应该不会是二弟东方默的恶作剧夜这么深了,那家伙应该陷入梦乡、雷打不醒了。
小弟东方彬绝无可能开如此恶劣的玩笑……刚才他感受到那个人体格健壮,也不会是弟弟们留宿在屋子里的女朋友··那么,现在这个躺在他床上的男人,是谁·东方奇微一沉吟,举步移到床边的小柜子边上,一阵摸索之后拿起了行动电话打开屏幕;跟着,他慢慢转动电话的屏幕,一点、一点地照向床铺。
·微弱的光芒下,这个房间的主人赫然发现,在床上仰面躺着圆瞪双目、微微张口早已气绝多时的男子,竟然正是他自己·“啊”轻轻的惊噫声里,东方奇只觉眼前一片亮光闪动,他猛然再次睁开双眼,窗外早已透亮,此刻还算不上太亮的阳光也从窗帘的缝隙里洒了一些进来。
身下,是被他睡得有些暖和的凉席,天花板上的电灯还亮着·东方奇扭头看到枕头边上的空调摇控版,那上面也显示着突然断电后等待有人再次按下电源、恢复运转的提示。
看起来,东方奇目前仍然在他的房间里,而且情况似乎一切正常··如此说来,刚才所见的画面应该全都是梦境里的东西了他先是在自己的梦中醒来一次,却不知道接下去的冲凉等事仍然在梦中持续——·或许是因为昨天半夜停电太过闷热,他又疯狂地赶稿,所以大脑才编制出这样的梦中梦吧·东方奇坐在床上,他很想像安慰一下自己,但他的情绪却无法立即恢复平常。
正在这时,卧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五官与他颇为相似的俊美的青年把头探了进来··“我说,老哥,你今天怎么起得比我们还晚平常这个时候,你不是已经把我和小彬的早餐都做好端在桌上了吗”来人正是东方奇的二弟东方默。
他吵嚷着进来,看到平时严谨之极的兄长,正若有所思地坐在床上发愣,忍不住笑道:“莫非你梦到大美女,现在还在回味吗”·东方奇面无表情地翻身下床,没有回答这句被他归为没有营养的问话。
“你又整晚开着灯睡觉啊,难道这么大了还怕鬼来抓你么”东方默注意到头顶上亮晃晃的灯光,伸手在挨着门的墙上一阵乱拍,很干脆地替东方奇关掉了电灯,“你当电费很便宜么别浪费我和小彬交到你手中的家用啊。”
“现在几点”东方奇终于开口发问··“七点半了……唉,我还是怀念以前向你伸手拿零花钱的时光啊。”
东方默笑了笑,然后无限怀念地说道:“爸妈走后,咱们兄弟住在一块·如今多了两个人,才让我和小彬不好意思,向你交纳点家用的嘛·”·“你在那里罗嗦什么自己爬起来早了,你应该给我们大家做早餐啊。”
突然一个清脆有如银铃般的女声从东方默身后传来,虽是骂人却仍然非常动听,“你现在还好意思跑去敲东方大哥的门,你也太懒了吧是不是人啊”·“我说,林大小姐,你真的确定要我这个设计出全国最畅销游戏的高手,迂尊降贵的到厨房去做饭么你也不怕遭天谴呐,吃得下去么你。”
东方默立即回身反唇相击··东方奇走出卧室,看到客厅的餐桌上毫无形象地趴着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子,她正是东方默的女友林漪楠,如今在一所私立大学里担任铺导员。
因为这个女孩子的家人都在外地,再加上她与东方默之间已到谈婚论嫁的阶段,所以为节省一些费用就暂时住到东方家来了··这时,一个五官与东方默完全一样的青年也和一位容貌清秀的女孩子携手,从另一间房里走出来。
“昨天大哥已经做了包子,压好豆浆了吗二哥你只需稍稍热热就好啦·”这个青年插话进来笑道,他是东方奇的小弟,亦是仅比东方默晚几分钟出生的双胞弟弟东方彬。
东方彬身旁的女孩子是其未婚妻尹竹雅,如今在一家幼稚园做教师·如今这位女孩子家里没有了亲人,所以她也搬到东方家居住··这两对情侣如今都在寻找房子,尽管东方奇认为目前的情况也挺好,但是他也明白若两个弟弟真的结婚,日后再有了孩子,那就一定不方便再和他住在一块了。
“那是你们喜欢吃的中式早点,我和大胃女喜欢的是纯味牛奶搭配火腿煎蛋皮·虽说我们家人人都会做这个,可说到底也是大哥做的比较正宗·再说这么多年都吃惯了,我当然宁愿冒着迟到的风险等大哥动工了。”
“别为自己的懒惰与笨手笨脚找借口了·”林漪楠白了东方默一眼,她极不乐意男朋友称呼她为大胃女,但是再一想想自己确实比较喜欢吃肉,而且顿顿都必须有肉食这一点,她也只好暂且忍下在大清早和男友拌嘴的冲动。
很快,东方彬与尹竹雅帮着东方奇将微波炉里热好的包子和豆浆端上桌·再等了十分钟,面包机里烤得香软的吐司切片,还有盛在杯里冒着热气的牛奶,以及装点在盘子里的火腿煎蛋也摆上了桌。
坐在桌子那边的东方奇就像往常那样静静看着他的两个弟弟,还有他们的女朋友愉快地享用早餐,他知道等他们出门之后,屋子又会冷清下来了·心里这般想着,东方奇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清水喝下,这是他在每天早上吃饭前的习惯。
“我做了一个梦·”东方奇淡淡说道,平静的语气和神情却让那边两对甜甜蜜蜜互喂早餐的小情侣不约而同停下动作,四双眼睛八只眼都愣愣地看着他。
他们诧异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平时很少和他们交流的东方奇突然主动拉上家常,而是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东方奇那样个性的人根本不会说废话··果然,这个家里年龄最大的男子接着又开口了。
“我这回,梦到……我死了·”东方奇最后一个字的话音平缓落下时,他那两个分坐在餐桌两旁的弟弟‘蹭’的一下站起身,动作整齐同步得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感叹:这个两人不愧是双生兄弟。
“梦里的事什么时候发生在什么地方”东方默脸上没有几分钟以前嘻嘻哈哈的神色,眼里竟然不自觉透露着焦躁与担忧。
“大哥,抱歉·这种情况我就直接说了,你在梦里是怎样去世的你死于意外还是谋杀有没有什么别的提示”东方彬也走到东方奇身旁,无不心忧的连连发问。
“东方大哥,你在梦里还看见什么是不是只要我们不去那个地方,你就应该没事了”林漪楠也忧心忡忡地问道,她对面的尹竹雅因想说的话被这三人抢完,她反而怔在当场,只能用眼神表达她的忧虑。
东方奇摇了摇头,他不能给出弟弟和他们女友们所要的答案,因为他目前只是看见了自己的尸体而已·自然,这位网络作家也绝对不会认为,他的家人对一个梦的反应太过小题大做——·因为东方奇和他的两个弟弟一样,生来就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
就像东方默可以做出短距离的瞬间转移、东方彬能够用手治愈伤患,当这对双生兄弟在一块时,他们的能力便能成倍加强一样;东方家的长兄也有特殊的能力:东方奇能预知将来;而且,那些曾在东方奇梦中死去的人无一幸免,都会离开人世。
甚至他们的父母也不例外,不管当时三兄弟想到用什么方法去补救,但苍天却似乎不容他们挽回双亲的生命——·所以无法阻止父母登上飞机、只能接受双亲同时意外生亡这种命数的东方家三兄弟,如今都知道天意命理无法以人力更改,学会了默默接受命运的安排。
然而现在,这样的噩运竟然落在东方奇自己身上,这让已经身受一次亲人逝去痛苦与悲伤的东方默与东方彬实在难以相信,也不愿意接受··“我只是知道……我会在不久后死亡,但却不知道我的死因。”
东方奇示意弟弟与他们的未婚妻坐回原位,他知道两个弟弟把他三兄弟身负异能的事告诉过各自的爱人··东方奇没有责怪东方默和东方彬、违背他曾经说过的、绝不要告诉别人他们兄弟与普通人不同的嘱咐,因为他的二位弟妹本身也有与从不同的地方——·东方默在认识林漪楠之后,知道她有从口中杜撰灵异事件就一定能让这段慌话变为真实的灵力,简言之她说出口的话便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正因如此,林漪楠的体制特殊,鬼神都对她敬而远之;而尹竹雅则天生拥有一双火眼,能轻易看见已经过世之人的三魂五魄。
或许能嫁进他们东方家来的女性,都是这般不同寻常,那是缘份天注定罢东方奇看着眼前一脸关注与焦虑的四个青年男女,目中竟然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淡淡笑意。
“大哥,这种要紧的时候你还发呆你神游到哪儿去了我发现你最近的精力一直不集中,是因为赶稿造成的吗”东方默伸手在东方奇眼前晃了晃,继而自语道:“所以你才有可能神经衰弱做出那样的梦来。
对,这次一定是这样,没有其他原因”·“嗯,或许是我最近晚归打扰到大哥,或许也是大哥你赶稿太过厉害,所以真的有可能那只是你的大脑皮层太过活跃所做一个梦而已。”
东方彬也这般附合说着··“就是啊,自从隔壁张太太搬走后,新来的住户一直在装修,昨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都好像听见他们敲得乒乒乓乓的,去物管投诉也没有。
林漪楠插口进来说道:“物管方面说新邻居装修屋子就到昨天为止,请我们包容一下·这什么理由嘛·不过我想或许东方大哥也是受到躁声影响,才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也说不定哦。”
东方奇因两个弟弟与林漪楠自欺欺人的安慰之语淡淡笑了笑,他现在还记得第一次梦到以前邻居家的男主人惨死在车轮下的情形:死者遭遇公车巴士的时间、地点,还有那满地的鲜血、散成一块、一块的白色脑浆,一动不动的尸体,恐怖扭曲的神情……无一不与他梦中所见相符。
还有一次是在幼年时看到妈妈那个到家来玩的漂亮女同事,东方奇在梦里瞧得非常清楚,她用一把小小的水果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在她那间布满蒸汽的浴室中,他异常清晰地看见那个发现自己先生有外遇而悲痛欲绝的女子,是如何伤心地浸在浴缸里将自己的手腕割得鲜血淋淋……·以后在梦中预知的几次死亡也是毫无差错,至今东方奇都不能忘怀他在梦中看到双亲临死前的情景,那种心恸之极却又偏偏无能而力的伤痛与绝望,他是最明白不过的。
所以东方奇一直不愿意见到过多的人,因为他可以预感从未见的人遭遇不幸,但这样的情况特别少——·只要东方奇与人照面或是他听到有人提到什么人的名字之后,就算是不认识,或是根本没有见过面仅是知道有此人存在,若那人注定死于非命,就一定会立即在他的梦中反应出来。
为了杜绝一次次看到那样让人极不舒服的画面,东方奇窝在家里,慢慢不喜欢外出了··相信东方默和东方彬他们也知道东方奇的梦境从未出错,不过当这种事真正发生在他们的大哥东方奇身上时,这俩兄弟却不愿接受命运的安排了。
东方奇当然明白亲人们的担心,所以他接着把整个梦完整地说了出来·当然,在他说到那个小男孩儿将手中的钝刀剁入小女孩儿的眼睛时,林漪楠和尹竹雅都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东方默与东方彬也微有些动容。
“这么说,大哥梦到的这家人应该和你的死亡预示有关·”东方彬皱眉发表意见:“虽说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但我觉得那家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大哥的梦里。”
“而且直到昨天晚上为止,大哥才看到那个梦的后续、发现他的尸体躺在床上,所以我觉得这个梦应该是在暗示——只要我们不与那家人接触,大哥应该可以没事的。”
东方默接口说出他的观点··“这个容易,只要以后东方大哥待在家里不用出门就好了·”林漪楠一听之下冲口说道··“那怎么可能,你还嫌大哥现在不够宅呐永久关在家里会变态的”东方默听了,立刻对这个建议哧之一鼻。
“那是非常时期嘛,我们就要行非常事我觉得楠姐姐说得也有些道理,东方大哥目前可以像她说的那样做,等日后不再做这个梦的时候再出门啊。”
尹竹雅却非常赞成林漪楠的提议,女孩子总是站在女孩子这一边··“快吃早餐吧,都要凉了·”东方奇却对着晃在他脸前的这八只忧心忡忡的眼睛轻声说道,淡淡的神情让性急的东方默忍不住直想骂人。
“老大,我们在这里急得半死,你自己倒在旁边看起好戏来了·”东方默听到东方奇在这时还轻描淡写地说出如此毫无建设性、而且根本没有边际的话,不由气结。
·“各人都有各人的命数,如果我真的避不了这一劫,那也没办法·”东方奇微微垂头,语声有些飘渺,“再说,我除了从那个梦中知道自己会死以外,其余的都不太清楚。
我会在何时、在何地、以什么方式离开人世,梦里都没有预示,这与以前预感的梦境完全不一样·”·“大哥,你的意思是一切只是未知数,现在也不必太过担忧罢”东方彬看着东方奇问道。
“我告诉你们这个梦,也只不过是想让你们心里有个准备罢了·”东方奇叹道:“若真有那么一天……”·“呸呸呸,你快给我把后面的话给呸回去”东方默跳上前捂住他大哥的嘴急得大叫:“明天是你30岁的生日啊,不是说大丈夫30而立的吗你别学大胃女的乌鸦嘴乱说话好不好”·“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罢。”
东方奇掰开弟弟的手掌,话说到这里,他回身看了看气得又快跳脚的二弟、平时温和斯文的小弟深皱眉头的模样,还有两位准弟妹死死盯着他的情形,突然间心情舒畅,只觉他这几日受梦魇困扰的折磨也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现在你们还不吃莫非真的想集体迟到吗”·“东方大哥,你今天千万别出门,我看到冰箱里还有食物。”
林漪楠给还要说话的东方默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不要再开口,因为东方奇说得很对,目前他们确实对这个不好的预感一无所知:“傍晚下班的时候,我去超市买菜回来。”
“我们之中就你一个人留意冰箱里有什么吃的东西,你大胃女的称号真是当之无愧·”东方默一扫之前的忧虑之态,转头取笑他漂亮的女友·当然在女孩子发火之前,他又接着开口转换话题:“不过刚才提到大哥的生日,不如我们今晚吃火锅庆祝吧。”
·“这主意好,我们把材料买回来,大哥就不用出门了·”东方彬点头赞成,他也不想再提这件事让东方奇不开心——虽说他不认为他这位大哥的内心有如此纤细。
“那还不是要麻烦东方大哥做饭明天可是他的生日呢·”尹竹雅耸耸肩,但她也知道如果不是那个预知的梦,至少在东方奇30岁生日这一天他们可以出去吃饭,让他休息好好放松。
“这么热的天,你们也吃不腻那玩意儿·”东方奇轻声笑道,言下之意也就是同意了家人的提议··“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下班的时候去接大胃女买菜。
老哥,你白天就在家里补瞌睡好了,没事别出去乱跑·”东方默说着,回到原位上两、三口扒完他的火腿煎蛋皮,然后起身闪到门边,笑容可掬地对着一家人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唉,对没大脑的人来说,单纯就是快乐啊·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林漪楠翻着白眼刻薄她的男朋友,她这个动作与神情让还在担心的东方彬与尹竹雅看了,忍不住心里微微一松。
看来俩口子在一块,在个性上的确容易同化·东方奇瞧在眼里,只觉好笑,但同时他也相当感激东方默与林漪楠打趣刹开话题··因为他原本也不想让家人担心,只不过在双亲那次意外之后,东方奇便认为如果一个人真的不能逃脱宿命的话,倒不如趁活着的时候将后事向亲人交待清楚。
就是抱着这样一个念头,他才把预知死亡的梦告诉给两个弟弟和他们的女友··   目前,他们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待东方彬与两个女孩子先后离家之后,东方家又剩下东方奇一个人了。
年轻的作家收拾了一下房间,接着打开电脑开始撰写最后一期的连载稿件,这个三万字的大结局要刊登在下一期的杂志上··不知不觉一天的时日又过去了,东方奇觉得他的生活也没有在预感自己会死后发生什么大的变化。
上午接到了几家出版社传真来的新书合约,只等东方奇签名盖章之后,再到邮局回寄给对方就好了··不过有人似乎比他更早想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东方彬在中午的时候发短信回来叮咛东方奇:如果有需要邮寄的东西他可以代劳转寄,或是叫快递公司上门服务。
这条嘱咐让东方奇略感好笑,不过也很是感动他这位、在工作中忙得饭也不曾好好吃上一顿的法医小弟竟会记得他的工作流程,还不忘提醒他最好不要出门··不过很快东方奇就开始后悔,他不应该把预知自己死亡的梦说出来,因为差不多每隔一个小时,东方默和林漪楠都会打电话回来确定他的行踪——·或者说得更直接一点,这两个手上的活儿做完就闲在办公室里的人频频打电话骚扰原本打算专心写稿的网络作家,也只不过是想确认东方奇死了没有。
好在尹竹雅的工作是在幼稚园照看小孩子,她没有机会打过多的电话,否则东方奇真的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清清静静地写完最后三万字的连载··好容易挨到傍晚,电话才终于安静。
估摸着弟弟们下班快回来的时候,东方奇从厨房拿出牛油与诸多调料,放进锅里炖熬火锅底料··正在这时,东方奇中午通知的快递公司打电话来了,原来是他们的员工被小区物业的保安拦在门外,只好麻烦他自己将要寄的东西送下楼。
东方奇略为沉吟便答应了,他觉得下楼走到门口的这一段路,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变故;再说如果真的永远缩在家里,那也实在说不过去··将灶火关闭,东方奇带上钥匙出去了。
东方家的位置是在10楼,他们这幢房屋距离小区大门也不过是穿越前面几幢楼房的路程·所以东方奇很快来到与快递公司工作人员约定的地方,刚刚将合约交给对方并付了款,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回过头,东方奇发现东方默正埋怨林漪楠买了太多东西,而他二弟的两条胳膊上挂满了大小不一的塑料袋,里面装的东西可谓五花八门,吃的喝的竟是应有尽有··东方奇转眼瞧了瞧另一边仅用着两只纤纤素手拎着一个小皮包,走得轻轻松松,看起来满面春风的林漪楠,回过头再看看自己家这位双手都快被压断、满头大汗的二弟,不禁第一次在心中庆幸单身的幸福。
“大哥你怎么出来了”东方默眼尖,在公路边上看见了东方奇·他们这个小区大门外是一条转向公路的小通道,再向前就是车来车往的公路了,不远处还有一个巴士站。
正因如此,东方默心里有些恼火,他觉得这里遇到的人很复杂,万一遇到什么与梦境有关的东西,那岂不是有可能进一步证实东方奇真的会在不久之后离开人世了吗·“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我们就五个人,吃得完么。”
东方奇避而不答弟弟的问话,他举步上前伸手,准备从东方默手中接过一些袋子··东方默无奈,他从小就有些怵这位代替双亲将他和幼弟拉扯大的兄长,所以也不好意思再责怪东方奇,只得将右手中那一大包鹌鹑蛋还有几个食袋递过去。
就在东方奇的指尖碰到塑料袋那一瞬间,他的头突然抽痛·由于这股疼痛来得太过剧烈,他的双眼在这瞬间都有些泛黑··‘啪·’一大口袋的鹌鹑蛋掉地上打了个粉碎,黄黄粘粘的向四处蜿蜒。
东方奇只觉他的脑袋晕沉沉的,一凝神仿佛看着前方几个模糊的影子向他这边飘摇而来··便在此时,一股强烈的不安随即涌上心,东方奇的耳膜里似乎传来了车轮‘喀嚓’作响的声响——有什么人,会遇到危险?无论如何,他必须得救那些人!!·仿佛是一种本能,是一种必须应尽的责任在驱使——·在感觉到这股声音之后,东方奇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他撒腿向眼前看到的几个影子疾奔而去。
“大哥”东方默何曾见过东方奇这副先是神情恍惚,紧接着又失魂落魄的模样他还来不及询问怎么了,高声叫了一句,就见东方奇头也不回的飞快向前飞奔。
林漪楠抬眼向东方奇奔跑的方向一看,只见一辆重型越野车不知为何歪歪斜斜地向小区门口撞去,那边正有几个行人向大门这边走来,其中有几个似乎还是小孩子·东方奇冲上前一把扑住距离他最近的那几个小小的身影就地滚去,那辆看似失控的越野车随即猛按喇叭对着他那边压了过去。
“啊·”林漪楠和那几个行人吓得一起尖叫起来,好在那辆越野车在这之后忽然熄了引擎,硬生生停在公路中,车轮底下也似乎没有压着人··东方默也被惊得脸无人色,他连忙扔下手中的大包小包赶上前,见东方奇紧紧抱着两个小孩子倒在人行道边,车轮仅距他三人不到20厘米,情况当真非常危险。
好在如今这一大两小听到四周人群围过去的声响时都缓缓抬起头,看起来三人都平安无事··“呼·”东方默大大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责怪大哥在其自身都不妙的时候还瞎逞英雄,行人中一对夫妇模样的男女快步冲过去,连声道着谢从东方奇怀中把两个小孩子抱了起来。
“你们怎么看孩子的,就算是快进入小区大门了,但这么小的孩子你们也应该一直握着他们的手,或是抱着他们才是啊·”尹竹雅的声音也从人群中传来,原来她刚才下班回家正好看到之前惊险的一幕,职业病发作忍不住出言教训。
东方默低头看分别呆在那对夫妇怀中的两个小孩子,都瞪着黑黑亮亮的大眼睛盯着他的大哥东方奇发愣,在经历了刚才那样的惊吓之后,这两个小孩子居然没有被吓得放声大哭,胆子确实有够大的,其中一个还是小女孩儿呢·“吓傻了吧谁让你们刚刚乱跑,差点被车轮碾到了吧还不快谢谢这位叔叔。”
那妈妈模样的青年女子摸着她怀中小女孩儿的头柔声说道,言毕她又对着东方奇好一阵感谢··“谢谢叔叔·”女子怀里的小女孩儿还没有开口,她们身旁那青年男子怀中的小男孩儿却抢先脆生生地这般说道。
“哟,瞧这小鬼,中气还挺足的嘛·”东方默被这小男孩儿又是挺着小胸脯又是大声说话、表示自己是个小小男子汉的神态逗乐了,他转头对东方奇笑道:“他们好可爱啊,大哥你说是不是如果将来我也有……”·林漪楠当然知道她的男朋友接下去要胡说什么,但是她却没有听到下句,因为东方默说到这里的时候,发现东方奇的脸色有些古怪,好像一直在打量那对夫妇与那两个小孩子,所以他的玩笑话也不由自主地打住了。
“怎么了东方大哥”尹竹雅也瞧出不对,连忙上前问道··“那两个孩子……”东方奇说到这里,略略顿了顿,但是东方默立即明白。
“大哥你梦里见到的孩子就是他们对不对”·东方奇缓缓点点头,抬眼看着那对夫妇将这对孩子抱进小区大门,仔细检查孩子身上有没有受伤,一面还拍去他们衣上的灰尘。
那两个小孩子没有哭闹,乖巧地回答父母的询问,这般融洽温暖的家庭气氛像极了梦里这家人相处的情景,所以东方奇的心情蓦然变得沉重··“那么,他们的爸爸妈妈也和东方大哥在梦境中看过的一样吗”林漪楠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她觉得运气也太坏了吧刚刚预感到那样让人不爽的事,紧跟着就遇上这些人·东方奇这回没有点头,但他的沉默说明了一切,好在他个性向来沉稳,就算知道这家人与他的生死有极大的关系,但也并没有立即将情绪外泄。
可是东方默心中却一阵烦躁,他忽然对这家人非常看不顺眼··这时那辆越野车上的驾驶员下来不停道歉,说是刚才制动器突然故障,就连方向盘也似乎有些问题,所以才会突然向人撞来。
好在没人受伤,围观的人也没有过多指责他··“回去吧,大哥·”东方默明白或许这就是让东方奇怎么也不能避开与这家人相遇的命数,他不由强笑道:“你不是说梦里还应该有两个少年吧他们现在没有出现,所以这也与你的梦境不符。
我觉得只要以后不与他们来往,我想应该还是有机会避免你的预感·”·“或许吧·”东方奇定定神,起身拍去衣上的尘土,和弟弟一块慢慢向东方默刚刚扔了一地塑料袋的地方走去。
东方奇本以为他见过太多生与死,早对这种事麻木了,但是当知道自己会不久于人世之后,他总是感到有点郁闷;尤其是明明知道却无力抗拒命运的这种沮丧感,实在让人心情低落。
·从小区大门回到所住楼层的这段路上,东方家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说话,东方默偷空将刚刚发生的事发短信告诉给了东方彬,心情同样非常憋闷··“啊,你们也住在A栋吗”这时,那对夫妇哄好孩子也带着他们走了进来,“我们买了这里的二手房搬来不久,昨天才刚刚装修完毕。”
“是吗”林漪楠吐了吐舌头,喃喃低语:“怎么这么巧”·“嗯,我们买的10楼B座,今天早上入住的,刚刚我带着老婆孩子去买些原材料,准备今天晚上做顿丰富的大餐庆祝乔迁之喜。”
男青年说着,向东方奇点点头:“可是由于手上拎的东西多,竟然疏忽了我们最重要的孩子,刚才真的谢谢你·”·“不用客气·”东方奇进入电梯,按下10楼,这下顿时又惹来那位女主人惊喜的语声。
“难道我们竟然住同一层吗”那女子笑道:“不如等下请你们一块过来吃顿便饭吧,让我们好好表达一下感谢之情”·“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东方默气愤愤地在肚子里补上一句,他正要推辞却听那男主人跟着也一副喜滋滋的语气发话了。
“真的是缘分呐,那就这样说好啦,请你们务必光临,我们今天买了很多好吃的,绝对是一餐相当丰盛的大餐哦·”·“咳咳·”东方奇有些被这对夫妇的热情震住,他平时很少与人交往,与出版社联系也是纯公式化的说辞,所以他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那个,实在非常抱歉,我们今晚全家要为大哥庆祝生日,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东方默插话进来替东方奇拒绝这份盛情··“咦真的吗没料到今天是救我们孩子恩人的生日呐,那更是要好好表示一下啦。”
女子说着,低头对她怀中的小女孩儿笑了笑,“小囡说对不对”·那小女孩儿看了闻言望向她的东方奇一眼,很干脆地点了点头,然后挣脱她妈妈的手指奔过去,竟然伸手紧紧抓住东方奇的裤管不放了。
电梯里的大人们还未来得及对此情形发表意见,那家人爸爸怀中的小男孩儿也不甘示弱地来到小女孩儿身旁,抱住了东方奇另一条大腿··“小宇,你也学着你妹妹这样啊。”
女子见状不由对无可奈何的东方奇咯咯而笑,“我这两个小孩子最不怕生,而且他们见到漂亮的阿姨或是帅气的叔叔,就越发粘人·”·“真的,我都有些吃醋了,他们平时也没有这样粘着我啊。”
男子微笑着上前,好气又好笑地将他的两个孩子拉了回来,“难道小宇和小囡觉得爸爸没有这位叔叔好看吗”·两个小孩子抬头看了看期待他们说‘不是’的父亲,再看了看东方奇,竟然不约而同的使劲点头,大声说道:“叔叔比爸爸好看。”
他们说出的话让原本心存不快的东方默也撑不住缓了紧绷的心情,因为他对可爱的生物没有抵抗力··不过话说回来,东方默此时细看之下,觉得这两个小孩子真的非常漂亮,他们的父母原本长得不错,年过三十却保持了很好的仪态与体型,而且这两个孩子似乎吸取了双亲的优点互补,所以他们的五官看起来比孔家夫妇更加端正,见到他们的人完全可以想象日后这对兄妹走在街上时如何博人眼球了。
这般一想,电梯里的气氛慢慢变得轻松融洽,尹竹雅和林漪楠看到这两个孩子时,也都忍不住微微轻笑··东方奇很想放宽心,可是就算他身处在这种轻松愉快的气氛里也不能如愿,因为他发现那个名叫小宇的男孩儿,看着电梯不断上升的指示灯,唇角挂着的笑容与他梦中所见到的一般天真无邪,所以东方奇禁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下意识的,东方奇将注意力移到了小女孩儿的眼睛那里,回想她哥哥在梦中最后露出的那抹带着甜甜笑意的诡异小脸,还有随之而来的残忍举动,网络作家忍不住轻轻打了一个寒颤。
“唉,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男子颇为沮丧地摸摸一双子女的小脑袋,站起身来对东方奇正式伸出手,“孔俊柏,日后请多多关照·”·“东方奇。”
东方奇和孔俊柏握了一下手,双方再把自己的家人介绍给对方,又是一阵寒喧之后,电梯到达了10楼··当然,最终能说会道的东方默替东方奇婉拒了孔家共进晚餐的邀请。
孔俊柏也觉得东方默说的有道理:反正他们两家既然是邻居,日后相处的机会自然很多,所以他也就不再强求硬要在今日报答东方奇··好容易辞别了孔家的人,东方兄弟与林、尹二位女孩子回到家中。
不一会儿,东方彬也回来了··虽然经在电梯短暂的相处之后,东方一家人对孔家潜意识的抵触情绪减少了很多,可是一想着东方奇有可能因与他们相遇而遭逢不测,他们心中仍然不太舒服。
“大哥,你刚才预感到那两个小孩子有危险吗所以冲得那么快”东方默问道··“嗯,我总觉得应该救他们,脑子里也不知道是谁对我下达的命令。”
“或许这是大哥你本能感受到的吧”东方默沉思:“那这么说来,或许救了他们对大哥自身也有帮助·”·“可是我觉得还是不要与他们那家人有什么联系的好。”
东方彬接口说道··“那现在,我们要快些搬离这里吗”林漪楠看着东方奇所做的事,竟然是将他们买回的食物原料拿到厨房,慢慢冲洗切剁,她不禁耸耸肩:“我发现东方大哥的定力真的很好唉。”
“少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心里有事就拿做家务来发泄·”东方默皱眉:“他一定非常介意这么快就和梦中的那家人相遇,还有那个小男孩儿。”
“至少目前大哥梦里的人没有全部出现,那就证明他不会那么快挂掉啦·我们不如趁现在找房子快搬吧”东方彬这次倒是赞成林漪楠的异想天开。
“不用那么麻烦·”东方奇站在厨房门口平静地看着忧心如焚的四位青年男女,淡淡说道:“我遇上他们已经验证了梦境,就算立即搬走,我想也不会改变将来的命运。”
“大哥,你不能这么想”东方默一呆之下出言安慰:“人生总是充满希望的,如果你自己都认命放弃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说,你们今天就打算坐在这里吃现成的么谁来给我搭一下手把菜拿出来。”
东方奇没有接弟弟的话题,轻描淡写地再次开口··东方彬起身用废报纸在桌上厚厚垫了一层,然后将单个儿的小灶搬出来,再接上天燃气·一切搞定时,东方奇将翻滚着红油汤水的一锅底料放在了灶上,另一边东方默也和两个女孩子很有默契地把东方奇切好的菜一碟碟端了出来。
他们明白东方奇的意思,如今就算再想这事也无用,倒不如定下心、见招拆招··于是,东方家的成员心照不宣地坐在一块吃起火锅,席间的笑声虽然比平日少了一点,但是气氛总算慢慢恢复了平常。
一顿饭后,东方默被林漪楠拧着耳朵强迫押去洗碗,理由是在这一天让一直操执家务的大哥好好休息·所以自认倒霉的东方默只好戴上塑料手套,去与一大堆油腻的杯碗筷碟做斗争。
东方彬和尹竹雅在外面帮着收拾他们吃火锅造成的一片狼籍,门铃却在这时响了··东方家很少有人到访,而且此时也不晚了,所以一时间各自忙碌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停下手上的动作。
东方奇迟疑了一下,提步向门口走去·他的手按在门柄上,几个小时以前在小区门口感受到的头痛又出现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甩甩头,挥却突来的眩晕与不适,慢慢拧开了门。
“生日快乐”随着这一声道贺,东方奇见孔俊柏夫妇站在门外,他们的两个孩子手中则合力捧着一个插着蜡烛的蛋糕,四个人都笑吟吟地望着他。
“大哥,什么事”因见到东方奇蓦然僵直了背部,东方默和东方彬立刻走上前··这时,孔俊柏身后走出一个少年,好心地替两个小孩子扶了扶他们手中的蛋糕,以免孩子们不小心失手摔掉。
“东方先生今天过生日,但你们又不愿我们报答,所以只好做个生日蛋糕送给他·”孔俊柏的妻子陶瑞晴笑道:“正好我侄子在蛋糕店做学徒,所以我让他做了一个,请你们笑纳。”
“Hi,你好·”那个容貌与陶瑞晴颇为相似的清秀少年抬起头来对东方家的三兄弟做着自我介绍:“我叫陶凌志,谢谢你救了我姑姑的两个孩子。
这个蛋糕是我亲手做的,味道绝对不比大饭店的差哦·”·然而东方奇感到不安,因为这个陶凌志正是出现在他梦中的二位少年之一·如此快就一一验证了梦境,这预示着他距离死亡又迈近一步,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
不过,为了不再让弟弟们担心,东方奇选择了沉默·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眸中的惊异也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了··东方彬伸手替东方奇接过蛋糕,轻轻说了声谢谢,他和东方默见东方奇看那少年的目光,心思稍转之下同时也明白了,这对双生子的心情哪里还高兴得起来呢·“明天是休息日,不知道你们各位有没有空呢”孔俊柏似乎根本没有看出三兄弟的心情,笑着说道:“我哥哥的孩子是碧晶公园的工作人员,他给我了几张招待券,如果方便的话,不如明天我们两家人一块去那里玩吧。”
老实说,如果不是那个梦,相信东方家的每位成员听到这个邀请都会非常开心·因为碧晶公园是上月才在市郊新建的一座集游乐与观光于一体的休闲场所。
那里不仅有目前世界上最刺激的各项游戏项目,还汇集了各地的美食、风情表演,更难得的是地处绿荫之下,风景难得的好··所以这个公园开始接待游客以来,它的门票非常抢手,寻常人难得弄上一张;如今有这个机会,东方家里的人反而高兴不起来了。
东方奇怔怔地看着弟弟手上的蛋糕,注意着插在正中、飘渺着火光的那根蜡烛;它下面是一片代表喜庆的红色奶油,写着生日快乐的大字·东方奇怔怔地凝视着那片红色,陡然间发现自己的双眼再也离不开这种色彩——·他好像在这瞬间身处在一片色彩鲜艳的空间里,四面没有一个人相陪。
至亲的家人、新邻居孔俊柏一家人,还有身周的一切家俱摆设都无影无踪,眼里能看到的色彩只有红色··头顶上,脚地下,还有四周壁的空间,全部都染上一片红光。
凝神望去时,那些不知是血还是颜料的红色的液体,缓缓从身周的墙上透出来,散着些淡淡铁锈的味道·东方奇想走出这个空间,但是不管他如何尽力狂奔,却走不出这片迷离的红色空间。
正值心忧之间,蓦然胸口一阵剧烈疼痛,东方奇愣愣地低头向下望去,只见胸膛的衣上血迹斑斑,他忍不住用双手按在胸膛上··一捂之下,血液便如泉水般向外跳涌,很快染遍了他的十指与掌心,跟着心脏正中传来的一股剧烈的钝痛,将他硬生生地从神游中拉扯回来——·此时此刻,他仍然身处在自己家中·“对不起……”·“好,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动声色地抹去额上渗出的冷汗,一直沉默不语的东方奇突然打断了东方默原想拒绝的话语,非常爽快地一口应允··见到自己孩子的救命恩人终于接受了他们的谢意,孔俊柏夫妇极为高兴,说了几声客套话,然后约定了时间就带着他们的孩子和侄儿回去了。
“大哥,你为什么要与他们加深交往呢”东方彬有些急了,个性温和的他这回也忍不住第一个开口发问··“难道就在刚才那瞬间,大哥你又预感到了什么吗”回想东方奇之前古怪的神情,东方默插言问道。
东方奇点点头,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按住胸口,连忙将手放下··“我感到有人的胸口被狠狠扎了一刀,那股痛楚在刚才就直接传到我的身上来了·”东方奇垂头,语声里带着些不可捉摸的飘渺:“如果明天和他们一块外出,不知道我可不可以避免再感受这样的画面,就像之前我脑子里响过车轮响声之后,我及时救了那两个小孩子一样。”
·“不管怎样,我们陪你一块去·”东方默与林、尹二女说道·不过东方默话音落下后,整个人却像东方奇一般发起呆来··林漪楠注意到了,她轻轻拍了拍东方默,“没关系,只要我跟着,那些脏东西就一定不会接近我们。”
东方默摇了摇头,他想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在心中隐隐浮现另一个念头,如果他推断得没错的话,那么应该可以帮助东方奇躲过这一劫也说不定··第二天,东方奇一行人与孔家夫妇和他们的孩子来到碧晶公园。
在院门口迎接他们的是陶凌志,他还有另一个身着公园工作服的少年··东方奇侧首对他的家人微微点了点头,以示他终于见着了梦里所有见过的人:这两个少年,如今一个不少地出现在他眼前了。
明白这个暗示的东方家其他成员,心中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是我大哥的孩子,叫孔嘉季,到这里上班不久·”孔俊柏笑着介绍,“这些珍贵的招待券是从他这里拿到的。”
东方默代表他们全家向孔嘉季点头表示感谢,那个笑容亲切的少年热心地给他们一人一份地图,还详细指明了游玩的最佳路径··孔嘉季还有其他工作,不能一直相陪。
好在东方奇尽管平时少于出门,但他的方向感却一直非常好,所以在他的指引下,他们这一大群人按着孔嘉季最初指点的路线前行,没有迷路··林漪楠和尹竹雅最初非常担心,但是如今在灿烂的阳光下走了快两个小时了,一点儿异常情况也没有发生,再加上她们被两个小孩子拉去玩了好多新奇刺激的游玩项目,紧绷的心却是不禁放下了一点。
就连东方默与东方彬也微微展露了眉头,东方奇瞧在眼里,心里也颇感安慰·只是想到昨天他突然感知的异象,他的警惕无论如何也放松不下来··“快中午了,我们去公园的餐厅,我在那里订了位子。”
孔俊柏看着表对东方家的人建议··东方奇点点头,看着那两个小脸红红的可爱孩子一直缠着他的两个准弟妹,于是他的两个弟弟也只好陪他们的女朋友帮着照料,看来这两个孩子果然如他们母亲所说的那般,很喜欢和长相漂亮的人相处呢。
他们一行人来到餐厅,孔俊柏订的位置竟然是一个大包房·这也未免铺张了一点,不过是游玩而已啊东方奇和家人坐下,觉得孔家人的举动有些奇怪,这时他们见孔嘉季推着一个彩车进来,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
“很惊讶吧我也是没想到小宇的生日竟然和东方先生是同一天哦·”陶瑞晴微笑道:“不过我家小宇今天刚刚满五岁,东方先生都30岁了呢。”
“确实很巧·”东方默也有些意外··东方奇望向兴奋之极的小男孩儿孔新宇,眼着对方大眼睛里闪烁着的璀璨光芒,心里止不住莫明其妙的发慌。
他不知道这股不安来自哪里,明明现在没有状况,但他见到孔新宇小小脸上绽开的无邪笑容,却觉得脑袋有些发晕——·现在,东方奇眼见所见之景变得模糊,唯有孔新宇拿刀剁进他妹妹眼球的那个画面,却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妈妈,囡囡也要过生日·”一旁的小女孩不知道东方奇的担忧,她看着那一车用各色彩色包着的礼盒,立即转身扑到陶瑞晴的怀里央道:“我也要和哥哥一样的礼物。”
·“呵呵,等囡囡生日的时候,妈妈和爸爸再送给你哟·”陶瑞晴柔声安慰,“让我们一起来和哥哥拆礼物哦·”·“好。”
孔囡囡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从自己母亲怀里滑出来,她一眼瞄着彩车里最长的一个礼盒,看了几眼才走上前拉着孔新宇的手,指着那礼盒说道:“哥哥,拆那个。”
孔新宇抬头顺着他妹妹的手指方向望了望,径直来到东方奇面前,昂起小脸要求道:“叔叔帮我们拆吧·”·东方奇尚未答话,一边的林漪楠和尹竹雅知道自己的男友担心他们大哥,便自告奋勇上前,帮两个小孩子拿下礼物,最后取下那个长形的礼盒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坐到沙发上。
“让阿姨来帮你们打开吧,好吗”尹竹雅微笑道:“阿姨比叔叔更会拆礼物哦·”·“好·”两个孩子和乖巧让尹竹雅身旁的林漪楠不由笑了笑,她伸手摸摸孩子们的头,回眼见尹竹雅拆开了外面的包装纸,却似乎一时打不开那个闭得有些紧的纸盒,她便好心伸手去按着盒底,呶嘴示意尹竹雅快揭盒盖。
东方奇心里莫明其妙跳漏一拍,他赫然发现孔新宇唇角边竟然绽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使得他那张可爱的小脸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诡色,竟与梦境里的笑容有些相似发现到这一点的网络作家心里顿时升涌一股不妙。
“不要打开”·话音未落,尹竹雅已经打开了盒盖,她的笑容也在这瞬间凝结·下一妙,她和林漪楠同时尖声大叫,而且慌忙将手中的盒盖猛然扔了出去,两个女孩子都侧头紧紧闭着双眼,不敢看盒中的东西。
东方三兄弟上前低头一看,都不忍不住吃了一惊:因为他们看到在那个洁白礼盒的正中,平摆放着一只血淋淋的手臂,那伤处露出来的白色断骨与破裂的血红肌肉甚是狰狞可怖,丝丝血液顺着大手臂流淌到小手臂,最后再划到十个苍白的指头缝间,看起来非常吓人。
是什么人,竟送来这样别出心裁的‘礼物’或者这又是什么预示东方奇皱紧了眉··“嚓·”一声类似按下相机快门的声响过后,孔家的人竟然全部放声大笑起来,就连孔新宇与孔囡囡也咯咯的笑着,好不开心。
“嘿嘿,你们果然也被吓倒了”陶凌志走过去捡起被尹竹雅扔得老远的盒盖,笑嘻嘻地走回原地:“看来我做蛋糕的功力可以出师了。”
“对不起,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孔俊柏打着哈哈上前解释,那满面春风的模样实在看不出他这样年龄的成年人还如此喜欢恶作剧,“我们家里人庆祝生日时,都会邀请一些朋友来一块庆祝,每年请到的人都是不同的,就是为了这个小小的余庆节目。”
“这只手是特殊面粉做的,上面的血是调清后用特殊手法去掉气味的番茄浆,再加上小志以假乱真的精心造型和高超手法……怎么样,做得很逼真吧”陶瑞晴兴奋着上前,站在她丈夫身旁表彰侄子的手艺,“以前在我们老家的农场,小志吓唬到更多的人,大伙儿玩得可疯呐。”
“阿姨们都被吓倒了,好好玩”孔囡囡和孔新宇扑到缓过气来的林漪楠与尹竹雅怀里,清脆又欢欣的笑脸打消了两个女孩子微有些恼火的情绪,看着这两个孩子一副见怪不惊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父母时常玩这种游戏了。
笑得如此开心,孩子们脸上的阴翳消失了,注意到这一点的东方奇稍舒缓了额头·不过,他有些不明白既然只是恶作剧,那么他刚才所感到的那股不安又怎么解释呢·“明天我把刚才的相片冲出来,再给你们送来,呵呵,很有趣是不是”陶瑞晴和孔俊柏笑眯眯地问道。
面对这家老少顽童,东方家的人除了摆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以外,还能怎么样呢至少,目前为止没出什么事东方默在心暗自安慰。
“不过,这只手,看起来完全和真的一样,你连它的骨骼和肌肉的断筋也模仿得如此相像当真非常了不起·”东方彬虽然在心里觉得这家人的爱好怪怪的,但是职业的驱使却让他做出了公正的评价:“以我做法医的眼光看来,我觉得这东西看起来完全就是人类的肢臂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嗯,那是因为我喜欢看恐怖小说,所以平时研究这些东西的时间就多了些。
不过我做的另类蛋糕虽然看起来有点恶心,但我敢保证它的味道绝对不比昨天送给东方先生的那个差呢·”陶凌志拍着胸膛向东方家的人卖力推荐,“有没兴趣尝尝”·看着那只血淋淋的手臂,林漪楠当先打了个冷颤,喜欢美食的她也有种倒胃口的感觉——尽管她不得不承认昨天吃到的那个冰淇淋蛋糕,的确是她品尝到的最纯正、亦是最美味的一个了。
“别担心,我保证这里面没有古怪的原料·”陶凌志放下盒盖,去包房的洗手间冲洗干净了手再走到茶几边,弯腰从果盘里拾起了一柄餐刀··“表哥做的蛋糕最好吃了”孔新宇扭头对东方奇脆生生地说道。
看得出来,这个小孩子很喜欢救过他的这位沉默寡言的叔叔··“你们只要尝了就知道了,有些东西不好看,味道却……”陶凌志的语僵在了这里,因为他将手中的餐刀切下,立刻发觉了不对劲。
“哇啊”刹时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东方默顺着陶凌志的叫声望过去,但见这个刚刚还脸露得意之色的少年,张大嘴瞪着双眼一屁股坐在地上,定定看着他下刀之处翻切出来的肉质,再茫然低头看着他的双手,一脸的不可置信。
“二哥,他切开的真的是人的手臂”东方彬上前仔细端详之后,回头对东方默说道··东方默连忙掏出手机报了警,在场的人除了两个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孩子以外,全都怔怔地看着陶凌志。
“不是我,不,不,我不知道它怎么会突然变成人的手臂”看来对自己的杰作太具信心,所以这个糕点师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这个作品竟然真的是人类的肢臂,“我刚才准备的时候,明明还是蛋糕的呀”·“我,我怎么知道它突然变成这玩意儿我只因工作离开了了一小会儿啊。”
孔嘉季结结巴巴地申辩,眼见屋里的人全部眼神发直地盯着他,不由更加心慌··这时,碧晶公园的另一位工作人员敲门进来,通知孔嘉季说老板有事在找他,暂且冲散了一下包房里紧张的气氛。
俣中后面进入的那人看到茶几上的手臂,立即吓得大叫起来··这样一来,孔嘉季心中更慌,混乱之中他不知如何解释为什么他亲自放进彩车里的手形蛋糕会变成一只断臂他头脑晕涨之下,干脆推开前来找他的同事,转身就向外跑。
“别让他落单·”东方奇突觉胸口绞痛,双脚不由自主发软跌坐在沙发上,他没缘由回想到昨天的预感,连忙对上前询问的两个弟弟大叫··东方默的反应最快,他听到东方奇话里隐含的催促与焦急,立刻转身向孔嘉季快步追去。
谁知东方默刚刚追出餐厅,突然看到向前狂奔的孔嘉季似乎被什么人撞了一下,然后对方便栽倒在地面,不远处准备进入餐厅的人迅速围了上去,他们齐齐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
东方默加快脚步,他冲上前钻入人群,看到仰面倒在地上的孔嘉季胸口插着一把直没入柄的匕首·这个少年张大口却说不出一个字,四肢不停地微微抽搐,脸色灰败看起来凶多吉少。
林漪楠追出来见到这一幕也吃惊不已,她愣愣地站在男友身边,看着东方默也是好半天才回过神,掏出电话联系了医院·但当他告诉医院那方出事地点时,孔嘉季的双眼已经慢慢闭上了。
东方彬和尹竹雅与孔家的人此时也赶到了,见到如此情形,孔俊柏吓得脸色发白,陶瑞晴更是紧紧地把她的两个孩子抱在怀里,掩住他们的头不让他们观看··就这几分钟的时间,一个原本欢乐的party就这样化为了泡影,这其中最不好受的当然就是孔家的人了。
“大哥刚才心脏突然痛得很难受,所以我出来晚了点·”东方彬低声在东方默耳边说道:“我询问过他疼痛的部位,现在看就和孔嘉季中刀的地方一模一样。”
“这么说,大哥昨天预到的画面,正是孔嘉季死亡的情形了·”东方默皱起眉:“可是以前大哥预感到别人的死亡时,他并没有感同身受啊。”
“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上次你不是说大哥救那两个小孩子的时候,曾经在恍惚间听见过车轮响么”东方彬沉声道:“但是大哥最终救了他们,他便安然无事。
我在想,如果当时大哥没有来得及救那两个孩子,他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感受到被车辗过的疼痛”·“小彬,你想的和我一样·我认为大哥不会无缘无故将他的死亡预示与这家人联系在一块,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更让我确定。”
东方默看向餐厅的方向,“我们没有来得及救孔嘉季,所以一向身体健康的大哥才会突然患上心绞痛,而且疼痛的部位正好是死者被刺的地方·”··“二哥,你的意思是,大哥那个预知死亡的梦,不仅关系到他,还有孔家的人吗”东方彬惊问:“他们一家人在不久的将来也会被噩运缠身难道说大哥和他们的命运是绑在一块的”·“很有这个可能。”
东方默正色说道:“我觉得只要我们及时阻止大哥接下去预感孔家人有可能会遭遇的事,那么大哥也一定可以避过一劫·”·“嗯 ,我也这样觉得,目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上苍给的机会一般。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林漪楠听到兄弟二人的对话,也插口进来信誓旦旦地说道··“得了吧,现在你和竹雅先陪着孔家那些人,我和小彬帮着保护现场,等警察来了再说其他事罢。”
东方默推了推林漪楠,向孔家那边伤痛欲绝的人呶了呶嘴··林漪楠会意,与尹竹雅过去悉心安慰陶瑞晴一行人了··待东方奇那股突来的钻心痛楚消失之后,他慢慢从餐厅的包房走到外面,警方已经赶到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东方彬作为法医,也是发现死者的目击者之一,解剖尸体的差事自然就落在了他的头上··眼见小弟被众多警察围着,东方奇便决定先回家·东方默看着警方将孔家的人带去做笔录,他则自告奋勇地跟去,理由当然非常正当:他也是看到孔喜季遇害的目击证人之一。
所以东方奇和他两个弟妹先行回家·傍晚时分,东方默与东方彬也回来了··“我是和孔家的人一块回来的,他们的口供对这桩凶杀案没什么帮助·”东方默接过林漪楠递来的一杯清水,喝下去之后接着说道:“他们说孔喜季这个年轻人平时与他们一样,喜欢和他的朋友与同事们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人缘还挺好,理应没有招惹什么太大的仇怨。”
“杀害他的那把柄是一套组合餐具中的长柄餐刀,由江胜刀具公司制造,这套刀在市场上已经销售有段时日,刀柄上没有留下指纹,凶手应该是套着手套犯案。”
东方彬也接着说道,如今事关他大哥的生死,所以他也只得违背法医的原则,将所知道的案情一一对非警方人员道出··“凶器上竟连一点纤维也不能查到吗”东方奇插口。
东方彬摇了摇头··“我看撞倒孔嘉季的人应该就是凶手,可惜距离有些远,而且那人似乎一身黑色的风衣,头上还戴着一顶宽沿的大帽子,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和我的身高差不多。”
东方默继续说下去:“其他旁观者也没有看清楚·”·“若然是这样,那么凶手的打扮在这种盛夏岂不是很引人注目”林漪楠皱眉,“但是为什么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容貌呢”·“孔嘉季倒下后,四周立即围满了一大群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被害者身上,哪里还能想到凶手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呢”尹竹雅望向东方彬,“你想说的是不是这个”·“对,所以我感觉这个名凶手的手法干净利落,而且他的胆量也特别大。”
东方彬沉吟:“我觉得若不是习惯杀戮的人,应该不能如此冷静·”·“听你这话,难道你还掌握什么别的线索”东方默跳到东方彬身边,催着弟弟快说。
“我检验过那条断臂,它是被利斧从躯干上完整御下来的·而且,它的DNA和血型与上月登记失踪的一名男子完全符合·”东方彬说到这里,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东方默注意到了,他直觉事态不会如此简单,果然东方彬在微顿之下又跟着说下去··“准确的说,它应该是属于一户失踪人家里面男主人的手臂·”·“一家人集体失踪”东方默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他回头看着东方奇,发现个性向来沉稳的大哥也深皱眉头,一时不由更感烦躁。
“是的·那名男子叫做刘侠,现年40岁,有一妻一女,双亲都还健在·他们全家五个人于上月11号集体失踪,一直没有再出现过·”东方彬垂头,“好奇之下,我当时也不知怎么了,便在失踪人口那里查了查还有没有其他一家人失踪的案件。”
“结果呢”林漪楠不由得紧张起来,她向东方默靠了靠,伸手抓住了男友的胳膊··“结果让我很意外,因为我发现在本市,竟然接连三月都有全家人莫明消失的报案记录,而且这些人至今都没有下落。”
东方彬脸色沉重,他隐隐感到这不是个好兆头··“他们……有什么共同之处”东方奇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问道。
东方默知道东方奇指的是那些失踪的人,这个时候他相信东方奇关心的事一定与对方的死亡预知有关,所以也非常紧张地等着东方彬的下文··“这几家人无论是职业、社会地位,还是朋友圈都没有直接联系,我们队里也没有线索。
这些人就好像是一时间凭空消失了一般·”东方彬说到这里,抬头望向他的两个哥哥··“可是我却注意到有一点,在向这些人四周的邻居或朋友取证的时候,他们都说失踪的这些人平日里家庭关系相处得极为融洽,父慈子孝,温馨和睦,是人人羡慕的幸福之家。”
“你们觉不觉得,这好像是在说孔家·”东方奇再度开口,低沉的语声让听得入神的东方默与林漪楠,还有尹竹雅等人心中蓦然一惊·· “大哥,你的意思是凶手刻意选择幸福的家庭下手”东方默怔怔出神。
“如果说以前只是推断,那么现在那条残肢已经很好地说明了一切,这些失踪的人极有可能都被害了·”东方奇垂下眼,“下一个被选中的,或许正是孔家。”
如果孔家的人发生不测,那么东方奇必定也会跟着遭遇到不好的事吧东方家的每位成员都不禁这样想着——·谁让东方奇那个梦境里,他是在遇上孔家人之后死亡的呢这样反过来看,若然孔家的人最终平安无事,那么这个预知是否自然就不灵验了呢·“那我们接下去要做的,岂不是要看住那家人”林漪楠瞪大眼,她不惧鬼怪,但如果凶案是人为的,这个女孩子就无能为力了。
“现在他们心情恶劣,我们不方便去和他们说这些,再说就算我们如实托出,他们也不会相信这种事·”东方默说道··“那要如何是好呢”尹竹雅问道。
“既然他们想和我们友好相处,那就趁这个机会好好保护他们吧·我想他们家如果会出意外也只是这几日,待劫难过去,他们应该会无事·”东方默说着,他的脸色无比沉重没有了往日嘻笑的表情,一时间有点让林漪楠不太习惯。
“那今天我们好好休息吧,晚上再过去安慰孔家的人·”东方彬附合,其实他想到那些神秘失踪的家庭,心中也着实担忧,他实在非常害怕孔家也像那些家庭一样失踪。
东方奇没有搭话,他站在窗边瞧着天空飘浮的云朵出神;傍晚的天空有些微微发黄,这样昏暗的色彩使得人的心情有些郁闷,所以东方默他们再也没有开口说话,打扰东方奇的瞑想。
一夜无眠,东方家的每一个位成员都没有睡踏实,次日嚼着东方奇为他们所做的、仍然可口的早点,一家人竟也有了种索然无味的感觉··“喂,你们怎么比大哥还要消极”趁着东方奇收拾碗筷的时候,东方默转头对家里其余三名成员低声说道:“老大一副恹恹的模样已经够呛了,你们还来这不更让本大爷心烦吗”·“就你一个乐天派,什么也往好的方面想。”
林漪楠挑了挑眉毛,还待再说,突见东方奇从厨房走出来,她便住口了··今天是周日,一周双休的第二天·所以东方家的成员全部都有空,他们稍坐了一会儿便去敲B座的门,然而回应他们的却是一片寂静。
“他们会去哪里昨天刚刚发生那样的事,这家人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外出游玩吧”东方彬调头问他的二哥··“好在我有他们的联系电话。”
东方默掏出手机寻找号码·昨天在游玩中,他早将孔俊柏夫妻还有陶凌志的手机号码拿到手··然而拨过去却是无法接通的讯息··“怎么会这样”尹竹雅的性子较急,一看这种情况忍不住急躁。
“你快想想办法,看那些人跑哪儿去了”林漪楠也在另一边催着东方默··“你以为我不想快些找到他们么但一时之间你让我上哪儿去找”东方默摇头苦笑。
“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窝囊你只知道夸夸其谈,遇上事的时候你就来这套·”林漪楠撇着小嘴斥道··东方彬和尹竹雅见他们把话题扯远便上前劝说;四个人各抒己见纷纷推测孔家人的去向,甚至想到了让东方彬动用工作中的关系,去刑警队找熟人查查孔俊柏夫妇的社会关系。
然而东方奇却在他们讨论时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他知道他的预感从不会错,对这种灵力印象最深的回忆,自然就是梦到双亲乘坐飞机意外身亡的那一次了··明明知道父母如果乘坐那次航班就会失去生命,所以他想出了一切能阻止双亲外出的办法,有些行为甚至可以算上非常过激的了。
然而最终父母还是找他们的朋友帮忙,表面答应他不会外出,但却趁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他注射了镇静剂……·从那一刻,东方奇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命不管人如何努力,他们也不能抗拒命运的安排。
所以现在就算让他们查到了孔家人的行踪,那结果又能如何真的能像东方默说的那样,只要救了孔家的人,他就能逃过这一劫了吗·这般想着,东方奇丝毫不觉四周的情况,也听不见他的弟弟和他们的女朋友在争论什么。
他保持同一个姿势坐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叔叔·”忽然孔囡囡娇嫩的声音传到耳边,让东方奇在一片混沌中茫然抬头,看到小女孩儿居然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抱着一个眼睛大得夸张的金发洋娃娃。
“你怎么来了你爸爸妈妈呢”东方奇从沙发中直起身子,他抬头望向四周,刚刚还在屋子里说得热闹的家人竟然全都不见了·“东方小叔叔和阿姨他们现在都在我家哦。”
尹囡囡咯咯笑着扑到东方奇怀里说道:“今天早上,我们全家都出去买礼物了,东方叔叔你也快去和我们一块拆礼物吧·”·东方奇很意外,想不到昨天伤心欲绝的一家人,怎么今天一大早还有心情去逛百货公司·“叔叔,来啊。”
尹囡囡拉着东方奇的手连连摇着催促满腹疑虑的男子快些去她家,东方奇略一思量,最终还是抱起小女孩儿,向B座走去··一进门,东方奇就听到孔俊柏和陶瑞晴爽朗的笑声,其中还有他那个为恐天下不乱的好弟弟东方默的声音。
东方奇心中暗自嘀咕,他慢步走入客厅,见到孔俊柏夫妇和东方默笑眯眯说笑,而他另一位弟弟与林、尹二女竟然在客厅角落蹲着,帮助尹新宇拆开一份份礼物··“你们”不明白这个突来的状况,东方奇只觉眼前欢快融洽的气氛诡异之极。
“大哥,人死不能复生,我看孔先生他们想得开,这么快振作起来也很开心呐,你别傻站在那里民·”东方默笑着招呼愣在那边的东方奇,“不如你过来和小彬他们一块帮小宇拆礼物。”
“可是……”东方奇微一迟疑,他怀里孔囡囡在这时跳了下来,蹦蹦跳跳奔向她哥哥那里,捡起了一个粉红色塑料纸包装的正方形小盒子。
“哥哥,拆这份,它好漂亮哦·”孔囡囡单手将盒子递过去,孔新宇双眼一亮,看得出来,小孩子都非常喜欢这款亮丽的粉红色包装纸,至于它里面包着什么东西,反而不重要了。
眼见孔新宇扔下身边一堆礼物,一溜小跑奔到他妹妹身边,兴冲冲地接过可爱的礼盒,东方奇心中突然猛跳,他感到身体忽然抽痛发冷,脑子也跟着再度陷入混乱···盒子里面的东西相当危险,绝对不能打开·这个念头莫明其妙地划过东方奇的脑海,他情急之下张口想要阻止,可是他的嘴打开之后,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东方奇无奈,他快步奔向孔新宇拼命摇手,意示那孩子不要打开礼盒··然而孔新宇却像着了魔一般,居然动作娴熟地将那可爱的包装纸撕掉,拆开了盒子··“啊”东方奇惊呼,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为何又能发出声音,却见客厅里明亮的灯光瞬间变得暗淡,使得坐在客厅那一边的孔家夫妇,还有东方默的五官看起来都有些模糊不清。
东方奇心中讶然,他回头再看了一下孔新宇,小孩子正异常高兴地举着盒子里一张薄薄的光碟左右晃荡,向孔囡囡卖力炫耀·小男孩儿手臂挥舞间,那张CD便带起了一道朦胧的光晕,让东方奇一直注视在他那里的双眼都瞧得有点吃力了。
蓦然,那团光将孔新宇带得好远,仿佛这个男孩儿就在这几秒钟之内已快从东方奇的视野中消失·惊异不已的网络作家连忙转头,现在他看不见东方默和孔家夫妇的容颜了。
再转回身,东方彬与林、尹二女也如气泡般蒸发,站在他面前的,只有身处在昏暗光线笼罩之中的孔囡囡··女孩子小小的身影非同一般的单薄,手腕纤细而苍白,双目四周忽然抹上一层厚厚的黑色颜料,她那突出的两只大黑眼圈让东方奇心里直打鼓,怎么这个小女孩儿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呢·“妈妈,你们……在哪儿呢是回到了……我们的农场吗为什么……不带上我”仍是脆嫩幼稚的童音,但这次从孔囡囡嘴里缓缓说出来时,竟似有着沉闷的回声在振荡,那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孤寂与寒意让东方奇莫明其妙感到背心发冷,他愣在当场,半晌作声不得。
“大哥”东方默的声音忽然传来,东方奇睁大眼睛,发现他端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而招呼他的弟弟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这么说,刚刚他不小心睡着了·“你是不是又梦到什么”东方默看着东方奇突然变得不太好的脸色,还有额边渗出来的汗水,忍不住问道。
“小彬,你能请你的同事查出陶瑞晴老家的农场在哪里吗”东方奇定定神说道··“怎么难道东方大哥你感到他们会去那里吗”林漪楠好奇。
“刚刚我在梦里看到的他们一家人在这幢楼的里,孔囡囡提到他们家的农场,而且……”东方奇抱着疼得厉害的头喃喃说道:“我看到他们拆开了一个盒子,那里面的东西给我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它很可怕……”·“大哥,你的意思是现在盯上孔家人的不仅是那个专门找上幸福家庭的变态凶手,还有其他奇怪的东西”东方默听出东方奇的意思,张口问道。
东方奇茫然点点头,他近段日子所受的精神压力很大,所以像现在这样仍能保持理智也算是个奇迹了··“没问题,我立即托人查·”东方彬抓过电话行动起来,忙活一阵之后,他找到了陶瑞晴老家农场的位置。
“那是一座快被拆掉的农场,土地已经由政府圈去了说是要修建一个高尔夫球球,所以孔家人是得到补偿才迁到这里来买房的,目前那个农场里还有几间空屋在那里。”
东方彬看着同事传真来的资料说道··“在正式动工之前,他们有权力回去收拾细软·”东方默想了一会儿,沉声说道:“小彬记下地址,我们现在立即赶去。”
他的话音刚落,林漪楠的行动电话响了,原来是她的双亲忽然从外地赶来探望她,想给女儿一个惊喜,现在人已经机场··东方默无奈,只得让尹竹雅替他陪着女友前往机场,双方约好安顿好父母之后,林漪楠就飞身赶往陶瑞晴老家的农场:毕竟,若有这位鬼神远敬的女孩子陪伴,相信对事态会有帮助。
东方默驾车风一般赶到郊外,出了城区的道路颇为崎岖,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替新买到手的轿车心痛,他一路猛踩油门按着路边的指示牌逛飙到农场所在的地方··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一片绿色的空地,东方默停下车,他回头望向东方奇,见哥哥看向窗外,脸上显出的若有所思神情,心中顿时明白他们找对了地方。
下车来,兄弟三人眼前所见是一块较为开阔的土地,虽说不远处的农田已经看不到了,但这片碧绿的草坪仍然很抢眼·只是由于没有人修剪的原因,那些草生长得异常茂密,有些地方竟长出半人多高。
草坪尽头,远远的落着几处白色的砖瓦平房,东方兄弟同时注意到的还有一幢灰色外墙的五层楼房··在这种平坦的地方,有这么一幢高度的楼房的确有点出乎人的预料,从这幢半旧楼房顶端外挂的招牌看来,它应是城区里的人来郊外远足度假时的落脚点,或许是当地人特意为招待游客才建的楼房。
·底楼的一层很明显空出来做商场用,大大小小的铺子布局在这层楼里,如今只剩下空空的架子与柱墙分隔··东方三兄弟从城区出发时过了中午,经过几小时的车程,现在到达时太阳已经落坡了。
然而他们似乎没有察觉到饥饿·尤其是东方默与东方彬,他们的心一直紧紧绷着,比他们的大哥更加情绪激动··“你们看那上面,似乎有灯亮着·”东方默打量四下,突然指着那座废弃的楼房说道:“现在还不晚,那里怎么亮起灯”·“或许是这房子内部的采光不好吧”东方彬看了看他二哥所指的方向,轻轻皱起了眉。
这一幢看似无人居住的房屋,突然在顶楼的一个房间打开了电灯,因此反而让这个亮着电灯的房间显得孤零零的,让人看了便心生凉意··“进去看看罢·”东方奇建议。
东方默点点头,三兄弟慢慢向那幢楼房走去·越是接近,太阳的光辉好像越溜得快,等他们一步步走到楼房底楼的时候,阳光已经消失了··东方奇深吸一口气,当先踏了进去。
他看到这个仅有几层高的楼里竟然还有一部观光电梯:看来当年为了招揽游客,郊外的农户们倒是费心想了一些办法·东方默上前试着按了按电梯向上行驶的按扭,然而毫无反应,他只得转身走楼梯。
借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三兄弟很快转到二楼,眼前所见仍然是空荡荡的一片,但是他三人却有种:此处还有一些住户的错觉,总觉得有什么人或东西在这个地方活跃一般。
不远处,是刚才在底楼看到的那部电梯,不过它的厢门大大开着··东方默心里微动,他快步绕到没有轿厢门的电梯那里,手抓着两边壁墙将头伸进去一看,发现原来这部电梯停在最上面一层,好像完全不能运行;再往下看,他可以轻易地看到不算深的电梯井,心里禁不住又一阵泛凉。
正在这时,头上陡然传来一阵响动,还未等东方默回过神,停在上方的电梯竟然突然迅速滑落重重向下坠来··东方默从震惊中清醒,他打算立即缩回头,然而此刻他却发现自己的头颅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一般,竟然不能缩回来;跟着他嘴里也叫囔不出声音。
尘土不断地洒在他脸上,然而他却始终无法退出来·大急之下,东方默只能跺脚示意危险··所幸东方彬向来习惯跟着他的双生哥哥一块行动,一直待在东方默旁边,他见势不对一把将东方默拽了回来。
就在东方默的头刚刚退回来那一刹那间,笨重的电梯呼啸着坠落,吓得东方默摸着他的脖子,好半天也说不出话··“如果孔家的人不在这里,我们就早些回去吧。”
东方奇见状,连忙上前这般说着,他不愿因自己的事连累两个弟弟··其实踏入这个地方之后,东方奇便后悔了,这幢迷雾缭绕的废弃楼房给了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他宁愿待在家里按兵不动,至少不会让弟弟们身陷危险之中。
“没事的,我刚才只是被这电梯突然动起来吓傻了而已·”东方默定定神,张口笑道:“老大,我们快上去看看那个亮灯的房间,如果没什么发现再走不迟。”
东方彬也随声附和,见他们如此,东方奇无奈之下也只得继续迈步上前·这一回他三人顺顺利利来到顶楼,在心中庆幸政府还没有拉断这里的电源··站在最高一层的楼道里,三兄弟交换了眼神对着那个隐透灯光的房间走去。
这个时候,一阵类似女子高跟鞋在坚硬水泥地上行走的声音,慢慢从前方传来··一开始,这种声音比较舒缓,就像有个活力充沛的年轻女子在踩踏着节拍对他们走来一般,但后来这个声音就变得急促起来,好像有人在她身后追赶让她不停向前疾奔。
不过,东方三兄弟却又听不到那追赶之人的脚步声··‘磕磕磕·’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听得三兄弟脸色齐变,他们心知有异连忙并肩站在一块,然而这个来到他们面前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而后,三人身周忽然刮起了凉风,那穿着高跟鞋走路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当诡异的声音经过东方三兄弟之间时,他们同时听到一个非常轻微的笑声——那是一个陌生女子的笑声,以前他们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东方默哇哇大叫,伸手在半空中一阵猛推,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刚才那个如风一般阴然的轻笑声消失了,他不禁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一抬眼,东方默看着孔囡囡无声无息地站在那扇唯一有着灯光的房间门前,正用她那双大大的黑眼睛,怔怔地看着他们;小女孩儿怀里,仍然抱着她那个爱不释手的金发玩偶,同样瞪着夸张的眼球牢牢盯着三兄弟。
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门内透出的灯光照耀下拉出一个外形颇为奇怪的阴影,东方默眼见如此,硬生生压下了上前抱起她询问家人在哪里的冲动··“囡囡”东方奇轻声唤着小女孩儿的名字,却见平时见人就绽开甜甜笑容的她此刻却不苟言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三兄弟。
东方奇赫然发现小女孩儿的脸庞比平日里看起来更加雪白,她双眼四周也浮现一层让人不舒服的黑色眼圈,倒是显得她的瞳孔更为大了就与他梦中所见一模一样··心中惴惴的东方奇正想再次说话,孔囡囡忽然快速转身,向楼道另一处的阶梯奔去,很快跑到那里‘蹬蹬蹬’下楼,不一会儿,小女孩儿的身影就全然消失在了昏暗的灯光之中。
“她会去哪里”东方默看得目瞪口呆,他也没有想到平时那个乖巧可爱的孔囡囡,也会摆出这样一副让人难以捉摸的表情·“二哥,房间里似乎有声音”东方彬听到异响,连忙向距离他最近的东方默说道。
“啊,受不了了”东方默大步上前,一脚踢开虚掩的房门,“这什么鬼地方……”·话音未落,一个女人惊恐的尖叫打断了东方默将要说下去的话。
三兄弟看到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子从角落里像是受到莫大惊吓一般跳起身,嘴里也不知在胡乱叫喊些什么,她刚刚站起身又向旁边跃去,最后竟一把抱住房间内一张餐桌的桌腿,再也不肯抬起头。
“陶女士”东方默眼睛最尖,认出这个看起来歇斯底里的女子正是陶瑞晴,他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扶起来··“别,别过来。”
陶瑞晴双手乱挥,一边的东方彬帮着东方默按住她,好一阵安慰之后,陶瑞晴才平静下来··“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发生什么事了”东方奇以他最轻柔的语声问道:“你们全家又怎会来到这里”·“我,我们想亲自到这里,把嘉季的不幸告诉我先生的大哥。”
陶瑞晴现在认出站在她面前人的是东方三兄弟后,情绪稳定了不少:“因为俊柏的大哥住在这里不远的镇上·”·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孔嘉季意外横死,作为见证者也是亲戚,孔俊柏亲自去告知他那位失去儿子的大哥一声,确也无可厚非。
“我们放不下两个孩子,就一块带他们来了·”陶瑞晴泣道:“今天一大早到了这里,告诉了他大哥这件事后我们见难得回老家一次,就打算留宿一夜。
你们是知道的,我先生经营一个小铺子,所以我们也不用急着返回城里·”··“那你们怎么会来这儿住孔先生和小宇现在人在哪里”东方默低声问道。
“我们家的老房子已经被拆掉了,这里原来是一个旅馆,昨天政府的人说服此处的经营者离开,所以暂且还没有切断水电·我们心想只住一晚上,所以就住进来了。”
陶瑞晴说到这里,情绪似乎稍稳定了一点··东方奇点点头,示意他的两个弟弟将陶瑞晴搀了出来,他们向这层楼的休息大厅走去,直觉那里视野开阔,总比呆在现在这个房间里好。
“你们选择住这一楼吗”东方默在途中接着发问··“没,我们最初嫌麻烦选的二楼,因为底楼是废弃的商场·”陶瑞晴颤声说道:“房间不是很脏,我们选了一间套房,一家人都住了进去。
小宇喜欢缠着他的爸爸,我就打扫房里的卫生,同时叮嘱独自在客厅玩耍的囡囡跟着我……”·说到孔囡囡时,陶瑞晴的眼睛微微缩了缩,露出一种又似惊骇又似担心的奇怪表情,东方默注意到了,但他没有发问。
“囡囡刚刚我们还在外面看见过她·”东方彬接口说道··“你们看见过她她在哪里她好不好她平安无事罢”陶瑞晴神情一下激动,她向东方彬连连发问,使得后者连忙对她解释说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儿见到他们就往楼下跑了,现在并不知道在哪里。
“那我们不用休息了,现在一块去找她吧·”陶瑞晴说着,跟着定定神,接着先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下去了··“囡囡那时距离我有几步之远,我做着活儿,但是眼睛也没有忽略她。
直到快吃午饭时,我侄子来找我们,我才注意到小宇手里抓着一个粉红色的正方形礼盒·最初我以为这孩子手里的东西是从家里那堆礼物中带来的,心想孩子就是孩子,也只有他们才会在他亲人去世的这段时间还顾着玩儿了。”
陶瑞晴顿了顿,接着说下去的语声又开始颤栗··“当时小宇拆开了那个小盒子,里面好像是一张游戏光碟,平时这孩子在他爸爸的带领下就爱打电玩,所以他非常高兴。
但他将游戏光碟放进手提电脑,我们那个房间里的照明灯就开始不停地闪烁……·我叫我先生去看看电闸;跟着,我看见房间里的所有摆投都似乎变得不正常了,家俱飘浮起来,电器自动开启,房间里电视和收音机的声音响成一片,而小宇,他突然指着我对面说道,是那个叔叔送他的礼物。
我顺着小宇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衬衣与长裤,还戴着一个宽帽的男子站在那里·我瞧不清他的五官,也不知道他怎么进入我们的房间,我以前没有见过他……·我记得那时囡囡跌跌撞撞向我跑来,那个黑衣陌生男子突然从身后抽出一把刀,我认出那把刀好像就是刺入嘉季胸膛的那把……·我想冲过去,可是双腿发软,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来……我听到囡囡不停地在叫我,她大叫着妈妈,她在呼唤我,可是我却……我却迈不到她身边去……”·陶瑞晴说到这里,脸上除了有惊恐的神情外,还蒙上了一层羞愧的色彩,她的话声亦跟着弱了下去。
不过一会儿之后,她的嗓子又高亢了起来··“那个时候,我先生也看到了那个男子,他逮住囡囡的腰椎将她拎了起来转身奔出了房间·所以我先生不顾一切地追出去……可是,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东方默皱眉,他猜想接着发生的事必定非同一般,否则这个女人也不会吓得这样面无人色。
“后来……后来我看到有一只手从水泥地面伸出来……它扣住了我先生的脚,一下将他的小腿硬生生从膝盖那里扯断……好多血…有些还溅在我脸上……我听到俊柏他在惨叫……还看见从伸出来的手将他的小腿撕得粉碎……我吓得夺路就跑,也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啊……”陶瑞晴说到这里,忍不住再次抱着脑袋尖叫起来。
“住口,你安静点”东方默连忙大声喝道,他见眼前的女子呆呆地看着他,想到对方所说的话心中顿时有气,“亏你还是当母亲的,怎么在自己孩子遇到危险的时候,只知道傻站在那里不动呢好歹你也应该……”·一语未必,东方奇轻轻咳了几声,东方彬也伸手扯了扯东方默的衣袖,再加上陶瑞晴闻言之后立即惨白的脸色,所以义愤填膺的青年也只得暂且住了口。
“事不宜迟,既然陶女士说孔先生也受了伤,不如我们现在趁找囡囡的同时,一块寻找他和小宇吧·”东方奇说道··他的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一个细微稚气的声音悠悠传来。
“妈妈·”·东方三兄弟和陶瑞晴身形微顿,他四人同时听到这声呼喊,好像透过水泥地面由楼下的房里间悠悠传透而来,所以听起来微弱又模糊,若不是他四人都注意到刚才的确有小女孩儿的声音在呼唤着母亲,他们几乎都会怀疑是不是幻觉。
“妈妈……”怯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回童声里还多出了彷徨无助的哭泣声,陶瑞晴听到的时候,脸色在这瞬间更加苍白了·“是囡囡是她在叫我”陶瑞晴在短时间的沉默之后突然爆发。
她发疯一般用力甩开东方默和东方彬扶着她的手臂,提腿就跑··然而陶瑞晴的后衣领却被东方奇一把扯住··“你冷静些·”·“是我的孩子啊,她在找我,她现在一定很害怕”陶瑞晴挣扎着,但东方默与东方彬阻止了她的行动,她明白无法挣脱这两兄弟的阻止,只得暂且作罢。
·“这个地方的邪气很重·”东方默正色道:“或许你会认为我们兄弟迷信说瞎话吓你,但是我想你亲眼看到那些奇怪的现象之后,应该会很清楚目前的情况相当危险吧”·“你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我们兄弟身边,我怀疑这幢楼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东方默说道··陶瑞晴看他一脸郑重不似说笑,心中更加慌乱··“再说,你看到的那个手执凶器的黑衣男子也在这幢楼里,说不定他现在藏匿在暗处伺机行动,我们要小心点。”
东方彬也出言相劝··“那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找上我们还有,真的是他杀了嘉季吗”陶瑞晴听东方彬话中另有意思,不禁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目前我们从警方那里知道,我们市接连有好几个家庭无故失踪,现在他们证实这些人都很有可能被害了·”东方默沉声道:“你看到的那个黑衣男子或许是杀害孔嘉季的凶手,他一直尾随你们来到这里,说不定打算逐一杀害你们吧”·陶瑞晴的眼中立即露出恐惧的神情。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或许事态没有我们所想的这样糟糕·目前你说的那个游戏光碟比这个莫明其妙的连环凶手更危险·这幢楼不安全,我们当务之急就是要保持冷静,才能找到你的家人。”
东方彬劝道··“这么说,你们的意思是,囡囡她……她很可能遇害了”陶瑞晴听出东方兄弟话中之意,胸口好一阵难受,所幸这时下面小女孩儿呼喊母亲的声音消失了,她的情绪跟着稳定。
东方奇摇了摇头,抬脚向楼下走去·他的两个弟弟护着陶瑞晴跟在后面,一行四人慢慢在昏暗的楼道间行走··“对了,你待在这楼里这么久了,有没有听到什么人走动的声音嗯,比如说和你一样的女子穿着高跟鞋奔跑的感觉”东方默在途中问陶瑞晴。
“没有啊,我当时吓坏了,只知道要快些离开这里·但是因为出去的路突然找不到了,我只能拼命向楼上跑·”陶瑞晴答道··东方默皱起眉,如果一直待在这幢楼里的人也没有看到什么女子穿着高跟鞋在这里游晃,那么他们刚才听到的声音会是错觉吗或者说,那原本就是异世界的居民徘徊在此地所致·“我记得当初进来的时候,这里的感觉没有这样阴沉恐怖。”
陶瑞晴在下了两层楼之后,忽然哆嗦着开口,她只觉眼前危险重重,再回想到自己丈夫那条被撕得四分五裂的小腿,牙关不由打颤··“说起来,我们先前上来的时候,这扇门是这样的吗”东方默看着楼层标着2这个数字,知道他们来到陶瑞晴所说的,孔家人先前入往的那一层了。
东方奇和东方彬都深深皱起了眉,他们没有接口,因为他们身边这个可怜的女人已经快被吓傻了,所以他们暂时保持了沉默——·原先他们从这里上来的时候,此处正对着楼道口的那个房间,被数条黑色的木块死死钉着。
但是现在,他们却看到那些木块全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有什么不对吗这一间是我们选的套房·”陶瑞晴不安地问道。
东方默尚未答话,此时房间里传出一阵微弱的痛苦呻吟声,断断续续飘进他们的耳里,那响声若隐若现、时有时无的,让人听了不由头皮发炸·就在东方三兄弟迟疑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陶瑞晴却脸色大变,抬头望向他们。
“这是我先生的声音·”说着,女人不顾一切地闯了进去·东方兄弟只得快步跟上,他们跨进那扇门,三兄弟同时感到头部微微有些晕眩··这个房间零乱不堪,看起来像刚刚经历了一次地震,墙上挂着的摆设与家具还有电器设备全部掉在地面,厚厚的墙灰与木屑积了一层,盖在这些破断的东西上面。
头顶上的三叶吊扇不见了其中两扇,只剩下唯一一张扇页,孤零零地靠着几根破旧的电线吊在半空中··“这里的每个房间顶端都有一把三叶吊扇,虽然后来在房间里也配有空调,但是这些东西也没有被拆走。”
似乎是觉得摇摇欲坠的扇页有些可怕,陶瑞晴自语着解释了一句··“喂”东方默点点头,上前一步试探着叫了一声:“孔先生,你在里面吗”·先前那阵呻吟再度响起,真的是孔俊柏。
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似乎用手轻轻敲了敲地面回应,告诉寻找的人他在哪里,看来他的确痛得够呛,现在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东方兄弟很快寻声找到了孔俊柏,他倒躺在一张从中裂成两半的沙发后面,狼狈不堪地缩在那里,看到自己妻子和东方默他们时,他惊骇茫然的眼里才忍不住透露了一点惊喜的神情。
“怎么回事”东方默将陶瑞晴交给东方奇看着,转身和东方彬一块走向孔俊柏·刚刚迈出两步,他看到孔俊柏身周似乎散着朦胧的淡淡光芒。
敛住呼息望过去,众人看到那个发着光芒的东西是孔俊柏的手提电脑,电脑前面一动不动蹲着的小小身影儿,居然是孔新宇·在这样一间充满危险且一片狼籍的房间里,这个小男孩儿竟对他们几人的到来毫无反应,他不仅没有呆在爸爸身边哭泣,也没有慌张的四处奔跑。
孔新宇唯一所做的事居然是静静蹲在手提电脑旁,两只黑黝黝的大眼睛定定盯着小小的液晶显示屏,专注的神情让这个原本活泼的孩子看起来有点呆滞··“小宇”东方默试着叫了一声,然后上前将男孩儿抱了起来。
孔新宇什么话也没有说,胖乎乎的小手笔直向前指了出去·东方默和他的兄弟们顺着这个小男孩儿所指的方向望过去,但见一个身穿艳丽玫红长裙、用着黑色长发遮面的女子出现在液晶显示屏里。
因为头发挡着的缘故,东方默瞧不清这女子的五官,但他看到这名女子在自己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之后,竟然在屏幕里缓缓走动起来··‘磕磕磕·’之前听到的那种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再度响彻,好像在呼应电脑中女子走动的轨迹一般。
屏幕里的女子向左,脚步声跟着向左飘响;等那女子走到屏幕最左方微略停顿后转身向右行走,声音亦紧接着移向右面··众人的皮肤被这诡异的情形激出一层鸡皮疙瘩,突然又听到门后传来一阵唏嗦的声响,他们不约而同转过身,但见那扇一直大开的房门慢慢关闭。
··跟着,一个人重重跌落在地面,看起来他之前一直夹在这扇门与墙壁之间··“小志”陶瑞晴定发现是她侄子,顿时意外,“原来你在这里啊,没事吧”·陶凌志趴在地上一时起不了身,他嘴里哼哼唧唧的,东方默却也放下心来,至少这个少年看起来人倒是蛮精神的,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我一直被这扇门卡在这里……”喘了几口气后,陶凌志在东方彬的扶持下慢慢站了起来··细问之后,大家才知道之前那个像地震一样的摇动情况发生后,陶凌志被一股怪力拉拽贴到墙上,随即房门好像被人由外推开一般,将他死死地卡住了。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由于一开始地震的时候,这个少年就被卡在门后,他没有看到后面发生的事,自然不知道他姑父的小腿是如何没有的了。
所以当陶凌志看见孔俊柏的惨状后,顿时又吓得大叫了起来··“他的情况看起来相当不妙,血液流失得太快了·”东方彬低声对东方默说道。
东方奇站在他们身后,听到这话,他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但是他没有阻止东方默接下去的决定··“没办法了,只有让他先复原再说了·”东方默说着,调头看向东方奇,“现在这里健全的成年人多一点,对我们也有好处。”
说着,东方默努力忽略电脑里的奇怪女人,将手里的孩子交给东方奇,然后转身对呆在一旁不知所措的陶瑞晴与其侄子说道:“你们现在快去寻找孔先生的断腿残片,把它们全部收集起来拿到我这里。”
“你想干什么”陶瑞晴看着东方默弯腰在这个房间里仔细寻找,很快拨开地面的灰尘,捡起了一个带着骨屑的肉块·她只觉一阵恶心,差点当场就吐出来。
“这个么,如果我们大家都能平安出去,我希望你们对接下去看到的事保密·”东方默笑眯眯的对脸无人色的陶瑞晴姑侄挥挥他手中的肉块,“相处这么久,你们还不知道我们兄弟有特殊的本事吧。”
陶凌志虽然不知道东方默话中的含义,但他见对方一副高深莫测、把握满满的神情,很快便反应过来帮着东方默寻找堆散在各处的肉块··东方奇将孔新宇小小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抱着他退了几步。
因为东方家的长男发现手提电脑显示屏的光在这瞬间亮了起来,那个女子也在屏幕正中停了下来··“欢-迎-试-玩-这-款-游-戏……”东方奇皱眉,轻声读着屏幕上缓缓滑下的几个血红楷书大字,“祝-你-们-玩-得-开-心。”
“这是什么东西啊”原本帮着东方默收捡断腿残肢的陶凌志听到东方奇的话,抬头向那个方向一看,正好见到那字体融解消失,他心中没缘由感到一阵恐慌,双腿忍不住哆嗦。
电脑里的女子缓缓抬起她的手臂,向两旁分开她覆在脸上的头发,露出一张嘴唇·那两片唇瓣上面抹着与她身上裙衫同样的亮丽玫红色彩,反而衬得她的下半张脸面更加苍白。
“既然你们已经打开了这款游戏……”慢慢张启的红唇里响彻冰冷砌骨的语声:“那么,你们就好好享受……它的乐趣吧·”·女子这句话落下时双手也跟着放下缓缓向前平举,她的影像慢慢模糊,最终消失。
这时,电脑屏幕清晰地出现一个场景,居然是这间套房的实景··破碎的家俱,满地的灰尘,被损坏的电器设备,所有的一切都与他们现在身处的空间一模一样,然而屏幕中却一个人影儿也没有·陶凌志惊叫着向后退,踢到了一张仰倒在地面上的破旧皮椅,电脑显示屏里那张椅子便跟着他踢的方向移了移,很显然是被他碰着所致,然而屏幕上却没有是陶凌志的影象,好像刚才只是那把椅子自己突然动起来一般。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个游戏预示着想杀掉这里所有的人吗所以他们的身影儿都没有显现出来陶凌志终究年少,看到这般诡异的情景,心里的惧意与逃意越发强烈。
“志哥哥,要玩吗”孔新宇稚气的童声忽然传来·众人寻声望去,看到这个小男孩儿不知何时从东方奇怀里抬起头,正转着他的小脑袋定定望着陶凌志木然问道。
“我才不玩……对,不玩这东西又不是我打……打开的”陶凌志与孔新宇黝黑的眼睛对上时,莫明其妙地打了一个寒颤。
眼前明明是他的表弟,对方也仍然是那副可爱的模样,可是不知为何,太过镇静、没有哭闹的孩子却让他头皮发麻··蓦地,陶凌志注意到那台手提电脑的电源线早已被切断,现在时不时地冒擦着些许火星,想是最初这里发生震荡的时候它就被损坏了。
先前陶凌志还抱着一丁点的幻想自欺欺人,在心里安慰自己:他在这个电脑里看到的,是某个人利用摄像头和特殊影像精心处理过的东西;然而现在他仅有的理智也在这瞬间荡然无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哇,我不管这是什么鬼游戏,别找上我”嘴里胡乱又仓皇地叫着,陶凌志掩面转身夺路而逃··“不要轻举妄动”东方默没有料到他会如此行为,连忙高声警告。
但是,就在他这句话说出口时,房间里其余的人却见疾步向前奔跑的少年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不容陶凌志起身,他的身体却像一条蛇那样扭曲起来,好像是空气中有谁在摆弄、捏打着他的身体一般。
“啊”陶瑞晴惊叫一声,却见她侄子的整个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按倒在地面上,紧接着陶凌志的脚也似乎被什么东西拽着,这股无形的巨大拉力使陶凌志贴着地面的身体猛然向前急行,碰开地上的物件,很快就被拖拽到了墙角。
“小志”陶瑞晴惊慌失措地呼喊,她想过去看看侄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才迈出一步,就见陶凌志极其痛苦地仰着他的脖子,身体被那股无形的力道慢慢拎提了起来。
突地一阵刺骨的冷风刮过,陶凌志身上的衣衫和四肢竟然像是同时被莫明力的道扯住一般;不消一刻,他的身体就呈大字形被牢牢地贴压在墙上··“这是怎么回事”孔俊柏虽然身负重伤,但是他与其妻同样没有见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形,一时间他心中又惊又怕,似乎连身上的痛楚也不能感觉了。
东方默对东方彬使了一个眼色,他二人打算跑过去合力将陶凌志从墙上拉下来·然而就在此时,之前一直静静吊在破损天花板上的那张扇叶,居然快速动了起来,在众人的惊呼声里,它飞快地旋转着利刀一般的扇页,径直向墙上的陶凌志砍去。
·明明看到这种锋利的东西向他飞来,然而他却如同待宰羔羊般无法逃避,陶凌志见到扇叶已到鼻前,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呼··他的声音只响起几秒就化为一声充满绝望意味的惨呼,东方奇迅速将孔新宇小小的头颅按到怀里,因为他与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到那张飞速旋转的扇页落在陶凌志的头上,跟着毫不迟延的从小而下直直刺划而落,仅一下便将少年的身体切成了整整齐齐的两半——·就如同一把利刀切开的一般;那艳红的鲜血,喷洒了墙壁满面,煞是吓人。
整个过程还不到五秒钟,当真是快如闪电,完全让人措手不及··“天啊”陶瑞晴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她来不及悲伤,双眼发白晕倒在地。
东方默暗自心惊,面对这样血腥恐怖的冲击性画面,他也觉得有些头晕反胃·好在陶凌志的身体虽然被分成了两半,但是他的内脏器官掉下来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吸进地面一般。
没有看到实物,画面倒不是太恶心··‘咚·’两半尸体落地的声音竟然只有一块,可见它们坠落的速度与力道是等份的,只是其中连接着头颅的那半张身子接触到地面时,似乎仍有知觉地微微抽动着,脸上那半张唇还无声地轻轻合了合,让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人不由寒毛直竖。
东方默吓得脸无人色,眼角更是抽搐不已·他用全部的力气和理智强迫自己定下神;然后,他推了推呆若木鸡的东方彬,对收集到手中的那些肉块呶了呶嘴·心神不定的东方彬明白了,他也匆匆低头将捧在掌中的残碎肉片拿到孔俊柏身边。
有了大部分的碎骨和残余的肉块,东方彬可以用他的特殊灵力让孔俊柏失掉的小腿迅速重新生长,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被分成两半的陶凌志那里,所以此时趁乱救治倒不失一个既帮到别人、又保护自己不被他人发现的绝好时机。
“咯咯咯,你们已经打开了它,谁也不能拒绝玩下去”电脑里的红衣女子指着陶凌志的尸体森然开口:“逃避的下场,就是这样。”
孔俊柏吓得面无人色,连忙闭眼不去看她·趁这时候,东方默握着弟弟的手,看着东方彬伸手往孔俊柏的断骨处一摸——白光过处,一条完好如初的小腿便出现在孔俊柏空荡荡的膝下。
兄弟二人抬头,看到孔俊柏还是一副紧闭双眼将头大偏的模样,不由松下口气··“孔先生孔太太”东方默与东方彬一人摇着一个,接着又连连拍打他们的脸颊,总算让不肯面对现实的孔俊柏睁开了双眼。
不一会儿,陶瑞晴也悠悠醒转,这个情况让东方三兄弟心里稍稍一松··“我们离开这里再说”东方奇看着怀中的孔新宇,实在不愿再放任小孩子留在这个血淋淋的房间里。
“好,好·”孔俊柏忙不迭待地应声附合,他情急之下一古脑儿从地上站起来,向妻子走了几步,一时间竟然没有回过神,他的腿已经完好如初了··“你,你的脚”陶瑞晴一怔之下才反应过来自己丈夫的腿好了。
由于这事太过离奇,再加上陶凌志惨死在她面前,这个女人心中不仅没有喜悦,反而以更加恐惧的眼神望着孔俊柏··“别看了,难道你认为这里发生的事都是正常的吗”东方默上前拍拍她的肩,唬得陶瑞晴又慌忙掉头看向他。
“或许一开始你看到的就是幻觉”东方彬接着东方默的话头说道:“说不定孔先生的痛感也是那款游戏干扰神经才产生的呢·”·孔家夫妇如今神智大乱,所遇之事又太过恐怖诡异,所以他们也没有怀疑,立即向东方三兄弟靠拢,总觉得大伙靠在一起也安全点。
“我们必须要找到囡囡”孔俊柏的声音在颤抖·他看起来非常害怕,不过总算他没有忘掉自己的女儿,所以东方默也觉得有些难得。
然而孔俊柏的话音刚落,房门的左右上下四方却又忽然凭空对内延伸出泥石,很快这些生长出来的墙壁就将大门牢牢封住,使得这个画面与日常所见的游戏画面极为相似——这一点,身为游戏设计师的东方默是最熟悉不过的了。
“喂,就算要玩也得给我们一点时间准备吧”一直隐忍的东方默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他对着手提电脑显示屏里低头绕玩自己双手食指的红衣女子大声喝道:“既然要玩,你总得讲讲游戏规则,我们这些后来者没有亲眼看到有人打开这款游戏,怎么也拉上咱兄弟再说,就这么一个封闭的小小房间,你认为会很好玩”·“……”电脑里的女子沉默了,趁她还没有再开口说话,东方默又深吸一口气快速说下去。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全部都陪你玩这款游戏,但你也得公平,首先让我们这幢楼里所有的人全部都汇集到一块·”·“唔·”显示屏里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东方默见此,顺势抄起地面一把半破的椅子,狠狠砸在那台手提电脑上面。
‘噼啪’一阵杂音和电火花蹦跳之后,那台电源坏掉自动启动的手提电脑终于安分,显示屏瞬间全黑,画面中的女子不复存在;这个房间刚刚被封住的房门左右位置,也迅速向两旁退去。
很快,一张完好的门出现在众人面前,外面还有一条通道··“看来她接受了我刚才的要求·”东方默心中不松反紧,他抬眼看了看这里的每个人一眼,缓缓开口:“接下去,我们只好与那家伙玩下去了,估计这地方已经成为游戏中的场景地了。”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孔俊柏扶着妻子向门外走,一面问东方兄弟·他不敢看倒在那边的陶凌志,心中只想如何和家人逃出生天。
“不知道,或许是来自那个世界的东西,也或许是一个受到邪灵诅咒的游戏软件·”东方默走上前在电脑的残骸里一阵乱拨,将光驱里那张CD取了出来。
经过那么大力的敲击,电脑的外壳早破掉了,但是这张光盘仍然崭新,没有丝毫损坏的迹象··“诅咒”孔俊柏不明白··“比如网上经常有这样的恶作剧礼物,说谁拆了谁全家死光光那种,不过那些一般都是骗人的玩意儿罢了。”
东方默说着,小心将这张CD装进他的衣袋里,尽管他直觉此处已经和游戏融为一体,但是他仍然认为留着这张光盘应该有用处··“或许是诅咒罢,因为我听孔太太说你们打开那个装游戏软件的盒子时候,不是大白天么那时阳光充足如果是恶鬼,应该不能在那种时候爬到现世来害人。”
东方奇抱着孔新宇走出这个房间,经过众人身边时接着说出了他的推测··“现在天色差不多全黑了,我们很危险·大哥你说过邪恶的东西在晚上会更加厉害。”
东方彬接口说道:“我们要更加小心一点·”·“但是那这个东西又不是我们买的,她为什么一定要我们玩什么游戏呢”陶瑞晴泣道,她想不明白这飞来的横祸怎么偏偏找上他们一家人。
“谁知道呢送这个游戏的人现在还匿藏在这幢楼房里,我们现在要做的反而是拖延时间,尽量不与他照面·”东方默沉声开口··“为什么囡囡不是在他手上吗我们要去把她救出来”孔氏夫妻一听之下立刻反对。
尽管非常害怕,但是他们也不想丢下孩子逃生··“如果我们推测的没错,那个抓走囡囡的黑衣人应该是本市连续杀害诸多幸福家庭成员的连环凶手·他专挑幸福的家庭下手,似乎极其痛恨别人享有天伦之乐。”
东方默解释:“所以这款软件或许只是那位连环凶手听说它带着诅咒,他就拿来送给你们了·但没有想到,他的运气竟然这么‘好’,送出的游戏软件真的如此邪门。
我想,那也是你们的命吧·”·“命”孔俊柏不明白··“每个人都有生命中的命数,就像有人突然中了一在一夜之间变为巨富,有人突然横死街头一样,这些都是上天早已注定的,怎么也避不了。”
东方奇忽然淡淡插进话来:“不该死的人就算遭遇飞机失事也会平安无恙,但若然是性命该绝的人……”·“切,大哥,你别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丧气话嘛,看把他们吓得成什么样儿啊”东方默打断东方奇的黯然感慨之言,指着孔氏夫妻说道。
“对不起·”心知是弟弟有意刹开话题,东方奇微微笑了笑,不再开口··“按你的意思说,那个连环杀手他也不知道这款游戏很古怪”陶瑞晴问道。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说不定那家伙现在还匿身在这幢大楼的某个地方,盘算着如何慢慢实施下一步的杀人计划·”东方默说到这里心中也有些担忧·他们如今被迫陷在这个游戏里,再加此处还有一个思想绝对有问题的变态连环杀手,情况对他们真的不太好。
“那家伙极其危险,我们才要去救囡囡,如果不采取行动,我怕她会……她会……”陶瑞晴如今对自己以前没有好好保护好女儿而愧疚万分。
“你别忘了,我们现在身处在怎样的环境里,最明智的做法是从这个游戏中逃出去,然后再去报警救囡囡,因为这个游戏比那个凶手更危险”东方默说到这里,很遗憾地掏出手机对孔氏夫妇晃了晃:“自从走进这幢楼,我们的行动电话就没信号了。”
 ·“我二哥的意思是,既然刚才电脑里的女人答应等这幢楼里的人聚齐了再玩,那么在我们遇上囡囡和那个黑衣凶手前,这款游戏会给我们制造一些麻烦,但有可能不涉及生命危险。”
东方彬补充:“所以,若然我们坚持到在这个游戏结束,那就皆大欢喜了·”·话说到这般明白,孔氏夫妇也懂了其中的厉害关系:目前他们只有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有机会救出孔囡囡。
“你,你们说我们在这个游戏中,那我现在为何感应不到什么怪异的事啊”孔俊柏瞧着空荡荡的楼道,再想到陶凌志的死亡,心里又是发毛又是想呕吐。
“怎么没有难道你没有瞧见通向一楼商场的出路已经消失了吗”东方默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这款游戏已经将我们困在楼里了。”
孔氏夫妇这才注意到他们所在的二楼早已没有了通到一楼的阶梯,就连几个通道口也像刚才的房间那样,被突然多出的墙壁封得严严实实··“那我们怎么出去从房间的窗户跳下去吗这是二楼也不算高”孔俊柏焦急之下突发灵感,他兴冲冲的向一间距离他最近的房间走上几步,手按在门上推动,这扇门的下方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极深的涧渊。
孔俊柏猝不及防,身子顿时失去平衡,摇摇晃晃大叫着向下掉去··“啪·”东方黑与东方彬连忙用瞬间转移来到涧边,伸手及时抓住孔俊柏的肩膀。
就在这时,孔俊柏身下的深渊由下至上快速从两旁向中间靠拢,不一会他下方的空间像被混凝土凝固一般结结实实合并在一块,眼看快要将孔俊柏的身体封进合拢的空间里。
见此情景,东方默和东方彬急得咬牙使劲,合力将孔俊柏拖拽了上来··孔俊柏的身子刚刚接触到地面,那个在门下冒着寒气的深涧也立刻消失不见,仅在地面上那扇门的正中,幽幽浮现几个深红色的大字:绝对不要违反游戏规则……·几秒钟之后,这排扭曲的字体如烟雾般消失不见。
孔俊柏惊魂未定,他和陶瑞晴一样,再也没有心力去追究东方默与东方彬如何在转眼之间救了他·不过如今这里的人都明白了:如果妄想逃离,那么接下去发生的就不仅仅是这样简单的警告了。
“我,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如果走不出去,那我们岂不是……”陶瑞晴抬头望向三兄弟,在这种时候,勉强保持镇定的他们已是孔氏夫妇最为信任的人了。
“妈妈,走不出去,那就一直待在这里啊·”一直没有开口的孔新宇突然从东方奇怀里昂起头说道:“反正,小志哥哥会在这里陪我们的·我看到的哟,他已经选择留下来了。”
众人不由齐齐望向这个小男孩儿,发现他的神色竟比这里所有的大人都更平静,尤其是他那双远本灵活圆润的大眼睛,在此刻显得极为幽魅漆黑,每个人接触到这孩子毫无感情的目光时,都忍不住轻轻打了一个寒颤。
就在这时,东方奇突然抬手用掌背轻轻在孔新宇后颈上一击·他用力不大,却也让这个小男孩儿立刻栽倒在他怀里··“你干什么”陶瑞晴惊叫一声,打算扑上前去从东方奇手中抢走她的孩子。
“他受到那款游戏的影响,暂时被蒙蔽了神智·因为之前我将他按在怀里,他没有看到陶凌志是如何死亡的,但是刚才他却说可以感觉到· ”东方奇轻声说道:“如今让小宇睡一会儿,我想应该比较好。”
陶瑞晴止住了脚步,她望向儿子的眼里仍然透着浓浓的担忧··由于不能下楼,众人只得向前缓缓走了一程,他们赫然发现现在所处的空间突然焕然一新:之前偶尔掉落灰尘的天花板变得整洁平滑;墙上的壁纸恢复了原来的色泽与图案;每一扇房门都如同刚刚安装好的那样新崭崭,空气中甚至还似乎隐隐散着清新剂的芬芳味道。
·瞧着不过短短几分钟,这个地方就完全不一样了,孔氏夫妇完全绝望,明白他们真的陷入这个危险的游戏之中,看来对方早已将此地变为游戏中的场景了。
“暂且不要再走了·”东方默凝神说道:“按照我多年设计游戏的经验看来,如果玩家选择暂时按兵不动,程序也不会安排敌方攻过来·”·“但这一款不是由人设计的游戏,或许我们这边没有行动,它自己也会找上门来的。”
东方奇接口说道,他将昏睡的孔新宇交给孔俊柏,因为这对夫妇都很担心他怀中的孩子··东方默明白他大哥的意思,正想开口说话,却见双手得以空闲的东方奇将他与东方彬拉开几步,一脸郑重地看着他们。
“哇,老大,这个时候你别摆这种表情啊·难道你想迎合这里的气氛么”东方默直觉东方奇想说什么,本能地说着笑话打算刹开。
“你给我严肃点·”东方奇沉下脸斥道,由于这是他在双亲亡故后,第一次不客气地训斥弟弟,所以东方默也暂时闭口不言了··“你们必须答应我:等下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就用瞬间转移和小彬一块离开这里”东方奇低声吩咐道。
“可是大哥,我们怎么能扔下他们”东方彬个性温和,听到这话也立即反对·对于此,他也耍起了小小的聪明,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说最放不下的是兄长之后,东方奇肯定更加会坚持己见了。
“我会尽量帮他们的·再说孔先生也是一个男人,他不会那么没用·”东方奇毫不犹豫地将东方彬的话顶了回去··“拜托,大哥,你从哪里看出那位姓孔的仁兄靠得住”东方默一听之下立即打趣:“虽然他是个普通人,会害怕很正常;他也不像我们兄弟这样,经常遇上奇怪的事早已见怪不怪了。
可是他能保住自己不拖累你就算不错了,你还指望他帮你”·“少贫嘴,尤其是你,难道你想让小彬也陪着你一块遇上危险吗”东方奇看他如此,脸色更加难看:“无论如何,你们这次必须得听话,否则……”·“否则你又会板着脸说,这是天意,你命该如此吧”东方默收起了嘻嘻哈哈的神情,望着东方奇缓缓说道:“大哥你也知道,你可能会随时离开我们,所以才那么不爱惜自己。
可我不会放弃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助孔家人摆脱恶运·”·“对我们要救了孔家的人,哪怕最后我和二哥只能救出一个,我们也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因为这样,大哥你才有可能跟着脱离死亡的预示啊·”东方彬同样毫不退让地看着他的大哥··“再说你觉得就算我和小彬用瞬间转移暂时离开这里,但我们已经身陷在这款游戏之中,我想刚才那个在电脑里的女人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东方默这回儿又收起了难有郑重的神情,仍然嬉皮笑脸蛮不在乎地说道:“所以啦,老哥你别想一个人逞英雄出风头,是生是死,我们兄弟都要共同进退·”·东方奇叹了口气,他说觉得弟弟的话也并非全是胡说八道,知道相劝没用便不再提这事了,不过他看着这两个容貌一模一样却神情各异的弟弟时,心里觉得非常温暖。
“走吧·”东方默见东方奇无话便转身对孔氏夫妇说道··孔俊柏抱起孔新宇对妻子点点头,他虽然不知道东方兄弟在说什么,但是对方愿意帮他们这一点,他却是感觉到了。
目前他们身边人倒是挺多的,所以这会儿孔俊柏也没有像先前那样怕得双脚发软,面无人色了··“小心点,现在我们可能暂时不会遇上危险,但是我们长时间不动,对方也会改变对付我们的策略。”
东方黝对孔俊柏说着,毕竟他也不想一直看到孔俊柏神不守舍的模样··“嗯,可是……”·一语未毕,众人前方顶上的一盏吊灯突然落下,哗啦声响将他们的注意力转到那里去了。
就在孔氏夫妇和东方三兄弟转头望向前方的那一瞬间,陶凌志左半张身子的尸体突然出现在半空,快速向他们几人扑压而来··“哇,这东西打哪儿冒出来的”东方默怪叫一声,匆忙和东方彬向右闪避靠到墙边,险险躲过陶凌志那半边尸体,看着它落在了地面上。
尽管陶凌志体内的诸多内脏没有滑流一地,但是他身体被砍断的层面血肉模糊,已经足够将人吓得魂飞天外···细看过去,陶凌志半张身子的断层面有外向突出的骨头和筋丝,随着他不住向前蠕动,伤口还不停地向外渗滴着血,让人觉得既恶心又恐怖。
陶瑞晴瞧得脸色发白就快吐出来··“姑姑……别……丢……下……我……”慢慢向孔氏夫妇与东方兄弟蹭爬而来的半张身躯微微抬了抬,从他那半个嘴巴里磨牙般断断续续挤出这几个字。
陶瑞晴尖叫闭目,匆匆忙忙接连向后胡乱退了好几步,最后还一脚踩在她丈夫的脚背上,痛得抱着孩子的孔俊柏连忙撑住她软软的背,才让她勉强停了下来··‘嗖。
’趴在地面蠕动的半边尸体突然像被人用力猛然抬起般,一下子从地面立了起来,紧紧贴靠在了右面的墙上·这样一样,使得陶凌志看起来像是有半边身体嵌在墙里,有半边身体露在墙外的感觉。
众人没缘由地齐齐吞咽了一口口水,每个人的神情都开始动摇··“我们快……”东方默一句‘离开这里’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旁边的东方彬却发出一声低促的惊咦声。
转眼望去,他们靠着的这扇墙里突然伸出两条长长的胳膊,相互交叉箍住了东方彬的脖子,并且还有越收越紧的趋势·很快就将那位年轻法医的身子提了起来,使得他的双脚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在墙壁上乱蹬。
东方默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伸手用力扳着掐住弟弟脖子的手臂·正当他扑过去一心一意营救东彬的时候,他们所靠的那扇墙像是有机关操纵般翻了一个转儿,眨眼之间将连声惊呼的兄弟二人弄到另一面去了。
“小默小彬”东方奇拍打弟弟们之前靠着的那扇墙,心中着实焦急·然而随着前方传来的‘咚咚’轻微蹦跳声,他的注意力也不得不暂且放到即将到来的危机上面。
陶凌志脸色惨白,贴在墙外的半边身子沿着这面贴着暗花壁纸的墙向东方奇这边缓缓移来·他行动过处,墙纸上留下一抹深红的斑斑血迹,煞是吓人··“我想要……出去,姑姑……姑父……帮帮我……”陶凌志口齿不清地沉声咕噜,孔俊柏见到这种画面自然双腿发软,但是陶瑞晴紧紧抓住他胳膊的手指却一再提醒他不要晕过去。
借着陶瑞晴抓出来的微微刺痛感,孔俊柏带着妻子向后退挪了数步··“把小宇给我·”东方奇一个箭步上前从神色慌张的孔俊伯怀中接过孔新宇,“你快扶好你的太太,我们现在立即向上面走看能不能避开他。”
说着,他大步流星去了,孔俊柏一呆之下立即照着东方奇的指令行事,扶着陶瑞晴紧跟东方奇的背影而去··他们走上一段台阶之后,孔俊柏偷空向后望去,见到陶凌志那半边尸体也跟着挪跳到了楼道口,正昂首斜眼向他们望来呢。
“所幸他行动不便,我们摆脱他的追赶应该不成问题,但是不知道他随后有什么举动·”东方奇皱眉说道,他记得东方默以前和他闲聊时曾经说到过游戏设计,虽然他不喜欢玩游戏,但是对东方默吹嘘之词,他倒是记得清楚。
“那我们总不能这样一直避着他啊·”孔俊柏哭丧着脸,他和陶瑞晴一块相互扶持踉踉跄跄的跟在东方奇身后··东方奇尚未答话,刚刚还在楼下张望他几人行踪的陶凌志身上果然发生了变化。
他离开了靠着的墙,用独脚一步步跳跃在楼梯上··最初陶凌志摇晃得非常厉害,跳得也非常慢,后来这半边身子像习惯用这种方法‘行走’,速度渐渐快了起来。
孔氏夫妇和东方奇同时发现了这一点,他们皱眉加快了步伐·然而身后传来的‘咚咚’脚步跳动声更加密集了·东方奇快奔几步,突然眼角发花,他定睛看去:前方不远的地方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大箱子。
 ·记得东方默说过,如果在游戏中遇上这种突然出现的东西,那么最好过去打开看看,因为能不能通过他们此时面临的这一关,或许就要看箱子里的东西了·反应过来的东方奇连忙将孔新宇再次交还给孔俊柏,他则奔向那个金色的大箱子。
与此同时,陶凌志的神情由痛苦变为了凶悍,他的伤口不再渗透血液,那只剩下的左臂在接近孔氏夫妇与东方奇的时候,居然化为了一柄冒着寒气的手形利刃··眼见这个全然不同的陶凌志越来越接近他们,神情也越发凶狠,孔俊柏和陶瑞晴不禁害怕。
“为……什……么,你们……都不……回应……我”陶凌志的半张嘴吐出这句话时,他飞速窜到了孔氏夫妇面前。
不巧这时孔新宇竟然在他爸爸的怀里清醒过来张开了眼睛,如今眼神恢复平常的小孩子见他表哥这副狰狞凶恶又古怪恐怖的模样,立刻吓得大声哭泣起来··东方奇在这时奔到箱子前,用力打开了箱盖,里面的丝绒垫子上静静摆放着一个约半米长的黄金色雕花短棍。
他不及思索拿出短棍,入手感觉微痛,低头仔细一看发现那棍上全是向外倒长的锋利小刺,正中还有一处颇为尖锐突出的紫色按钮·东方奇试着在那上面一按,鲜血立即从他的指尖划出。
当血丝滴落在棍上时,它‘蹭’的一声拉长数倍,转眼之间变为一根两米长的棍子,由于它的长度和大小发生了变化,所以表皮的那些密刺儿也跟着变大,扎得东方奇掌心发疼。
东方奇现在没有时间好奇手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因为他耳中传来陶瑞晴的惊呼和孔新宇的哭声·他扭头看过去,见陶凌志已经站在孔家人的面前,高举那只手形的刀臂毫不迟延地向他姑父和表弟身上砍去。
“喂”东方奇厉声大喝了一个字,趁陶凌志的半边身体微涩之间,立即用最快的速度向陶凌志奔去,举起手中的棍子重重向陶凌志身上砸去。
像是感觉到后背有响动,陶凌志反手将他的左臂向后挥去··‘当’的一声,手臂刀与那个神秘的棍子在半空中相接,震得东方奇的双臂发麻,他连忙加重了力道才保住手中的东西没有被击飞,不过那些刺扎进手掌里却更疼了。
庆幸的是:陶凌志变形的手臂与棍子接触的那一瞬间,化为一堆灰色的粉碎,跟着被风吹过便烟消云散了,所以东方奇暂且没有在意这种痛楚了··陶凌志偏头,他那半张脸上露出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一只独眼更是奇怪地看着他空空的肩膀,似乎还在想对方用了什么东西将他击中。
东方奇知道他的猜测对了,心里这样想着,他手上的动作没有放缓,不等陶凌志有时间反应,东方奇又高举手臂将棍子击在陶凌志半个脑袋上面··‘砰·’的一声巨响,陶凌志的半边尸体也化为了灰烬,落在地板上散了一大片,一股突来的凉风卷过,这些灰烬便打着转儿一般消失了。
“这什么东西”孔俊柏惊魂未定,他先前被陶凌志那半只眼盯着,直觉全身发寒,怎么也动不了·如今捡条命回来,他心里直呼万幸。
“我不知道,刚刚在角落里发现的·”东方奇说着,回头看去,那个金色的大箱子与他手上的长棍同时化为乌有,‘哗’的一声如烟雾般消失不见了。
众人身处的地方,仍然光线充足·如果不是他们几人都同时目睹这一切,还有东方奇双手上被扎的无数小孔,在场的人都几乎快认为刚才发生的只不过是一场幻相而已。
“或许这是游戏里提供给我们的机会,如果我刚才找到但来不及救你们,那结果就不是像现在这样我们大家都平安无事了·”东方奇皱眉说道:“看来我们现在陷入的,也不是绝无生路的杀人游戏,对方给了一些暗示给我们,关键就要看我们能否把握了。”
“你的意思是,刚才小志他……他打算杀我们的速度慢了一点所以你才能救到我们”孔俊柏喃喃说道:“之前大家不是推断若我们与那个躲在暗处的凶手相遇之后,我们遇上的危险便会加重难道当我们与凶手相遇后,下次再碰上小志尸体这样的怪物,岂不是更危险”·“这个道理也说得通,不过我想到时附近也一定有解决的方案。”
东方奇点头:“只要我们团结起来互相帮助,我想或许能坚持到游戏结束·”·“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陶瑞晴心有余悸地说道。
“现在怎么办”孔俊柏一边哄着不住哭泣的孔新宇,一边不忘抽空抬头问东方奇·他原来不是这么没主见的人,但是如今遭遇离奇恐怖的事太多,他也变得有些六神无主。
·“先找到我两个弟弟再说吧,人多点总有好些·”东方奇想了想接着说下去:“我还是想回到二楼去看看那扇墙·”·“那我们一块去吧。”
陶瑞晴帮着丈夫哄好孩子对东方奇说道·· 孔新宇眨巴、眨巴着大眼睛定定地望着东方奇,先前他看到东方奇用长棍击退凶神恶煞般的陶凌志救他他们一家,心里对网络作家非常崇拜——·隐隐的,这一家人竟然都有些把东方奇当成了依靠·东方奇揉了揉额角,如今他不能再去细想那个死亡预示了——如何确保两个弟弟平安,这才是他首要考虑的事。
无言从孔俊柏手中接过孔新宇,东方奇认命一般看见那个小男孩儿乖乖地缩在他怀里,仿佛对离开他父亲臂弯也没有什么意见··“照顾好孔太太,一切都要倍加小心。”
东方奇忽略掌心传来的疼痛,将臂中的孔新宇向上顺了顺,小男孩儿也乖巧地伸出手搂着东方奇的脖子,将他的小脑袋埋在网络作家的肩膀下··他们走了一小会儿,都没有开口说话,空气的流动顿时显得有些沉闷。
东方奇来到东方默和东方彬消失的地方,腾出一只手敲敲墙·手下的感觉坚硬且冰冷,和别处的墙没有什么差别;对面的墙上还留着血渍,那是陶凌志先前弄上去的,现在再看到时,让人心里仍然觉得不舒服。
“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孔新宇窝在东方奇怀里闷闷地问道··“就快了·”东方奇不会逗孩子,他父母过世之时两个弟弟都上初中了,所以现在他只能生硬地安慰了一句,好在孔新宇对他极有好感,所以也没有因他的语气而感到不乐。
楼道那一头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轰轰响声,东方奇快速调转头,声音又停止了,眼前的景物仍然保持它的原貌:距离他几米远的墙上挂着几副精美的壁画,有风景有人物,还有静物好像是水果之类的东西,它们在照明灯的笼罩下让人一眼便看清楚,倒是没有什么遮掩的感觉。
“叔叔,我听到有水的声音·”孔新宇睁大眼睛,仰起小脸对东方奇说道··东方奇回头向孔氏夫妇看去,见他们对小男孩儿的话一脸茫然,看起来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或许孔新宇这孩子与他们兄弟一样,身上有些容易感知灵异事件的特质吧东方奇忖道,然而下一秒那种水声又再度传来了··这一次,轰隆的水声越发大了,仿佛是山洪暴发或是湖海翻腾一般,由远及近向他们呼啸而来。
这次毫不加掩饰的声响让孔氏夫妇也觉察到了,他们惊恐地四处张望,却瞧不出异样··渐渐的,东方奇觉得他脚下的地板开始微微抖动,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江水在楼道的另一端奔腾般,但因为隔着厚厚的墙壁,东方奇也不能确定什么。
不过,随着脚下的晃动越来越剧烈、声响亦越来越逼近,从轰轰声演化为噼啪声,好像这股看不见的激流冲垮压坏了建筑物一般··“不好,快向上走”东方奇对孔俊柏夫妇招呼一声,立即转身向通往三楼的楼梯跑去。
他话音落下时,二楼最里面的墙壁忽然垮散,汹涌的水柱一下子从墙后涌出来占满了楼道的空间,跟着冲掉了墙上所有的装饰品以及壁灯、向外突出的门框等物,并且洪水还裹着这些东西咆哮着向他们几人追来。
东方奇脚程最快,他当先迈上阶梯,站在通往三楼的楼梯间,看着水险险从身后通过·见如此情形,他又抱着孔新宇再上前走了两步确保安全··孔俊柏与陶瑞晴的运气就没这么好了,他们没有来得及跟上东方奇,身子被突然冲出来的洪水卷了进去。
·所幸陶瑞晴眼明手快,伸手抓住了楼梯扶手下的铁栏,孔俊柏也本能地搂住妻子的腰,所以他二人尽管被水冲得东倒西歪,左右上下飘摇,却也并有被水冲走·但是他二人都闭着气困在水里,想来也坚持不了多久。
“小宇乖,自己快走到上面去·”东方奇忙将手中的小男孩儿放在干燥的地面,见孔新宇听话地快步奔上楼,他心里才稍松·跟着东方奇急急奔到孔氏夫妇身边,伸手扣住孔俊柏的肩臂,他想先把这人拉过来,如此一来陶瑞晴的负担就小很多。
在水里因为浮力的原因东方奇不好使劲,他几乎拼尽全部的力气才将孔俊柏拉了过来,就算是这样短短的一小会儿,东方奇全身也湿透了,口鼻里全是水,呛得他的脑袋有些晕涨。
然而他顾不得孔俊柏是不是趴在安全处连连咳嗽,又接着伸出疲软的臂膀及时抓住陶瑞晴支持不住而松开的手··“快来搭下手”东方奇刚才用力过猛,如今力气大不如前,他不仅没有一下拽回陶瑞晴,自己反被冲击在陶瑞晴身上的洪水带走向下滑了几步。
好在这时稍缓过气来的孔俊柏过来施以援手,他二人互相帮助之下总算在陶瑞晴快休克以前将她拉到了安全地点··“咳咳·”陶瑞晴连声咳着,孔俊柏替她拍抚后背,帮助她将呛进喉管里的水吐出来。
就是这会儿,三个浑身湿漉漉有如落鸡汤一样的成年人惊讶地发现,刚刚在脚下楼道里奔腾差点要了他们性命的洪水,此时竟然像被数千台抽水机同时启动抽水一般迅速倒退。
这股水势越退越小,不到一分钟刚刚在楼道里汹涌澎湃的洪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那些被冲下来的装饰品和木屑等物也一并被吸走,就连一小滴水也没有在楼道中剩下··“呼,现在……总算没事了。”
孔俊柏趴在地上连连喘着气,这回险险逃过一劫他觉得非常痛快,一时也忘了他们目前仍然处在危险之中··陶瑞晴吐出两口积水,终于‘哇’的一声痛哭出来。
孔俊柏连忙搂着她柔声安慰,乖乖站在楼上等他们的孔新宇这个时候听到自己妈妈在哭便探出头来观望,接着打算迈脚走向他三人这一边··这一家人的感情果然相当深厚,东方奇看在眼里,不由在心中忖道。
他刚才连救两人,使出的劲儿远比孔俊柏要多,这会儿放下心来顿觉四肢俱软,忍不住躺倒在地让身体略略放松··接下来,这个游戏还会给他们制造些什么困难与麻烦呢东方奇仰躺着看向头顶的天花板,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孔俊柏这时注意到孔新宇的动向,他松开扶着妻子的手,艰难站起身摇摇晃晃迎向儿子··可是他才刚走一步,眼中带着笑意的孔俊柏就僵住了·因为,他看到孔新宇走到楼道的一个阴暗转角处站定,孩子身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形黑影。
·这并不是幻觉孔俊柏眼瞳急缩,他看着那个黑影随着孔新宇小小的身形向前走了一步,从而使对方也显露在灯光之下了——·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男子,他头上戴着顶宽大的帽子瞧不清的五官,身上穿着件反季节的黑色长风衣,但他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中却握着一根长短合适的厚实木棒。
眼见那人迈出一步追到孔新宇身后,然后他抬头,对三个成年人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接着他的手高高举起,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毫不犹豫地向小男孩的后脑勺击去。
“不要”孔俊柏距离他儿子最近,也是目前三人中最有力气的一个,所以他立即冲过去一把扑倒孔新宇,将儿子的头按进怀里的同时,木棒落在了他的背上。
这股力道大得惊人,相信最好的棒球选手使出的全垒打也不过如此了·孔俊柏痛得一下栽倒在地,他觉得自己的肩骨似乎碎了,疼得他眼前发黑几欲晕去·但在感到剧烈痛苦的同时,孔俊柏竟也隐隐有些庆幸这样置人于死地的一击没有敲在孔新宇的身上。
可是他下一个念头还没有转过来,后颈跟着一痛整个人顿时失去了知觉··“俊柏”陶瑞晴惊叫一声,她挣扎起身,眼见那个黑衣男子粗鲁地将孔新宇从晕过去的孔俊柏怀中一把抓到手中,心中更是惶恐。
东方奇勉强直立身体,他不动声向地调整呼吸试着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体力··“你们这些人呐……怎么一个个都成落汤鸡了·”男子拎着孔新宇的后背阻止不断挣扎的小男孩儿向其母跑去,同时扔了另一只手上的木棒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普通但阴沉的脸庞。
“是你你将囡囡带到哪去了现在又抓了小宇,你快放了他”陶瑞晴认出这个男子正是他们之前挂在嘴里的奇怪人物,想到生死未占卜的女儿,她心里又气又怕。
“放了他你若有力气就过来抢啊,谁让你们刚刚好像还有心情在这里玩乐打闹,从而浪费了这么多体力呢”那黑衣男子盯着站立不稳的东方奇和陶瑞晴漫不经心地说道,现在他觉得面对这样的人有胜算,所以也不急于立即杀掉手中的孔新宇。
一旁的东方默听这人的话,看来对方应该不知道刚才楼道里涌出奇怪的洪水,而且也还不知道目前他们身在这幢楼房里的人是如何危险;对方毫不加掩饰地露出他的脸,看来是打定了将他们全部杀掉的念头了。
东方奇心里暗暗想着,眼见孔新宇惊慌的眼睛,忍不住向前走上一步··“别过来,否则……”黑衣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柄长长的匕首顶在了孔新宇的脖子上:“否则别逼我舍弃品尝全垒打爆头的滋味,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用这把匕首。”
“你是谁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陶瑞晴看那人手中的凶器往孔新宇的脖子拉近了一点,吓得大叫:“你别伤害小宇”·“你是不是送了一款游戏光碟给他们”东方奇拍拍陶瑞晴的肩膀,示意女人镇静点不要刺激那个黑衣男子的情绪。
或许是不明白东方奇为什么突然问这种话题,黑衣男子稍稍愣了愣,原本想划破孔新宇脖子再让陶瑞晴胆颤心惊的打算也暂且打住了·他狐疑地看着东方奇充满执意与坚定的眼神,最终竟莫明其妙地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那款游戏是我楚修益亲手挑的,也是我亲自将它送到这小鬼手上的·”黑衣男子将手中的孔新宇提起了一点:“谁让游戏商说,它是市面上目前最灵异的游戏软件,谁敢玩谁就全家死绝”·大概是被这人充满怨毒的语气惊到,陶瑞晴一时间也忘了再冲上前,她神色不定地看着这个自称楚修益的陌生男子,脑海里怎么也不能找出一点关于此人的信息来,但这人如此恨他们,让陶瑞晴甚至也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得罪了对方· “我不管那是不是商家的宣传手段,总之只要是写明可以诅咒到你们这家人的东西,我都要买来用在你们身上”楚修益恨声说道。
这家伙居然自爆姓名东方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知道这样一来更能说明对方除掉他们的决心了·他小心试着转动手臂,发觉之前消失的力气没有全部回来,抬头又一眼看着惊慌无助的孔新宇,心中飞快转着如何将孩子救出来的办法。
“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你要如此痛恨我们一家人”陶瑞晴忍不住出声问道··“呵呵,谁让你们看起来过着那么幸福美满的日子,我最讨厌看到的就是这种父慈子孝、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恶心画面了”楚修益几乎是用吼般对着陶瑞晴说道:“我曾经发过誓,只要遇上了像你们这样的幸福家庭,我就不会放过,一定要把你们全部杀掉你们不是最喜欢和朋友开玩笑,并且邀请他们来家里聚会的吗就连你们的那两个侄儿我也瞧不顺眼,他们跟着你们一块享受这种乐趣,我瞧见你们那副只知道傻笑的脸就恨得手心发痒”·看着这个男人血红的双眼,听着他嘶哑的低吼,陶瑞晴心里一阵发寒,先前满腔的愤怒与惊讶也被害怕打压住了。
“你干嘛这么痛恨幸福的家庭别人又没有妨碍你什么”东方奇现在要做的是拖延时间恢复体力,所幸楚修益目前似乎没有察觉他的用意,反而因东方奇的问话更加激动。
“他们就是碍到我了为什么我没有拥有过的东西他们却一直享用着父母的温情关怀,兄弟姐妹间的手足情深,一家人在一块相互扶持、嘘寒问暖,快乐过着每一天,这些东西对于孤儿院长大的我来说根本没有机会得到我从来都不知道家人和亲情是什么滋味我恨”楚修益低吼道:“凭什么我享有不到的家庭温暖别人却唾手可得这不公平,这对我太不公平了我要让那些家伙与我一样什么也没有”·“所以你自己没有亲人,就要去抹杀别人的幸福与快乐吗”东方奇被这种偏激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尽管心寒楚修益的疯狂,但他更愤怒的是对方自私到变态的理论和做出的行为。
“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吗我不认为是错的,至少我让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减少了,至少我也让那些人和他的家人永远在一块了·”楚修益看起来比东方奇更加愤慨和激动,他说到这里时似乎平缓了一点,有些像陷进自己的思绪般喃喃自语:“记得我遇到的第一个像你们这样幸福的家庭,似乎也是不太久远的事嗬……”·“你把他们怎么了”东方奇听到这话古怪,忍不住开口追问。
“你想知道”楚修益斜眼盯着东方奇,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诡异弧度:“我这个人其实非常好说话,在解决他们以前我都会让他们选择一个死法,当然这些死法是我先列出来让他们自己挑选的。”
陶瑞晴不知为何全身发冷,她直觉楚修益下面的话非常可怕,但这个人所说的话关系到孔囡囡的生死,所以她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静候楚修益的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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