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退人间界+番外 by 天堂放逐者(上)(4)

分类: 热文
求退人间界+番外 by 天堂放逐者(上)(4)
··老郭拍了下自己的肚子:“你的自由都在这里了买单七十万,你收不收不要我就不给钱了”·说着心满意足的大踏步走出去,一路上各种僵尸纷纷吓得闪避。
郑昌侯傻呆呆的看着一地的空酒瓶,随即蹦起来,抄起一口大锅就去追杀···旱魃力气太大,铁锅砸在餐厅坟墓装饰的陶俑上,碎片横飞··“哎呀,武器选的不对玩锅我才是高手”饕餮抹了下油光光的嘴,挂上抽风似的笑容,“当年你这餐厅明明缺一个厨师,可是却拒绝我投的简历,这笔账咱们没完”··旱魃还是神力惊人的,地上青石砖整块翻起,老郭变回巨大黑山羊的原形,凶悍的跟郑昌侯搏斗,于是沈冬捂着鼻子走进餐厅的时候,迎面看到一道黑影砸来,于是赶紧一缩脖子蹲下去。
一个陶俑上半截身体砸在墙上粉碎落地··沈冬铁青着脸,站直后回头问杜衡:·“这就是你那个‘一般人进不来’的高级餐厅”··开在三流爱情宾馆的厕所里,装潢像坟墓,“厨师”手持铁锅奋勇对抗山羊··这时有穿着夜色餐厅制服的僵尸双手平伸,连蹦带跳的亡命奔逃,时不时就有僵尸倒霉被“流弹”击中,啪叽一声摔倒,然后身体直直的弹跳起来,随后再次被山羊一蹄子踹翻,又脸朝下狠狠摔倒。
“砰”郑昌侯失手,一拳砸飞了一个服务员···沈冬视线下拉,直直的看着那个硬邦邦浑身颤抖的僵尸,刚辨认出衣服上“夜色餐厅,不接受顾客投诉”几个字,就看到那只彪悍的黑山羊跟厨师直直冲进坟墓似的甬道中,石墙上留下两个清晰的人印跟山羊印。
——这身体够硬啊·在修真界想吃餐饭真不容易··沈冬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石墙人影空处跳出来一只缠满绷带,腹部上面还鲜血淋漓(那是翻倒的红酒…)十分恐怖的木乃伊。
沈冬:=口=·这是哪一种乱入··木乃伊举着双手,顺着甬道疯狂奔出,然后被自己身上的绷带绊了一跤·然后在试图爬起来的时候,又绊倒了三个僵尸。
“……”··杜衡没有表情的对沈冬说:“我们可以回去了·”·“什么,有客人要走”·郑昌侯神奇的从一堆废墟中跳出来,还没看清人就直接嚷嚷:“喂,夜色餐厅还提供住宿,现在没吃的但还有高级情侣双人棺…咦,杜衡怎么是你”··40·40、约法三章 ... ·沈冬是福利院长大的,特别在意被人说“你跟别人不一样”这种话,凡听到必翻脸,当然进了山海易购后这点已经被戳到无力反抗。
不过在所有变故发生之前,哪怕被一群同年级小孩用怪异的眼神看,沈冬都格外不舒服,要是再恰好遇到不开眼以为他好欺负的小孩——得,直接上拳头··打完架的后果当然严重,大人来了,诸多指桑骂槐全部都是一个意思。
让福利院好好管教,这就是没爹没娘没教养的孩子,以后也就一糊墙灰的讨饭命看着吧,现在不管好,以后就要进拘留所被管教···沈冬觉得还真是托他们的吉言,现在三天两头进警察局真要命。
——对,他又来看望周队长了··唯一庆幸的就是沈冬这次不是单个倒霉,事实上他都不算始作俑者···郑昌侯一口咬定是杜衡教唆饕餮来吃垮餐厅,还打算吃霸王餐(老郭:我有给,是他自己不收非要打架)。
郑昌侯的理由是:·“你都不吃饭,来夜色餐厅能做什么”就是图谋不轨·“我不是一个人来·”来吃饭的是沈冬。
“你这个笑话也太没水准”谁家的剑要吃饭··郑昌侯当即丢下那头黑山羊,抄了铁锅直接来砸杜衡,既然不能吃饭谁稀罕那什么情侣双人棺,杜衡连眼睛都没斜一下,就拉起沈冬就走出餐厅,于是——·那脏兮兮的厕所被砸了。
不对,那家暗娼流氓汇聚的爱情宾馆直接被拆飞,砸伤嫖客流莺若干,建筑直接成为危房,杜衡与郑昌侯当然不会被人抓到,但沈冬就没有飞天遁地的本领了,与啃骨头看热闹的老郭一起被抓了个正着。
·“又是你,又是你小子”周队长绕着沈冬走了一圈,手指远远指着,看架势恨不得在沈冬脸上戳出一个洞来··无奈的抓抓头发,沈冬斜眼看做笔录态度良好无比的山海易购大厨。
·如果不是那头黑山羊自动变成一个人·如果不是郑昌侯指着老郭骂饕餮——谁能相信这个模样难看的黑瘦子是上古凶兽·好吧,培训班常识科普说了,郑昌侯是仅存的珍稀物种旱魃。
原来丫是一个开餐厅的,还是专门开在厕所里的陵墓餐厅··“阿Sir,这跟我没关系,我就是路过内急去借了个厕所啊,不好意思,我跟着我老板看多了港剧,是警察同志真的,我根本不认识那两个危险分子。”
“……”·沈冬唯一的感想就是,这只怪兽的凡人考核一定过了八级··不过,饕餮你以为这样就能顺利蒙混过关吗·另外一边做笔录的正是旅馆前台爱玩偷菜手机游戏的丑女人,穿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一件款式老旧的套头衫,她正用卫生纸不停的拧鼻涕:·“对,就是那个黑瘦子,我看见了,拆房子的就是他”··“臭女鬼说什么瞎话”老郭猛地跳起来,凶神恶煞的瞪。
外面的那个破旅馆是郑昌侯与杜衡拆的吧··那女人浑身忽然冒出正常人无法看见的浓厚黑气,沈冬瞳孔收缩正准备提醒周队长赶紧逃命,就看到那个种类属性不明,生死状况不明的女人嚎啕一声:·“警察同志你看到了吗,这是黑社会啊,呜呜”·“……”这位鬼大姐你凡人考核等级肯定也不差。
·“老实点,你搞清楚这是哪里,身份证拿出来,叫什么从事什么职业,不要试图蒙混过关”一个刑警朝老郭呵斥。
后者竟然真的开始佯装在身上摸身份证···因为夏天衣服穿得薄,如果想把手塞进口袋做幌子,从芥子空间中的身份证摸出来的话就太离谱,而且身份证这玩意显然饕餮是不怎么动的,搞不好被压在最底下,衣服口袋就那么点大,怎么可能摸半天摸不到·想伸手摸怀里的吧忽然发现现代凡人的衣服真要命,脏兮兮的T恤这么薄,想往怀里摸,都得把衣服掀起来,东西放那里完全不合逻辑。
·于是老郭脸不红心不跳的干了一件所有人都眼睛脱窗的事情··他把裤子拎开,伸手进去摸了半天…··沈冬扭过头,虽然知道这是障眼法,并不是真的把身份证藏裤裆里,可单凭这一幕,沈冬就决定等会死都不能点头说认识这家伙,还有《论习惯用芥子空间装东西的修真者,在凡间随身带包的重要性》··轮到那个女鬼,她嘴角抽半天,最后说没带身份证。
·“根据我们的记录,几天前你坐火车去了杭州,现在汽车站火车站都没有你的买票记录,我已经对你怎么回到省城这件事不感兴趣了,你是坐别人的汽车,还是沿着高速公路走回来,又或者飞回来的,这些统统都是你自己的事”·沈冬心虚的眼神游移。
·“…但这次有三个人因为被倒塌的墙壁砸中进医院,而我怎么想都没法想明白,你为什么要跟一个男人进爱情宾馆”·“呃”··周队长把沈冬瞬间僵硬的表情当做装傻,将一张纸重重的往桌上一放:“这是在你们之前入住爱情宾馆的一个流莺目击证词,你跟一个男人从小巷入口开始,一路跟着他们进的这家旅馆,她跟嫖客上楼的时候还听到那个男人说要开一个包厢。”
灵异神怪·沈冬整张脸彻底成囧,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艾玛还好他已经毕业不再上学了否则按照警察局的习惯,校方绝对要通知的这没商量然后他的良好名声就完蛋了他以后不乔装还敢在校园里逛吗··“我知道你缺钱,又没有亲人…”·“停不是你想的那样”沈冬满头大汗的打断神情严肃的周队长,“那是杜衡,那是我…我的上司,你还见过”··周队长确实对杜衡有印象,但想到山海易购超市当即就一皱眉:·“就因为他是上司,就能随便跟他去那种地方鬼混”·这都脑补了什么跟什么··沈冬想辩驳,但你说不是鬼混吧,夜色餐厅还全部都是僵尸。
而且谁能相信他去爱情宾馆是为了吃饭··“你都已经知道那家超市不正常,怎么还牵扯不断”周队长是打算怒斥的,随后想想,把一整辆警车从闹鬼区域带到西山水库的沈冬似乎也不太像正常人,于是后面的话全部咽住,头痛的按住额角:·“你在这等着”··那边老郭一副民工进城,啥也不懂受冤枉的急躁模样:·“…是起了口角,她不准我进,说这是旅馆,你说旅馆不就是睡觉的地方吗,去上厕所难道还要钱至于怎么打起来的,谁能放水放到一半停住跑出来看热闹”·“你胡说八道”女鬼尖叫。
·“咣当”·门被大力推开,穿着运动名牌戴着棒球帽的展远大踏步走进来,那气势放得女鬼第一个缩在椅子上不吭声,饕餮扭头看旋转的风扇。
展远脸上的笑都是僵的,他十世的涵养都要报销了··“这个…”展远指沈冬,“麻烦周队长放掉吧,其他两个家伙,等他们各自的老板来接,不给三万块罚款不准走。”
女鬼一个激灵,脱口而出:“大师这不公平凭什么”··“就凭杜衡把沈冬丢在这里,而你老板抄着铁锅上的”·“……”·沈冬觉得这便宜他真不想占··他拖走一直在看戏却没人发现的石榴,没精打采的走出门,他可是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回省城的,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就遇到这倒霉事。
郑昌侯踩着拖鞋,正在外面苦大仇深的签什么停业整顿通知,还一边絮叨:“…当然,都危房了肯定不能使用,我当老板的,难道会连员工死活都不管吗今天他们可能被砸死,明天就被拖出去烧死晒死…要是被吃光了,不不我是说,要是全部辞职了,谁来给我赚钱凡是脑子正常的老板都要关心员工生命安全…”··“我若是你,就加快速度,多待一小时环境罚款加倍。”
杜衡站在窗边,他衣服整整齐齐,连头发都是顺直的散在衣领外,脸不红气不喘,袖口没破衬衫纽扣也是齐的,对比起郑昌侯满头鸡窝,一身废墟现场跑出来的德行,就算有人说杜衡是斗殴元凶,也不会有人相信。
郑昌侯恨恨咬牙···沈冬第三次跟着杜衡走出警察局,那种荒谬感简直像井喷··“喂,我们约法三章”·一出警察局,沈冬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好·”杜衡眼都不眨··“我还没说你就答应”敷衍也要像回事吧··杜衡表情不变的说:“你说了我也会答应,还不是一样。”
“……”沈冬挫败的扶额,这明明占理的是他,怎么感觉像他要求太多,真糟糕,这悲催日子过得···他勉强振作精神,清清嗓子:·“下次去奇怪的地方前,必须事先说明”·僵尸开的餐厅,卖的肉到底是生是熟这不坑人吗··“嗯,主要是修真者都不吃东西,餐厅太难找了。”
“…我宁可吃路边摊烧烤”沈冬悻悻说,将爬到他肩膀上的小狸猫拍回去,“第二,你能把所有看你不顺眼,跟你有仇的不管是人还是鬼,全部列个名单告诉我吗”·“……”··“怎么,太多搞不清楚”·“不,你问这个做什么”·“我下次看到就躲远点”沈冬咬牙切齿的说最后一条,“还有,你知道你跟那僵尸打得房子差点塌掉,人也不见了,我在想什么吗”··杜衡第一反应是,没跟自己在一起·当然这是完全不可能的答案,他从见到沈冬开始,就一直处在一个想不通的状况里,他很认真的观察沈冬喜好,以此来推测到底要如何相处。
·——自从修真到渡劫,从来没有跟剑分开过的剑修其实一直很矛盾··不能将沈冬看做一柄剑,又不能当做另外一个自己··“你在想什么”也许以后多问问是个好办法。
·当然是在想培训班常识·沈冬斜眼:“我在想你能安稳的、好好活着吗,鉴于你死了貌似我也不能活的事实”小命跟人捆绑的人生你伤不起··所以,这是担心·杜衡疑惑想。
·嗯,没关系,他就当做担心收下了···41·41、从前住哪 ... ·烈日炎炎,路人不是撑伞就是戴帽子遮阳,连小狸猫都钻进背包里,唯独沈冬一副特别享受的表情走在大街上。
阳光真好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什么修真界幽冥界,乱七八糟的事情统统丢到脑后,有正常乘客的公交车真亲切,有司机驾驶的出租车太棒了这才是正常的人生··沈冬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杜衡准备伸出去的手,万分警惕:·“你要干什么”··“…你要走回家”·杜衡跟郑昌侯打了一场,只来得及去找展远,把沈冬从警察局捞出来,根本没时间回去找他那辆车。
丢下沈冬在废墟现场也是有道理的,一柄剑是不会被砸死的,饕餮也不会对沈冬有丝毫兴趣,而红着眼睛咆哮的郑昌侯才危险,当然要把他引开···“不准动,我来打车”沈冬觉得他要把吃一堑长一智列入行动大纲。
但这大热天,街上都看不到三五个人,很多在站台苦苦等空调车的乘客也熬不住,都在街边等空车·沈冬走了大概五百米都没看到一辆车,于是摸摸鼻子,正准备感叹没有享受的命,准备去找公交站牌时——··“哧溜。”
一辆出租车稳当的拉缓速度,在沈冬旁边停住··车窗玻璃摇下,一个中年大叔伸出头来,看看杜衡,又看看沈冬,咧嘴一笑:·“要车吗”··这么好运沈冬有点不信。
这辆出租车是省城统一的深绿皮,车顶装有出租字样的灯牌,车门上也写着顺发公司的字样,不是私人运营赚钱的黑车·沈冬还特意看了下车牌,也很正常,但要是觉得奇怪就不坐车,这好像也说不过去。
·于是他拉开车门,爽快的说:·“要,去老城区西河桥”··杜衡硬是将沈冬往后一拉,然后打开后车门,将他塞进去··“你干啥”沈冬不解,茫然问:“我才不想跟你一起挤在后座上”··杜衡没吭声,自己开前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那司机闷闷笑着,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伸手啪的一下将空车的标志按下去,计价表上的红字就开始亮了···省城的出租车统一在前座后座中间焊有金属框,据说是为了保护司机的生命安全,减少持刀抢劫事件的发生,但现在沈冬瞅着跟自己隔了几根铁栏杆的杜衡,心里觉得怪怪的。
这开车技术就没杜衡好了,遇到红灯要等半天,动不动还来个骤停,要是晕车估计会被整得死去活来,车窗又紧闭不透风··出租车里冷气很足,连小狸猫都从背包里爬出来,然后用爪子把拉链扯开,让背包口大张——沈冬一眼就看出它什么心思,不就是把冷气换进去,等会下车的时候再钻进去享受小空调嘛跟邻居大婶的习惯一样,关掉空调后把房门窗户紧闭,人在里面继续闷着不肯出来。
·“话说今天几号”沈冬在培训班待得连日子都算不清楚了··还有肚子真的好饿··“明天就是九月啦。
小哥你没吃饭外卖电话要吗”司机瞄后视镜一眼,笑眯眯的说··“呃,不用了·”沈冬一直觉得这司机怪怪的。
于是气氛怪异,谁也不吭声,租住小区很快就到了·沈冬将小狸猫扒拉到一边,准备从背包里面掏钱,但杜衡先丢过去一张五十,连找钱都没要就下车了···真败家·沈冬鄙夷想,于是他伸出手拿了找的零钱跟发票。
那司机还热情的附赠了一张广告纸,沈冬也没拒绝,传单什么的甭管啥内容,回去垫桌子也挺好使···下车就是热浪滚滚,沈冬不适应的抖了一下衣服,忽然看到司机探出头:·“杜主管,山海易购啥时再开门啊”·杜衡很冷淡的摇头。
·“这可真是多事之秋·”司机嘟哝一声,然后朝沈冬笑眯眯的说,“嗨,在路上相遇就是缘分啊,改天给你介绍朋友——”·出租车立刻就两个拎着大包小包的白领丽人拦下,飞驰而去。
·沈冬缓缓转脖子,看杜衡:“那是谁”·“一个剑修·”·“啥”沈冬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看着那辆出租车绝尘而去的背影——好吧,就是灰尘飞扬消失在十字路口的影子,沈冬简直要问,是不是修真界经济大萧条,连剑修都要出来开出租车赚钱收的还是人民币··“他的…他的剑呢”·“当然在身上。”
“我怎么没看见”沈冬拼命回忆,确认那就是穿得很普通的中年大叔,扔马路上都找不到的那种长相,腰上驾驶座上都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在丹田里,你当然看不到·”··沈冬又饿又热,连话都没听完就快步奔进小区街前一家快餐店,要了大份牛肉面后,趴到座位上边吹冷气边等面条上来,他百无聊赖的用方便筷互相摩擦来削平毛刺,忽地悚然一惊,抬头看杜衡:·“你刚才说什么,在丹田里”··不是他想的那个丹田吧肯定有一个法宝叫丹田没错就是这样·灵异神怪·杜衡的表情显然不是沈冬希望看到的意思。
·“丹田特么的在哪里”沈冬觉得自己头上都冒烟了,涨红着脸咬牙切齿一字字问·在这一刻,他是多希望自己从没看过那些武侠小说啊·快餐店档次不高,就是有门面同城连锁经营的包子面条店,桌子很窄,只勉强够两个成年人趴在上面吃东西,椅子跟桌子连在一起,全部都是塑料的。
·杜衡毫无忌讳的一伸手,从桌面下准准的按在沈冬小腹上··假如沈冬那破手机还有电,而且能上网查的话,他绝对会后悔提出这个问题——下丹田,脐下三寸,你说那都靠近什么地方·沈冬整个人都不好了··“丹田有三处位置,除了这里,还有…”杜衡若无其事的抽手,隔着桌子又碰了下沈冬的胸口,轻轻一按后再次上移停留在眉心。
·沈冬直着眼睛,全身僵硬看杜衡··手指修长触感微凉,从指间无意中传过来的暖意,震得他完全不能动·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涌出来,居然神奇得连饥饿感都消减了不少。
·杜衡也有些疑惑··灵气从他的指间无法控制的流向沈冬,难道真的这么饿匮乏灵气到这种程度于是他也就没立刻撤回手指。
·你说这大庭广众之下,两个男人维持这种姿势…·这是要练一指禅还是木头人·端牛肉面上来的服务员都雷劈似的斜眼瞄你们了好吗··香气激得沈冬瞬间回神,手里筷子一抖,脑袋后仰避开——刚才傻傻盯着杜衡的这根手指时间太长,差点变成斗鸡眼了,现在头晕眼花只能赶紧闭上。
奇怪为什么现在肚子不饿了··沈冬再次睁开眼,看着冒着热气的牛肉面,简直要泪流满面··他刚才受到的刺激绝对不止是身体上(喂)重点还在精神上虽然丹田这玩意武侠小说里面经常看到,哪怕是收音机单老师评书,也经常会有这么个句子“气沉丹田大喝一声”,所以毫无疑问是在身体里,可没人告诉他丹田还靠近那么尴尬的位置··沈冬深呼吸,鼻腔里充满了牛肉面的香气。
好不容易把隐约的那股躁动按捺下去,他差点欲哭无泪,这都什么事也就是小腹被碰了一下,五秒都没有,还没碰到关键…这也太没脸了··沈冬决定死不吭声,埋头吃面。
不饿与吃不下是两个概念,即使胃里没再有火烧火燎的感觉,不过以沈冬的饭量,将这一大碗面报销掉是绝对没问题···沈冬痛快的划拉着筷子,努力装作没有听到邻桌客人还有服务员的窃窃私语,三下五去二的将碗里的面条吃掉三分之二,才借着吃饭很含糊,头也不抬的问:·“我也这样”·“嗯”杜衡不是没听清,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沈冬在说什么。
·沈冬“啪”的一声,生生将手里的方便筷捏断了··他赶紧把半截木头从面碗里捞走,气不过的低声问:·“我是说,你的…我…”·想半天也没找着一个合适词,沈冬焦躁的把筷子往桌上一丢,干脆果断的怒问:·“我从前住哪”··快餐店里的所有人都吓一跳,莫名其妙的看沈冬。
杜衡倒是目不斜视,完全不在乎周围的人在小声议论什么,伸出手,轻轻点了下自己的眉心···照正常人的审美观,这种有成熟气质,温文尔雅的男人绝对是稀缺货,通常情况下杜衡气息内敛,压根就不能从他身上找到什么高手的凌厉压迫感。
很简单随意的一个动作由他坐来,都有与众不同的魅力,几乎能让所有人侧目··让人觉得自己不是待在平价快餐店,可能置身某港台偶像剧,又或者是高级西餐会所里。
·沈冬目光简直就是跟着杜衡的右手挪移··他砸了自己脑门一拳,神情古怪的继续问:“真的在那里”·原谅他凡人的逻辑无法理解眉心中间要怎么插得进一柄剑··“灵气聚集在胸口膻中穴,魂魄从上丹田泥丸宫出,剑与元婴一样同在此处,内视可见。”
杜衡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但只有沈冬才能听得到··这种常识属于修真界功法范畴,培训班是不会说的,因为去建木培训班的大多数都是妖魔鬼怪,修行路子跟这个完全不同。
所以杜衡略微想了一下,还是直接说:··“一般即使是剑修,也不会随便将剑拿出来·”·“……”人剑合一吗·沈冬想直接栽进面碗里·——跟这个比起来,,剑修整天都抱着剑的消息都毫无压力··这就好像他最初知道自己不是人,好不容易淡定下来发现连“生物”都不是真相的下限度竟然永远比他的承受值大一码··沈冬用半截残废筷子扒拉完面条,然后没精打采的走出店门。
口袋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啊对了,是那个出租车司机塞过来的广告宣传单·希望不是什么僵尸餐厅的,毕竟那司机在车上说要给他介绍外卖电话···打头一行字,“还在为你的法宝威力不够而烦恼吗还在看着墨家宗派与天衍门的法宝材料千种基础搭配眼花吗”·沈冬哗啦一声将整张纸都抖开,上面赫然印刷着各种闪闪发光的石头。
他差点以为是卖宝石,不,卖水晶的··可是一连串繁体字直接将他砸晕——凤凰石,特价三百万,增加火属性法宝威力…混沌珠,存货仅一颗,跳建木价全修真界最低,一千九百万,可中和七种不同属性灵石,高阶法宝必备原材料…千年钟乳,仅售七十万,不给你的武器来套保养品吗··沈冬嘴角抽搐的看着广告纸最下面一行加粗字体。
“还在等什么,想成仙,就对自己的法宝好一点”··沈冬只能默默将广告单团起来,丢进路边垃圾桶· ·42·42、新生活 ... ·九月,仍然是秋老虎肆掠的时间,室外温度飙升不落,于是需要在户外上班的工作就很好找。
沈冬从杜衡那里拿回身份证,回家倒头睡了一觉,第二天就神清气爽的跑到劳务市场去应聘送快递···“有联络工具吧”·沈冬立刻点头:“当然有,电信充话费送的。”
·“…有交通工具吗”·“自行车”·“你还是往左拐弯,去应聘送外卖吧”·“……”·于是沈冬的求职规划就从送快递变成了某茶餐厅送外卖的临时工。
·省城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这里有诸多小吃,汇聚南北特色,但口碑好味道好的名店都有一个相当坑爹的共同点——没外卖,不团购·这家茶餐厅斜对面就是省城闻名的一家灌汤包子铺,每天只营业到上午十点,店门口永远排着长队,店家说得最多的词就是“等下一笼”。
省城的市民很讲究吃,忽然心念一动,坐一个小时公交车来排队买包子的事也经常发生,像这类店永远不愁没有顾客···这家半中不洋档次看着挺高茶餐厅就不行了,即使在饭点也没见上座率有八成。
沈冬跑去一看,才囧囧有神的发现,原来这家老板很有能耐的把餐厅套餐价格名片放到了一公里内所有宾馆浴场KTV前台,说是送外卖,但是只送那些场合,老板起初很吝啬想让闲着没事做的服务员出去送,那些女孩子不傻谁也不肯,只好出来另招人。
·不过这老板吝啬的本质是不会变的,找个送外卖还搞复试,最后沈冬因为年轻长得不坏,绝对能进四星级酒店的大堂不会被保安赶出去这种囧人理由被录取。··没十天,沈冬就把这附近所有娱乐场合摸熟了,包括开在隐蔽角落的棋牌室,经营范围暧昧不清的浴场,被称为偷情好场所的快捷宾馆——但这种事情有啥大不了。
绝对不会比进一间厕所发现是餐厅,坐个出租车发现司机是剑修这种世界观挑战更高··于是这个世界还是挺正常的···阿飘是稀罕物很少遇到,地痞流氓人渣的数量远远多过妖魔鬼怪。
如果忽略掉永远趴在他自行车后座紧跟着他不放的小狸猫,可以说沈冬的生活完全恢复了正常··——除了每天回家会看到客厅墙壁上悬挂的46寸液晶电视。
房东来收过一次房租,沈冬都没敢让他进门,在楼下就赶紧把钱给他了···杜衡的房间门永远是关着的,就算进去看,里面也空荡荡什么东西也看不见,但有时候沈冬又会在半夜起床喝水,或者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赫然发现杜衡在客厅里好端端的坐着——这丫肯定懂穿墙术隐身法·没有任何意外干扰,重新恢复平静的匆忙生活沈冬是越过越觉得不对。
·“喂,你说他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吧”在连着三天没看见杜衡后,沈冬没事的时候蹲在餐厅一角,低头问脚边舔爪子的石榴···——那啥,培训班说没有剑的的剑修实力至少要减去六成。
要是修真界那群二货整天只需要开出租看肥皂剧逛超市,沈冬才懒得想杜衡整天在做什么呢·还不是据说幽冥界宣称要开战吗,还有那傻不隆冬的大树开花,就沈冬所看到的修真界智商情商状况,让他相信修真界胜券在握这真的很难。
·这是茶餐厅的后门,两个厨子也蹲在旁边过烟瘾,旁边是洗盘子的大妈,正在议论报纸上的八卦新闻··“…所以说,这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老话是一点没错”洗碗大妈使劲拧着抹布,这些碗碟还要送到厨房消毒柜去最后处理,她兴致勃勃的跟晾晒桌布餐巾的服务员侃某个明星婚变,然后话题就很神奇的转了,一个厨子叼着烟摇头叹气:··“这人呐,还真没办法看到后五年,十年的遭遇…学个烹饪还不算糟糕,我那哥们,从小街坊邻居挂嘴上夸,这不学了医,后来又进了省城第二医院。
照理说那是前途无量,结果呢,一个月就三千多点的工资不说,前天还被一个不讲理的患者家属打破了头,真没法说”·“可不,有些职业看着光鲜…那纠结都能用箩筐装”··沈冬思绪就跟着飞了。
话说当初要是不那么抽风跑到山海易购——好吧,即使杜衡没找到他,这对问题本质没有丝毫改善啊他要是一开始就在送外卖,保不准哪一天杜衡死战场上,那他就忽然倒地猝死,艾玛人家还以为是老板苛待员工闹出人命呢··不对啊,他要是死了,有尸体吗·他好像还有个坑爹的原形吧该死,培训班没说如果化形成功妖怪死了之后是什么状况,不过按照聊斋的逻辑,搞不好是一柄剑躺地上。
沈冬满头黑线···他是不是得从一块矿石的用途悔恨起·灵异神怪·能打铁能造锅,怎么就偏偏锻造了兵器呢,或者说兵器也没关系,为什么偏偏成为剑修手中的剑呢这就是户籍绑定,一生被坑啊·——算了吧,作为矿石你觉得会有选择权吗··“小沈,前台来单子了”·沈冬应了一声,旁边厨子也只能跟着快速抽完烟,嘟哝着走进去:“这谁啊,早上十点就点外卖,吃的是早饭吧”··送外卖被点得最多的就是盖浇饭,这玩意挺好,饭菜都有了。
餐厅也容易做,只需要将菜扣在早就煮好的香米饭上,打包进饭盒就成··沈冬拎着满满一塑料袋四盒的番茄牛肉盖浇饭,蹬上自行车,也就是两条街的距离,他很快就把东西送到了,四星级酒店就是规矩多,必须要去前台报备,让住宿的客人接电话确认有这么回事。
·沈冬没有趴在大理石台面上,饭盒底部毕竟还是有油的,在小细节上稍稍注意,不去给别人惹麻烦,久而久之就能得到回馈,至少这家酒店的前台,态度就从公式化的爱理不理,变成愿意主动询问沈冬是哪一个房间的客人。
这边在打电话,沈冬耳尖听到旁边一个退房的男人在跟前台小姐搭讪:·“你们酒店业务挺广的,连道士的生意都做·”··哪里来的道士·不是沈冬的观念落后,只是就像看见和尚打手机一样,一般人总觉得道士住星级酒店有点奇怪。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什么宗教学术研讨会呢,出门在外总不能让人住三流旅馆···“哎”沈冬准备关电梯门的时候,忽然窜进来一个满头大汗的胖子。
那胖子飞速伸出手指往八楼的按钮上一戳,电梯里面其他人有些嫌弃的避让开来,于是送外卖的沈冬与胖子就恰好打了个照面···“小沈”·“余经理”··余昆直接用袖子擦脸,一边古怪的打量沈冬:“你这是”·“打工赚钱啊。”
沈冬毫无忌讳的说,虽然他还没搞明白余总经理的原形到底是什么,但培训班说这家伙在修真界威望很高,所以不是某某名人也是某某名兽吧显然就是这样,你看石榴都悄悄往后面缩了一下。
·“余经理那半个月工资还没有发给我,超市又在无限期的关门停业,不想办法赚钱难道我要喝西北风真没辙,这大夏天连西北风都找不到·”·这听起来就像是劳务纠纷,还是拖欠工资的那种··余昆顶着电梯里面众人鄙夷目光,干笑着摸下巴:·“这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凭小沈你的条件,还出来…噫,你这是送外卖哎呀,这杜衡也太小气了,你看看你们都什么关系他就算不给你买个最近流行的保养品套装,至少要管吃管喝吧…”·这次受到诡异目光注视的是沈冬。
·卧槽,沈冬觉得如果自己长得路人一点,不对,只要长得像池茂,保管不会遭受这种目光洗礼他还没办法辩驳··能说什么·杜衡是杜衡,他过自己的生活跟杜衡有什么关系艾玛这话换成一个女人来说,妥妥的就是嫁入豪门的狗血电视剧台词··沈冬被自己的联想雷得无以复加,真恨不得把余昆喋喋不休的嘴给堵上·幸好电梯开始停靠楼层,酒店跟其他地方不同,要下楼都是直接到一楼,上楼都是从一楼到各个楼层,服务员从货梯,很少会出现中途楼层进人的状况。
·转眼电梯里就剩下余昆跟沈冬··怒目而视没多久,沈冬忽然发现余昆看上去有些不对劲,譬如说头顶发际线明显拉高了一层,中间也稀稀疏疏,换了是人那就是毫无疑问的压力过大中年秃顶。
但余昆这家伙似乎不是人吧,如果山海易购的厨师是饕餮,那么总经理来头也要足够大··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在短短半个月内不停的掉头发··“打仗了”沈冬紧张的问。
“呃,还没有·”·沈冬目光飘到他头顶上,意思很明显···“啊,你说这个,呵呵,季节的缘故没办法·”·骗傻子呢,凡人才会在秋天掉头发,你上古怪兽连换毛都不用吧··沈冬鄙夷的想,八楼到,他率先出了电梯,眼睛余光一瞥,余昆在他后面直接进了一间房门。
算了修真界的事情沾上就是大麻烦,当没看见好了··他敲开走廊尽头的房门,这行的潜规则就是不允许进客人所在的房间,甭管那是KTV浴场包间还是酒店客房,反正站门口最安全出啥事也能讲得清楚,因为通常走廊上有摄像头,所以当外卖送到收完钱后,沈冬转身准备回去,忽然发现石榴不见了。
·小狸猫黑茸茸的一团,在暖黄色的地毯上特别好认,而且这里没有什么垃圾,走廊空空荡荡,刚才还在的小家伙失踪了···“石榴”·沈冬低低喊,他不敢提高声音,顺着走廊往前边走边找,忽然一只手伸出来直接拖着他衣领将他拽进了房间。
·沈冬反应非常快,一脚就踹过去,但是对方纹丝不动,还淡定的啪地一声关上房门,而沈冬觉得自己踹到的完全是一根柱子,硬得脚发麻,等抬眼他就恍然大悟,原来是缩水一半只有两米高的开山斧灵。
·然后视线下拉,酒店房间的地毯上站着一个穿着金色衣服的矮团子,手里拎着石榴,虎着脸一本正经的说:·“我们有件不幸的事情要通知你”·沈冬目光又落到后面挠头发的余昆身上,抓拍掉开山斧灵的手:“你们这个架势,我不想知道也不行吧”··“破葫道长你认识吧”·“给郑昌侯搞环境修复的,怎么了”沈冬说着,忽然想到最后见到邋遢道人,似乎就是吃完烧烤,跟杜衡一起被卷入幽冥界·“十天前郑昌侯又跑出来,我们才发现破葫道长失踪了。”
这可真够悲催的,用不到就想不起来他存在···“修真界会祈雨术的人多得是,只是没破葫道长能力高而已,杜衡说他大概知道破葫在哪里,但现在他也…不见了。”
“什么”··一房间的道士、妖怪或者不知道是什么的修真界头头全都尴尬的轻咳一声··话说这情景好熟悉,一百年前他们就是这样沉痛的告诉杜衡一个不幸的消息——你的剑可能真的不见了,我们在北邙山找了很久都没发现。
·43·43、没救了 ... ·失踪这码事对修真界来说还真不算稀罕··如果不是灵气稀少,一个门派的修真者压根不可能住在一起·不信翻开封神演义瞧瞧,三山五岳的道人出来,口称吾乃阐教门下,也没看到他们鸽子笼似的围住玉虚宫集体宿舍不是吗·修真界毕竟跟武侠门派不一样,中华大地上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有本事的很少留在门派驻地,多半都自己选地造房子,同门相隔三千里,或者做师父的一百多年没徒弟消息都很平常。
谁让修真界都是死宅除了炼丹就是闭关,山海易购超市大型购物节另一功效就是促进交流,省得出现师兄不认识师弟,徒孙没见过祖师的囧状。··谁让修真界多得是那种一没声息就是几十年的家伙(闭关去了),或者忽然出现大展神威但之前愣是没谁见过(杜衡…),在这种很有问题的社会形态下,如果忽然联系不上好友同门,大家就都很淡定,一般隔三五天再联络试试,如果还是没反应,若是心情好就会去登门拜访看看对方到底怎么了,倘若心情不好,那就只会把这件事抛掷脑后,反正过上几十年,好友会忽然冒出来“哇哈哈,我出关了”,如此而已,不值得操心。
·——以现代文明日新月异的速度来对比,修真界整体常识完全跟不上··“我的祖师爷,我就闭关七十年,凡人怎么开始住这么高的房子,比我的炼丹炉都高了好可怕师兄救命”·喂喂,道长,十层楼高的炼丹炉才恐怖好吗··“呃,我才闭关四十年长出第六条尾巴,为什么凡人现在穿得比我们狐妖还开放,那身上的是布吗那是布条吧我不活了”·淡定啊青狐大人,你为什么要去海滨浴场呢··“你们那算什么,哼,我睡觉前凡人拿着一个砖头通话,睡醒后他们拿的砖头缩水了三分之二,我想也许是我睡得太久,于是我回笼觉就睡了一年…结果呢,他们现在流行玩砧板了=皿=”·话说平板电脑跟手机还是有区别的,你需要报名去补习班了…··最后修真界大众异口同声表示这日子不能过了,凡人考核试题一年比一年难,哪怕拿到六级证书有效期也就五十年,考到手每年还要参加一次审查考核,超过五年不去考身份证自动取消,据说就是因为世界变化太快——冷静啊诸位,凡人的会计证也是要年检的。
他们真倒霉啊,修真界的前辈们从没烦恼过这种问题,几百年前凡人户籍路引神马的简单考考就行了,可以随便在天上飞,甚至不认识几百年后通行的字体都没关系(反正古代文盲多),只要认得当时通行的银子铜板就好。
·现在随便哪个谁走出去,说自己不认得字试试·这还是大家都没法成仙,要是飞升了说不准更苦逼,搞不好天庭官方通行的是甲骨文,比修真界还落后——··“所以重点呢”沈冬无比暴躁的问。
日照宗大长老看白术真人,真人看余昆,余昆看地板···“咳咳,重点就是修真界没什么有效的找人办法·”·这点从杜衡丢剑能丢一百年就发现了,根本不用你说··沈冬深呼吸,好不容易把额头暴起的青筋抚平:他完全不能理解修真界到底是个怎样不靠谱的存在:“你们都是想成仙的人,法术呢真的连私家侦探都比不上”·“这个,你要知道,同门之间都有些许法术作为联系,本来你是…咳,我是说剑修跟你的联系那就更亲密了,但…”余昆还在吞吞吐吐。
·“直接说,我都知道了,这家伙还给我科普过一把剑要怎么找工作·”沈冬斜眼瞥一边蹲着努力装自己不存在的开山斧灵···“啊哈哈,那我们就好说了不是吗”余昆摸着自己稀疏的头发笑道,“都是那道天雷把你们的联系劈散了,现在是个啥状况我们也说不清楚,得问杜衡,但鉴于你们关系的特殊性,咳咳,估计杜衡在再次遇到你后用了一些小法术,也许他现在能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你不知道他的,白术真人,单向联系要怎么破”··那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道士抽风似的看余昆:·“贫道砍他一刀”··“那还是算了吧”余昆拽起酒店房间里的一块茶杯垫就开始擦汗,一些头发好像就跟着往下掉,“主要是因为破葫道长失踪了,杜衡那修为也不需要闭关,所以我们忽然找不到他,联络的法术也没效果,大家都觉得非常不妙。”
灵异神怪·沈冬忍了又忍,他还以为余昆废话说这么多能想出办法呢,真是太失望了,哪怕牵一条狗出来闻味道然后去找也算馊主意啊他们竟然没辙~·“榴榴。”
石榴表示修真界的天狗没这种技术···“破葫道长掉进了幽冥界,我只知道这个·”沈冬果断打断余昆的话···“其实你不说我们也猜到了。”
白术真人愁眉苦脸的坐在椅子上,手指一翻,摸出来一只金色的纸鹤:·“这是修真界通用的传讯法术,除非在闭关,否则就是在海底也能传递得到,但现在完全没用…”纸鹤扑腾了两下,就一头栽落到地毯上。
·沈冬简直有往纸鹤上踩一脚的冲动··修真界与时俱进的大概只有考试吧·他要庆幸还好他们没有停留在飞鸽传书的通讯时代吗··“你们一直在说幽冥界,枉死厉鬼培训班也说幽冥界我完全不懂,你们为什么不一鼓作气冲进幽冥界去来个围剿,只会傻乎乎的在北邙山外面设结界有个毛用,大禹治水还知道堵不如疏呢”·定期定点去处理垃圾才是好习惯··既然幽冥妖魔死掉也可以填补天地灵气,那就固定时间去剿杀啊,非要让这些妖魔在黑洞洞的地方关着,互相残杀,这是养蛊吧,后果很严重的。
历史上多少国家就毁在固步不前被动应战这条恶习里·沈冬还没说完就发现房间里所有“人”都一脸古怪···“这,不能去啊”白术真人吃惊。
“对,那不能进”身高只有一米三的日照宗大长老瞪眼···“佷危险?别开玩笑,我去过,除了上下左右黑漆漆,什么也没发现。”沈冬郁闷的说。
“你那是不小心掉进去吧”开山斧灵在旁边大笑,“我们作为神兵,当然很好出来,不过我估计你没有听说过修真界最有效三种自杀办法。”
·“那是什么”听上去真奇葩··“第一,集体渡劫让天上降紫霄神雷”·“……”·“第二,试图破坏别人最重要的东西,比如说剑修的剑。
这个第三嘛,就是冲进幽冥界大开杀戒·”斧头兄认真告诫,“懂吗,那不是好战那是找死”··“为什么”·沈冬无法理解,又不是十八层地狱,进去就要遭殃。
·“幽冥妖魔其实就是数量多了点,不安分了点,但是幽冥界存在的时间很长,不止是修真者丢进去的妖魔,还有上古时期,那些神仙…咳”·这个垃圾桶使用时间还真长··余昆干咳一声,表情尴尬的说:“幽冥界深处沉睡的家伙很多,它们性情暴虐,最可怕的那一个要是苏醒过来参战,一百年前的北邙山决战都可以不用打,我们直接歇菜逃回家窝着”·沈冬无法置信的看余昆:·“你也不行”·“对,杜衡也不行”·白术真人则在一边点头:“修真界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赢”··“那到底是什么”·“刑天。”
“啥”沈冬挖耳朵···“就是传说里敢独自跑上去天去砍天帝的那个刑天·”·“……”沈冬茫然,在他印象里天帝一直都是西游记里面的玉皇大帝,没用极了从孙悟空开始,随便哪个谁都能跑上天闹闹,其杯具程度仅次于东海龙王。
·斧头兄斜眼:“不是凡人说的那个,修真者说的天帝是指轩辕黄帝,拿着你那行的老前辈,神器轩辕剑跟刑天打了几天几夜,最后才削掉他脑袋,还趁人家看不见宣称自己胜利…转眼又派许多神仙将忙着满地找头的刑天丢进了幽冥界。
这仇比东海还深,你说怎么办吧”·既然如此厉害,你们还打什么仗,直接洗洗睡了躲地底下不是更好大家既不是神仙,手上又没有神器,千万别说什么保护人间太平啊,这种台词是大洋彼岸漫画英雄的专利。
·“行了没那么严重,就因为刑天,所以即使是幽冥界也完全不会将他计入战斗力·“·沈冬简直跟不上这个逻辑,傻傻问:“为什么”·“因为他没有头,虽然上古之神以替代的方法,我是说重新有眼睛嘴巴,可是你看,他没鼻子吧,没耳朵吧”··“……”·刑天以乳为目,以脐为口。
于是,还真没有··“人不是只有眼睛跟嘴就行的,所以啰,他听不见声音,又没有脑袋可以转,始终只能看到正前方,要看侧面必须身体跟着一起转,不弯腰还没办法低头看!所以就算刑天醒了也没事的,他不是在找兵器,就是找自己的头,他的理想就是找完了重新上天去打架,对我们不感兴趣!”·沈冬无语。
他就知道幽冥界也不是一群靠谱的货,连这样渣的修真界都打不赢就是铁证··“但你要冲进幽冥界找事,那就说不好了刑天脾气暴躁,一斧子就能劈了你”·“…杜衡不会去吧”·“这呀,我们也不知道,说不定破葫道长就是被幽冥界的其他怪物抓了去呢”日照宗大长老掰着手指说,“譬如说除了老大刑天外,幽冥界的老二也很厉害。”
我去,还没完没了··沈冬不耐烦的直接打断他:“我现在活得好好的,这说明杜衡暂时还没事,你们又说不能去幽冥界,难道我们要到北邙山口守着吗”·一房间的修真界头头都眨着眼睛,不吭声。
·“余昆,把你手机给我”·“啊”··“我说手机,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打电话吗”·“…这有用吗法术都找不着”余昆嘀咕着掏出一个苹果手机。
触屏解锁又是画符箓,金光微微一闪,然后余昆简直是运指如飞刷刷地点屏幕···“你好,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多么正常的系统答录。
余昆耸肩,意思很明显,看到了吧··结果摊开的手掌中的手机忽然传出一个声音:·“喂”·“……”·日照宗大长老往后一仰靠在斧头兄身上,白术真人被椅子绊倒在地,其余人也东倒西歪,余昆更是吓得把手机都扔了,幸好落点是掉到沙发上。
·沈冬抢步冲出去将手机拎起来,怒吼:·“你丫不是不在服务区吗”·“我不在服务区跟我不能接电话,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杜衡反问。
这是修真界墨家改造的通讯手机啊,没有卫星的地方照样用···沈冬:……·修真界诸头头爬起来深思:其实这也不是我们的错,一百年前根本没手机,对吧· ·44·44、危机感 ... ·杜衡当然没有走丢,更不是被抓。
假如连修真界第一高手都犯这么蠢的错误,修真界就真的没救了——在明知道破葫道长被幽冥界擒住还要冲进去救人,这不是自恃武力,而是犯傻···鉴于破葫道长的智商水平不在标准线以下,刑天又不可能对一个“路过”的道士感兴趣,普通妖魔也没这个能力,结论显而易见。
此刻杜衡眼前的湖面上卷起七八米高的巨浪,一条雪白长影若隐若现,乌云密布,风狂浪急,带起了无数漆黑漩涡,如果这时候有船绝对会被生生拍碎或拉进湖底···有黯淡的金光在浪花边缘闪现。
这些漩涡看似杂乱无章,却与金光隐隐相合,牢牢锁住了湖面下的白影···“这是哪个混账——”·湖水下传来愤怒的嘶吼声,粗长如水桶状的身体被重重漩涡捆住,纵然狠一甩尾,也无法挣脱。
它狠狠凝视着重重阵法后,悬空停于湖面上的模糊影子···北邙山结界破开的裂缝太小,除非等五十年,否则绝对不足以通过··就像幽冥妖魔经常会在十字路口或者医院这种地方渗透空间,幽冥界与别的地方偶尔也会有部分区域重合,只要力量足够强大就很容易撕裂而出。
·虽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是事实,不过道表示它又不傻,难道你涨它就没辙吗··修真界早就在这些地点设下了阵法,平常毫无迹象,一旦阵法被启动,幽冥界的妖魔就会被牢牢压制在空间缝隙中,很难挣脱出来——当然这也要看操控阵法的那个人也是谁。
剑修一生都在练剑,阵法对他们来说就是选修课,只懂大概名词,其余一窍不通··所以杜衡直接就站在阵眼上,除非把他放倒,否则这阵法是不可能破的···滔天巨浪扑到他面前就突兀溃散,最多有水珠飞溅到头发与衣服上,至于这电闪雷鸣伸手不见五指的恐怖景象,见过紫霄神雷的杜衡目不斜视,估计觉得这架势压根就不够看。
凭空而立,负手于后,好整以暇··黑色长发有几缕被风浪所激,从衣领中滑出,刚一沾上水花润湿,转瞬就又干透随风拂动·从足尖开始延伸出无数道金光缠成漩涡,不断翻涌,每时每刻的变化都不相同。
·杜衡冷眼看着湖水中那条若隐若现的白影,目光逐渐变得冷厉,那种温雅柔和的气质荡然无存·天际蜿蜒着出现一道蛇形闪电,如撕破天幕般瞬间照亮了整个湖面。
一双阴冷竖直的瞳孔透过漩涡,在不正常的青白色光芒下,死死盯着杜衡··两下一对眼,纵然是狂风巨浪也骤然一滞,杀气四溢··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死了都要来不赶尽杀绝不痛快…”··湖面下的怪物傻住,看着杜衡伸手插/进衣兜,掏出来一个黑色不明物体。
法宝吗··不要小看神仙与修真者的创新程度,他们总会尽全力开发新造型新功能的法宝,就为了打架的时候摸出来,专门等着看对手的惊诧表情。
而该项历史记录保持者是一位神仙,可能是害怕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东西被偷,直接就把住的那座山炼成了法宝,平时都揣在袖子里带着,凡打架都是抡起一座山去砸人··你可以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因为封神之战出现过把口气练成法宝的奇葩现象,只搞声波攻击的法宝与之相比多普通。
·“…你的需要只有山海才能够明白”·高音瞬间破三个八度,效果就是只要机主没死都能听见电话铃响··灵异神怪·杜衡却波澜不惊的继续看手机屏幕。
余昆这家伙打电话来做什么··“…死了都要来不抢到特价不痛快…”·杜衡干脆利落的按接听键。
“喂”··虽然阵法还没有被冲破的危险,但这种临阵BOSS对上气势全开,忽然对不起要接个电话——庆幸吧,不知道杜衡在干啥比较好,否则怪物你一定会怄死啊·杜衡神情古怪的听着沈冬在电话那边怒吼。
·“麻烦你下次去哪里,做什么,先打声招呼好吗或者让修真界这群家伙长长脑子也行,竟然跑来跟我说你失踪了,卧槽,你知道什么叫失踪吗”·“就是当年我渡完劫却没找到你。”
杜衡顺口说··“……”··沈冬卡壳,差点要摔余昆的手机··“等等,这是苹果呀光是改造费就十七万啊”余昆抢上前死死托住。
旁边白术真人问:“话说贫道一直没想通为什么苹果会比较贵,桃子香蕉没市场了吗”·“我更想知道苹果是怎么改造成这玩意的,还能吃吗”日照宗大长老思索要不要哪天上墨家也去整一个呢。
··开山斧灵若无其事扭头看窗外··嗯,风景真好,这房间里的人他认识吗··“你找到那个破葫芦了吗”·“是破葫道长…”白术真人严肃的在一边补充。
“没有看见,但估计他已凶多吉少·”杜衡瞄了一眼湖面···“什么”余昆赶紧抢过自己的手机,紧张兮兮的问,“死了残了还是半死不活了”·“……”·这口吻怎么那么像餐厅点餐,牛排要三分,七分还是全熟··“崂山紫云观这一代可不止破葫道长一个,闹起来怎么办当然最重要的是,修真界没有祈雨术比他更好的人了,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你让郑昌侯怎么办”·沈冬抽嘴角。
这种歧义句真的没关系··“你到底在哪个无人区沙漠,还是火星”沈冬没好气的问··“对啊,纸鹤传书都没辙”余昆紧跟接上一句。
“我没时间”杜衡果断掐断电话,“我在鄱阳湖”··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沈冬还觉得疑惑,也不是什么绝域高原,就算不在手机服务区,不至于修真界通讯手段都到不了吧·结果余昆猛地跳起来:“糟糕”·“杜衡一定开了鄱阳湖的结界,难怪我们找不到”··酒店房间里也乱作一团,一米三的团子伸手来捞开山斧,而一个头上长角的男人直接推开窗,一帮人急匆匆的往外走,好像完全不知道门是什么玩意,最可气的就是没人过来跟沈冬解释鄱阳湖到底有啥玄机。
风卷起窗帘,小狸猫跑到沈冬脚边··“榴~”能走了吧··沈冬无力的拧开房间门,然后顺手带上··希望这帮没脑子的能在明天退房前及时赶回来,否则就是一起酒店客人神秘失踪案件,到时候走廊摄像头拍到他是最后一个离开这房间的人,然后他就又得去警察局喝咖啡了··沈冬郁闷的骑车回茶餐厅。
果然狠狠挨了一顿批,跑到哪里瞎混去了,送外卖能送到现在·时间临近中午,茶餐厅外卖单子特别火爆,沈冬骑着破自行车大街小巷的转,但今天他特别心不在焉,接连两次险些撞到人,还有三次险些被车撞,培训班虽然没毕业好歹身手锻练出来,眼疾手快接住没把饭盒打翻。
·红灯,车流,烟雾酒气呛人的娱乐场合不间歇的播放着流行音乐,棋牌室哗啦啦的麻将声,似乎刚才酒店的事情是一种脱轨乱入,生活还是如此平常又无趣···这一忙,就一直忙到了晚上八点半。
晃悠悠骑着破车回家的路上,沈冬一反常态的东张西望···满大街都是飞驰的出租车,正是刚吃完饭找地方开始夜生活的好时间,想要在这么多出租车里面遇到那辆司机不正常的车难比登天。
公交车旁边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大巴车,可能是工厂的接送车,都半旧不新,但沈冬会诡异去的猜测那里面坐的乘客到底是不是人··他甚至会下意识的看一眼天空。
也不知道城市上方有没有修真者在使用北斗神州特快···“该死”沈冬在等红灯的时候捶脑门··他的世界观被彻底破坏了,他现在根本没法用正常的目光去看这座城市。
就连路边发传单的顺手塞进他车篮里的广告纸,他都会以某种奇怪的心态仔细翻看,可惜除了房产广告就是美容减肥什么的,半点蹊跷都没有···混账,怎么忽然变得期望怪事发生呢·——周围如此正常,真不科学··“我一定是有病”沈冬喃喃。
他跑去吃烧烤,对面没坐着人,没胃口··他又跑去吃牛肉面,对面是一个边吃边玩手机的学生妹,麻辣牛肉面吃得满头大汗,香极了,这让沈冬觉得更加不对味难道他这碗牛肉面是刷锅水··这种焦躁情绪在他没精打采回到小区,把车锁住,抬头看到杜衡那辆停在楼下好多天的黑色汽车时达到了顶点·“要消失就给我消失得彻底一点想出现就出现,平常就生不见人死不见鬼是闹哪样”·沈冬暴躁的想,他狠狠的踩着楼梯,老式房子从一楼到顶楼都听到有人回来了。
打开锁,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照入的别人家灯光···沈冬将小狸猫拎起来往沙发上一丢,打开电风扇,找杯子喝凉水的时候,他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除了墙壁上悬挂的46寸液晶电视,整个屋子里没有一点杜衡存在过的痕迹。
没有喝水的杯子,没有毛巾,没有衣服,没有鞋子…·什么都没有,连住的那间房都是空荡荡的··“修真者真是够了”剃须刀碗筷生活用品这种东西完全不需要,这些人都促进消费值增长,挖个山洞铺个稻草果然很适合。
他愤愤的去看电视,结果屏幕上篮球比赛打得精彩,他却压根没心思看··“喂,你说鄱阳湖有什么”··啃月饼的石榴头也不抬。
沈冬觉得自己傻透了···这天晚上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先是梦到余昆跑来告诉他,杜衡又不见了,然后梦到自己吃牛肉面吃到一半一头栽到碗里,化成一把剑被送进博物馆,然后被关在橱窗里被人参观,最后看见那个出租车司机带着一个小美女遗憾的指着自己说“你看,这就是剑修死掉后的剑”…·沈冬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枕头都被他踹飞了。
·“你醒了”声音的主人有些诧异··沈冬揉了下眼睛,发现房间里的那人不是幻觉,顿时咬牙切齿,也没管对方为啥三更半夜跑到他床前来,直接跳起来就揪住对方衣领:··“现在、立刻、给我待家里不许动”·“嗯”·杜衡莫名看沈冬,睡糊涂了吗··45·45、不对吧 ... ·事实证明,沈冬确实是睡糊涂了,他半夜惊醒确定自己还活着,还有手有脚不是一柄放在博物馆玻璃橱窗中展示的剑,情绪宣泄的朝杜衡吼完,然后倒头又睡。
·毕竟已非酷暑,尽管白天气温居高不下,但夜里却好多了,窗口有悠悠的小风吹进来,沈冬迷迷糊糊没摸到枕头,就顺手把毯子叠吧叠吧枕了,极没睡相的敞开手脚,手臂搁在一个暖暖软软的东西上面特别定心,整个后半夜都睡得很踏实。
·闹钟响起的时候,他懒洋洋的动了下眼皮··床铺好软,不想起…等等好像有点不对房东的家具十分简陋,两个房间里的床都是那种木板床,夏天只铺一层席子,硬得可以用来矫正腰间盘突出。
特别是瘦子,睡在这种床上能咯得浑身骨头痛,哪里来的柔软感··沈冬迷糊的抬起手摩挲··有温度,也不算太软,手感很紧致舒服——··“喂”·沈冬猛然从床上蹦起来,张口结舌的瞪着前面:“你怎么在这”··杜衡也缓缓睁开眼睛,从颈到腰绝对是一条直线,双手平摊,放松手指略弯曲的放在盘起的膝盖上,长发直直垂落在身后,有几缕被落在匀称的锁骨上,近距离就可以看出肤色并不是白,而是一种润泽似玉的光感,原本闭拢的双眼微启,真正是精光流转,一瞬使人悚然。
·除了电视剧,沈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摆出这种标准的盘膝打坐模样··前提是对方不是坐在他的床上·而且最要命的是——··“你丫衣服呢”·沈冬左看右看,地板上只有他自己的拖鞋,还有半夜被扔掉的枕头(…)毯子一半在这里,另外一半在杜衡那里,被他刚才猛然一扯,正好滑落在腰腹上。
·你说修真者都是死宅吧,这坦露的胸膛以下是什么·想成仙总不会还要有腹肌几块的标准要测试吧·沈冬简直想抱着脑袋去撞墙,杜衡身高与背影都与他相差无几,通俗的说法就是高矮胖瘦统统差不多,可怎么有人脱了衣服就十分有料,有人就只有肚子上的软肉,一块平整的腹肌都没啊,这是沈冬心中永远的痛,他明明这么大力气,但胳膊弯起来都没看头,要是染了头发叼根烟,保管是不良青年小混混,魄力在哪里··最糟糕的是,他之前睡觉的时候,右手好像搭在——·杜衡的腿上··这盘膝端坐的这个姿势,另外一个人的手就别指望能放在小腿上了,所以得出的答案差点让沈冬再次撞墙去确认自己不是做梦。
·杜衡睁开眼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的闹钟·”还在坚持不懈的响,充当背景音···沈冬一巴掌拍停手机闹钟,接着瞪眼:·“卧槽,不要告诉我,你这是在运功,有不穿衣服打坐的吗”·现在沈冬僵硬的抓着毯子,不能扯也不敢动。
·“…你会穿着衣服游泳吗”杜衡答非所问··“你的意思是衣服增加阻力吗我去,培训班说人间灵气稀薄,但没说修真界修行都特么的要裸奔啊”沈冬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倒不是,想事半功倍衣服就得是法宝,不然就别穿·”·“那你”·灵异神怪·“没买衣服很久了·”尤其凌天衣又被送出去了。
·“为什么不买”沈冬暴躁的一摔毯子,跳到水泥地上找鞋子穿,“你丫不是很有钱吗连一件衣服都买不起”·“没必要。”
杜衡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过,他闭眼的时候,神情宁和平静,眼睫服帖的密密布在眼睑上,连颤都不颤一下··“我连劫都度过了,还要什么事半功倍的法宝”··“话不是这么说”·沈冬暴躁,难道要庆幸还好他是穷人,衣服比被子钱便宜所以从来没裸睡的习惯吗而且还没有睡衣可穿,都是那种洗得掉色外加破洞的T恤,一点也不尴尬,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杜衡毫无芥蒂,这脸皮得厚成什么样·这年头连公共澡堂都越来越少,几乎没人会大模大样不穿衣服就坐别人床上吧··“你渡劫过就能不穿法宝版的衣服这什么逻辑,我从来没听说过拿到游泳冠军后就可以不穿泳衣下水的有伤风化你懂不懂”·“……”··杜衡其实想说,在修真界很多“人”都不穿衣服,譬如说门外那只天狗。
许多妖怪化形后,衣服都是法力变出来,谁会在打坐修炼的时候还维持衣服在身上·不过看到沈冬快暴走的模样,杜衡还是决定不说了··他身形略微一动,大概是准备放平双腿,但本来搭在腰腹上的毯子就有继续往下滑的趋势。
·沈冬干脆利落的摔门出去,眼不见心不烦··这都叫什么事啊··拿起杯子准备刷牙的沈冬纠结看镜子,摸摸下巴,胡茬长出来一点,但死活找不到刀片,把浴室翻了个遍发现竟然在肥皂盒里,泡了水都出现锈迹,沈冬用纸拼命擦,然后磕磕碰碰忍着痛硬是搞定了,皮肤上都出现三道血痕。
本月支出又多加一条,沈冬郁闷的开始刷牙,发现牙膏也没了,对着镜子发现头发乱七八糟长了些,似乎也要剪掉,顿时苦逼的完全不想去翻钱包···沈冬在镜子里看到杜衡衣着完整的走出房间。
——哼,修真者都有戒指版随身空间的吧,不过跟网络小说比肯定弱爆了,别说什么种蔬菜有泉水放粮食,没上下左右土壤天空,整个一杂物间·大概只能用来放死物,连石榴都没法塞进去,装活物的有专门道法叫袖里乾坤,或者干脆搞个法宝把人吸进去,不关随身空间啥事。
·沈冬满嘴泡沫,含着牙刷还忍不住问:·“你半夜跑我房间里做啥”·杜衡表情古怪的看着镜子里沈冬刷牙的动作···“随便看看。”
“卧槽,那你就顺便脱光衣服修炼一下功法”·沈冬忽然咬住牙刷,这话似乎有歧义啊···“是你揪着我衣领不让我走。”
杜衡站在浴室门口没动··“有吗”·沈冬不敢置信的吐掉泡沫,深思一下,好像、似乎、大概昨晚确实梦见了杜衡··梦境断断续续,有牛肉面馆,有博物馆,有那个出租车司机还有余昆,当然还有杜衡,话说这些人聚集到一起,能在牛肉面馆与博物馆里发生什么故事沈冬含住一口水咕嘟咕嘟漱口,一边纠结的想,他昨晚到底做了啥梦呢··“然后还扯着我的手就倒下去继续睡,我好不容易才将手指从你嘴里拔出。”
“噗——咳咳”·沈冬一口刷牙水全部喷到镜子上,还把自己呛个半死不活···他弯下腰去拼命咳,顺手就把牙刷丢在洗脸池边上,于是杜衡的视线也终于脱离了那柄可怜的牙刷,他微微皱眉又注视沈冬下颚那三道浅浅血痕。
·“我一定是没吃夜宵,饿狠了把你的手当成胡萝卜了”沈冬因为呛咳,脸憋得通红,还在死要面子的辩解··随即他就骤然跳起来,觉得没准是杜衡在耍他:·“你话说八道吧我睡觉从来不磨牙也不啃东西,连枕头上都没口水”··“你也没咬,更没啃,但我觉得你那时八成做梦在刷牙。”
杜衡若有所指的看了眼还沾满牙膏泡沫的牙刷··“……”·刷牙是什么样的··上下左右在嘴里乱捣弄把人手指当成牙刷,是不是还得牙龈嘴腮都到位的“光顾”一遍·沈冬霎时一头撞死在镜子上的心都有·这都是什么倒霉事啊··等等,还有他为什么醒来时手会放在杜衡腿上·“我还干了什么”沈冬抽搐着嘴角问。
“你还想有什么”杜衡问得很直接,但是·这话怎么听上去如此不妥··沈冬默默拽下毛巾,整个脑袋浸冷水里,搞不好是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听着杜衡走到客厅的脚步声,沈冬一头是水的抬起来,觉得刚才好像想到了什么。
对了,鄱阳湖,昨天余昆信誓旦旦的跑来说杜衡失踪了··“你兼任蜘蛛侠跟超人的社会义务吗”·“蜘蛛侠是什么”修真界最高考核也没这个要点。
“拯救世界啊,大英雄”·沈冬擦干净头发上的水,走出浴室,讽刺的斜眼看···杜衡却丝毫不受影响,略微放松的靠坐在椅子上:“拯救成功就能成仙”·“……”·“听上去似乎像是可以的样子,确实有功德成仙这么一说。”
沈冬:看到了吗,跟修真界比逻辑你只有死路一条··手忙脚乱的换了衣服鞋子,沈冬揣上钥匙就准备出门打工,忽然发现今天跟着他上班的不止是打着哈气的小狸猫,连杜衡也跟着他下楼了。
“出门”沈冬回头瞥,表情怪异··“嗯·”看杜衡的表情,完全不像刚才有说话···“你别再玩失踪就行”·沈冬快步跑下楼,拿钥匙准备去开自行车锁的时候被一只手按住了。
·“我送你去·”·杜衡若无其事的说,这单元楼门口大清早人来人往的,路过的忍不住朝这里瞄一眼,很显然杜衡跟这个小区早上忙碌的上班族很不搭调。
——从早上起床到现在这种森森的诡异感是怎么回事·沈冬忽然想到八点档肥皂剧情节,新婚夫妻第一天上班你懂的···“闪边儿吧,我送外卖,没自行车我怎么混,开着汽车送外卖吗”沈冬没好气的说,他想拍开杜衡的手,但事实上硬是挪开了,眼神还盯着对方那只没有收回去的手不放。
沈冬现在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了,可他无法抵抗,眼神就是黏在上面不放··他真想跪地泪流···“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沈冬艰难的抬头,疑惑看杜衡,“修真界一点事都没有幽冥界不用打仗,山海易购失火烧光了那你就老实待家里吧,我可不想哪一天忽然扑到在地,化成原形,你得给我长命百岁的活着我不怕死,但怕死得莫名其妙”·“不会。”
·“什么不会,幽冥界连刑天都有,你能比天帝更厉害”沈冬拧开锁,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石榴自发的跳到后座上,却被杜衡一把拎起来塞进沈冬怀里。
“喂”·沈冬丢掉挣扎的小狸猫,赶紧把自行车抢回来:“说了让你在家待着发霉”··“你说那叫家”杜衡往楼道瞄一眼,神情有些不以为然。
“呃”·租住的房子确实不能叫家,可那不是家,什么是家福利院吗成年后那可是完全不能住的,沈冬表示他是没房子的穷人。
·“修真者只有洞府,没有家,勉强说起来的话,只身一人何处不能去·”·“是啊我懂,你们随时做好飞升准备,要房子干啥做遗产吗”沈冬翻白眼。
“所以对剑修来说,没有家,带着剑就可以了·”·“……”··剑在何处,家就在哪里吗·——沈冬觉得自己一定是理解错了·46·46、不是误会 ... ·不管你是不是人,只要活在世上,总有那么几个人跟你关系很特殊。
譬如说父母——还好沈冬没这个,他二十三年来也没啥特别要好的朋友哥们·跑到省城来上学后,才算勉强有新环境,而不是走到哪里人人侧目态度微妙,都心知肚明他是福利院出来的。
可有新环境还是没用,沈冬这么多年的性子已经养成了,他说话不冷不热,不会捧场也不会顺着别人说好话,又不属于有钱能请同学吃吃喝喝的主,所以人缘当然不怎样···不过要说朋友,勉强也就雷诚能算。
说到雷诚,他老妈是班导,在整个系都挺有名,跟沈冬恰好就是两个极端,谁都处得来·不过是人都有秘密,雷诚的秘密稍微麻烦了点···沈冬这人没啥闪光点,除了长得对得起市容校貌,拉高这条平均线之外,其实做人很有底线。
既不坑蒙拐骗,也不会因为发现了同学一件惊悚事就跑出去说三道四··于是雷诚觉得姓沈的很靠谱,没把他的事说出去一个字,也没用怪异眼神瞄着自己,当时就觉得这种义气的哥们去哪找,捞到也算好运,只是沈冬跟啥场合都不搭,说是朋友,其实只是打个电话就能互相帮忙的同学,在雷诚这里,多得是关系比沈冬铁的哥们。
·但问题是现在雷诚死了··做鬼生涯中,朋友就只剩下沈冬一个,导致雷诚有没有钱去买固魂丹也成为沈冬偶尔会想到的问题·这家伙活着的时候人缘再好关系再广有毛用,现在啥也用不到。
·“话说雷诚最近去哪了难道培训班大巴中途遭遇幽冥界袭击,全军覆没了吗”·沈冬在等红灯的时候忽然问··他周围的人都没在意,因为沈冬像模像样的揣着耳机,别人以为他在打电话,事实上也差不多,杜衡的声音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
·“在厉鬼劳务市场求职吧·”·“……”·那家伙活着的时候整天游手好闲,毕业都不去上班,现在死后如此悲惨,只能乖乖找工作,去经受社会的残酷淘汰。
沈冬觉得还是在心里默哀一下,以尽做朋友的义务···路过有三五个发传单的,专门在红灯大堵车的时候穿过车流送宣传单··沈冬瞄一眼最上面的彩页广告纸,杂技团全国巡回演出,这种东西他只有在电视上看的份,不过那照片上的一个男人正仰着头,做一个高难度据说从前北京天桥下常见的吞剑表演。
于是沈冬一翻眼睛,将广告纸揉成一团··灵异神怪··其实剑修去杂技团打工更赚钱吧,至少比开出租车有前途··绿灯一亮,沈冬蹬上自行车就窜过十字路口,比那慢吞吞几乎是挪移的车流快多了。
茶餐厅十点前都不营业,九点员工才上班,所以现在恰好是省城的拥堵早高峰··不少电瓶车哧溜一下超过沈冬,他左看右看,差点撞到路边护栏··“我说,你到底在哪”··“就在你后面。”
“你是背后灵吗”听到声音发自耳边,沈冬手一抖,笼头差点歪撞到人行道上,“你到底是用跑的还是飞的·”··“有门道法叫缩地成寸。”
修真界追人最好选择,可以随意调控一步迈出去的距离大小···“那你买什么车,天天走路去超市上班就行”·“不买车,驾照不是白考了吗”·杜衡的回答差点让沈冬一头栽倒。
·修真界需要考的证书是不是太多了没必要的一堆·明明没驾照一样可以做一个合格的普通人·“那你考这玩意做啥”·你丫不是会飞,应该去考飞行员吧··“闲着也是闲着。”
“……”可恶的有钱人·沈冬上学的时候曾经想考这玩意,以后找工作也多条路,结果一听报名费就要几千,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着热闹拥堵的街道,沈冬从早上那点尴尬的情绪很快就释然了··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不能总是想歪,打坐不穿衣服啦,对自己的剑太好了,这貌似是修真界的风俗习惯。
嗯,一定是他不适应而已···至于半夜睡迷糊了抓着杜衡不放,绝对是怕死,怕杜衡死掉自己跟着完蛋,拽过杜衡的手指刷牙什么的,那是潜意识不靠谱的错,不对,应该是本能冲动。
看到杜衡的右手就有亲切熟悉感··于是沈冬很神奇的淡定下来,还觉得杜衡就在旁边,所以心情畅快不用担心小命···怎么办呢,人这一生,总会有些人跟你关系特殊,剑修与剑,想撇清关系是完全不可能的。
总要习惯以后会有这么个人三不五时的冒出来,告诉他一些很毁世界观的修真界常识,这就是命了,没辙··他开始哼着歌骑车,殊不知今天真正不好的人是杜衡。
沈冬睡觉非常不老实,而且一旦倒下还睡得特别死,昨天晚上他先是拽住杜衡的衣领,然后又抱着手不放,杜衡试图抽出来的时候,他直接就送进嘴里了,饶是杜衡反应快,仍然有一根手指遭殃。
·还是那句坑爹的话,总有那么一个人跟你关系特殊,得区别对待··要是旁人,别说拽住杜衡手指,估计手还没碰到衣领就会直接摔飞出去·但换了沈冬明显待遇不同,杜衡只能在沈冬松开之后将手抽回来。
睡糊涂的某只不肯放,把手指含在嘴里气息不匀,微硬的牙齿与湿热的口腔,这种离奇感觉让杜衡一时茫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对剑修来说,剑永远都是凉的,冷的。
剑是亲手炼成的,在此之前,要细细的看清楚原石上所有纹路,日夜不离,然后连神识都要慢慢渗透到石中的每一处,灵气浸染,最后闭着眼睛都可以在心中分毫不差的还原整块矿石的模样,从哪里下手,如何分割,怎样锻造,剑修有三百年的时间仔细琢磨。
最后得出的这柄剑,当然可以性命攸关心神相连···每一个剑修都非常了解自己的剑,从细节到剑身内里的所有,·不过这种了解被渡劫时一场离奇意外打破了··杜衡在看到沈冬的时候,心情是十分荒谬又怪异的。
·这就像一个你很熟的朋友或者亲人,消失了不少年,再次出现的时候跟你记忆中完全不同,你连他现在的性格长相爱好都很陌生,但他偏偏就是那个人··——如果连自己的剑都不了解,还能说是剑修吗·这是杜衡不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虽然觉得很不对,很古怪,杜衡还是耐着性子看着睡得什么也不知道的沈冬,小说里的武林高手尚且为握剑而手指敏感,更不要说剑修··这种温热不是杀戮后的鲜血,只是贴近身体的体温,杜衡几百年都没这种感觉了。
·好不容易某只“刷完牙”,把毯子当毛巾抹脸,杜衡刚抽回手,沈冬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下意识的去摸··还是同理可证,剑修不到关键时刻,连剑都不会随便拿出来,更不要说像手机一样随便往口袋里揣,不用的时候顺手往桌上椅子上一丢。
谁舍得··杜衡根本就没想到把沈冬的手拍开,他只能往后稍微让一下,没走是因为想知道沈冬怎么了,半夜发疯·结果他这个动作,让那只手不着力的往下一落,手指恰好按在下丹田——·这次不是灵气溢出,而是杜衡骤然感到渡劫后一直平稳无波的法力全部躁动起来··盘膝打坐是不得已。
虽然挪开了那只惹祸的手,不过杜衡再睁开眼,发现沈冬还是好死不活的将手搁在他腿上·本来这也不是值得多想的事,谁让沈冬醒来时还稀里糊涂的继续摸··尤其是——·杜衡出门前,还下意识的看了眼丢在浴室的那只牙刷。
·沈冬今天早点买的是油条,小区门口打包的,塑料袋就挂在车笼头上,到红灯或者车流少的地方就美滋滋的开始啃··奇怪怎么冷飕飕的··沈冬含着油条眼珠四下瞄,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喂,杜衡,我怎么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早晨沈冬刷牙与昨天晚上啃自己手指的两幅景象挥之不去的在杜衡眼前晃来晃去,最后又定格成那半根可怜的油条。
·念定心平,古井不波,心境是修为··杜衡凝思不愉,强压下那种紊乱,难道他要走火入魔了··“不对啊,除了幽冥界,什么厉鬼敢对上你”沈冬搓了下胳膊冒起的鸡皮疙瘩,疑惑的说,“难道今天降温了”·倒霉的夏天过去,这是好消息啊。
·沈冬啃完油条,茶餐厅也到了,他锁好自行车就晃荡进去··美好安宁的赚钱生活··沈冬提着外卖出餐厅的时候,忽然看到小狸猫跳上车后座,而杜衡坐在靠窗的茶座上,旁边站着服务员,他似乎不经意的抬眼。
隔着餐厅落地窗那一道玻璃···沈冬先愣住,然后没来由的心情舒畅,虽然有可能这辈子都甩不掉杜衡,但跟有个人像鬼一样的跟着你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甚至愉快的决定今天晚上去给石榴买蛋黄味月饼,连那个抱着大书册一样菜单的服务员站在那里期期艾艾的跟杜衡说话,沈冬都有闲情在心里嘲笑。
妹子你身高长相都还可以,可惜就算选美冠军站那里,杜衡也当是一棵树而已·他是偏执症患者,只想着成仙·——不,还有一个你。
·接下来一整天,沈冬都当笑话看··茶餐厅服务员差不多挨个跑去搭过讪,一杯最贵的手工研磨咖啡,放在那里压根不动,如果服务员跑来善意的催促,那就再要一杯,这散发着古怪香味的浅褐色液体从热到冷,服务员压根不敢再提,只好说帮客人热一下,不过下场只有继续重复一次变凉的过程。
·杜衡看着沈冬走马灯似的一趟趟往外冲,再跑回来··他像是不经意的看着沈冬的一举一动,眼神与表情都看不出丝毫变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如果连这点涵养都没有,别说渡劫了,估计上战场都要倒霉。
即使思绪翻腾如岩浆,神情还是分毫不露···这造成沈冬晚上准备下班时,连后面的洗碗大妈都知道今天餐厅来了一个客人,温文尔雅气质好,应该也很有钱,但就是不肯多说话,疑似失恋。
·“真想不开”有人摇头··“胡说,真想不开就跳长江大桥啦”·“也对,你说他是不是跟女友约了在这里分手结果对方连面都不露所以他一直在等,话说我们都要打烊了”·原本有小想法的服务员现在都同情瞥茶座那边。
眼睁睁的看到这是坐了一整天,没吃没喝没起来过,搞不好是心丧若死···“你说等会关门,他要是还不走,谁去提醒怎么提醒”有人忧愁的表示,给一个苦苦等候的人报最后坏消息,实在太残忍,求委婉措辞。
沈冬无语的从她们身后走过,脑补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不会的·”··杜衡隔着玻璃看着沈冬走出餐厅,借着路灯取车,等沈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时,杜衡顺手丢下几张红色纸币,然后走出餐厅。
“真走了”·然后第二天···“欢迎光临…啊”·一转身那个服务员就跑到吧台给领班打电话:“尹姐,我告诉你,昨天那个人又来了刚开门就来等,好痴情”··提着外卖路过的沈冬当场脚一滑,险些趴地上。
 ·47·47、面相不宜 ...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天就去找船划·——这是雷诚曾经风靡校园的名言,沈冬正在严肃考虑这句话的可实行程度。
·“湖心公园环卫工人,负责打捞湖面漂浮物,清理旺盛生长的水草…年龄五十岁以下,要求会水性混蛋”·沈冬丢开一张报纸,然后用钥匙当笔顺着招聘信息往下划。
·“…XX旅行社西湖行专线导游,要求至少省级考核导游证,全日制大专学历,年龄二十七岁以下,容貌良好,性别…女魂淡,我就知道”·沈冬咬牙切齿的扔了一地报纸,痛苦的开始数工资。
·六百块·茶餐厅外卖临时工,半个月薪水就六百块还不够下个月房租,这要怎么混·至于为什么辞职··每天都会坐在某家茶餐厅等负心女友的照片都已经上了微博,虽然是在隔座的位置上偷拍的,有些模糊,但某人长相太给力,眼见都要成微博热点了能怎么办·算了,那老板本来就抠门,一天上班十二个小时不停歇就肯管晚饭一餐,工资还低得可怜,省城那么大,还怕找不到待遇好的送外卖活儿干。
·不过汉堡快餐店还是算了吧,虽然那里的标价可以给杜衡省钱,但苦等女友的传闻低点变成快餐店瞬间就拉低了女友属性档次吧,嗤,茶餐厅在没有什么高档西餐会所的省城里已经算是大众市民心中很浪漫的地方了,汉堡店是带学生情侣场合与小孩子爱去的地方。
以及网络上传闻调戏快餐店外卖小哥的段子还经久不衰呢··灵异神怪·瞄杜衡一眼,沈冬开始嘀咕··这不正常啊,修真界的劳苦大众呢,幽冥妖魔呢··“咦,物业值班招人,需上夜班,工资一千八”·沈冬眼睛一亮,抓着那份信息就冲到对应的劳务市场摊位上,然后黑线的发现正在填招聘表格的全部都是四十五十的大叔大爷。
·“小伙子年纪轻轻,干啥不行,还来跟我们抢什么工作知道不,这是政府关照的‘四零五零’下岗再就业工程”·“……”·沈冬哑然,默默走开。
蹲台阶上继续愁眉苦脸的翻招聘信息,难道他只剩下街边摆摊一条路可以走了吗··什么杜衡有的是钱·那是杜衡的钱,沈冬其实也有偏执症,他对于“自我存在”太过坳扭,倒不是杜衡从前怎么不好,可能只是器灵的潜意识,作为一个真正存在的个体,需要证明自己,而且对这点十分在意。
只是一般的兵器,都是在战场上刷存在感吧…·沈冬有意识以来的生活严重干扰了他的价值观取向,如果开山斧灵在这里,想不鄙视沈冬都难——你是兵器,你捞什么偏门啊,这是你该干的事情吗好比厨师非要去种菜,多本末倒置··唔,找块结实一点的布,去批发市场搞点物美价廉的动物拖鞋,转眼天气就冷了,正好是换季的时候,晚上就去天桥上面摆摊,城管来了裹起来就跑——哥是枉死厉鬼建木培训班出来的,跑步那是小菜一碟,那军营三百圈比马拉松都长,谁怕谁啊·至于杜衡,爱在旁边待着就待着,还能增加销售量呢··沈冬的猜测完全没错,那些绒布拖鞋的质量一般,底很薄,第一次他不敢乱投资,但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上,两小时不到,三百块钱四十双货全部销售一空——倒不是他能说会道,丫只来得及喊十块钱一双不讲价,重点是旁边的杜衡,路过的女孩停下来多看几眼,发现动物拖鞋样式很Q,十块钱一双也不算太贵,随便买买就走了,还兴奋的边回头边议论。
·一晚上赚一百块钱啊·谁再给那些黑心老板打工谁是傻子·穷人沈冬表示堂堂山海易购,占据修真界垄断行业的大超市,竟然就给他一千五一个月的工资,太黑了(话说那是你自己要求的吧)。
·“我发现我卖东西很有天赋”在这个世界上,有谋生技能难呐··杜衡的情绪很好理解··——自己的剑说它有经商天赋,这不搞笑吗··话说在山海易购做收银员的时候,忽悠顾客买东西的技能还是挺强大的,不过作为没存稿没好货门路的穷人沈冬来说,也就只能去当违规流动小贩。
“我连警察局都去了三回,罪名从连环杀人碎尸到盗卖国宝,疑似参与打架斗殴拆了房子,我怕什么市容管理条例啊,城管而已”沈冬得意过头的大放阙词,那表情忒欠揍。
·于是第二天继续卖拖鞋··不过世上总不会有一帆风顺的事情···“你怎么占了俺的位子”一个戴着蛤蟆镜的中年人愤愤的指责沈冬。
“他卖啥”·沈冬旁边是个卖如意结幸运石的小贩,那些廉价的玻璃水钻放在黑色绒布上,在路灯下闪闪发光,总能吸引一群女孩子侧目。
杜衡在旁边,连带着这个小贩的生意也好了不少,于是今天跟沈冬说话也很客气···“嘿,假瞎子,你那算命摊也就糊弄乡下人·”·一听是算命坑钱的,沈冬那点迟疑也立刻抛到了瓜哇国,再说省城道路上的天桥多得是,虽然这条连接商贸中心与夜市美食小巷的天桥最繁华,但这种违规经营,划分地盘也没谁承认,省城治安还没有差到有流氓收保护费划分势力的地步。
·“得,你这么着,我这摊子生意好,您要是觉得这里风水好呢,就守在这里一小时,保管完完整整还给你·”沈冬故意在风水两个字上要重音··那算命的当然不是瞎子,只是穿中山装,戴黑色蛤蟆镜是标准打扮。
中年人神情不善的看沈冬,傻子都能听出来刚才那话里的讽刺,当然目光中带有恶意,不过他这一看,骤然色变··“你,你…”··沈冬莫名看他,话说整个培训班的学员都看不出来自己是什么,难道这个跟瞻空大师一样,当真是有慧眼的隐世高人·——以修真界剑修都开出租车的风气看,天桥摆个算命摊还真没准。
·结果这算命的看见杜衡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指着沈冬,颤声道:·“你怎么能活到今天的”·“喂,怎么说话的骂人我就不客气了”·“你煞气缠身,印堂全青,隐隐还有血光冲天,命主杀戮,但又不像被怨灵缠过的样子,更没有杀过人的迹象,这种要命的面相,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一滴汗,还真有那么点本事吗·但被说中,沈冬也只有更恼火,难道还会跟陌生人说哎哟太准了,但您老有所不知,我不是人,兵器不是命主杀戮血光冲天是个毛,听说我化形前我家主人用我屠戮的妖魔没一万也有八千…怎么可能啊··“别胡说八道,我丫就是命主倒霉而已,快走,省得我把霉运传染给你”·沈冬没好气的说,不过那中年人确实觉得沈冬这面相诡异无比,按说就是那种跟他住一起的人都会死得莫名其妙的凶煞,这天桥摊位不要也罢,指不准有啥血光之灾呢。
·看着那中年人一溜烟跑掉,沈冬悻悻的转头问杜衡:·“不认识吧”·“区区凡人,我怎会认识·”··沈冬心中大定,为保险起见,还随口多问了一句:“这条天桥上没有修真界的人吧”·“没有,但是…”·“啥”·“那个城管是”·“卧槽~”··沈冬三下五去二的用铺在地上的布卷起拖鞋,整条天桥的小贩显然都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了,全体火速收拾家当,干这行必须要有过人的眼力,多忙都要抽空瞅一眼,尤其是临近天桥两边阶梯的小贩,必须要有茫茫人海中把便衣都认出来的警觉程度,茫茫车流中瞬间发现城管车的敏锐·卖廉价珠串如意结的将盖子合上背着就跑,话说那家当就跟上个世纪三十年代老上海电影里卖香烟的差不多,麻烦的都是卖吃的,收了顾客钱没办法,只能一叠声的说等着,过会一定回来,而没收钱的来顾不上了,这点损失比起被罚款不算什么。
·沈冬像逃难一样打个包袱开始往桥那边奔,跑了两步想想不对,顺手捞起还趴在那里啃月饼的小狸猫往包袱上一丢···“糟糕,今天两边都有”·这时候塑料袋兜售袜子小玩意的人就不慌不忙了,拎着就走,谁能说他是小贩像沈冬这样明显目标大,完全靠运气。
话说在天桥上做生意真的很傻呀,两边一堵可不就没地跑了,不过就省城来说,整顿市容一般都是看领导来检查,或者正常突击一下,只要没造成交通障碍或丢一地垃圾,城管不会像某些人恶意宣传的那样赶尽杀绝,尤其现在又是晚上。
·“站住”·沈冬当然不会站住,他埋头就往下冲··这么多目标,城管大队也没道理来追他一个啊,小样跑过这条街就好··心存侥幸是不行的啊小沈同学,你连跟着杜衡渡劫沾光换成神仙户籍都能被劈飞,你觉得你有运气这玩意可言吗··“抓住那个带着猫的”·“咦,队长哪里有猫”·“…抓住那个扛大包的”·沈冬黑线满头,能看到石榴,估计就是杜衡说的那个人。
艾玛跑去干出租车司机还能解释为这行好赚钱,城管是什么职业爱好··沈冬埋头狂奔,好在他这个造型路人看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会把他当成小偷。
硬是挤开围追堵截下了天桥,火速奔出几百米··“我去,那小子是省长跑队的吗”·围观群众与城管纷纷侧目,惊骇扭头望··“不对,这速度飚得比我骑自行车还快,有这种潜力为国争光参加奥运会拿奖牌啊,当什么小贩”··那边沈冬只能跑,去开锁拿自行车是傻子,耽误时间不说,难道能快过城管队的汽车吗赶紧找一条小巷,绕出去躲着是真的。
他正在东张西望,忽然一辆黑色大众靠边在他面前停下··杜衡今天确实是开车出门的,但是包括沈冬在内,都没人注意他是怎么在天桥上消失的··沈冬扒开后座车门,先把东西跟小狸猫一丢,然后爬上去啪地一声关上车门。
·汽车绝尘而去,徒留下城管大队与围观群众呆立当场··这,有私家车还跑来违章经营是个什么情况啊城管大队表示天天突击上街,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样逃跑的小贩,最狠的也不过是打出租车…··沈冬靠在一堆拖鞋上放松的喘气。
这生活真刺激··扒玻璃窗外往后看,那座天桥逐渐远去,按照杜衡完全不用等红灯的高超技术,转眼就上了高架桥,沈冬郁闷的问:··“修真界同行都不互相关照吗,还指名了抓我。”
“要是你被他抓住,他可以正常罚款以外还可以扣你的山海易购卡上金额,你说呢修真界法规就是在人间违反法律,可以双倍处罚,一个都不能少。”
沈冬泄气的重重往座位上一靠···“嗯”·杜衡骤然往侧边的车窗玻璃上看了一眼··“怎么了”沈冬也跟着回头,但是高架桥上,除了路灯就是街道边的大招牌,啥也看不清楚。
·招牌下的一家火锅店前,那个算命的中年人栽倒在地,满口血沫的打滚··而在围观的人群中,一个项链手链衣服上全是环环扣扣摇滚风的年轻人微微带笑,妖异的舔着自己的手指,忽有所感,抬头望了一眼高架桥。
汽车早就开过去了,杜衡语气不变,只是眼神冷了下来:·“余昆失败了,鄱阳湖的结界破了·”·“啊”··48·48、越境打架...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有人打了120,街道上的行人谁也不敢去扶,都纷纷后退或远远绕开,不知道谁说了句难道是传染病,人群霎时哗然。
这年头正常人的世界观也经常被刷新,好比从前不曾听说过城市下一场暴雨竟然能淹死人,一个感冒流感也可以逼得学校停课工厂停工,繁华街头忽然好端端的塌陷出一个大坑…这些闻所未闻的事情导致大部分人都神经敏感。
·转瞬围观的人全部跑开,只留下两个人站在那里没动··灵异神怪·一个瘦高又不起眼的男人,皮肤有些骇人,像鳞状藓一样块块斑白,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拖走了那个一直仰头看街边高架桥的年轻人。
·年轻人手上身上的链子跟着叮铃咣锒响··“是修真者”他的眼睛在一瞬间变成了阴冷的竖瞳,就像饕餮看到食物一样兴奋。
·“大人,那这个呢”·恍然醒神瞄地上奄奄一息的算命中年人,被关在幽冥界一千多年,对人类社会的认识还停在一百年前的幽冥界二BOSS喉咙里咕咚一声:·“算了吧,看着就不好吃。”
·说着东张西望,他已经对路灯好奇十分钟了,又对满街穿着清凉的姑娘看了十分钟,也许太惹人注目,一个戴蛤蟆镜的中年人忽然凑过来说“阁下面相有碍,克主克亲尚且不说,连自己都克,实在不妥,非改运不可”,于是,还有啥于是,这地上连吐鲜血半死不活的下场还不明显吗·缓缓握紧拳头,年轻人脸上的阴鸷更加明显:·“该死的天命,我讨厌相士,还有观气看凶吉的修道人”··“大人息怒。”
旁边侍从模样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竹筒似的东西,晃了两下,里面立刻传出声音··“混蛋要杀就杀,折磨人算什么好汉哎哟撞死我了,好硬”··那皮肤斑白的男人也不理会,嘴里念念有词,有规律的上下摇晃竹筒,搞得像求神拜签似的。
三分钟后才停下来,没表情的凑近竹筒:·“那只旱魃真的在这里”·“是…”竹筒里破葫道长的声音变得迟钝木然···“怎么找”·“郑昌侯住在…夜色餐厅,在鸳鸯梦旅社一楼厕所的镜子后面…”·紧接着不得不解释啥叫餐厅,啥叫旅社。
·“他说小旱魃开的那家酒楼在一家客栈的茅房里”堂堂幽冥界老二,洪荒中也算数得上名号的家伙诧异问,“为什么茅房里面会有铜镜难道现在的凡人喜欢一边蹲坑一边照梳妆整衣”·法术只能控制人老实回答,对于超出逻辑的问题爱莫能助。
·竹筒里没声音,主属两只面面相觑,转而想这人间变化太大,夜晚都如白昼,人造夜明珠满街都是(那是灯泡),各色琉璃灯不值钱的到处挂(那是霓虹灯),楼梯横过来(天桥)滑道像阵法一样到处盘旋(高架桥),还有满大街的铁皮车,总有种掉进佛法所说的三千世界其中一界的错觉,太不真实了··“老大呢”·“刑天大神还在追杀余昆。”
“嘿嘿·”幽冥界老二得意的笑···“大人好本领,属下撞了三天鄱阳湖结界都没辙,大人去骗刑天大神,说余昆捡到他的头颅。
破开结界简直不费吹灰之力”·“那是当然,刑天这个傻子,从头到脚一根筋,匹夫之勇以前是没脑子,后来把脑袋都丢了…啧”··路灯照射下,夜市中各种建筑物与小摊的影子在地上倒映得重重叠叠,人影随着走过路灯的距离,逐渐拉大又变小,但是没人注意有这么两个外表怪异的人,身后的影子是一条粗直的黑影,扭曲隐匿。
黑色大众汽车拐下了高架桥,沈冬还没来得及说话,听到了那要命的来电铃声···“死了都要来…”·那啥,好像余昆也是这个手机彩铃,挺符合山海易购超市的,连厉鬼生意都要做,甭管你是死是活,一样得乖乖求职赚钱进超市抢特价商品,死了都得来真悲催。
·杜衡这次电话接得很快,他那手机完全看不出啥牌子,估计改造得比较彻底,连原来的机壳都没保留——墨家用N只报废手机零件组装出新的,当然没牌子好吗··“救命啊”·余昆中气十足的吼声霎时从话筒中爆出来。
杜衡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然后开了免提将手机扔在前窗玻璃下面···“刑天抄着兵器在追杀我,救命喂”·沈冬还没来得及震惊,就听到杜衡轻飘飘的说:·“别急,他追不上你”··“但是我被锁定了,一直被紧追不舍啊,我已经绕地球七圈了”·“锁定灵息而已,放心,他不是洲际导弹,不能拿你怎么样。
你飞快点,还可以中途停下休息十分钟,然后在他追上来前接着跑”·“……”··杜衡淡定的继续开车,还看眼黑沉沉的天空:“你开结界了吗”·“混账,我开结界有个毛用,后面那个没脑袋的又不会”·“噢,那你还是先烦恼展远那边的情况吧”··各国卫星全程监控这场史无前例的马拉松赛跑,加油啊,余经理,疑似上古异兽的你,怎么能不去挑战香飘飘·沈冬笑得前仰后合,攥着石榴的前爪一个劲的拍拖鞋。
·“榴~”小狸猫委屈的叫··主人的剑高兴,为什么宠物会遭殃··“这么说,鄱阳湖的结界是刑天毁的”·“是啊,我拦不住,现在白术真人他们全部守在鄱阳湖重新布阵。”
就杜衡你一个人闲着,不找你求救还能找谁··“你头发全部掉光了吗”杜衡话题转得太快,沈冬一时都搞不清楚他在说啥。
“你是说——”余昆顿悟··“刑天应该不会游泳,到最后一天你就往太平洋上跑吧”··“喂喂”·见死不救就算了,别如此理直气壮··余昆对着电话吼了三声,那边传来都是嘟嘟的忙音。
耳后狂风大作,余昆身体前倾脖子一缩,霎时他头上一圈毛都齐刷刷被削掉——冷汗滚滚,幸好没变回原形,否则一身毛都要遭殃·浓厚的云层被这一击劈得从中分开,导致下方城市中的好端端的下着雨,忽然漏入一排明晃晃的阳光,抬头看只见两侧云层不断滚动翻滚,中间像是被谁撕开一条缝似的。
再上面·太高,人的肉眼看不见···“还我头来”·左手持青铜方盾,右手挥舞一柄闪闪发光的斧头,一个无头的巨人怒吼着,夹带隐隐的风雷之声,大斧猛地一挥,云层即刻破碎。
·“我不知道你的头在那里…盘古大神喂,我的苹果”·余昆惨嚎一声,右手拿着的手机被锐风生生削断一半···“我跟你拼了”·半截报废手机一丢,余昆身体猛然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人的模样全部消失,浩瀚强大的灵气爆炸似的喷涌出来,云海就像被吸尘器控制一样飞速聚拢来,随即——漆黑庞大的翅膀骤然一拍,遮天蔽日。
·我们有必要报告一下余昆现在的位置··嗯,美国东海岸,沈冬那边晚上,这边还是白天··太阳忽然从天空消失,伸手不见五指,街上开车的都忍不住伸头往外看,人们从大厦与商店里跑出来,想看个究竟。
没听说今天会有日食啊还是日全食··一声嘹亮愤怒的鸣叫,摩天大楼最顶端的钢化玻璃砰地一响延伸出数条裂纹,至于大厦天台上的卫星信号接收器啦,太阳能设施啦,甚至是避雷针都发出滋滋的电火花,脆弱一点的直接爆开,熊熊燃烧。
倒塌的铁架开始倾斜,滑到栏杆边,猛地摔落下去···街道上惊叫声一片,人们纷纷往道路两边的商店中躲避,不少人弃车而去,横飞出去的碎片首先砸中两边大厦的楼层玻璃,燃烧的残骸紧接就轰隆一声坠地,直接将两辆汽车砸成废铁,亡命奔逃的人群赶紧前扑,汽车油箱泄露后遇到明火,发生爆炸。
气浪将汽车零件像暗器一样推飞出去,立刻有人血流披面抱头打滚,倒霉的可能当场就没命了··同样的变故还发生在城市所有摩天大楼附近,人群惊恐尖叫···“Oh,my God”·“Is this the end of the world”·世界末日倒还不至于,只是有“人”越境打架。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全球看到卫星图片的负责人都在第一瞬间从椅子上滑倒在地.·“好大一只鸟·”第一时间通知了特殊部门的中国负责人稍好一点,反正天塌下来有人扛,他正努力维持镇定,干巴巴的说。
翅膀张开覆盖了美国四个州,艾玛就是哥斯拉也没这么大···“那家伙不是鸟…”展远当场就摔了鸭舌帽,以手扶额,果断转身往外走:·“给他打吧,反正他那身毛就快全部掉光了”··“大师”旁边赶紧有人拦住,好歹要给个说法呀,卫星图像显示这两个家伙从鄱阳湖飞出来,绕着地球转了七圈,然后在太平洋那边开打了。
等着吧,十分钟后人家就要来书面谴责了,不管理由多荒唐,大师你赶紧给个说法呀··“出于国际人道主义精神,告诉那边,如果想减少损失就赶紧发布海啸预警”·“哈”··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作者有话要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这是说,从前北海有一条大鱼,据说每年呢,从水中出来化为大鸟,要从北海飞到南海去度假(喂),等度假期完毕,它身上的毛全部掉光的时候,应该就变成鱼了吧← ←·49·49、摆场子吗 ... ·没了头都要继续打架的刑天会怕一只大鸟吗·当然不··他都敢单独持盾操斧的冲上天庭砍黄帝,放翻神仙无数,还对上神器轩辕剑,而你余昆不就一水空两栖动物么(余昆:混账我现在可以水陆空三栖了),有啥了不起别以为长得胖就可以压死人= =b··“喝呀呀”·无头巨人一声怒吼,对着覆盖下来的漆黑翅膀,单手劈斧,瞬间天空中都出现了一道略微狭长的裂缝,气流崩乱,羽翎乱飞。
·“嗷——”·鹏嘛,按照比例来说就是一只放大版的猛禽,喙弯曲有力,足爪锋利,全身羽毛层层覆盖,尤其那翅膀你想啊,背都有几千里长,那得有多大的翅膀才能带得起这样重量的身体飞起来当然鲲鹏在海面上变化的时候多半携带水浪,也就是所谓台风龙卷风,这很好理解,据说自然界身体最大的军舰鸟也不是想飞就能飞,必须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跟风向,才能翱翔天空,问题到了鲲鹏这里就是狂风卷浪,起飞条件自己创造。
灵异神怪··遮天蔽日,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那翅膀狠命一拍,世间之物很少有能经得起如此强大的力道吧··“喀拉”·刑天的青铜方盾挡住了好样的我们要重点介绍一下,这面无名盾牌,在五千年前,它曾经挡住了神器轩辕剑的攻击,抗力无穷大,中场解说完毕。
·羽翎横飞,漆黑的夜色中就好像下起了一场大雨··这些羽毛飘飘洒洒的落下,在接触到物体后快速融化,散成灵气消失··“恶魔,是恶魔”·摩天大楼中的人全部惊声尖叫,黑色羽毛,还会神秘消失,鉴于宗教文化,做出这样的推测是很正常的·于是满大街满城的人哆嗦着开始祈祷画十字。
·高空中,两只明亮庞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无头巨人,翅膀狠拍无效,当然要上爪子·鲲鹏往上飞出,然后翅膀收拢,一脚抬起,一脚狠狠抓去——·刑天大神乃见过兔子么,这时候按照科学观我们应该上蹬鹰技巧…喂~··闪闪发光的大斧横空一扫,咆哮一声,刑天的身体骤然吸纳灵气,暴涨五十米,然后大斧贯空劈下,那声势绝对是盘古开天之后的第一人·被苦逼砸中脚趾的鲲鹏拍翅翻滚。
·在高空战场正下方的城市就算了,那些在边缘的州,就顺着鲲鹏收拢翅膀太阳出现,展开双翅天空漆黑,这样反反复复,好像有谁把太阳变成了一个大灯泡,还不停在那里玩开关。
于是可怜的某国911电话被打爆了···“这是世界末日吗”·“政府呢总统呢我知道,议员全部坐着宇宙飞船出逃了”·这位纳税人,你脑补得也太多了··如果今天白宫或者其他州政府被被愤怒的人群点火烧掉,一定是好莱坞灾难片科幻片导演的错——瞧瞧,你们都给国民灌输了什么逻辑,上帝·“我有一亿美元,我要买船票”·“……”··紧接着焦头烂额的五角大楼就接到来自外交部与白宫的糟糕消息。
“什么,海啸预警”·“无条件接受命令,Shit整个太平洋区域,所有岛屿基地,统统发布海啸预警…等等,命令可以下,我们需要一个解释,而不是在事后傻乎乎做白宫发言人的复录机”··“中国那边的答复是叫总统阁下看一篇东方古籍。”
“what孙子兵法”别怀疑,这个各国军方真的有翻译版专门开课研究··“论语”这个比较出名,至少有朋自远方来这句享誉世界。
“不,好像叫庄子…”··鲲鹏身上的羽毛像下雪一样的往下掉,正常情况下要到十月初才会变化完毕,可刑天大斧横扫加快了这一过程,于是鲲鹏匆忙的往太平洋飞,那里够宽够广足够深,它总得在毛掉完前入水不是吗·至于后面跟着追杀的刑天,不怕大鹏鸟的速度绝对给力,哪怕这是一条鱼变的··于是各国卫星有幸目睹了在海洋上方,一只庞大无比的鸟变形为鱼的全过程,羽毛全部落光,太阳反射下是偏偏整齐规则的鱼鳞,鸟首逐渐拉长与脊背连在一起,成扇状展开的尾羽也逐渐透明化作尾鳍,背部漆黑,鱼腹雪白,腮张合了一下,像是在大声嘲笑。
刹那间无风的海面就出现了一股漆黑而巨大的龙卷风··海水被不断的卷上天空,刚刚变形完毕的大鱼一头扎了进去··然后··所谓水击三千里,指的真的是水花,绝对没有翻译错误·卫星只能拍到水墙似的巨浪,海水与狂风让那片区域全部漆黑,啥也看不清。
·“我的头还我头来”·刑天暴怒的挥舞大斧,“狡猾的家伙,我要吃了你”·话说肚脐是你的嘴巴,这是要直接吃到肚子里吗,很好很强大··“我今天相信变形金刚存在的合理性了”某国政要喃喃说,汽车飞机变形成机器人算啥,会飞的鸟转眼就可以变成鱼,飞鸟与鱼的绝恋在东方神话里肯定是笑话吧。
海啸很快就来了,但是只有最靠近事发地点的美国倒霉,海堤冲溃了好长一段,沿海某座城市一半泡在海水中,好在预警及时,没有造成多么恐怖的人员伤亡,就是靠近海岸边的建筑物倒塌了大概几百米。
·“不对,这种威力的海啸,至少能冲毁一座城·”·事实上的巨浪有一半都跟着鲲翻涌进了海底,或者凝固在某一片区域咆哮不定··在中国神话中拥有真正强大控水能力的不是龙族,而是鲲鹏。
至少没有哪条神龙是乘着龙卷风到南海去度假的···紧跟着遭殃的是在鄱阳湖上空重新布置阵法的修真界头头··刑天提着大斧,气势汹汹的奔回来,二话不说就撞碎结界,冲回幽冥界去找他家有头脑很聪明的老二想办法去了——··一头一身水的白术真人狼狈不堪的在湖里扑腾两下,好不容易才飞起来。
鄙视这种想来就来,想走就回的混账,结界在刑天大神眼中毛都不是··“余昆”·众人忽地惊骇四望,他们放心的在这里重设结界,也是相信余昆现在是鹏的形态,那速度绝对可以,不会被刑天给劈了,难道·“等等我打个电话。”
开山斧灵开始摸手机··“您好,您拨打的用户不存在·”·“……”··不存在是什么意思·白术真人立刻嚎啕一声,仰天长叹:“三清道祖在上,我等无能啊,竟然赔了余昆道友一条性命,这可如何是好”··“噗嗤”·太平洋中的某鱼喷出一条长长的水柱,COS巨鲸。
正在努力辨认方向的鲲抖抖鳞片,奇怪,谁在说它坏话等等,这里没有北斗神州特快,要怎么回家啊,手机…苹果也毁了救命··“有别的幽冥妖魔跟着刑天出来了”·沈冬不停的往车窗望,既然余昆正在挑战香飘飘,那么杜衡刚才在高架桥上的异样已经很明显能说明问题了。
·“嗯·”·“你知道是谁”·“不是一个,力量不可小觑,你回家去,别摆摊了·”··沈冬赶紧说:“等等,你能不能打得过,打不过去叫帮忙…”·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汽车猛然一个急刹车,沈冬没系安全带,他跟一包拖鞋、石榴重重往前一倾,脑袋砸到了驾驶座后背椅上,幸好这不是出租车,不然中间装的铁栏杆能砸出人命。
汽车前面站着一个全身挂银链,嘴角挂笑的年轻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跑到马路中央的···“果然是你,杜衡…”·幽冥界的二BOSS眯着眼睛,看着那怪模怪样铁皮车里的人。
·省城是三车道,夜色中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这条车道被杜衡从中猛然一停,后面的车差点追尾,转眼间就堵了一大片,后面的汽车不耐烦的按着喇叭,公交车上的乘客还伸着脖子想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吵杂声一片,有喝骂的,也有怒问···沈冬看着那个明显充耳不闻,笑得非常诡异的年轻人,没来由的就眼皮一跳·低头忽然发现石榴紧紧的抓住他的裤角在那里发抖。
“卧槽,妖怪找上门了”··沈冬还没来得及扯开小狸猫,忽然看到杜衡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相扣微微一弹··刹那间周围的喝骂声戛然而止,所有车辆与行人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街边正在翻炒小菜的大排档厨子,一手拿着酱油,一滴酱油正好从瓶口滴出来,跟锅底火焰一起凝固了。
·沈冬僵硬着扭头,然后他听到那个拦路差点搞出连环车祸的年轻人哈哈大笑··“杜衡,你确定这短短的一盏茶时间,你能赢得了我”··芥子须弥,三千世界。
这并不是杜衡有能力让整个世界停顿下来,而是用法力凝造出一个跟外面时间流逝完全不同的结界,当然这种法术也是高难度的,而且有限制·空间波动正常的话,可以维持一天,如果遇到剧烈撞击比方说开战,最多也就只能支持十几分钟。
·“要知道,我可不是一个人…”·满脸白色斑藓的男人忽然出现在年轻人身后,神情恭敬,但是抬起的目光却透着狠戾之气,死死盯着杜衡··开玩笑,之前在鄱阳湖,它撞了好久的结界,杜衡却飘在阵眼中心打电话。
·汽车内,杜衡看向前窗玻璃的目光不变,修长的手指微微按下安全带的扣结,随即啪的一声弹开,这点细微的声响在一切停滞的环境中显得十分刺耳,沈冬也觉察到恐怖的杀意,他盯着车外面的两个家伙看,心中焦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手掌骤然一紧,沈冬被拉得往前一倾,眼前一花,两人竟同时神奇的穿过车窗玻璃,站在车前盖上,杜衡神情平静,波澜不惊的说:··“很不巧,我,也不是一个人”· ·50·50、当街打架 ... ·当初沈冬被警察破门而入抓走,他那二十多年的档案记录就被挖出来研究过,还得出一个天生暴虐的扭曲结论。
·这家伙不是一块学习的料,从小记过处分不断,原因毫无例外都是打架,还没桌子高就开始揍人,等到上高中的时候,曾经被一帮人堵在巷子里,最后沈冬进派出所,其他人进医院。
但那都是不良少年街头混混,再不济是那种坑蒙拐骗的地痞流氓,绝对不是妖怪··你说敢跑来找杜衡单挑的这妖怪实力是多少少说也是一个BOSS,搞不好是上古怪兽,现在跑去山海易购借大厨还来得及吗·连武侠小说级别的架都没打过,骤然来这种神话顶级决斗谁能HOLD得住··沈冬下意识看自己的手掌。
千真万确都是肉,杜衡就是把自己抡飞出去也砸不死妖怪吧,又不像岛国漫画斗士右手藏着圣剑,无坚不摧…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唯一能称得上锋利可当武器使的——莫非是牙齿··“哦想不到杜衡你也会收徒弟…咦”·对方戏谑的目光忽然顿住。
高手的基本特征就是看不出境界修为,看不出原形,甚至看不出有啥与凡人不同的地方,但从来没有沈冬这种大大咧咧消耗灵气,毫不收敛也不控制的“高手”,只有在几千年前,走狗屎运吃了灵丹仙果的凡人会这样。
这是什么情况··“危,对面的是什么东西我眼神不好·”·“属下的眼神比大人更不好·”·灵异神怪·“……”这样还来打架真的没问题吗。
·“有鲜活的气息·”年轻人仰着头深呼吸,身上的银链也跟着颤动,他慢慢靠进,动作非常诡异,不像是走反倒是缓慢在挪,那种无声无息的架势,让人毛骨悚然。
眼睛死死盯着沈冬,嘴唇微微张开,鲜红色的舌尖中间分叉,而原本惨白的皮肤逐渐泛出一种浅淡的青色,一块块凸起··紧跟着哗啦一声响,原地出现了一条庞大的青色巨蟒。
·因为结界,这里与正常世界隔开,所以即使这怪物压在一排汽车上,也没有造成任何伤亡,光滑的鳞片甚至从马路中间的护栏上刮过,尾巴尖搭在路边大拍档的炒菜锅里,巨蟒全身上下都缠绕着银色链条,最恐怖的是蛇头,竟然还维持着人的样貌,连头发都有。
紧跟着一条更庞大的白色巨蟒也出现了,不过模样看上去要正常得多,十分凶悍,鳞片竖起,小半截身体跟着蛇头高高昂起,足足有十米高···两条蟒蛇的身体差不多铺满了整条马路,从公交车顶滑到卡车厢,绿化带那些尖锐的灌木也被它们无视掉,也不知道是无法影响结界,还是它们的鳞片足够坚硬。
看着这科幻怪兽片似的场景,沈冬僵硬着问:·“跟西湖那个传说没关系吧”·一条白蛇一条青蛇很容易想歪的有没有,就是因为修真界诸如法海这样的乱赛垃圾,导致今天出现各种洪荒遗留妖怪问题——等等青蛇才是主人真错位··“这是幽冥界第二难对付的怪物…”·“余昆说的那个老二”·沈冬眼前骤然一黑,被猛地拽开后才发现那条缠满银链的青蟒一口咬在黑色大众汽车上,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与暴躁:·“杀了他,危,快撕碎他”··沈冬下意识的后退,但满街都是青白色的蟒身,乍一看完全找不到蛇头在那里。
一种没来由的惊骇忽然浮现,沈冬迅速抬头,正对上白蟒巨大的头颅——它绕过一座楼房,从顶端骤然滑落下来···“让开”沈冬跳开之前,竟然奋力去拉杜衡。
但是没拉动··杜衡右手抬起,单掌托出,硬是将白蟒的头隔空挡在一米之外···沈冬也不客气,直接提了拳头就是狠狠一下··预想中怪物的惨痛嚎叫或者扭曲都没发生,甚至连鳞片都没往下凹,反倒是沈冬的手硬生生的被反震力弹回来,整个人跟着往后仰倒,滚出去至少三米。
·“我去,它是切糕做的吗”沈冬的右手整个变形,痛得差点爬不起来··一道锐利的剑风透体而过,沈冬往前一趴,趁机袭击沈冬的银链青蟒侧头避开,沈冬用手一摸,后心衣服裂开一个大口子,前胸也裂开一道,那股冷气直接穿过他袭击了怪物,但他毫发无伤,勉强要说感觉的话,就跟喝一瓶冰可乐差不多痛快。
·沈冬还没来得及反应,衣领被杜衡一拽,直接跳到了旁边一辆公交车顶上,而正在跟杜衡拼谁力气大的白蟒措不及防猛然下坠,眼看就要砸到青蛇的身体,它竟然生生扭开,硬是用自己的脑袋着地。
“轰”·纵然有结界,地面上还是出现了一个三米深的大坑···银色链条全部绷直,连一秒钟都没有,沈冬已经看到青蟒整齐的鳞片,他想都不想就往车底下跳,现在有个问题非常关键,不是杜衡能不能打赢,而是自己应该往哪里躲——沈冬暴躁的在心里咒骂,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憋屈的情况,长得肥了不起吗·洪荒当初肯定遍地是食物吧,怪兽一个两个都往超大型发展。
·听着耳边尖锐的破风声,就跟跳绳似的拼命躲开那长长粗粗的一条,沈冬倒是像狠狠踩一脚上去,可怪物不痛不痒,一尾巴能将他扫飞十米,还好这是在结界里,砸到什么都不会晕,否则状况堪忧。
沈冬眼前除了白色的鳞片,就是青色鳞片跟锁链,完全看不到杜衡那边状况如何,只有越来愈多的剑气···青色的那条就跟鬼魅似的,如此庞大的身体竟然弹飞自如,一点都挨不到,不过白蟒就结结实实的被打得翻滚,鳞片逐渐泛起浅浅红光。
“啪嗒”·一滴血从鳞片缝隙中落下,碰到地面的那瞬间化为灵气消失···巨蟒的身体太大,第二滴鲜血恰好滴到沈冬脸上,一种诡异的炽热感在皮肤上直接透过来,沈冬惊骇,以为蛇血有毒抬手就擦,但手指干干净净,啥血痕也没碰到。
那火辣辣的感觉竟顺着他的脸延伸到脖子上、胸口、右肩…·如果说剑气透体的感觉像是灌下一整瓶冰可乐,这炽烧感简直就是吞了一口花椒啊,还是正宗川菜里不辣死你不罢休的重口味。
·沈冬整个人都跟着熟透了,就差往外冒热气··要是旁边有条河他能立刻跳进去——··修真界的“蛇毒”真厉害,只是一滴血,只是沾到皮肤…沈冬坚信自己到现在还没死的原因是剑不怕毒,等等这毒搞不好有腐蚀性,他这把剑到底是什么材质·乱七八糟的念头浮上来,又立刻被燥热冲下去。
沈冬晕头转向的避开蛇尾攻击,一脑袋磕在路灯柱子上,虽然不太痛,但沈冬忽然像中邪似的顿住,瞳孔没有焦距的盯着这根柱子···他眼前神奇的出现了黑白两色的幻影,各种形态的妖魔,飞溅出去的鲜血,尸体倒地散发出的灵气凝成实质,很美,呼吸畅快,还有惨嚎的声音。
能近距离看到它们的脸惊恐扭曲,怨毒的目光,还有痛苦挣扎的模样,然后转瞬化为飞灰从眼前消失,视觉变幻的速度比坐过山车还快,沈冬莫名其妙的就陶醉在这种幻觉里,忽然天际劈下了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此时脑后风声骤近,白蟒滴着涎水的毒牙已经碰到了沈冬的头发。
·“好痛——”·幻觉刹那间与现实重合,沈冬虽然及时扭开身体,但背后皮肤被鳞片划出无数道深深痕迹,他还没清醒过来,就骤然暴怒的大叫一声,直接把手上碰到的东西生生拔了起来,狠狠一下砸在扑来的白蟒脑袋上··这一瞬间,整个结界都开始震动,公交车上的乘客眼睛眨了一下,中断的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喧哗声立刻响起,但又立刻消失,短暂的时间正好让大排档厨子手中瓶子里的那滴酱油落到锅里,一切又停住了。
这股凶悍的煞气,刺得青蟒全身银链都跟着响···“咳咳”·沈冬手上一空,然后就被呛得连连咳嗽,紧跟着三声脆响,灯泡在他脚边碎成玻璃渣。
白蟒摇摇晃晃,前仰后合,终于啪叽一声栽倒,变回满脸披血的中年人,趴在最初的大坑里··衣衫褴露的沈冬坐倒在地,傻傻看周围··——他刚刚貌似拔出一根路灯,然后狠狠拍下“一棍”,路灯柱子整根化为粉尘,灯泡却还幸存的跟他打了个招呼··“这,这不可能”·青蟒扭头看杜衡:“这是你布的结界…他怎么能”·杜衡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手掌微微抬起,声音冰冷:·“我说了,我不是一个人。”
·妖魔之血,祭染剑身,这又是曾经诛杀无数妖魔的剑,那种凶煞之气只需一瞬,就能爆发出破开一切的威力,神剑通灵,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永远都是这样···“你…他…”·恍然大悟的青蟒变回人形,狠狠看沈冬。
·“喂喂,你们打完没有,我堵车堵得好憋屈啊”·一个突兀的声音插/进来,只见凝固不动的大街上,一个司机从出租车中探出头来,眉心隐约有黑光一现,手中就忽然多出一柄漆黑的长剑,站在自家车顶上,剑锋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声音。
·沈冬目光不由自主的盯上那柄剑··好像感觉到这股视线,剑身上甚至有淡淡血光一闪,爆发出一种悍然的杀气,或者可以说是兴奋…··“公共场合,注意影响,交通治安懂不懂”那司机跟自己的剑嘀咕完,就抬头笑眯眯的看原形是青色蟒蛇的幽冥界二BOSS,“这真是好久不见,您老人家好,听说崂山破葫道长误入贵宝地,你把他扣下了啧啧,幽冥界可不是山寨,要一个穷道士也没啥用不是,不知道二当家的意下如何啊”·“……”这对话是不是穿掉了··“住口”·那年轻人瞬间暴怒得头发根根倒竖:“不准说我二,不许说到二这个字”·“……”·两人并两剑都无声的看二BOSS喘粗气,然后他一闪身,抄起晕迷的下属,速度快得惊人,转瞬就消失在夜色中。
·“啊哈哈,你看这么巧,来,见个朋友·”司机满脸笑容的伸直手臂,那把黑色长剑变得很安静,剑身也暗淡无光,乍一眼完全看不出有啥特异之处,游戏装备都比它好看。
沈冬古怪的看着剑,又看杜衡··他要怎么打招呼,握手别开玩笑了··杜衡却直直走过来挡住他的视线··沈冬无奈的喘口气,踹开脚边碎玻璃后开始擦汗,这时四周骤然喧哗起来,喇叭与尖叫声接二连三响起,结界溃。
·“我刚才在车窗外看到了一条大蛇”·“你眼花吧,确实有个影子,一秒就过去了”·有人爬下车来看,惊骇的发现了“堵车”原因,一辆黑色大众汽车前面的路面出现了一个三米多深的大坑,人行道上也有一个直径半米的小坑(路灯柱子)。
街上闹哄哄一片,而那个出租车司机好端端的坐在驾驶座上冲他们笑,用手指点了下眉心···看着完全无损的马路车辆、楼房、还在继续炒菜的大排档,沈冬扭头无力看黑色汽车悬空在坑前的一个车轮,旁边有好心的大婶跑过来,指着旁边的杜衡连声问:·“小伙子怎么了,是不是被他的车撞了”·沈冬哑口无言的低头看满身尘土破烂的衣服,背后还在冒血,整个车祸现场受害人形象。
于是他违心的点头,赶紧说:·“这也不怪他,路面忽然塌方,车刹不住”··“小伙子不是我说你,横穿马路遭殃了吧”·“…我,我是发广告纸的。”
沈冬弱弱说··周围人群赶着议论纷纷,义愤填膺的指责道路是豆腐渣工程···杜衡顺手去扶沈冬,苦逼的是沈冬还得尽力扮演一个车祸轻伤受害人,高声喊要去医院检查,埋头就纳闷问:·“喂,那怪物有病吧好端端跑到闹市区来打架,还对二这么敏感”··杜衡按住他的肩膀,停顿一下后说:·“他没病,他就是特别倒霉,而二这个字,从古到今都不是好话。”
·51·51、思维错轨 ... ·灵异神怪·这年头想找到一个比杜衡还倒霉的人真不容易,不过沈冬现在觉悟了,其实倒霉的那一个是他,压根就不是杜衡吧··“我刚才想起被雷劈的滋味了”·沈冬死死抓住杜衡的手臂,咬牙切齿,连表情都往狰狞那个方向发展。
·难怪老话要说天打五雷轰,做了坏事挨雷劈那感觉,就好像浑身上下骨头被全部拆散,然后挨个敲打的剧痛剑修都是混账啊,难道不知道金属是导电的吗持剑扛天劫不被劈死才怪·不过他这番表情被路人认为需要赶紧送进医院。
··“别打120,救命别打救护车一出动就要一百多块钱”沈冬赶紧嚷,努力挺直身体,以表示自己只是轻度外伤去医院包扎就行。
所以他顺理成章的等杜衡将车倒出去的时候,立刻跟着上车··虽然路面塌方很离奇,但再围观也没理由不让受伤的人去医院,最多有长心眼的人记下那辆黑色大众的车牌号。
·“呼——”·沈冬长长舒了口气,紧跟着就痛得龇牙咧嘴,座椅上都沾了点点鲜血,沈冬看见趴在一包拖鞋上的黑绒毛团,忍不住将它拎起来:·“你不是天狗吗专门吃月亮的,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榴~”司令,不是我方部队战斗力差,是敌人太强大···“那么多月饼都白喂你了,你吃的比我还多,以后只给路边摊的麻饼没馅”·小狸猫跟着打滚挣扎,把自己埋到了拖鞋堆里。
·沈冬拍着手掌上残余下来的粉末,有点后怕,幸好大多数时间他都很正常,没有出现过急刹车捏住自行车笼头,然后他就整个摔地上,自行车化成粉末的苦逼事件··他试着用力按了下后排座椅。
没变化…太好了,要是一架打完变成了怪力士,走路专门踩坑,上楼拆楼梯,睡觉压塌床,他也别活了,直接找个深山老林猫着去吧··然后沈冬就表情阴郁的盯着杜衡。
在修真者眼中,后背划出十几道血口,这伤真不算重,否则那些身体没了,元婴改修散仙的前辈们要往那里搁还有头都掉了的刑天…咳·从前沈冬搞不清楚自己是谁,血液凝聚到灵气很足,杜衡还比较忧心,至于现在——··盯着能看到后座的车镜,杜衡的眸色忽然有些暗沉。
沈冬表情特别不爽的张开手臂撑在后座椅子上,不让自己全是伤口的背碰到车座,右手重创整个扭曲,汽车行驶得虽然平稳,但偶尔一下小震动还是让沈冬僵硬的绷直身体,痛啊,憋屈的痛…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游移,一会咬牙恼怒一会又深思。
身上衣服丝丝缕缕沾满尘土,整个人灰头土脸模样狼狈,一脚踩在拖鞋大包上,牛仔裤也遭殃了,半条腿都露在外面···“怎么样才能打得过那个混蛋”·杜衡一时没回神,眼前猛然出现护栏,他跟着急转方向盘,汽车差点玩漂移,四个轮子有一个已经离地了,硬是将车重新开回车道,后面的汽车都没追尾的时间。
不过沈冬就惨了,他先一头撞到前座,然后又被反冲力重重砸了后背伤口···“你谋杀兵器吗还是想整死我让我变原形”·痛得冷汗往下滚,沈冬特别郁闷。
因为他刚才想明白一件事···假如杜衡被幽冥界的人砍了,他确实要跟着死没错,但更大的可能性是他被砍死,然后杜衡倒霉的跟着挂掉吧·哪一种神兵利器,都要人来使,否则只能放着好看。
——这绝对不行,他从前是啥无所谓,但要是动不动还得变个身什么的,这又不是美国英雄或者岛国动画,太悲催了···“喂,修真界有兵器培训班吗”·“…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觉得这架打得很憋屈没事开个车在路上跑,结果被人生生拦截下来打架破坏公物算怎么回事等他们跑回去一说,想除掉杜衡这个剑修,对剑下手就行…卧槽难道从前往后,我要躲杀手吗我丫只是路边摆摊的,除了城管我没必要天天跑路啊”··杜衡迅速看了沈冬一眼,恍若无事的说:·“这有何难,以你的基础,一日千里都不止,不出三年五载你就有临近渡劫的实力。”
“啥”·这番话是人听了都要欣喜若狂,哪怕是对成仙毫无兴趣的沈冬···那可是修为啊,实力啊下次谁再敢找他麻烦,一拳给捶翻喽——沈冬忍不住开始YY,要是能像踹校园勒索团伙那样对待妖魔鬼怪,来一个打一只,来两个揍飞一双,多扬眉吐气——叫你们跑来破坏我的正常生活,让你们跑来摧毁我的世界观=皿=··“为什么”·“剑修的剑从来就没有化形过,但按照修真者元婴的说法,应该有与剑修本身同样的境界与修为,不然还修什么散仙,可以直接投胎再来一次了。”
原来他真的随身开了作弊器…··沈冬尽情脑补了一番揍趴瞻空大师破葫道长,拎着余昆的衣领讨要工资,将喋喋不休的开山斧丢过去砸翻日照宗大长老,打得培训班追他们的恶犬掉过头逃跑,最后眼前出现了杜衡的模样,沈冬牙痒痒,干脆利落的冲着丫鼻梁就是一拳·咦,被挡住了··“你一路表情都变化不停,又笑又怒,到底在想什么”·汽车已经开回小区楼下,杜衡下车顺带拉开后座车门,发现沈冬还在那里走神,小心翼翼伸手去拉的时候,对方立刻冲他脸来了一拳。
·沈冬猛然醒神,尴尬的单手拽着拖鞋大包下车··已经是晚上九点,老旧小区里路灯都没几盏,楼道灯更是坏得一个不剩,不过这也是好处,至少没人看见他这副衣不遮体的狼狈样。
·真吝啬,这就回家了,至少带他去医院啊·不对,还是算了,上次稀里糊涂欠下的债,要不是从博物馆搞来那两个玩意,到现在还还不清呢…··沈冬瞥着在前面拧开门锁的杜衡,忽然觉得很怪异。
其实他跟杜衡,也不是很熟吧——才怪··按外表来说,杜衡应该是他最看不顺眼的类型,有气质有魅力,就差没在脸上写着不在乎钱,沈冬最初的不良印象也源于此,不过每次看到杜衡的右手,注意力就会被瞬间转移。
哪怕现在杜衡只是拿着钥匙开门,手指顺着银白色的钥匙拧转,他都能看得走神···“怎么了”·石榴都已经冲进门爬上沙发,杜衡不解的回头看傻站在门口的某只。
·“没什么”·混账,要到哪里去戒掉这种疑似剑的本能反应·沈冬将装着拖鞋的大包往客厅地上一扔,没精打采的跑回房间,床头柜里面似乎还有一点创口贴,他翻出来后进浴室准备把伤口洗干净,一抬头发现后面站着杜衡。
··“别动”·杜衡按着沈冬肩膀,硬是将他重新按回椅子上··随即后背就一阵清凉,好像是水,顺着背脊往下流,抽痛的伤口都有些麻痒,然后就是手指的触感,沈冬全身一震立刻跳出去。
·“有药的话,我自己来”沈冬从脖子到脚都僵硬了··他大夏天在县城小河里都洗过澡,顺带还在河里逮鱼,福利院房间小,桌子窄,跟别人磕磕碰碰是正常事,从来就没有敏感的毛病·这一定是杜衡的错··“你看不到伤口。”
杜衡表情平静的示意了下他手中的药瓶··通体青白,色泽圆润,还能在灯光下散发出淡淡荧华,哪怕是沈冬都能看出来这是玉做的,那种市中心橱窗里展示的带鉴定证书的玉镯,动辄六位数还没这种效果。
·沈冬默默坐回椅上··全身都绷紧,咬牙切齿的等着这“残酷”的上药过程结束,为了分散注意力,他还要强打精神找话题:·“那两条蛇到底是什么来头”·神话里面连伏羲女娲都是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这猜测范围也太广了。
·“青色的叫贰负,白色的叫危·”·“二副”·沈冬乐不可支,这是哪里来的奇葩名字···二副,难道刑天是船长幽冥界为什么不改名叫幽灵船多带感还有白蟒也太没存在感了吧,名字比白蛇传的丫鬟名儿小青还不靠谱,还不如叫小白。
呃,算了,小白是个宠物名··沈冬觉得洪荒的神仙跟怪物肯定都没有起名天赋,抄着斧头去砍天帝的家伙就按照他的丰功伟绩叫刑天,二BOSS就叫二副,手下就叫喂,要不然就是饕餮这种搞不好专门为它造字的奇葩存在。
·“等等,我叫什么名字”·古有名剑干将莫邪,还有啥巨阙啦,倚天青虹…·沈冬警觉的问:“上次那个展远叫我小石,石什么别跟我说叫石头啊”·“…不是。”
·还好,要是起剑名为石头,杜衡你丫为什么不姓剑叫修··生肌止血的药水冲走了后背上沾染的血渍与尘土,再细细抹过去,很快翻出的伤口就收拢了,那些凝固结住的血痂也跟着无声化开,将流下的药水染成了淡粉色。
沈冬僵在那里动也不动,腰板笔直,很快椅子上与水泥上都一片水渍·他的皮肤没那么白,也不算太黑,那种浅浅的血色顺着肌理流下去,消失在破烂的牛仔裤腰身下面——杜衡微微一顿。
·大概是感觉到有点不对,沈冬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抹了一把··满手都是颜色变淡的血水··沈冬眉毛一抽,颇不自然的耸动肩膀,修真界的药确实很灵,竟然没什么太大的扯痛感。
·他租住的房子比较糟糕,卧室地面上没有任何地板,墙上也就粗粗糊着一些墙纸,还掉落了很多,颜色也变得斑斑点点,床是硬木板,家具只有一张椅子,一个床头柜上面放着黑白小电视机,衣柜也有,但是那种衣柜上的大镜子就想都别想。
所以沈冬完全看不到背后的杜衡···要活动肩膀自然免不了拉动僵硬的背部肌肉,他那身板挺可怜,赘肉肌肉肥肉,什么肉都没有,稍微一动,十几条浅红色的伤疤就活了似的跟着扯动,便宜没版型的牛仔裤其实不太合腰,坐下来的时候,后腰的料子会稍稍鼓出来一点空隙,恰好能看到腰脊中间的凹线跟着没入深蓝色的布料下。
·沈冬毫无所觉的说:“为了防止那两条蛇再找上门,渡劫期太夸张了,有横扫千军的本事就行…”·“冬子,我在厉鬼劳务市场找到工作了,哥早就说哥是人才,哦不是鬼才,真正的鬼才啊死了之后更有才,哇哈哈——咦”·穿墙奔进来的雷诚傻眼的卡在客厅与卧室的墙壁中,眨巴着眼睛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沈冬似乎被按在椅子上起不来,其实那应该叫凳子,因为没有椅背,这家伙又是大大咧咧随便惯了,往哪里一坐都是大模大样的外八字,双肘撑在膝盖上,埋着头,整个后背都是红色的竖长可疑痕迹,杜衡还用手按着沈冬的肩,另外一只手抓着一个瓶子,贴着沈冬站在那里。
灵异神怪·假如是别人,一定会惊问这是怎么了,你们在干什么··但雷诚嘛——沈冬回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雷诚讪讪的飘出去:··“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    “……”··52·52、如何自救 ... ·鬼才,就是死了之后发现自己很有才,混账话——沈冬嗤之以鼻,什么眼神,雷诚这家伙真是心思不良,看啥都不正常。
·他穿上衣服,慢吞吞的伸出重伤的右手··“这个怎么办有正骨师吗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求退人间界+番外 by 天堂放逐者(上)(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