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灵种+番外 by 子墨玉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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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灵种+番外 by 子墨玉生(3)
·作者有话要说:·☆、狭长的触角刺穿了身体·滕延康不觉把被子往上抻了抻,虽然在韩慕辰的脸上看不出喜乐,可是他直觉他好像生气了··韩慕辰待糖糖睡熟了,这才开了口:“我夹着你先逃离险境,本是抱着兴许会失去冷凐眉和糖糖的觉悟的......你就这样跑回来,将我的卑劣取舍置于何地...我真是枉做了小人......”·滕延康闻言急忙侧过脸对上他的视线,他语气中的隐忍令他倍觉惭愧,同时又因着他在情急之下的取舍感动不已:“如果再发生这种情况,我还是会跑到你身边...”·滕延康的话音未落,还没有来得及跟韩慕辰做更多的眼神交流以示真诚,韩慕辰就因着手机的震动声急忙起身走出了房间。
也就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房门被再度打开,刚才还一脸温情和无奈的男人,此刻似乎全身都挂满了冰霜,暴戾之色盈满了瞳仁,仿佛随时都会炸裂开来··滕延康直觉是出了事,于是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起了身迎过去,不想他竟是长臂一伸扣住了自己的后脑,之后就封住了他的唇。
韩慕辰是第一次这样吻他,他似乎在用他的唇诉说着无尽的留恋和不舍,令他也不觉动容,开始急切的回应他,怎料他又突然抽离了身体··“你陪冷凐眉和糖糖呆在王都,我会调动王都的几个暗线在暗中保护你们。”韩慕辰似乎很赶时间,他走到门口后又交代了一句,“不要来,乖乖在王都等我来接你。”
糖糖因着身侧的响动不安的翻转了一下身体,滕延康见状再度将她揽进怀中,脑中满是刚刚的那个吻和韩慕辰匆忙离去的背影··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当年与韩慕辰分别的场景再度浮现在眼前。
******·“康康,等我来接你·我答应回去的条件之一,就是让他们把雍景赶出去,所以你日后不会再受欺负了·”·“你真的会回来吗”·“恩。”
“只有三年对吗”·“对·”·******·还在被窝中酣睡的众人,直到被魔物的狭长触角刺穿了身体的时候,才幡然醒来,随后便失去了性命。
边城南部的人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方圆世界的结界竟然又被魔物攻破了,就如当年一样......·守边军虽然在第一时间组织起来抵抗魔物,并帮助疏散人群,仍是有很多人丧命。
奔跑的沿途会看到人类的内脏和个别肢体散落各处,到处是一片血红··幸而三王子高瞻远瞩,事先在边城设置了最后一道城防,众人缩在城楼之中,看着守边军们用重型武器抵挡魔物的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结界这几年都没出现过什么问题,君王当时在动员大会上不是也跟我们保证过吗”·临时作战会议室被设置在了城楼的最顶端,虽然众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没想到现实竟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我已经靠那条专线跟上将取得了联系,他怎么也得四、五个小时之后才能赶到·现在我们手头的弹药也就够坚持一个小时的·”罗富榕眉头紧蹙,席谷的疑问也是他心中的疑问,之前明明说是结界至少还可以撑个十年,如今这才几年时间,怎么就出了问题呢。
“有上百只低级魔物簇拥着一只高级魔物正从北边过来,依照他们的移动速度来看,估计不到二十分钟就能到我们脚下·”付朗的目力最好,所以被临时安排为侦察兵,当他将望远镜从眼前移开,扭过头跟众人通报了敌情之后,无疑令严峻的局面雪上加霜。
“我下去替席谷和陆驰一会儿,你们接着想办法吧·”闫安泽边说边搬了一箱子弹往外走,这种破甲弹打低级魔物是最容易的,可惜就是数量不多··“距离这个城楼不到五千米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弹药库,我和富榕去碰碰运气吧。”
葛良说着就起了身,不想刚走到门口的闫安泽竟是转了回来,将沉甸甸的弹药箱硬塞进了他的手里··“还是我跟富榕去吧·”·眼见两人匆忙离开,葛良只觉有些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搞区别待遇,我葛良也不是孬种好吗”·“别闹情绪,屋中几人属你脑子最活络,闫安泽这么做不单是因着你是葛震的儿子,更是为了我们大家。”
付鸿德斟酌着目前的弹药状况,心说情况实在是不乐观,可是为什么他们跟王都联系不上,难道魔物也生了能够干扰信号的本事·*·飞驰的吉普在夜色之下犹如一只奔跑的猎豹,偶有砂砾迸溅到玻璃窗或车板上,发出‘叮当’的响声。
邵砷凭借着超强的感应能力快速的躲避着眼前的障碍物,身侧男人散发出的低气压令他心中也多了一分焦躁··“边城说跟你们联系不上是怎么回事魔物把结界毁了,你快点儿派兵支援吧。”
韩慕辰拨通了韩逐的电话,话筒中传出的古典音乐令他不觉咬紧了牙关,他本想即刻挂断电话,不想那头竟是有话要说··“别急着挂电话,我先声明,我是不会派去任何支援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韩慕辰闻言不觉握紧了手机,联系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别告诉我,是,你,做,的...”·“可以在削弱你的力量的同时,掌握魔物更多的讯息,何乐而不为。”
“韩逐,你就是个畜生·”·韩慕辰吼完便挂断了电话,他愤恨的捶打了两下自己的双腿,这老头子就是笃定他不会弃他们于不顾,而他确实明知道可能是去送死也无法停下脚步。
当初为了取得韩逐的信任,他在形迹败露的时候不得不牺牲了两个同生共死的兄弟以铭心志,当时他还不断跟自己说,为了大家共同的梦想,无论多少牺牲都是值得的...却原来,韩逐根本就从未信任过自己。
“我已经招星海回来了,想来他该是能比我们到得早些...”·邵砷第一次见韩慕辰这般情绪外露,虽然他只听到了只言片语,却也猜到这次的事情恐怕跟韩逐脱不了干系。
于是更是使足了力气狂飙,心说希望两人赶去的时候,还能有活口......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是橙红的灵体·远处的一道霞光将整个大地铺上了一层橙黄,在经历了一夜的苦战之后,打光了弹药的众人本是准备着与魔物肉搏,不想那个姗姗来迟的高级魔物并没有带着低级魔物们继续靠近,而是在距离边城大门五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似在观望,又像在监视一般。
“我听到警铃就蹦起来了,刚把衣服穿好,墙壁就被穿了个大窟窿,我跑到外头一看,有十来只低级魔物,直接吓尿了”那明旭啃着面包,吃相狼狈且透着股凶狠,好似在吃最后一餐一般拼尽全力。
“我干死了一只,还捏碎了它体内的魔种,可惜它嘴里的婆婆已经被拦腰咬断了...如果不是趁着它进食的时候,恐怕我还得跟它周旋很久...”黎三想到婆婆的儿女捧着她四落的内脏嚎哭的画面仍是觉得心有余悸,仿佛那吞咽和撕咬的声音至今仍在耳畔萦绕一般,当真令人不寒而栗。
当然他不会说他是故意引着那只魔物去袭击老弱,这样他才有可乘之机,也就有了能在众人面前炫耀的资本··黎三说完,果然有些老兵对他点了点头,连新兵班的几个也不约而同的向他投来了钦佩的目光。
“幸亏上头从弹药库搬回来不少的弹药,不然咱可挺不到这时候...”江辉说着抖了抖帽子上的灰土,因着烟瘾犯了,难受得直咂吧嘴,却因着守边军不得在吸烟室外吸烟的规矩,到底是忍住了,“也不知滕延康这小子是有多好命,偏偏这个时候跟上头出去公干了。”
“现在终于有歇口气的机会,我就跟你们新兵简单说说高级魔物吧·”葛良生怕人家觉得他是被优待的,在作战会议室拟定了两个方案之后,就出来跟着派发弹药。
眼见魔物终于消停了,又开始派发食物,折腾到现在才停了下来··几个新兵班的闻言立刻朝葛良围拢了过来,有的坐着,有的蹲着,俱是一脸好奇··“高级魔物就像低级魔物的领导者和组织者,在它的指挥下,低级魔物会从事各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葛良说完稍作停顿,而后观察每个人的表情,给他们消化的时间··“擒贼先擒王,我们先打掉那个高级魔物的话,剩下的低级魔物岂不是变成了一盘散沙”潘咏志说着不觉搓了搓手,他的骨子里其实是非常好战的,因着听说远处有高级魔物靠近,着实兴奋了一把,岂料它们居然停住了脚步。
眼见众人皆是一脸的如释重负,他心底还生了一丝轻蔑,不说这些个新兵蛋子没有实战经验,也没有学过具体相关,怎么那些经历过当年大站的老兵也个个如此··在战场上有伤亡是在所难免的,难道就因为这样就要惧怕战场吗·或者说,那些高级魔物强大到足以令人胆寒的地步,不然怎会平日里从来没听老兵们谈论过高级魔物,只说到低级魔物就点到为止呢·“杀了高级魔物之后,这个小团体中的一只低级魔物会以非常快的速度进化为高级魔物,继续带领这些低级魔物,所以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
跟魔物的对抗,没有弯路和捷径可走,只能一个一个消灭·”葛良眼见潘咏志的眉眼无不在诉说着他是个好战分子,心说怪不得付鸿德安排他当新兵班的班长,感情是在给他自己培养助力呢。
“这岂不是跟蚂蚁差不多因为每个蚂蚁窝里永远都会有一个蚁后啊”邓天磊一拍大腿,打破了沉默,随后不禁愕然,心说他们到底是在什么物种在对抗,这也太可怕了。
“你说得没错,确实有些相像·不过物竞天择,这种东西相互之间也是有争斗的,比如两个魔物群遭遇,其中两只高级魔物会相互厮杀,致死而终,之后比较强的那个会成为这个新魔物群的新领袖。”
葛良说完又顿了顿,眼见新兵们俱是一脸惊诧,心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头,“所以说,这个物种根本是在不断的进行自我淘汰及优化,留下的,只会越来越强......”·此刻谁也说不出话来,只有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伴随着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低级魔物的嘶吼,个别人已经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裤带中突然传来的铃音令葛良的眉头也跳了跳,他边拿出手机边无奈的扯唇轻笑··他不过是在跟新兵阐述事实,他们被吓到是必然的,可是自己也被自己的话震慑到,他还真是挺没用的。
“上校,魔物的后身有人三两成群的在进攻,从移动速度来判断,可能是橙红的灵体·”·相爱相杀异能制服情缘·付朗的声音中不无欣喜,可是葛良却皱起了眉头:“继续观察,一有异动立刻禀报。”
葛良挂断电话后就把席谷、闫安泽和陆驰招到了跟前,并把刚才付朗的话复述了一遍··“万一橙红的人是想借着魔物攻破边城的最后一道大门怎么办我们已经伤亡惨重,如今上将和邵砷这些能与橙红人对抗的人又都不在,虽然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橙红人的具体数量,可是也不能冒这个险吧。”
陆驰说出的顾忌也正是葛良所担忧的,可是如今看情势,橙红人确实是在与魔物厮杀,他们难道要袖手旁边吗·“我们三个去就可以了,你们能把战局控制到这个程度,已经做得很好了。”
正在众人踌躇不定之时,一道天籁之音翩然而至,韩慕辰如天神一般落于战壕之内,他身后规矩的站立着邵砷和裘星海,三人笔直挺立,如三座伟岸的大山,这般如虹的气势令战壕内外所有的人都欢呼了起来。
上将回来了·有救了·“我把这最后一道大门交给你们,如今当要之急是消灭魔物,重修结界。
如果事后真的跟橙红人动起手来,无论我是生是死,你们都不许打开这道大门·”韩慕辰又交代了几句,随后就带着身后的两人跳出了战壕,向前疾行·                    ·作者有话要说:·☆、长刃从他的胸口直穿而下·房中的加湿器一直是开着的,所以即使点着空调也不会觉得干燥,一应俱全的用具和舒适的床铺无不昭示着这间病房的高级程度。
滕延康一想到很多百姓因着没有床铺而无法入院,就觉得有些惭愧··自韩慕辰走后,他一直在黑暗之中睁着双眼,直到眼睛慢慢的适应了屋中的光线,这才能够看清屋中的东西。
眼睛可以看得见了,仿佛心中也清明了许多,所以韩慕辰临别的亲吻和话语变得似乎格外鲜活,在他脑中不断的反复反复,就像幻灯片一样不停的播放··一个小时,一分一秒...时间从未像此刻这般难熬,竟是好似故意折磨人一般放慢了脚步。
眼见窗外的微光正在层层的迷雾中奋力的向人间渗透,滕延康到底是躺不住,轻手轻脚的换好了衣服之后,来到了他们的隔壁··从门缝下可见屋中灯光大亮,滕延康踌躇了半响到底是轻轻的扣了三下房门。
“进来·”·屋中立刻传来了声音,从清朗的音调来看,显然屋中之人也难以入眠··进得屋中,滕延康有些局促的走到床边,不知该如何开口。
原来眉姐同他一样,也是眼巴巴的看着窗外的天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滕延康到底是没好意思先说让受了伤的人自己去照顾孩子,而是道出了心中的疑问。
冷凐眉这时才转过了脸,她脸上的不甘和愤怒带出了一股近乎绝望的意味。·“魔物又把结界破坏了,那些东西真的太可怕了...”冷凐眉边说边将睡衣退到了腰际,滕延康惊愕的表情令她不觉垂眸轻笑,“...当初大战的时候,我们对高级魔物一无所知,边城南边的结界还没有修复好,上将不得不带着我们与进犯的魔物殊死一搏,谁料我们闯进了魔物的包围圈...”·冷凐眉的背部有条狰狞的长条疤痕,从右侧蝴蝶骨一直延展到左侧腰际,她在上面纹了一条狭长的蜈蚣,以暗色为主,只在个别处点缀着彩色的线条,仿佛一条黑蜈蚣绽放着七彩光芒一般。·伤口显然没有得到良好的治疗,它附近衍生的大量网状增殖性疤痕恰好成为了蜈蚣的触角部分··“我想都没想就替上将挡下了那只魔物的触角,之后瘫软在他的怀里,一动都不能动...那是我第一次被他拥抱,我甚至想过两人就这样相拥死去也是好的...”·冷凐眉边说边将手向背后探去,状似深情的抚摸着背上的伤痕,仿佛这是她的极爱之物,动作和表情看起来都有些诡异。·“如今有了糖糖,我竟没有了跟随他的权力...”冷凐眉边说边把衣服重新穿好,随后转过了身,“你去吧,虽然推一个新兵上战场有些残忍,可是唯有将我的执念依托在你的身上,才不至令我现在就疯掉。
我承认,我羡慕你,嫉妒你...可是我不恨你,如果你是能够让上将获得幸福的那个人,那么我只会每天跟上天祈求你岁月静好,能够常伴他的左右......”·滕延康不知道给最爱的人和他人送上祝福需要怎样的心胸和勇气,只觉此刻眼泛泪光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滑落的冷凐眉是倔强的,是语带哀求的,是脆弱的,却是极美的。·冷凐眉又跟滕延康说了很多高级魔物的相关,之后就目送他离开了,房门被轻轻的关闭,仿佛将她多年的爱恋也一同湮灭了一般。·她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才来到糖糖的房间,孩子因着身旁没有了依靠正不安的皱着眉头··冷凐眉先是在被子里让身体暖和了些,随后才把孩子拉进了怀里,她用拇指轻轻的抚平了糖糖的眉头,随后又亲了亲,果见糖糖的表情舒展了不少。·几年的苦恋似是画上了一个休止符,冷凐眉闭上酸涩的双眼,只觉往日的场景一幕一幕的浮上眼帘。·******·那是她第一次跟韩慕辰见面,她本就对这个空降兵没什么好感,如今见他细皮嫩肉的好像杂志上的那些模特,更不觉得他有能耐带着这帮守边军冲锋陷阵了。
“是你要求跟新兵一起完成课业的,到时候可别嫌我安排的训练太苛刻,我绝对不会搞特殊待遇的,绝对一视同仁·”·她的一席话没有令男人的表情有半分变化,只是用栗色的双眸盯了她半晌,随后点了点头。
她想,这个男人是面瘫··哦,还是个好看的面瘫··*·那是她第一次给韩慕辰上解剖课,她坏心眼的安排韩慕辰解剖魔物,眼见他白皙的脸庞被溅上了魔物的墨绿色体丨液只觉快意。
不想旁人都在大吐特吐,韩慕辰却手捏着魔种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他修长的手指揉捏着手中的红色肉块,竟是令她不觉红了脸,仿佛他手中摆弄的不是魔种,而是自己的身体一般。
她想,这个男人一定天生就具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天呢,她第一次觉得解剖这件事情竟然可以性感到如此地步··*·“你是不是傻”·那是她替他挡下魔物的攻击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将她背在背上,第一次变得多话,第一次对她露出关切的表情。
她想,她是傻的,傻到去替强大的灵种分忧··可是背部令人疯狂的剧痛令她无声的笑了出来,她终于有了与他的羁绊,哪怕只是一条丑陋的疤痕,她也视若珍宝......·******·滕延康将灵力注入双腿,以常人无法看到的速度飞速的奔跑着,他边跑边分析着高级魔物的相关,心中的急切火烧火燎的蔓延开来,直烧得他脑子嗡嗡作痛。
在核实了身份之后,他被允许进入了边城,于是又在脚下蓄了些灵力,很快就跑到了城门不远处的战壕··此时天已大亮,战壕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看着同一个方向,滕延康顺着众人的视线远望,只见滚滚尘沙之中似乎能看到魔物的影子。
“上将呢”滕延康心中焦急,也顾不得体面,随手抓了个人到身前··“你...滕亲卫上将带着人往魔物群去了,这都过了一个小时了...”·滕延康不待眼前的大兵说完,脚下蓄力直接一跃出了战壕,随后发足狂奔。
近了...更近了...·原来他在远处看到的都是魔物的尸体,带起滚滚烟尘的,是缠斗在一起的几个人造成的··当他终是找到了那个人的身影,不管不顾的就朝他跑去的时候,眼见一柄长刃从他的胸口直穿而下,而他终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转头向他看来。
栗色的眼中有震惊,有欣慰,有气恼,有解脱...不待滕延康读出更多,眼睛的主人就慢慢的合上了眼睑,随后向后躺倒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上将这是心疼了·邵砷逼退了身前的人,踉跄着扑倒在韩慕辰身边,裘星洲使了以命博命的法子,虽然腿上受了伤,到底是结果了对手,随后也护到了韩慕辰的身前。
滕延康接住了韩慕辰的身体之后,跪坐在地,膝盖的钝痛与心头撕裂般的感觉根本无法相比,他看着樱红的鲜血顺着长刃的血槽汩汩流动,只觉大脑一片空白,眼泪立刻滚落眼眶。
怀中的身体突然向上拗起,泛着寒光的长刃似是有生命一般慢慢的抽离,随后飞到了它主人的手中·滕延康眼见韩慕辰的身体似是没了依托,再度落回他的怀抱,终是反应了过来,急忙在掌心聚集灵力,将伤口附近的血脉凝固住。
慌忙抹去眼中的泪,强咽下喉头几欲呼啸而出的嚎哭,滕延康狠狠的咬了咬后槽牙,深吸了两口气之后,抬头看向了那个手执长刃的高个男人··对方剩余的三人显然唯这人马首是瞻,眼见情势至此,纷纷向他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橙红总有一天会取缔君主政权,我想你们也是该懂得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韩逐那个老鬼为了削弱韩慕辰的力量,连魔物都能放进来,你们替他卖命真的就无怨无悔吗如今你们主子都死了,我看你们不如就跟了我...”·“他没死”滕延康打断高个男人的话,随后将韩慕辰交到了裘星洲的手中,缓缓的站起了身。
“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到底都玩的什么把戏,我只知道,是你伤了他·”滕延康边说边用手指了指韩慕辰,随后抬眼扫了一下裘星洲,他摆出了自认为足够恳切的表情,心说即使裘星洲再想杀他,也该晓得孰重孰轻才是,别自己在前头跟人家拼命,他再在后头捅一刀。
“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出头·”甄明哲不知如今的局面是不是也是刻意安排的,所以只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个俊美的少年就该是韩慕辰的那个新宠。
“我是你们橙红和韩逐一直在找的那个隐形人,话说你们橙红的人真够废物的,起码韩逐的人能摸到我两下,你们的人,连个屁都闻不着·”滕延康话音未落就隐遁了身形,快速的移动到高个男人的身前,眼见他机敏的向后退了两步,于是退而求其次,展开双臂朝他身旁两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的咽喉击去。
左边矮个男人的喉骨直接被击碎了,立刻委顿于地,抽搐了几下才断了气·右边的男人防范意识还算好,也兴许是感应到了滕延康展臂带过的劲风,略向后偏了偏头,只被擦过了半边脖子,仍是飞出老远,眼里盈满了泪,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粗喘着,已是说不出话了。
甄明哲扶起摔在地上的尚淮,到底是意识到情况生了变化,于是与裘星洲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后便带着人快速的离开了··滕延康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撤退,直觉事情可能不像他想象得那样简单,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连韩慕辰都打不过的对手,会因着他刚刚展露的一点小能耐铩羽而归·想到韩慕辰,滕延康只觉一呼一吸之间都痛彻心扉,刚刚那柄长刃该是那人的灵力凝结而成的,此刻的他...恐怕已经咽了气了。
滕延康鼓起勇气转过了身,不想竟见裘星海先是杀了邵砷,随后又在韩慕辰的身上补了两刀··匕首穿梭皮肉的声音刺激着滕延康的耳膜,他赤红着双眼就朝裘星海扑了过去:“你为什么这样对他虽然只听他提过一次,可是我感觉得到,他该是最信任你的为什么”·裘星海躲避着滕延康毫无章法的攻击,不想当年那个被他追得只懂逃命的青涩少年,如今竟是拿出了这样疯狂拼命的架势。
刚才上将躺在他的怀里,气定神闲的说着让他再插他两刀的话,要不是怕被邵砷听见,他都要笑出声了··相爱相杀异能制服情缘·不过是玩个假死,不但要揪出橙红的奸细,如今又想试探他的小情人,这人算计人的本事真是见长。
不过,他在听滕延康说自己是隐形人的时候,身体明显紧绷了起来,看来这次他是把自己也给算计进去了··裘星海引着滕延康往旁边移了移,生怕两人的打斗波及到地上躺着的两个‘死人’,他本是想速战速决,之后带着人去不远处安置好的一处密所医治,不想滕延康的灵力比当年长了不知多少,在军训时学的很多战斗技巧也运用得十分熟练,竟是堪堪能跟他打个平手了。
怪不得当初上将在得知有隐形人这么号人物的时候,让他一定将他除了·如果滕延康真的投了韩逐,那可真是一大祸患··这个人的能力如今已是深不可测,兴许还会继续增长,恐怕现在除了上将和韩逐,也就他能应付得了他,或许不用多少时日,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我还要带着韩慕辰的尸体去投诚,你要是有想法,我也算你一份·你也看到韩逐是怎么对为他卖命的人了,他真的不是良君·”裘星海边说边退,眼见滕延康现学现卖,已经学着甄明哲将灵力凝聚在一处,幻化出了一把长刀向他斩来,只觉头痛无比。
他又不好伤了上将的心上人,可是看看现在这局势,他要是不全力应对,恐怕真要折在这疯小子的手里了··韩慕辰躺在地上,侧耳聆听着滕延康为他拼命的一招一式,他用电流将局部麻痹,早就护住了心脉,不想滕延康竟是有让血流凝固的本事,这令他立刻就想到滕延康恐怕也是灵体,这与他之前的猜想不谋而合,看来滕延康真的是韩逐做出的实验体。
直到滕延康亲口承认他就是那个隐形人,韩慕辰竟是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因为资料中显示韩逐的实验室中的实验体是要经受非人的待遇和常人所无法忍受的痛苦的··随后他又开始自责,原来在他的授意下,滕延康一直被迫在过逃亡的生活,还差点儿丢了性命...·他如果早知道是他......·“我从来也不是韩逐的人,你未免想得太多。
韩慕辰的...尸体,我是不会交给你的,我还会杀了你,给他陪葬...”·滕延康此刻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恨不得跟眼前的人同归于尽·裘星海脸上奇怪的表情令他十分的羞恼,于是他慢慢想起了自己学到的那些格斗技术,不再毫无章法的胡乱进攻。
直到听到裘星海的话,滕延康终是又冷静了几分,这个人虽然可恶,却不是杀死韩慕辰的罪魁祸首,他现在绝对不能死,他要亲手杀了那个高个男人,给韩慕辰报仇·滕延康如是想着,只觉脖颈微痛,于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失去了意识......·“上将这是心疼了他刚才杀了卓元呢...”·裘星海见状将韩慕辰扶了起来,之后把邵砷背到了背上。
刚刚被裘星海‘杀了’的浦棕沉默的拍着身上的灰尘,庆幸着死的那个不是他··虽然每个人都做好了为大业献出生命的准备,可是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像卓元死的这么冤,未免太过可悲了。
韩慕辰将手中的微型麻醉丨枪收与袋中,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滕延康,随后转过了头··“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给你爸磕头去·三王子韩慕辰死了,他和亲信的尸首被叛徒带到了橙红,至今是否得以入土为安根本无从可知。
新修复的结界就在守边军死守的那道大门的不远处,守边军的军营也被挪到了大门之内··来补给和帮助修缮战壕的人的脸上俱是挂着胜利的喜悦,而这些经历了生死的人就表情各异了,尤其了经历过两次大战的老兵,更是满心疮痍,即使搬进了征用的居民房,有了新住所,也少有脸上带着喜色的。
韩逐亲自到边城为这个为了国家和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小儿子举行了国葬,因着没有遗体,透明的玻璃棺材中,只摆放着一身军装和一个追封‘谥号’的纸张。
红色的‘重明王’三个大字用的是标准的楷体,显得格外醒目··棺材四围摆放的白色菊花都是怒放的姿态,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这个英雄短暂的戎马生涯。
“橙红欺我太甚,竟然借着魔物进犯之时残害了我的儿子...”韩逐说着顿了顿,似是在极力隐忍悲痛,“...守边军一直与王都联系不上,原来是因为有人与之里应外合,破坏了王都的联络系统...我一定会找出这通敌的恶人,给我儿子陪葬”·韩逐的话令灵堂中的人面面相觑,在他们与魔物拼命的时候,他们的后方竟然有人放冷刀子,这个消息真的太令人心寒了。
这时一大一小风尘仆仆的赶到了灵堂,因着时间太赶,孩子身上的花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下··“辰爸爸·”·“去,给你爸磕头去·”冷凐眉接到前线的消息之后,立刻带着糖糖往回赶,她哭了一路,眼睛早已红肿不堪。·可是如今到了他的灵堂,看着正对面被放大了数倍的黑白照片,看着他俊美的容颜,她竟是哭不出了··因着君王在场,很多人只敢默默流泪,直到听到身后怯生生的一声哭喊,不少人才忍不住哭出了声音··毕竟当初的经历太过直接,所以糖糖在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了死亡的意义,她乖乖的跪在了棺材旁,使劲儿磕了三个头,之后开始放声大哭。
兵营的人都知道,糖糖是个几乎不说话的孩子,很多都没听过她的声音,如今第一次,就是听着孩子这般嚎哭,不觉更加悲痛,也跟着狠狠哭了起来··韩逐本来还想说些鼓舞军心的话,眼见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把众人的情绪调动得有些难以控制,于是只得作罢,也跟着哭了两声。
滕延康是被抬回来的,他醒了之后,只简单的复述了事情的大概,之后再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他并没有说出一切都是韩逐一手促成的,因为他知道即使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站在人群里,眼神在韩慕辰的黑白照和玻璃棺材间徘徊,始终无法相信他是真的死了··滕延康从来未像此刻这般懊恼和悔恨,他有些恨自己把自己保护得太好了,他一直在逃避自己是灵种的这个事实,也因着自尊心,不愿跟韩慕辰坦白。
如果他不是一直别扭着,防备着,是不是两人会走得更近,那样两人之间的美好回忆就能更多些;如果他跟韩慕辰坦白他就是那个隐形人,是不是韩慕辰就不会把他留在王都保护起来,而是能将他带在身边,那样他或许就不会死......·直到他终于有勇气在人前承认他是灵体,韩慕辰却已经死了......·直到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不知第几下,滕延康终是从自己的思绪中拔了出来,他错愕的发现灵堂之中竟是只剩下了他和韩逐两个人,照片两旁的小臂粗的蜡烛已经快要烧到了尽头。
原来他竟是站了几个小时都浑然未知,天都擦黑了··“滕亲卫,我说我们不如化悲愤为力量,来日方可手刃仇人·”·韩逐一改白日的悲凄表情,挂上了一抹浅笑,在脑中权衡着利弊,开始盘算给滕延康安置个什么官职才好。
因着前头马斯年铺好了路,又听左和同说这人与韩慕辰似乎有感情纠葛,所以韩逐笃定滕延康是个利欲熏心的角色,所以他不归顺自己,想攀着韩慕辰往上爬就说得通了。
“要是说到手刃仇人,那我第一个该杀的就是你·”滕延康语毕直接用灵力凝结成长刀,挥刀直击韩逐面门,眼见一把泛着紫光的斧头格挡住他的长刀,随后只觉握着长刀的手被震得发麻,于是急忙后退了几步。
滕延康此时才惊觉自己因着气愤太过鲁莽,连韩慕辰都对韩逐颇为忌惮,如今又丧命于他手中,足见他不是泛泛之辈··如今眼见韩逐气定神闲的负手而立,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拿着灵力幻化的武器的灵体,不觉被他处惊不变的气势所震慑。
“小伙子年轻气盛,不要脑子发昏啊·韩慕辰给你的,我都能给,还能给你更多...”韩逐从尚淮处得知滕延康就是那个隐形人之后,着实欢喜了一把。
如今韩慕辰死了,眼见滕延康是发自内心的难受,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他··滕延康眼见韩逐言语间竟是毫不避讳,着实气得不轻,他强压下怒火,换上了一副算计的嘴脸:“要是守边军们知道那些魔物都是他们敬爱的君王给放进来的,不知会怎么想呢...”·“别蹬鼻子上脸,君王是惜才,别以为你这就是有了威胁君王的资本了...”温志行掂了掂手里的斧子,想要动手,不想君王在身后拉住了他。
“看你也是个爽快人,想要什么就直说,日后都是自己人,可不好红脸啊·”韩逐说着拍了拍温志行的肩头,示意他收起斧头,随后背着手来到了滕延康的身前。
“守边军归我管,以后我是上将,我替你打橙红人·”滕延康不待韩逐回答,收起长刀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再对着韩逐的嘴脸,他真怕自己会扑上去跟他拼命。
“君王,他这什么态度”温志行有些愤愤的看着滕延康离去的背影,不知韩逐为何这样任他肆意妄为··“他有野心才好驱使,我高兴还来不及...啧,你这急脾气什么时候能改”韩逐收起笑脸,凉凉的看了温志行一眼,随后转头看向韩慕辰面无表情的黑白照片,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恨我·“属下知错。”
温志行闻言立刻低眉敛目,规矩的站到了韩逐的身后,心说这个滕延康真的不容小觑,恐怕日后他的地位要岌岌可危了··温志行远没有他所表现得那般冲动鲁莽,他凭着一股‘傻劲儿’把韩逐的表妹娶到了手,却从未敢当着众人的面喊韩逐一声姐夫。
韩逐因着他过度热血的‘忠诚’竟是格外的看好他,这才时刻在身边带着他,让他享尽了君王面前大红人的各种优待··直到无意间知道了真相,温志行才知道韩逐的表妹根本是被他设计到自己手里的,只为拢住他,这才得知韩逐的本性凉薄,恐怕待谁都是没有真心的。
如今韩逐有了新宠,不知日后是否还会待他如初...温志行本就有些松动的心理建设,因着今日发生的事情更加的摇摆不定,再想到家里总是疑心他在外头玩女人,却连个蛋都下不出的女人......·温志行跟着韩逐慢慢的走出灵堂,心说或许他该见见罗战派来的说客......·*·橙红的奸细混入了军营之中,意欲行刺君王韩逐,幸得聪慧机敏的滕亲卫撞破,并将奸细擒获。
韩逐令温志行放出了这样的消息之后,又在守边军中部署了几个自己的亲信,之后才离开了边城··滕延康是灵种,并被提了上将,军营里一时炸了锅,皆叹这个不过几日就平步青云的少年未免太过好命。
因着滕延康是新兵班出身,整个班的人都与有荣焉,在老兵面前也不点头哈腰的了,个个都挺直了腰板··今天是正月十五,晚上吃了顿好的之后,食堂还开始派发元宵,所以一众人才在指定的饭堂排起了长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盛元宵的器皿,个别等不及的,已经开始用汤勺敲碗了。
“要是换了旁人,我兴许还觉得不服气,如今是他,倒是觉得安心了·”黎三到现在才想明白,也是服气了,人家是灵种,之前有三王子当靠山,什么都顺风顺水的,这如今人家自己成了一座大山,就更撼不动了。
一句话,还是人家实力在那儿摆着呢,再加上老天爷都这么帮忙,他想不显达都难呢··“哼,到底是靠门路上去的,能不能管理好一整只队伍,还得日后见真章。”
江辉到底是摒弃不了之前对滕延康的看法,只觉这个毛头小子不过是鸿运当头才成为了上将,总是有股子名不副实的感觉··相爱相杀异能制服情缘·“灵种的本事我们都见识过的,那根本不是常人所拥有的能力,这也就说得通为什么滕延康,啊不,现在该叫上将,为什么能在大考的时候拿到那样的分数。
不管他是有门路还是什么别的,他的能力绝对是咱可望而不可即的·”那明旭既想替滕延康说好话,又不想做得太过明显,所以斟酌再三之后才开了口··他故意将音量放大,就是想让离他们不远的几个高管和老兵都能听见,心说滕延康人小鬼大,别是上位之后就在各处安插了眼线,以作排除异己之用,现在说话就得开始小心了。
“正月十五的能不能谈点儿正事儿赶紧往前挪动挪动,别让人插队了·”潘咏志眼见那明旭的话引起了旁人的侧目,急忙出声制止,如果连他们都敢这样公然谈论滕延康,那么旁人就更得有恃无恐了。
“虽然咱现在帮不上他什么忙,可是总不至于在人前拆他的台,不然他就太可怜了·”冷厉实在看不过去,也低声说了两句,眼见班文石和邓天磊几个俱是点了点头,于是接着说道,“你们没看他回来都憔悴成什么样了吗我听秦川说他在三王子的屋子里一呆就是一宿,也不睡觉,看着都瘆的慌...我想恐怕跟外头的传闻不太一样,上将对三王子或许是真感情也说不定呢。”
*·滕延康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准备把手头的资料放下休息一下,他眼见手头能找到的东西都快看完了,又看了看站在身侧给他摆了几天臭脸的罗富榕,心说也是时候跟他谈一谈了。
“怎么,恨我”·“不敢·”罗富榕闻言立刻面向滕延康,边答边低下了头··“哼,恨我趁他尸骨未寒就占了他的位子恨我没有把他带回来”滕延康说着站起了身,几步来到罗富榕的跟前,仰脸对上了他的视线,果见他的眼中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气。
罗富榕紧咬着后槽牙,面对滕延康的责问竟是不知该如何作答,少年因着身高的不足微仰起了脸,他的双眸读不出任何讯息,就像一汪死水··滕延康见罗富榕什么也没说,还偏移视线,似是不愿与他交流一般,于是用三指捏上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正视自己。
“我也恨,我也恨自己带不回他,我对自己的痛恨,绝对要比你多我爱了他十几年,好不容易才想着摒弃一切前嫌跟他在一起...他人就没了我连尸首都没抢回来呵......这个位置,我根本就不稀罕,可是它会为我增加很多便利,会成为我复仇的利刃。
你可以继续跟我闹别扭,但这除了会阻碍我为韩慕辰复仇的脚步以外,毫无他用·”滕延康心说该说的他都说了,如果罗富榕不愿为他所用,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于是又坐回了椅子上,准备把剩下的那些资料看完。
·“你,你不能拿守边军的性命开玩笑...上将......三王子说,如果没有守边军,方圆世界的百姓就要生灵涂炭了”罗富榕的内心其实早就开始动摇,因着滕延康的一番话,虽然心里已然服了软,嘴上却仍是不依不饶。
“他重视什么我岂会不知,明明知道有危险,还是飞也似的跑回边城...”滕延康说着不觉哽咽,手中的纸张已经被攥得褶皱不堪·他猛吸了几口气才将眼中的泪逼退回去,他现在没有悲伤的时间,不是吗......·罗富榕看着滕延康极力隐忍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上将...我给您端碗元宵来吧...”·“我不想吃...没旁人的时候就叫我小康吧,你一喊‘上将’,我就觉得是在叫他......”滕延康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罗富榕,眼见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后从墙边的柜子后面抽出了一个档案夹。
“这是三王子整理的资料,虽然我不清楚里面的内容,可是希望能派上些用场...”罗富榕说完不觉有些脸上发烧,他会不会立场转变得太快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随时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捉虫)·黑色的文件夹里夹着厚厚的一叠纸张,滕延康翻看了一下,基本都是一些简报。
报纸的边缘均是被裁剪得十分整齐,而后平整的粘贴在白色的A4纸上··简报的内容五花八门,都是些没什么关联的时事,滕延康直觉内里一定藏着什么玄机,所以耐着性子翻找着。
心说韩慕辰果然小心谨慎,这个文件夹即使被发现,也会被人当做是掉落在那处的,任谁也不会起疑··因为是抱着目的性在翻找,所以滕延康终是在两张A4纸的中间找到了夹藏的几张纸,心下大喜。
因着在孤儿院上课的时候,滕延康看过韩慕辰的笔记,所以认得他的字··纸上是韩慕辰的手写字迹,将军中情况分析得一目了然·他的字还如当年一般狂狷不羁,不过如今的一笔一划之间似乎还透露着一丝刚毅的魅力。
付鸿德是激战派,他总想着将魔物完全歼灭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付朗不愿忤逆他的父亲,却也有着自己对局势的想法,所以在战与不战之间摇摆不定··裘星海是最好的杀人工具。
邵砷是最好的贴身保镖··左和同是韩逐安插在军营里的眼线··葛良是四臣之一葛震的小儿子,脑力极好,却是一颗不太稳定的棋子··廖正阳参加过第一次对魔大战,他在北边的家人都被魔物残杀了,所以在战场上是一头猛兽,且极善带兵。
哼,怪不得他差点儿碰了自己,韩慕辰却只是明神暗降的在军衔上做做文章,施以小惩··冷凐眉被单写在了一旁,在她的名字低下还画了一颗糖果。滕延康看到此处,不觉弯唇浅笑,想来韩慕辰是顾及着糖糖,想确保冷凐眉无恙。·韩慕辰在罗富榕身上付诸的笔墨最少,却是让人立刻就对他放下心防··‘性命可托’··单这四个字足以说明罗富榕在韩慕辰眼中的重要性和可信程度··滕延康看完后就拿着资料到阳台上烧了,跳跃的火苗和扑入鼻中的焦糊味道令他猛然惊醒。
难道韩慕辰随时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这些材料竟是他早就为下一任准备好的吗·椎心之痛令滕延康苍白了脸色,他进屋后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之后开了口:“你出去吧,我不太舒服,想要休息了。
没有特殊的情况,不要让人靠近独楼·”·罗富榕眼见滕延康脸色惨白,想说些什么,到底是没有说出口,于是敬了个军礼后便离开了··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令人的心情有些郁卒。
罗富榕走远后回首去看那栋独立的小楼,心中隐隐生痛··滕延康如今在十五团圆之夜,独自守着那栋小楼,心里该是什么滋味......·*·滕延康在白色的浴缸里放了点温水,连衣服都没脱就坐了进去,温水漫过脚面,却没能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那个‘嘀嗒’作响的圆形时钟被他抱在了怀里,仍是尽职尽责的迈着循规蹈矩的脚步··这天的十点到第二天的凌晨五点,这七个小时是他控制不住体内灵力外泄,最容易被找到的时候,因为即使他隐遁了身形,仍是会有荧荧蓝光在空气之中涌动,暴露他所在的位置。
眼见时钟的时针走到了数字十的位置,滕延康将视线移到了水面上,于是水中泛着蓝光的眸子也专注的盯着自己··他将时钟放到了一旁,水中的蓝眸因着他的动作变得涌动起来,他将灵力凝结成长刀,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这是他第一次有时间慢慢审视自己的武器,它通体泛着蓝光,刀身狭长,只在刀尖处缓缓的弯出了一个弧度··“就叫你蓝魅吧,又好听又性感...”·滕延康话音未落,浴室的门就被整个卸了下来,他竟是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因为来的不是裘星海而是童仞。
“你倒是挺有闲情逸致的...”童仞见滕延康只是坐在浴池中有些怔楞的望着自己,只觉无趣,待余光扫到他握着长刀的手紧了紧,心下也警惕起来··“你是来上我的”滕延康说着站了起来,身上的水珠回落到浴池之中,声音由开始的密集,慢慢的变得稀疏,直到偶有一声轻响,童仞都没有说一句话。
眼见滕延康的头发也逐渐都变成了蓝色,童仞到底是长叹了一声,随后背靠着浴缸,颓然坐在了地上··“我只是...怕裘星海来杀你...”·童仞不再强颜欢笑,只觉如果是在滕延康的面前,他似乎就不用掩饰心情,可以尽情释放他的哀伤。
滕延康见童仞用背部对着自己,该是想表明他并没有敌意,于是又缓缓的坐回了浴缸,将长刀放到了身侧··“很可笑吧,我竟然被所有人排除在外...韩逐没有给我参与计划的权利,他到底是不放心我的立场...而韩慕辰,也没有跟我说只字片语,哪怕他不是向我求助,只是如往常一样冷冷的命令,我也会为他赴汤蹈火...”童仞说着开始苦笑起来,“...等我知道的时候,韩慕辰已经死了....呵,呵呵...”·滕延康紧紧的咬着下唇,心如刀绞。
男人带着哭腔的笑声令他的口腔之中也泛起了苦涩,他此刻不会排斥童仞对韩慕辰的感情,而是会同他产生共鸣··“我带你去他的灵堂”滕延康不知道该如何宣泄自己的痛苦,却也不愿看着童仞如此消沉,所以想着他到灵堂哭一哭,兴许能得到释放。
·“哼,你自己的小命都难保,还想着帮情敌宣泄感情,韩慕辰怎么就会中意你这个蠢货呢...”童仞闻言站起了身,心里对滕延康不是不感激的。
其实他已经知道了灵堂的位置,只是...没有踏进去的勇气··童仞几步走到门边,想着有滕延康陪他去见韩慕辰最后一面也是好的,不想他话音未落,就感知到一股狠戾的灵力朝他袭来。
童仞急忙错步,幻化出武器格挡,不想还是慢了一步,只觉右胸被硬物刺穿,痛彻心扉··滕延康也感知到了危险,于是急忙抓起长刀跳出了浴缸,可惜来人的动作太快。
待他看清来人就是裘星海的时候,童仞的身体已经被一柄长丨枪丨刺穿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走是留,你自己选。
滕延康见状急忙飞身上前,挥刀向裘星海的右臂砍去,他今夜其实已经做好了与裘星海殊死一搏的准备,不想童仞竟是成了替死鬼··不,他不能让童仞就这么死了,这样欠他的情如何能还·裘星海左右摇摆着枪柄,本来还有招架的能力,眼见滕延康突然加快了进攻速度,挥刀的力度也加大了,心知再这样下去可是不妥,于是准备抽出武器。
不想一直随着长丨枪摇摆,刚刚还奄奄一息的童仞,竟是突然暴喝一声,用双手把枪头从他的身体拔了出来,随后两个跳跃躲至墙边,面部表情有些扭曲··前行的路被滕延康封上了,裘星海不得不边招架边开了口:“我不是来杀你的,我今天要的是童仞的命”·滕延康闻言身形微滞了一下,随后柔身至裘星海身侧,躲过他手执的长丨枪,出拳攻击他左肋的同时,左臂大张,挽手将长刀背向回勾,直奔裘星海咽喉。
先别说裘星海的话是否可信,他并不觉得童仞死了之后,自己能够全身而退·裘星海的举动似是想逐个击破,显然他深谙搏杀之道··裘星海第一次见这种诡异的攻击模式,只来得及翻转枪头隔住了长刀,肋骨上却是结实的挨了一下,不觉后退了几步。
滕延康见裘星海与两人拉开了距离,急忙来到了墙边,他用空闲的那只手将童仞的血脉凝固住,举刀护在了童仞的身前··他胸口的血窟窿很大,也不知是凭着什么才攒着最后一口气靠站在墙边,只是从他佝偻着的身体和狰狞的面部表情来看,显然是在隐忍着巨大的痛苦。
“速战速决吧,我快疼死了...”童仞吐出了一口血水,随后将五尺长的钻头举到了胸前,这与滕延康同仇敌忾的画面怎么那么招人讨厌呢··相爱相杀异能制服情缘·滕延康与童仞对视一眼,随后与他双双向裘星海袭去,不想裘星海似是在长丨枪上汇聚了所有的灵力,直接将两人震回到墙上。
滕延康是拍到墙面之后掉落在地,而童仞则是直接陷进了墙面··“上将没死·”裘星海全力一击之后,到底是开了声··童仞,本想最后对你仁慈点儿,可惜你无福消受。
“你说什么”·“什么”·滕延康费力把童仞从墙里面抠了出来,随后与童仞双双跌落在地,两人在听到裘星海的话之后,一起喊了出来。
“上将担心滕延康,所以让我回来保护他,免得你有什么异动·”裘星海看着童仞强撑的表情慢慢破裂,到底是觉得有些解恨··“我竟然蠢到来保护他的心上人...想着不能让他在黄泉路上走得不安生,誓死也要护得滕延康周全...”童仞心知裘星海的话不是谎言,依着这人的性子,他根本是不屑于说谎的。
童仞边说边扶着墙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为了不让眼中的泪流下,拼命的仰起了头··“哈,哈,哈...”童仞大笑了三声,随后又倒回了地上··“童仞童仞”滕延康眼见童仞的嘴角不住有血溢出,急忙将灵力注入他的身体,不想他竟是自断了经脉。
“韩慕辰...你为什么...如,此,对,我...”·童仞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之后,便不再动弹·他已然充血的双眼圆睁着,写满了愤恨和不甘··“韩慕辰,没,死...”滕延康跪坐在地,有些木然的看着身前的尸体,无措的小声嘟哝着。
得知韩慕辰没有死的消息,他本该高兴万分的,可是此刻他只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兔死狐悲,兴许是童仞最后的话令他开始想象自己的下场......·“杀童仞是我自作主张,你可不要往上将的身上编排。
我跟童仞有些...过节,如果不是上将拦着,我早把他杀了...今天杀了他,也是因为想要让人家更加信任我...”裘星海眼见滕延康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怕他以为上将是忘恩负义之人,于是急忙开口解释。
“之前你一直追杀我,是韩慕辰的意思”·“上将给你带了话,原话是:之前不知道隐形人是你,所以才让裘星海这么做,希望你能谅解。
你之所以会变成灵体,都是因为我,是走是留,你自己选·”·滕延康眼见裘星海将童仞的尸体扛在了肩上,随后扬长而去,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发出声音··事情太过错综复杂,他想破了头也捋不清来龙去脉,他变成灵体都是因为韩慕辰怎么会这样·当年在溪谷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惧的情绪慢慢的被消化了一些之后,滕延康终是觉得如释重负,随后将自己的身体抛到了床上。
是走是留,你自己选...·哼,他倒是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自己眼里除了他,再也看不到别的··恐怕那个该死的男人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不过想让自己表态,证明自己是自愿留下的。
真可恶·******·密所设置在一个山坳之中,外头做了很好的掩饰,远远看去似是与山体相连的小山丘··在不到四十平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两个柜子,再无其他。
邵砷一边用小锅在炉灶上煮粥,一边偷瞄着上将的表情,他此刻正倚靠在墙上,闭着双眼,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虽然灵种的复原能力非常的强,可是上将这次失血过多,又只是做了简单的处理,所以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眼见刚才裘星海传来消息,说杀了童仞去收买人心去了,上将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上将,歇会儿吧,别想了,伤好了再想,现在太耗神了·”·韩慕辰闻言睁开了眼睛,将披在肩上的外套穿好,之后开始穿鞋子。
他就这样让裘星海把话放给人家,确实带了些赌博的意味·他明明十分笃定滕延康不会选择离开他,可是从心底往外蔓延的那份不安总是骚动着,令他有些焦躁··“上将,星海一直记恨童仞,所以这次才先斩后奏,您现在可不能生气啊,身体要紧...”邵砷见韩慕辰仍是臭着脸,心说看来这回裘星海是惹祸了,·“恩,我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尚淮那头疑心颇重,兴许星海这次的‘诚意’能换来更多的信任·”·童仞在十五去找滕延康,他大概能猜出他的用意,心中对他的厌恶之情一扫而空,只觉沉重的肩膀上又多背负了一条人情债。
而且还无处偿还......·“上将,你这是去哪儿啊”邵砷眼见韩慕辰推开门要出去,急忙关了火,将手里一直搅着粥的木头勺子扔到了碗里,作势也要跟出去。
“拉屎·”韩慕辰瞪了邵砷一眼,随后狠狠的关上了门··裘星海冒死查探到的事情令韩慕辰郁结于心,他想也该是到了做决定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棵梅树开得最好。
“好女儿,再忍忍·”罗战温声哄着女儿,听着她在话筒中的呜咽声,只觉心如刀绞··如果他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绝对不会让女儿去檀香山的......·******·这日罗战参加完一个慈善晚宴,只觉浑身倦怠,正要洗个热水澡解解乏,不想抽屉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是一条专线,他明明叮嘱过那人,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绝对不可以打这个电话的··罗战脸色阴翳的打开了抽屉上的锁,随后接起了电话,听筒中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主子,魔物上面有指挥者,它们绝对不是我们所认知的无智慧生物韩逐跟魔物勾结,要打开结界一段时间,边城的人怕是要遭殃了...”·“消息可靠吗”·“绝对可靠,我不能说了,他们在叫我了...”·嘟、嘟、嘟、嘟......·听着听筒里的盲音,罗战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魔物的领导者竟然是有智慧的生物韩逐要打开结界·罗战颓然倒进了沙发之中,只觉脑中‘嗡嗡’作响,所有的消息都太有冲击力了,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和料想。
“爸,发生什么事情了”·罗战在沙发上呆坐了不知多久,直到听到马斯年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把人叫到了身前··“刚才收到了暗线的消息,我们必须得做些事情了。
我不方便动作,你替我给葛震送一封信,让他转交给韩慕辰·”·“爸的意思是...”·“韩逐跟魔物的上层勾结,恐怕要把边城很多人的性命都卖出去,如果保着这种杂碎,恐怕老祖宗都要从坟里爬出来了。
先让葛震探探韩慕辰的口风,有回话最好,没回应也罢,总之先把智慧魔物的讯息透过去·韩慕辰隐忍多年,在得知这样的事情之后一定不会没有动作·”·“竟然有智慧型魔物这种生物太可怕了”·“嗯。
结界我们没有能力控制,魔物更是我们无法招惹的,所以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不如就借着这次惨痛的教训让韩慕辰先反,事后我便可坐收渔翁之利...”·马斯年看着眼前执笔的老人,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他竟是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想好了布局,大刀阔斧的开始了安排。
“那大哥那边儿...”·“不用告诉他,他与我疏离多年,现在根本无法明辨他的立场·如果在他那里出了岔子,后果不堪设想·如果他真的出了事...就当他福薄吧......”·马斯年走后,罗战仍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书桌前,钢笔尖因着抵在纸上,将肚中的墨水吐出了不少,已然洇湿了一片。
要说不惦着那个高座,根本就是假话,只不过那份蠢蠢欲动因着没有契机在心底长眠··如今时机成熟,长眠的欲望破土而出,他也有些惊讶自己能够这么快就做出决断,真的仿佛这个帝王梦被他在潜意识里勾勒了千百遍一般。
纵使骨子里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可是如今大局如此,他也不得不割舍心头对边城即将丧命的人们的愧疚...不得不割舍,他对亲子的感情...·罗战如此在心中开解了自己一番,第二天一早就叫女儿去檀香山的观音庙去给他远在边城的哥哥祈求平安。
他们母亲在世的时候,每每都会带一道平安符回来,他一直是笃定能够寻得菩萨的保佑的......·*·罗美媛第一次见他爸将思念儿子的情绪这么外放,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于是偷偷给他哥发了短信,之后就乐颠颠的去檀香山了。
快过年了,来檀香山赏梅的、去山顶观音庙祈福的人当真是络绎不绝··山脚下聚集了很多摊贩,什么铜钱、如意,荷包、香囊的一大堆,各色神佛的雕塑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罗美媛因着一个小贩殷勤的吆喝,也买了尊小弥勒佛,心说回头摆在爸爸的书桌上,他一定会喜欢··二月的梅花最是喜人,只在这山脚似乎都能闻到它清幽而淡雅的气息,它苍古且多姿的体态令人在仰头观望的时候也不觉挺直了自己的身板。
罗美媛独自在一颗粗壮的梅树下矫情了一会儿,之后才随着涌动的人流去了观音庙··先是给观音进了香,随后罗美媛就在蒲团上跪了下来,眼前的观音像不知被翻新了多少次,虽然看起来跟小时候不太一样,可是那端庄美好的容貌却未曾改变。
罗美媛先是为哥哥祈求平安,随后又加了希望爸爸和哥哥能和好如初的愿望··因着给了不少的香油钱,所以罗美媛如往常一样被小沙弥引进了庙宇的后身,被允许在此处吃一顿斋饭。
她妈妈在世的时候,最是看重这个,所以这顿祈福后的斋饭,在罗美媛小的时候是最最神圣的事情··可是随着年龄增长,罗美媛得知只要香油钱超过一定的数额就有来吃斋饭的资格,所以就不如以往那般珍之重之了。
简单的吃了两口荷叶粥,端了杯清茶,罗美媛缓步往庙中的小梅园走去··财力不足的人是不会知道庙宇中还有这样一片不被世人沾染的净土的,这里的几棵梅树似是得到了庙中观音更多的照拂,连枝头的花朵都带着股灵气劲儿,特别惹人怜爱。
·于是罗美媛在绕过一颗梅树之后,就看到了那个穿着军装负手而立,似是带着宠溺目光看着这片梅树的男人··她的爷爷是大兵,爸爸是大兵,家里的两个哥哥也是大兵...她无法诉说自己对军人的那种热爱,只是每每看到俱是穿着一身戎装的家人的时候,觉得自己非常的幸福。
男人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于是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他眼底略过的一抹惊艳令她的心湖荡起了层层波澜··“过来,这颗梅树开得最好·”男人笑着对她招了招,对陌生人表现的热络一点儿都没有违和感。
于是她咬着下唇小步跑了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心中却再也无心景色,只贪婪的闻着夹杂在梅香之中的,属于男人的特有的迷人气息··这个男人是国家的君王,是站得最高的大兵,他身上的军装没有一丝褶皱,他低哑且充满磁性的嗓音如春风般抚慰着人的心田。
罗美媛低头看着落入杯中的一片粉红色的梅花,心知自己的脸颊也该是这般颜色··这场在梅园的邂逅就像甜美的春梦,当真令人不愿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女人是叫得最好听的。
韩逐起初想着不过是多填个女人充实后宫,在看到温志行整理的罗美媛的资料的时候,不觉勾起了唇角··相爱相杀异能制服情缘·头阵子刚得知罗战和葛震早已勾结到一处,如今罗战的女儿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且看罗战对自己的女婿到底会忠诚到什么时候吧。
本来君王纳妃是没有人敢忤逆的,可是想到罗战的地位,兴许真的会开口拒绝也说不定,所以韩逐不得不徐徐图之··于是韩逐和罗美媛两个人的‘偶遇’逐渐增多,韩逐既不表现得太过热情,又适当的流露出他对罗美媛的喜爱。
*·这日罗美媛学完瑜伽,之后到大厅的沙发上稍作休息,之后就见一瓶果汁被举到了她的面前··“谢谢·”·韩逐在罗美媛的身侧坐下,弯唇欣赏着年轻女人的脸庞。
她光洁的额头上布满细汗,脸上的红晕未退,十分的娇美··罗美媛尴尬的喝了口果汁,一点一点咽下去的,生怕吞咽的声音太大惹人厌恶·她现在浑身臭汗,呼吸也有些紊乱,一定丑死了。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到他·“今天不是偶遇,我让人查了你的行程,特意来等你·”·男人的直言不讳显得十分的坦荡,他的眸子不似常人的黑色,带着淡淡的栗色,透着股神秘的气息。
当罗美媛以为两个人的缘分是天注定的,一次次的邂逅会构筑成爱情神话的时候,韩逐的一句话直击她的心房,似是在她虚幻的美梦之下建造了稳固的地基一般··如果一个男人肯对你如此费心,是不是就说明他是真的将你放进了心里呢·“你为什么...”·“因为喜欢。”
男人霸道的打断了女人的话,随后便含住了她的红唇,他的大掌扣着女人的后脑,令女人动弹不得··唇上的甘甜与他想象的一般无二,女人青涩的颤栗更是勾起了他作为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直到女人的嘴唇变得红肿,男人才满意的停住了掠夺的脚步,“换衣服,去你家·”·“你要干什么...”罗美媛被吻得晕头涨脑,这个神一样的男人在吻她,还对她说喜欢·“娶你。”
冲击太大,罗美媛根本忘了该反驳或者同意,只是乖乖的去换了衣服,连澡都没洗·随后被男人的大掌牵着,只记得跟紧他的脚步,根本没有注意到因着清场,休息大厅里再无他人......·*·罗战不是没有设想过,某天女儿会领着某个男人回来,之后向他宣告两人的爱情。
可是罗战做梦也没有想到,女儿居然会牵着韩逐的手走进家门··笑脸相迎,急忙安排晚宴·罗战觉得自己就像一副会行走会言语的躯壳,灵魂早已抽离身体,被拉扯得变了形状。
谁知韩逐竟说没空吃饭,直奔主题,说要娶他的女儿·不待他想好如何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女儿已经眼含热泪的对他说,她找到了真爱··真爱·韩逐这个人的心是黑的,怎会有真爱啊·“爸,我此生,非他不嫁。”
罗战气得直哆嗦,却不好发作,只得勉强答应了,随后又强撑起笑脸将韩逐送走··女儿的脸上挂满了欣喜,她红肿的嘴唇此刻看着尤为刺眼,仿佛韩逐在嘲弄他一般,所以罗战想都没想就挥出了巴掌。
“爸你打我”罗美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一直将她捧在手心的男人,哭坐在地··女儿要富养、娇养,罗战一直记得妻子的话,从未动过女儿一根指头,就连偶尔大声训斥她过后,都会后悔自己太过苛责。
可是今天他真的是气疯了··“他是谁他是这个国家的君王他的女人明里暗里的多到数不清妃位有什么好惦记的说白了就是妾啊”·“他是那样伟大的男人,我不介意跟其他的女人一起侍奉。”
“伟大侍奉罗美媛,你傻了啊他已经五十多岁了,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不介意,你能保证其他女人也不介意到时候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爸,我只想得到你的祝福。”
罗美媛抹去脸上的泪水,边说边站了起来,显然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好女儿,你可擦亮眼睛啊,这种人是不会有真心的,你跟着他不会幸福的你还是一朵娇花啊,那么多好人任你选啊...”罗战说着不觉红了眼眶,这让他日后入了土,如何跟她妈交代啊·“会不会幸福,亲身体验过后才知道,就算以后的路再难走,我跪着也要用膝盖走完。”
*·相识不过几日,罗美媛就嫁给了韩逐··婚礼办得十分隆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韩逐竟是能筹备得这样完美·罗美媛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因为她的男人太强了。
他带她去海边度蜜月,抱着她在她的耳侧说甜言蜜语,两人就像普通的小夫妻一样··罗美媛以为她的幸福会一直这样延续下去,不想回到了锦园之后,一切就都变了味儿。
韩逐的几个老婆待她都很好,送了她很多的首饰和衣物,她也恭敬的回赠了礼物,还满心感激韩逐,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他事先准备的··自从回了锦园之后,韩逐再也没有来过她的房间,她起初还怪自己,以为都是她吵着非要出去度蜜月令韩逐扔下了所有的事物,所以如今他才会这么忙。
可是当她实在耐不住寂寞,端着自己亲手做的燕窝找去韩逐的书房的时候,偌大的檀木长桌上,激烈运动着的男女惊得她扔了手里的东西··他们...连门都不关...·“过来,这个女人是叫得最好听的。”
男人发现她的存在之后,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动作却没有停止··罗美媛恍惚就想到那天在梅园的相遇,他也是这般叫自己去看那颗梅树...·罗美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长桌跟前的,男人的粗喘,女人的娇哦,皮肉的冲击因着水渍‘啪啪’作响,这些声音清晰的传进她的耳中。
泪水模糊了双眼,如今她只看得见一片晃动的肉色......·她恨不得自己立刻变成聋子变成瞎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喜欢你这种眼神。
“罗战本来就有了异心,君王这样...岂不是逼他反”温志行假意是受了万兴彦的怂恿,所以故作一脸疑惑的问出了口··“他仗着是建国的老臣攥着权柄不放,又处处小心谨慎,我如何能奈何得了他如今我明里把罗美媛宠到天上,在家中却在精神和肉体上给予她双重的折磨。
罗战最疼这个小女儿,会咽得下这口气我不过是推波助澜,看他如何动作,到时抓住他的错处,连根拔除...”韩逐不知温志行是被人当枪使了,还是故意扮蠢,这个人太会演戏,有时候连他都分不清真假。
他其实早就看穿这个人的野心,也很赏识他的能力,所以才将他带在身边,还用表妹抬了他的身价··越是有野心的人,越好摆布,所以他才会对温志行耍的小伎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属下愚钝,属下会时刻盯着罗战的·”·******·罗美媛挂断电话之后,又默默流了很久的泪,这才踉跄着倒在了床上··她没有听爸爸的话,就像飞蛾一样一头扎进了火里。
起初翅膀被烧没了,不能飞了,她忍着疼痛,仍是骄傲的站立着··直到骨架和肉体也被烧没了,只剩下灵魂在烈火中不停的被焚烧,她终是熬不住了,于是偷偷的打电话给爸爸,不管不顾的哭诉,就像一个明知自己做错了,却仍想得到父母宽慰的孩子。
她不懂爸爸口中所说的大事,她只想把那个不停折磨她的男人狠狠的踩在脚下,看着他求饶......·*·陶富荣是自己请命到锦园之中秘密保护小姐的安危的,他本以为自己成了马斯年的副官,就有机会偶尔看一看这个他一直憧憬着的女人,不想罗美媛竟是嫁给了君王......·她说过的,她喜欢大兵,可是她找的这个大兵是如何待她的·陶富荣只恨自己太过卑微,连改变罗美媛的现状都做不到,只能眼看着她被韩逐折磨。
于是这份难过又添加到了对滕延康的痛恨上,如果不是他,兴许今日的自己,也能成为三王子身前的红人··罗美媛对他还有印象,却不记得他的名字,看来她记忆中的自己是个非常不错的人。
大考之后,他争取到了去马斯年队伍中的资格,虽然因着优异的成绩得到了不错的职位,却过得并不好··身旁的人总会有意无意的提到‘十一’这个数字,人家脸上挂着伪善的笑容,他又不好发作。
回到家中,耳边总是能听到姐姐的唠叨,说什么幸亏他没进前十,如今年纪轻轻就当了副官,前途一片光明··于是他开始不停的做噩梦,一会儿是黑暗之中有双泛着蓝光的眼睛,一会儿又是时针和分针都指向十一的张着血盆大口的时钟......·他现在连手表都不敢带了。
请命到了罗美媛的身畔,似是圆了他想靠近她的美梦,其实也是帮他从那可怕的人群中逃脱··眼见心爱的女人备受煎熬,陶富荣终是重拾自己男儿的勇气,决定直面一切。
于是当罗美媛问他名字的时候,他柔声的回答道··“我叫十一·”·*·边城的二次对魔大战被传得沸沸扬扬,韩逐回来之后就公布了提升滕延康为上将的消息。
陶富荣在花园中有些泄愤般的修剪着枝叶,人家都爬到了那样的位置,他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身后的脚步声令陶富荣急忙收敛了情绪,他转身就见罗美媛哭得跟个泪人一般。
“这是怎么了”陶富荣急忙扔了手里的工具,几步走上前去,不想罗美媛竟是扑到了他的怀中··“十一...我真的是受够了”·怀里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着,她声音里的不甘和痛苦令陶富荣觉得感同身受。
“我又何尝不是...”陶富荣低声说了句,随后开始不停的轻啄罗美媛的额头··他曾经幻想过罗美媛在自己怀中的画面,如果罗美媛此时不是因为另一个男人在哭泣就更好了。
罗美媛哭了半响,待她反应过来陶富荣在亲吻他的时候,急忙将他推开,之后慌忙跑进了屋中··十一的身上仿佛有阳光的味道,莫名令人觉得安心......·*·当晚陶富荣就被叫进了韩逐的书房,韩逐不过抬了下脚,他竟是飞出老远,将平滑的墙面砸出了很多细纹。
陶富荣知道肖想君王的女人必定是死罪,所以忍着胸腹的疼痛站了起来,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他不怕死,只是没有在死前救心爱的女人出火海,让她过上好的生活;没有对滕延康施以颜色,证明自己要比他强,这太让人不甘心了。
“我喜欢你这种眼神·”韩逐边说边坐到了桌后,用指头轻敲着桌面··本来捏死这只蚂蚁真的毫不费力,可是他倔强的模样令他改变了想法,凭着他这样的胆识,兴许能派上些用场也说不定。
往往小人物才是推动齿轮的关键,就看这颗棋子能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吧··“喜欢罗美媛恩你帮我除了罗战,我就把她赏给你,还让你顶替罗战的位置。
自古就有君王太过爱戴臣子,所以将妃嫔相赠的例子,你也不用担心毁了罗美媛的名誉·”·韩逐不带一丝温度的笑容令陶富荣脊背生寒,本来以为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不想老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眼下除了跟这个魔鬼做交易,他还有其他选择吗·兴许是老天爷看不过,给了他一道天梯,想让他扶摇直上也说不定·“好,一言为定。”
少年的眼中有烈火在烧,贪婪就像一张编织紧密的网,将他整个包围了起来··相爱相杀异能制服情缘·*·陶富荣过了一个星期才回去罗家,跟管家和仆从说他是回来小姐房间拿她喜欢的玩意儿,却是偷偷的摸进了罗战的房间。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爸,他是我安排在美媛身边的暗卫·你这样鲁莽行事,可是美媛出了什么事”马斯年边说边扔下手中的资料,急忙站起了身。
“队长别急,小姐无恙·我今天是来报信的...罗家有君王安插的眼线...”陶富荣停下听了听门外的动静,随后又低声说道,“我不记得那个人叫什么,他个头非常的高,还蓄着小胡子,我有印象在罗家见过他。
他跟温志行告密的时候,恰巧被我听到了...他好像说罗大人给葛大人送了密信,还说了什么,我没听到·”·罗战闻言心头一惊,面上却是不露声色:“我如何信你”·“我一直心慕小姐。
当兵是为了她,到马队长的手下是为了她,去锦园当暗卫都是为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他不想再骗他。
距离正月十五,已是过了半月,滕延康近乎麻木的批阅着案头摆放整齐的文件,只觉自己有些像行尸走肉··从以为韩慕辰死了的时候开始,他自己似乎就变成了他,他本想好好替他看着他的队伍,本想杀光那些害死他的恶人。
可是自从正月十五得知韩慕辰没有死之后,他竟似是变成了提线木偶般,有那么点儿无以为继,混吃等死的味道··韩慕辰欠他太多的解释,他觉得如果自己不弄清一切因由,早晚有天会承受不住压力逃离这个地方。
哼,既然他如此笃定自己不会逃离,不如就消失个一阵吓吓他··滕延康如是想着,心情立刻好了不少,于是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准备去好好泡个澡,不想一回头就见那个令他日思夜想、磨牙切齿的男人正一脸玩味的站在他的身后。
“额......”滕延康吓得急忙跳到了床上,扯过被子裹住了自己,只觉小心脏跳得飞快,好像要蹦出胸口似的··韩慕辰笑着将窗户关好,随后拉上了窗帘,还特意去检查门栓是否挂好,随后便自顾自脱起了衣服。
床上的萌货只露出了一双好看的眼,根本就是在诱人犯罪··滕延康看了看窗户,这才反应过来韩慕辰是如何进来的,待他转眼看向来人,吓得急忙闭上了眼··真好,虽然只是一瞥,却是看到了他胸口清浅得快要消失不见的小小伤口,莫名就觉得一直高悬的心落回了肚中。
轻松被他扑倒在床上,身上的重量压得人透不过气,他仍是固执的扯着被子,仿佛这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睁眼,我知道你有多想见到我·”韩慕辰边说边开始碾压滕延康的身体,幸而因着天气的关系,被子特别的薄,所以他能清楚的体会到身下人的棱角,当真美妙。
滕延康被磨得实在受不住,不得不睁开了眼,眼前的男人挑着好看的眉,发上飘着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是不是光着的时候所有的感官都格外敏感,他只觉抵在腿上的硬物恐怕十分硕大...·滕延康想到此处不觉哆嗦了起来,他似乎能料想到韩慕辰想做什么,也一直知道自己就是个当受的命。
可是当真面临要被爆菊的时刻,怎么觉得这么可怕呢··“橙红是我一手建立的,我之前假死,是为了拔除橙红里的两个暗桩,现在橙红已经干净了·韩逐如今也在给王都换血,我的速度不能输给他...”韩慕辰边说边把滕延康翻了个身,一把将被子扯开。
“原来你是橙红的幕后推手这么说那天就都是在演戏了我真的以为你死了你知不知道”滕延康喊完只觉后丨庭一凉,随后便被撕裂般的疼痛惊得喊出了声·“尼玛说好的前戏呢”滕延康不停的扭动着,心说这特么怎么跟他想象的一点儿都不一样·“在高级魔物之上,还有智慧型生物,我明天就去会会它们,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韩慕辰眼见滕延康似是渐渐适应了,这才开始了律动··“我...我跟你去”滕延康闻言不再挣扎,·“不,康康...你呆在这里看着这道门,让我安心...”·邵砷和裘星海在门外像两个门神一样驻立,随时准备着一有人靠近就马上通报。
上将如此大方的让他们听壁脚,真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疼死了你出去’·‘谁让你这么紧...’·屋中的对话令裘星海笑得惨绝人寰,却完全不敢发出声音,只用手捂着口鼻,差点儿憋死自己。
“爱杀人,笑点低,星海你真是个变态·”邵砷凑到裘星海的耳边低声笑骂,随后也边笑边缩了缩脖子,生怕被屋里的人听到··直到屋中传来的声音变成了粗喘和破碎的呻丨吟,两人到底是笑不出来了,对视一眼,随后各自看向一边。
真是太特么尴尬了··于是两尊门神从站着,到蹲着,再到双双坐到了地板上,各自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不太好看了··‘啊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你特么有完没完’·滕延康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他这一声抱怨吐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都过了两个小时了,上将您也太......·‘闭嘴’·屋中半天才传来一声呵斥,男人的声音是隐忍而羞赧的··“噗哈哈哈哈......”·“哈,哈,哈...”·邵砷和裘星海到底是没忍住,双双笑倒在地,结果屋中又传来了喊声。
‘还特么有观众韩慕辰我杀了你’·*·天已经擦黑了,滕延康不知那人到底释放了多少回,只觉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快要散架了。
他在给他的那处擦药,一脸的小心翼翼,好羞人··“我想跟着你...你知道吗,当初在海边我许了两个愿望,一个是希望能够找到亲生父母·另一个,就是永远跟你在一起......”·沙哑的男声令韩慕辰的心中酸胀,他情难自禁的又到他的锁骨上吻了吻,“我哪里都可以带着你一起去,可是我不会选择带着你一起去死。”
·“对了,我那天杀的那个橙红人,他是暗桩吗”滕延康眼见韩慕辰似乎准备离开,急忙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其实他是想以这个做引子,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话。
韩慕辰穿衣服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后叹了口气,“不是·”·他不想再骗他··“韩慕辰,如果将来为了成就你的大业,你会像牺牲那些同伴一样,也牺牲我吗”·男人突然的沉默,令滕延康心中微凉,不知为何,他似乎早就料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韩慕辰没想到滕延康会这样问他,他仔细考虑了一下,随后才开口:“会·”·韩慕辰说完便打开了门栓,推开了房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一个字便叫滕延康泪如雨下,他看到门外的邵砷和裘星海之后,慌忙往上扯着被子,不过心知恐怕遮不住他浑身遍布的吻痕。
他觉得自己狼狈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你们开始吃人·夜色下的三人用灵力默默疾行,为了不太过引人注意,他们没有准备任何交通工具。
待回到了橙红的一处驻地之后,邵砷急忙叫人烧几桶热水来,并从柜子里拿出了干净的睡衣和内衣··裘星海就在屋中杵着,虽然不知自己能干点儿啥,却是一脸关切的看着韩慕辰,因为他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你们都出去吧·”·韩慕辰将两人都赶了出去,之后用灵力关上了头顶灼眼的灯,一闭上眼,就似看到滕延康满脸是泪的悲伤模样··他明明可以说些好听的话,明明可以告诉他如果他死了,他也不过独活,会在建立新的王国之后,随他而去。
可是那些类似辩解的话,恐怕说出口只会更伤人吧,他有时候也讨厌自己该死的把人类的未来扛在了肩上,可是毕竟今日的局面是他一手造成的,这份罪责他是绝对不会逃避的。
何况,明日是生是死还未可知,他根本就是在赌··所以··康康··我又给了你一次逃离我的机会,如果你还是不走,就别怪我日后将你捆在身边...就别怪我,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选择了......·*·天还没有大亮,韩慕辰就带着邵砷和裘星海往魔物的巢穴走去,这个位置是裘星海找了多时才找到的,但是完全不知内部是个什么情况。
沿途的魔物越来越多,到底是发现了三人的行踪,于是许多魔物聚拢了过来··因着是来和谈,所以韩慕辰一遍一遍的说着自己没有恶意,也不知哪只才是智慧生物,到底能不能听懂他的意思。
拼杀是避免不了的,离那个高耸入云的巢穴越来越近了,韩慕辰看着身后散乱各处的魔物尸体,心说开场就这样不友好,真怕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杀了··不远处的神秘建筑看着跟人类的建筑一般无二,只是外头密布着各种植物,看起来有些阴森诡异。
随着建筑里一声刺耳的长鸣,魔物们竟是停止了动作,纷纷给三人让出了一条道路··三人面面相觑,随后互相抵靠着背部慢慢的挪到了建筑前,眼见开门的是个人类,俱是一惊。
“进来吧·”男人的嗓音低沉,五官分明,说完便掉转身形,迈开了长腿往楼中走去··一切都太过奇怪了,可是三人毕竟没有退路,于是紧跟着男人走上了旋转楼梯。
抬头仰望,楼梯似是没有边际,一直向上弯转,也不知走了多久,男人到底是带着三人来到了一间房门前,先是轻轻的叩了叩门,随后才将门打开··屋中的家具透着古香古色,竹藤长椅上侧卧着衣着精美的中年女人,蓝色的长发服帖的垂在她的肩头,她绝美的容貌令人望而惊叹。
韩慕辰走在最前,心说这该是某处荒废的建筑被魔物占领了,当了巢穴·可是眼见建筑之中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再联想到这两个人,莫非一直操纵着魔物的,是人·*·苏瑾在高楼之上看了一会儿,因着察觉到三人的体内都有灵力,于是让骆怀把他们领了进来。
“首领,人带到了·”·“恩,下去吧·”苏瑾为三人各满了一杯茶,随后用眼神示意三人落座,之后惬意的端起了茶杯··“我是方圆世界的三王子,曾经守边军的首领。
我叫韩慕辰,我们是来和谈的·”韩慕辰坐下之后,尽量控制着自己不露出太过诧异的表情,可是心里已然翻江倒海了··“哦,原来你没死·我叫苏瑾,是他们的首领。
还是先谈谈你们到底了解魔物多少吧...”苏瑾在听到韩慕辰的名字之后,脸上添了一丝喜色,不想这个杀了她多少族人的男人,竟然有胆站到她的面前··眼见女人似乎完全没有防范意识,韩慕辰只觉事情恐怕真的没有想象得那样简单,于是和盘托出以示诚意:“只知道魔物有类别之分,低级魔物,高级魔物,还是在不久前,我才知道还有智慧型魔物...”·“魔物...哈哈哈哈...”苏瑾放下了茶杯,边笑边走到了窗边,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两扇本是闭合的玻璃窗霎时大开,冷风肆无忌惮的涌了进来。
裘星海不觉将椅子往左边挪了挪,挡住了韩慕辰的半边身体,如果没有感应错,刚才应该有非常强力的灵力波动··女人优雅的转身,随后勾唇一笑:“人类总会给未知的和无法掌控的东西取一些邪恶的名字,你们这种低级生物当真是可笑。”
相爱相杀异能制服情缘·她又笑了一阵,随后便收敛了表情,浑身渐渐散发出冰寒之气,强大的气场压迫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我们有自己的名字,灵。
其实你们可以理解为,灵是更高级别的人类·我们的祖先是人类,他们是人类中最具有智慧,且不愿维持现状的先驱者·所以他们研发了自我增值的药剂,于是灵这个种族就诞生了。
可是灵们渐渐发现人类的食物再也起不到果腹的作用,于是他们开始寻找能够消除饥饿的新食物...”·“所以你们开始吃人...”韩慕辰说着也站了起来,虽然苏瑾所说的事情完全颠覆了他之前的认知,可是不愿在气势上输与她。
“别说得那么恐怖,我们只不过是进化为人类的天敌,以人类为食·或许这在你们的眼中,是非常残忍的事情,可是我们只不过是为了生存,为了填饱肚子。
我们每次进食需要的量非常大,但是很耐饿,进食一次之后,可以很久都不用再吃东西·之前你们以为的什么空难,什么海难...还有那些莫名失踪的轮船和飞机,很多都是我们做的。”
·“所以这次韩逐打开结界,是为了让你们进食·”·“对,韩逐跟我说是为了削弱你的力量,我并未全信·但是为了族人考虑,我也不得不带着他们犯险。
有句话说的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们其实就是为了食物愿意赴死的鸟儿·有些族人还偷偷到方圆世界的边缘去吸取大地的氧份...你不会知道我作为他们的首领有多心痛,那样不但吃不饱,还会很快就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幸亏我们没有吃人的欲望(一更)·“难道就找不到其他可以让你们吃饱的东西吗”韩慕辰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眼看女人的神情不似作假,直觉开始头疼起来。
“没有...有些灵说,这是老天对我们祖先不安于室的惩罚,因为他们不好好的当人类,偏要寻求进化,所以让他们去吃自己的同胞,世世代代背着罪名过活...所以被你们叫做魔物,我竟是无言以对...”·“我们都是通过韩逐手中的药剂变成如今的样子的,韩逐叫我们灵种...还真是讽刺啊...幸亏我们没有吃人的欲望,不然还真不知道如何自处了。”
韩慕辰只觉这个女人似乎没有敌意,于是自嘲起来··邵砷和裘星海也双双站了起来,在人家‘正牌’的面前,怎么就觉得自己有些抬不起头的感觉呢,这更要站得笔直才行·苏瑾在听到韩逐的名字的时候,眼中划过了一抹阴翳,眼见她似是在努力的平复情绪,随后又开了口:“韩逐跟我说他的儿子如何如何激进,只想着歼灭我们...他的话我自是不会全信,如今你站到了我的眼前,嚷着要和谈,我就觉得确实有跟你谈一谈的必要了。”
“我有个朋友说过一句话:人类没有歼灭其他物种的权利·我也深以为意,所以才冒死来寻求真相,寻求解决的办法·”韩慕辰言辞诚恳的直视着苏瑾,希望自己的诚意能够传达给她。
“寻求解决方法的先决条件,就是你有做出决断的权利...你现在莫非是在预谋篡位我倒是可以考虑助你一臂之力·”苏瑾说着一挥手臂,她身后的两扇窗就关上了,心说威慑该是够了,她也露了不少底,如今该是谈条件的时候了。
“你似乎很乐见人类彼此发起争端·”·“哼,人类的本性何其贪婪,就算再怎么斗也不会灭绝的·再说我还没蠢到想让自己的族人没有食物可吃的地步,只不过跟韩逐做交易令我恶心,想换个人做交易罢了。”
“冒昧的问一句,你跟韩逐是否有什么过节”·“我和他的渊源远比你想象得要深,你只要知道,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就好。”
“说实话,我不知该信你多少·”·“我今天跟你说了这么多灵的相关讯息,并且不会将你没有死的事情告知韩逐,这就是我的诚意...”·苏瑾的话音还未落地,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韩慕辰的面前,她的一绺头发似乎有了生命,竟是根根对着韩慕辰的咽喉。
韩慕辰被突来的压迫感惊得后退了一步,却伸臂拦住了刚刚反应过来,想要动作的邵砷和裘星海··如果这个女人有意杀他,恐怕三人合力也不是她的的对手··仿佛是为了印证韩慕辰的猜想,苏瑾的头发恢复了原状之后,悠悠的开了口:“如果我想,要你们三个人的性命还是不成问题的...灵的灵力比你们这些仿制品不知道要纯粹了多少,所以如果你真的如韩逐所说,有歼灭灵的意图,我劝你还是尽早放弃的好。”
“首先,我跟你对韩逐有着同样的期许...他对我和我的母亲所做的一切,真的够我将他千刀万剐的了·我的母亲已经病逝,虽然说这话有亵渎往生者的嫌疑,可是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也只能希望我的母亲地下有知,不要跟我计较了。
其次,我真的希望人类和灵类可以和平共存,所以才会不顾性命前来,寻求方法·”·“恩,如此甚好·当你能做得了人类的主的时候,再来跟我谈吧...骆怀,送客。”
韩慕辰本来还想说点儿什么,不想一股清风将他们三人推出了门外,随后身后的门便关上了··“三位,请吧·”·这个被叫做骆怀的人从始至终都挂着清冷的表情,韩慕辰从他的身上也感觉不到敌意,可是他的眼神令人十分的不舒服。
*·回到了驻地之后,韩慕辰又把苏瑾的话仔细想了两遍,心说这个女人作为灵类的首领,当真是个不可小觑的角色··她故意显露的灵力令人有股快要窒息的压迫感,看来她那般毫无防备且有点儿盛气凌人,当真是因为她与这些后天改造而成的灵种有着天差地别。
韩慕辰想到此处不觉苦笑出声,亏他一直被韩逐强大的灵力所压制,不敢妄动,不想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怪不得韩逐似是并没有把精力都放到应付他上面,恐怕在人家的眼里,他至始至终都称不上对手。
如今的他,比之往日更加不如...·他的目标也变得更加遥远...·韩慕辰第一次被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只觉心底的那份冲动愈甚,于是不顾邵砷和裘星海的阻拦,独自出了门。
*·话说滕延康情绪低落了一整日,虽然韩慕辰给他的私丨处涂抹了药膏,可是不适的感觉仍是如影随形··“小康,用不用我把左医生找来你脸色不好看,是不是昨晚冻着了...”罗富榕说到此处没有再说,只以为滕延康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还是惦念着死去的上将。
今早来给小康送早餐的时候,屋中的窗子大开,他就裹着个薄被站在风口,也不知到底站了多久,嘴唇都冻得没有血色了......·“不必,你把这晚饭也端走吧,我还是不想吃。”
滕延康话音未落,冷凐眉就抱着糖糖推门走了进来,他眼见糖糖的怀里抱着各色蔬果,转眼看了看正欲离去的罗富榕嘴角攒着笑,心里已是猜到了大概。·“哥哥,陪我吃。”
糖糖下地之后就跑到了滕延康的身边,随后把抱着的一堆东西都放到了滕延康面前的桌子上··“好啊·”滕延康闻言笑着剥了个桔子,先是送了一瓣到糖糖的口中,随后自己也吃了起来。
如果你的固执引来了一群人的好心关怀,那么如果再较劲下去,就真的太对不起这些关心你的人了··两人很快就吃光了桌上的东西,当然大部分都是滕延康吃的。
糖糖又跟滕延康说了两句话,之后才跟着冷凐眉离开。·屋中的果香久久不散,滕延康只觉窝心无比,这孩子是做了多么大的努力,才能在一天之中说了这么多话,这都是为了让他吃东西啊··如今情绪得到了调节,再回头去想他和韩慕辰的问题,滕延康不觉长舒了一口气··其实他只是有些不甘心,因为韩慕辰竟是如此残忍的在心中划分着轻重,自己不过是不自量力的想去争一争那最重的位置,却是自讨苦吃。
待怒气和羞恼逐渐平复之后,不甘的心情被担忧替代,滕延康开始变得心乱如麻··话说昨晚过后,他的灵力增长了不少,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拿走了韩慕辰体内百分之十的灵力,那深入险境的他是不是又多了一分危险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只有你。
(二更)·廖正阳在独楼不远处的一棵树后藏着,又灌了一口烈酒,眼见滕延康的屋子熄了灯,不觉无声浅笑··得不到的永远在心头骚动,不知是因着春天这个季节本就令人烦躁,还是因着夜间墙头的野猫不停的叫丨春。
廖正阳心中对滕延康的渴望已经膨胀到无可自拔的地步,他竟是拿着滕延康的衣物都能肆意的宣泄个几回··自滕延康穿上上将的制服,他心头的火蛇就开始疯狂的吞噬他的理智,他竟是在脑中不停的幻想着扯碎那身衣服的画面,简直都要疯魔了。
因着当年一起跟韩慕辰闯进了魔物圈,所以廖正阳知道灵种对药物的敏感程度是常人的数倍,到底是买通了后厨的舒山,在今晚滕延康的饭菜里下了药··廖正阳心说这些药量该是能让滕延康睡到天大亮了,活该他不要任何守卫,只独自抱着这栋楼自怜自艾。
待他玩儿够了就拍拍屁股走人,量谁也合计不到他的头上··滕延康躺到床上之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窗外突来的悉索之声令他不觉在被中握紧了双拳,心头立刻盈满喜悦,竟是把之前的委屈和悲伤一股脑的抛到了脑后,欣喜的等着他的到来。
可是待他听清来人落地的笨拙,立刻得知这人不是他心底期盼的人,心情一下从云端跌落谷底,滕延康在心里狠狠的骂自己是个蠢货··他轻轻的翻转了身形,似是无意识的呓语了一句,假装自己是睡着的,想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意图。
来人先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加重力道到他的臀上狠捏了一下,见他迟迟不见醒来,竟是整个人覆了上来··骑在身上的人在撕扯他的衣服,屋中被他的粗喘声盈满,恶心得很。
滕延康刚要翻身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拍进墙里,不想一道熟悉的气息窜入了屋中,随后他的身上一轻,心中似是也跟着轻颤了一下··“廖正阳,你找死。”
黑暗之中,男人的声音在廖正阳听来仿佛来自地狱的罗刹,在滕延康听来却犹如天籁··“唔...呃...”不待廖正阳反应过来,已经被捏着脖颈提到了窗口边,他借着月光看清提着他的人是韩慕辰后,吓得都不敢挣扎了。
韩慕辰本就心中烦乱,如今又碰上这种事,根本压不住心头的怒火,直接就捏碎了廖正阳的脖子··眼见月光之下,廖正阳的眼球迅速的充血,直愣愣的盯着自己,韩慕辰第一次觉得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
听着骨头碎裂的声音,滕延康有些不安的吞了吞口水,这男人该不会以为他在搞外遇吧...他不会挨揍吧...·滕延康正在心里天马行空,突觉自己被打横抱了起来,韩慕辰快速的抱着他进了浴室,把他往浴缸里一扔,随后就拿着喷头往他的身上浇,有些发狠的搓着他的身体。
“你,你怎么了...”·他不过是单纯的被廖正阳骑了一下,他这般似是要给他全身消毒的模样,太伤人自尊心了好吗·忙乱的双手突然顿住,韩慕辰在听到滕延康的声音之后,仿佛刚刚寻回了自己的理智。
他沉默着把浴缸放满了水,随后自己也穿着衣服坐了进来·浴缸的规格不大,两个人在浴缸中对坐才勉强能够容身··韩慕辰的双膝抵着滕延康的,之后将额头也抵上了他的,这才觉得慌乱的心似是得到了平复,这才沉着声,将白天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说给滕延康听。
韩慕辰用平淡无波的语调诉说着惊天的秘密,滕延康因着心中的愕然呼吸都不平顺了··相爱相杀异能制服情缘·“不怕,凡事有我·”韩慕辰有些愧疚的轻啄着滕延康的脸庞,滕延康的反应是他预料之中的。
可是他真的太想见他,太想跟他倾诉,仿佛除了他再没有人能分担他的情绪,于是出言安慰··是在安慰他,也是在警醒自己··“都是灵类,为什么形态和等级差距那么大”滕延康在脑中急速的消化着这些讯息,之后跪起身,将韩慕辰拥进了怀里。
他曾经很想有一个人在他硬撑时,盯着他的眼睛生气的说不许嘴硬...他想韩慕辰此时就该是这种心情,所以觉得十分心疼··“还没等我问出口,就被人家赶出来了...”韩慕辰惊觉自己是第一次用这样负气的口气说话,苦笑了两声,又接着说道,“...我之前不愿与你走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料想到如果有这样的日子,我会跑到你的身边求安慰,这好像就有了容许自己软弱的借口一般...”·“谁都是需要宣泄负面情绪的,你在这个时候想到我,我是很庆幸的。
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倾听者,但是我更想成为你获得力量的源泉,更想成为你的助力·我已经想好了,未知的父母毕竟对我来说太过遥远,我只有你·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取走我的性命可以达成你的心愿,那么我会毫不犹豫的扑向你手握的钢刀,绝无怨言。”
头顶的灯霎时间大亮,怀里的男人也跪起了身,却是比他高了很多,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栗色的眼中似是有什么在汹涌澎湃··“康康...”韩慕辰感动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久久望着滕延康,想将他真挚美好的模样深深的刻印进心里。
双手在胸前十指相扣,两人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深情相望,仿佛时间就定格在了这个美好的瞬间··“廖正阳的尸体我会带走,不用你挂心·”·不知过了多久,韩慕辰终是起身出了浴缸,这种灵魂得到填补的充实感觉,似是令他心中的勇气倍增。
·滕延康见状也急忙出了浴缸,那人抓着廖正阳,已然跃上了窗口··“康康,我爱你·”·待滕延康追到窗口,已经不见人影,只他离去前幽幽的一句话语,如同羽毛轻轻的拂过心脏。
“哎,起码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再走...”滕延康有些失落的关上了窗,之后咬着嘴唇滑坐在地··心里仿若无声的开了一朵花儿,馨香醉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坏了族里的规矩。
“妈,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说那么多”骆怀送走了三人之后,有些气愤的抓起茶壶,仰脖灌了几口··“不拿出足够的诚意,怎么能够换来真心呢。
韩逐就是个魔鬼,他会一直在暗处窥视着你,一旦发现有机可乘,就会扑上来将你啃得连渣子都不剩·与他合作绝对不是长久之计,如今有了新的契机,我们应该尝试一下。”
“合作,合作...我们为什么要跟人类合作连我姐都能生出绿灵(人类所说的低级魔物,体丨液呈墨绿色,绿色偏多·)来,早晚有一天我们也会变成没有思想,只知道到处寻找食物的蠢东西”·“小怀,不要这样说他们,他们都是你的同胞。
先天残缺、无法生成人类的形状,并不是他们的罪过还有...你这话不许到你姐跟前去说,你还嫌她不够难过吗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苏瑾看着儿子带有不甘和愤怒的背影,只觉有些无奈,想到令人心疼的女儿,眉头便皱得更紧了......·*·骆慈忍着疼,抬起手臂把手里的肉片放到了儿子的眼前,希望能借此跟他亲近起来。
不想他只是迈着小短腿过来叼走了肉片,之后就用屁股对着自己,只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吃东西的声音,似乎带着些小心翼翼··绿灵在小的时候,并没有成年个体看起来那般丑陋,这时他的触角还没有长出来,身体也十分的柔软,看起来就像一个墨绿色的小肉团。
“你在干什么”·因着骆怀的突然闯入,骆慈吓得急忙将简云护在了身后,他发出了低啸声,一定是觉得害怕了··骆怀眼见他姐的手臂上不住的流着血,急忙翻找出医药箱,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
“你疯了吗你竟然用自己的肉喂他”骆怀气得大喊起来,他觉得他妈和他姐都是疯子··“我只是...只是想让他喜欢我...”骆慈的脸色灰白,额头覆盖着一层薄汗,却仍是笑得没心没肺。
“妈不是让你把简云送出去吗,你现在这么护着他,日后他无法在绿灵当中生存怎么办...”骆怀强压着火,边说边看着他姐的脸色,“...何况,这也坏了族里的规矩。”
“妈妈现在还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恐怕等简云满月,妈妈就得把他赶出去了...虽然简云不是墨灵(人类所说的高级魔物,体丨液呈墨绿色,墨色居多·),可是我想我的肉能赋予他更多的力量...”骆慈说到此处脸色黯淡了下来,残缺的灵类彼此之间的争斗非常的激烈,真怕孩子没多久就被杀了...她简直不敢想象......·“你也知道我们的族人从几年前就开始繁衍出变异的后代,可以说正常的灵类只会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这些不懂得为自己打算,任人类宰割的可怜的家伙。
我不懂妈妈为什么要为未知的将来寻求表面的和平,我们不要把人类放到对等的位置,只把他们看做食物不行吗”·“说实话,起初我对你和徐叔叔提出的这些想法是抱有反对态度的,可是现在听起来,似乎也有那么些道理...”因着觉得再说下去,可能要在言语上冒犯到妈妈一直坚守的那些东西,所以骆慈适时的住了口。
在旁观者的角度,她一直觉得绿灵和墨灵在外自生自灭都是常态,可是简云的出生,改变了她的想法··骆慈在头几天里是不敢去保育箱看孩子的,她真的不敢相信这种生物是自己生出来的,每天都以泪洗面。
可是没过几天,她就强迫自己开始正视这个孩子,并给他取了名字,叫简云,她希望他能活得像天上的云朵那般自由··简云的父亲在他出生的前几天死去,所以他一出生就没有父亲的关爱,如果因为身体残缺还要被母亲嫌弃,那岂不是太可怜了。
无论他是什么,都是她的孩子啊·骆怀眼见姐姐红了眼眶似是不愿多谈,于是默默的离开了,随后在自家密室约见了徐建章,并将白天偷听到的谈话内容跟他复述了一遍。
“人类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真想趁着这个时候将他们一举拿下·”·“乱世造英雄,兴许这就是你的好机会呢...”徐建章卖力的煽动着,眼见骆怀的眼中充满希冀,不觉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我看我姐那头也不是完全不能松动,简云至今被她养在家里呢...你看看想个什么法子,把她也拉拢过来最好”·骆怀假意扮演着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心说等这个老鬼没有了利用价值,再一脚蹬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早就被人家看透了。
“你和骆慈联手的话,族长也该是无可奈何的...”徐建章把话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骆怀太过儿女情长,看来这次他不得不推他一把了··*·弟弟走后不久,妈妈就来了,骆慈不觉挡在简云的身前,还不忘把胳膊别到身后。
“伸出来·”满屋子的血腥味儿令苏瑾心痛难当,就算她耗费了很多的灵力,也没有令女儿的伤口全部愈合··“妈...”骆慈本以为会听到责备的话,谁知她妈只是用灵力给她疗伤,随后便离开了,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看她的简云一眼。
苏瑾离开了女儿的家后,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没有让眼中的泪落下,她一直罔顾族规,让女儿将简云带在身边,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如果这件事被徐建章抬出来做文章,那么徇私枉法的帽子一定会扣到自己的头上,骆慈和简云也会受到伤害......·*·第二天清晨,骆怀早早的就醒了过来,他还是决定好好跟姐姐谈一谈,虽然她的性子软弱,可是看样她该是为了简云能够豁出去一切的,如果他们两个一起去跟妈妈表态,兴许妈妈能够转变态度也说不定呢。
骆怀如是想着,很快就走到了姐姐的家附近,老远就听见哀凄的哭声,他直觉是出了什么事,于是急忙破门而入··入目是满地的墨绿色,骆慈正跪坐在地,抱着一堆碎得模糊不堪的肉块哭泣。
“这...这是简云”·“我真的没有想到...妈妈会做得这么绝...”骆慈见来人是骆怀,倍觉委屈,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你派人监视我·事情的味道不对·骆怀强忍着情绪跟姐姐一起在屋后埋葬了简云,听她咬牙切齿的说着要跟妈妈讨个说法,用了很长时间才把她劝住了。
“也是,是我违背了族规,本来这种事情被发现,按照常理都是该处死的...可是,可是为什么她要把简云搅碎了...那么惨...”·骆慈的眼睛红肿不堪,嗓子也沙哑了,即使盖了两层棉被,仍是在不住的发抖。
“听话,躺一会儿,如果能睡得着,就睡一会儿·”骆怀不知还能说些什么话,也知道骆慈现在该是什么也听不进去,于是起身把客厅里擦了个干干净净,随后才大步离开。
“是你,对不对”骆怀揪着徐建章的衣领,将他高高举过头顶,此时才红了眼眶··“不是我,是你·”徐建章非但没有胆怯,还嬉笑出声,“昨天不是你说让我想法子的么,如今正是把你姐拉拢过来的好时机啊”·“可是我没说允许你伤害我的家人简云他...”骆怀说到此处松了手,随后瘫坐在地,眼见身前的男人笑眯眯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只觉脊背生寒。
是他小瞧了这个灵力仅次于母亲的男人,一心只想着变革大业,竟还单纯的以为利用他过后可以一脚踢开,如今他再不遮掩眼中算计的光芒,竟是笑得一脸坦荡··“我不怕你告到族长那里去,这件事情翻出来,连族长都罪责难逃,我怕什么兴许还能留个坚守族规的好名声呢...至于你姐那里,我想你应该就更不会说了吧她把简云养在家中的事情,恐怕知道的人除了族长就是你了...”·“别说了你别说了”骆怀被徐建章说中了心中所想,已然气得失了分寸,这个老滑头竟是算好了每一处,所以才这样胆大妄为。
“既然你姐已经误会了族长,不如就趁着这个时候把她拉进我们的阵营·你当初拉拢我的时候,不是挺会做思想工作的么,就那样劝说她就行·”·“你派人监视我”眼见徐建章一改往日的谦卑嘴脸,公然发起号令来,骆怀只觉自己似是跌落了万丈深渊,连根救命稻草都没有,而且还在不停的坠落。
“你这大白天的找来我这儿可是不妥,消消气儿,把眼泪擦一擦,这样出去像什么样子·”·徐建章似是疲于应对,开始埋头于手边的公文,再没有看骆怀一眼。
骆怀胡乱的抹了抹眼皮,魂不守舍的离开了徐建章的家,他第一次有些庆幸灵类所剩不多,所以每家都住得很远,他可以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慢慢的消化··虽然手法太过残忍,不过也算是有了拉拢姐姐的契机,日后只要妈妈接纳他和徐建章的方案,他一定会在合适的时机跟妈妈和姐姐坦白一切的...·骆怀的性子看着刚烈,其实骨子里有些懦弱,却还有那么点儿乐观精神。
他一心想着日后他妈改变了对人类的看法,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所以简云的死变得不那么令人悲愤,他甚至开始庆幸如此他姐就没了包袱,不会再那样伤害自己。
相爱相杀异能制服情缘·如此开解过自己之后,骆怀的心情好多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踏入了大人的争斗漩涡,觉得既兴奋又刺激,完全把刚刚自己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抛诸脑后......·******·罗战谋反被告发了,站在云端的大臣如今成了阶下囚,罗家也从往日的车水马龙变得门可罗雀。
不少人开始唾骂这个不安于室的乱臣贼子,很多百姓在正午聚集到了钟楼,亲眼目睹了这个叱咤一时的风云人物被枪决的样子··幸得君王法外开恩,并没有对罗战的家人太过苛责。
远在边城的罗富榕被允许回到王都服役,马斯年作为罗战的养子,也仍是稳稳的坐着他大队长的位子··据说为了奖励告发的功臣,君王还将自己的妃嫔下赐,当真是赏罚分明。
*·当罗富榕得知这个告发自己父亲的人叫‘富荣’的时候,着实气得不轻,可是当他知道这个人还成为了他的妹夫的时候,已经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你倒是能安生的跟他过日子,你别忘了,咱爸是他害死的”罗富榕眼见罗美媛坐在梳妆台前摆弄着一根珍珠项链,到底是忍不住开了口。
“哥,回都回来了,你就接受现实吧·”罗美媛的眼睛看着珍珠上的光泽,心中却是无尽悲凉··如果她知道自己的求援会害死爸爸,她打落牙齿也是会和着血吞的。
她想她上辈子可能做了不少坏事,所以这辈子才得不到好的姻缘,不过是从一个魔鬼的手里辗转到另一个魔鬼的手里··“你看你连点儿人气儿都没有,这样还算活着吗”罗富榕气得摔门而去,还未走到大门口,就远远听到仆从们高声的喊着‘十一爷’。
“呦,这是大哥吧快进屋坐啊,怎么这就要走了”陶富荣扫了眼男人的肩头就猜到了他的身份,想来他是回城之后没有先去报到,而是直接来这里找罗美媛。
“我还急着去报到,今天就不久留了·”罗富榕本来无心跟他打招呼,可是一想到自家妹妹还要受人家照拂,到底是强压下怒火,牵强的扯了扯嘴角,之后才离开了。
陶富荣进屋先换了身舒适的衣服,之后才到了二楼罗美媛的房间·说来惭愧,从她嫁过来倒是不反对跟他发生关系,只是强烈要求分房睡,说什么也不睡在他的身边,只说自己睡相不好看。
“小媛,看看这个喜欢不喜欢”陶富荣把珠宝盒子塞进罗美媛的手里,满心欢喜的期待看到她开心的模样,不想她只是象征性的打开盒子看了看,随后就随手放到了梳妆台上。
“怎么不喜欢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陶富荣边说边从身后抱住了罗美媛,只觉她浑身冰冷,似乎还在微微的颤抖,“...是不是大哥跟你说了什么”·“没什么,我只是有些累了。”
罗美媛边说边回转身形,随后将脸埋进了陶富荣的怀里··他的心脏跳得很有力,不知是否天生的恶人都会这般在作恶过后仍是一脸的坦荡模样··韩逐如此,陶富荣,亦是如此...·当她终于记起这人是当初给她从娃娃机里抓来心慕已久的娃娃,还信誓旦旦的跟她说要去当兵的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变得无法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不赢不归·韩慕辰精心部署了几日,随后便在一个春风嘹啸的凌晨召开了誓师大会。
飞沙走石的黄土地上,二十八名灵种站成两排,每人手里都举着一碗滴了自己血液的烈酒··“为了取得与灵类对话的权利,为了推翻只顾着自己谋利的统治者,我们这些不甘被命运左右的人,愿献出自己的一切。”
韩慕辰说着把碗高高的举过头顶,朝着太阳的方向··他选的时辰正好,如今可见太阳正奋力的想要挣脱云层的包裹,将光辉洒向人间··仿佛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太阳便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初升的朝阳绽放着橙红色的光芒,美不胜收。
“我橙红人,不赢不归”韩慕辰说罢将酒一饮而尽,随后将碗掷于地上,摔得粉碎··如果输了,那么所有人都将没有归途··“不赢不归”·众人一起喊着,不一会儿就传来瓷碗的碎裂声,一声接着一声,令所有人都振奋了起来。
*·每次正月十五过后,滕延康都会觉得自己的灵力大涨,如今又得了韩慕辰的百分之十,不但感知能力变得超级敏锐,而且能够轻松的隐匿自己的气息,令旁人再也找不到他。
滕延康知道韩慕辰一直在做不得了的事情,有心帮他却是不知该从何做起,想来以那人高傲的程度,也是不会开口求他帮忙,当真是有些纠结··这晚滕延康想了很多,本是刚刚有了一些困意,忽然察觉到独楼中多了不只七、八个灵种,惊得急忙坐了起来。
待他感应到那股熟悉的灵力之后,便又迅速躺了回去,还不忘控制气息,令自己看起来就跟睡着了一样··不出一会儿,额头上被喷上了温热的气息,随后额头被一片柔软轻触。
韩慕辰的小心翼翼令滕延康心动不已,因着他如此怜惜自己的时候真的不多,所以此刻的温柔倍显珍贵··不过五分钟的时间,这帮人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滕延康到底是又坐了起来,想确认自己刚刚并不是做了一场春梦。
额上的吻还留有余温,他想这真的不是梦·韩慕辰带着那么多灵种要做什么,要不是怕阻滞他的脚步,他真的忍不住要出声喊住他了··滕延康越想越心焦,衣服也顾不得换,穿上拖鞋就循着气息追了过去。
他们的行动非常的快,在穿越边城大门的时候,还跟当晚当值的席谷打了招呼··滕延康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又要启程了,滕延康只隐约听到韩慕辰说什么五日之后...还交代席谷要坚守这道大门,不可将魔物放进去。
眼见一群人又很快没了踪影,滕延康暗自在心中揣测着,难道韩慕辰是要暗杀韩逐·席谷的脸上满是希冀,他兀自兴奋的握了握拳头又松开,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才又回去跟当值的几个士兵说话。
滕延康隐遁身形跟着听了一会儿,见是在说些无关痛痒的内容,于是便有些落寞的往回走··他是多想跟韩慕辰一起,成为他的助力,可是他又不能公然扔下边城这么大的摊子,引起韩逐的怀疑。
都怪韩慕辰当初没有跟他交底,害他稀里糊涂的就当了上将,还一心想要给他报仇,这如今人被拴上了,想去给他帮忙,又怕添乱,真是太纠结了·待滕延康走回营地,已是深夜,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什么法子,不知不觉就坐到了天亮。
滕延康对秦川端来的早餐兴趣寥寥,还没吃个几口,就接到了韩逐的电话··“滕延康,五日后便是一年一度的祈福大典,你不若今日就过来王都,之后与百姓共享盛宴吧。”
韩逐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温煦,就像一个慈祥的老人一般··“我这个主将离了边城,恐怕不妥·”滕延康嘴上婉拒,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他猛然想到韩慕辰所说的五日之后,莫不是就是要在祈福大典上动手·“祈福大典是我用灵力为方圆世界的结界加强的日子,我得到密报说橙红人已然混入了王都,恐怕会在这天动手。
有些惭愧的说,我在这日会消耗很多的灵力,恐怕难以自保,还望滕上将能够过来相助·”·“好,我即刻动身·每一个橙红人都是我的敌人·”滕延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生怕自己说多错多给韩逐听出什么破绽来,从韩逐的言语看,难道他已经得知韩慕辰他们悄悄潜入的事情了·不是说橙红里面已经干净了么这是怎么回事·*·韩逐见滕延康挂断了电话,只当他是气愤难当,不觉轻笑出声。
“君王,如果滕延康在当日对您不利...”温志行如今在韩逐面前多了一份小心翼翼,幸而他跟罗战的接触很少,又都没留下什么痕迹,不然今天项上人头可能已经搬家了。
“那天你跟他交过手,尚淮当初也送来了一点分析资料,他都不是你的对手,又能奈我何何况,有你在身边,我总是放心的·”韩逐说着拍了拍温志行的肩膀,随后又语重心长的说道,“橙红人当真不能小觑,我安插的人都被他们揪出来了。
单说韩慕辰,我对付他都觉得头疼,不也是折在了橙红人的手里么·既然滕延康这么恨橙红人,听我这么一说,怎样都会赶来的吧·到时他是否忠心,一试便知。”
“君王圣明” ·韩逐对着温志行笑了笑,随后便卧在长椅上小憩··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韩慕辰在的时候,仿佛还有一道坚固的防线...如今他真的很怕橙红人会在祈福大典当日对他动手,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个橙红人,他就觉得无法安眠。
*·滕延康回了王都之后,先是到锦园跟韩逐报了到,随后便婉拒韩逐的收留,说要在祈福大典前在王都玩儿几天··韩逐心说怎么都是年轻爱玩的时候,也不好硬留他,看来他准备的那些个女人也是用不上了。
滕延康真的像模像样的玩儿了一天,随后便在当晚隐遁了身形,开始到处寻找韩慕辰··可惜他寻遍了各大酒店、宾馆都找不到韩慕辰,所以又偷偷跑去了忆江南。
郭米和陶美孜的中间睡着郭小乐,三人俱是睡得很熟,倒是没有找到陶富荣的影子··滕延康在回到自己租住的酒店的时候才发现他的隔壁住着一个灵种,说来可笑,他一直是隐遁了身形的,因着找不到想找的人,无聊的玩起了穿墙游戏。
所以他发现了凌晨还在做丨爱的男女,发现了半夜看黄片撸管子的单身男人,也发现了住在他隔壁的灵种··这个灵种他是第一次见,他身上的灵力有种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并没有睡,只是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墙壁··滕延康心说这个灵种该是韩逐派来监视他的人,幸亏他如今有了隐匿气息的本事,于是轻手轻脚的回了自己的房间,随后又从自己的房间散发出一些灵力,给那个人感知去......                    ·作者有话要说:·☆、左右不过贱命一条。
如果不是怕白天一直圈在屋中太过诡异,滕延康真想白天也隐遁了身形出去找人·所以每个白天变得特别的难熬,他甚至开始下意识的去一些他觉得有可能的地方。
眼看后天就是祈福大典了,夜市到了很晚都没有收,人们把祈福大典当成了比新年还要重要的节日,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期盼的笑脸··摊贩们自是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大赚一笔的机会,所以卖力的吆喝着。
滕延康买了一些东西,表现出十分尽兴的模样,随后才回了酒店··没一会儿那个跟着他的灵种也回到了房间,还打电话跟韩逐汇报了他今天都做了什么,当听到他说在晚间感应到自己房间的灵力时有时无,滕延康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做灵力球。
他先是做出圆形的结界,之后把灵力放进去,眼见游离的灵力冲破结界之后飘散开去,只觉头疼··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滕延康才做出完好的灵力球,于是滕延康终是隐遁了身形离开酒店,又踏上了找人的旅途。
滕延康在漆黑的街道游荡,漫无目的的寻找,心里却有一种踏实的感觉·说实话,他竟是有些迷恋这种寻找的感觉··与当年那种苦苦等待的感觉相比,如今他知道韩慕辰的心意之后,即使找不到他,也不会再有那种遥遥无期的恐惧感。
滕延康如是想着,不知不觉竟是来到了当年露营的海边,他在当年两人看日出的地方看到了两个非常大的帐篷,其中密集的灵力令他心惊··当然最令他心中动荡的,还是要数那一抹寻找了多时的熟悉味道。
相爱相杀异能制服情缘·滕延康隐遁了身形,藏起了气息,本是想给韩慕辰一个惊喜,不想刚进了他们的帐篷,就听到他们的刺杀大计··原来他们真的是来暗杀韩逐的·听他们的布置,竟是有那么股以命博命的味道,尤其是他们说的特殊情况,就是韩逐身边有实验体灵种的时候,到时邵砷和裘星海负责实验体,那么就只有韩慕辰自己应对韩逐了·这预想中的最糟糕情况竟然这般危险,滕延康一想到韩慕辰那晚似是在做告别的额头亲吻的时候,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这他要是真死了,自己都不知道上哪儿收尸去·虽然给结界加强之后,韩逐的灵力真的会消耗很多,可是如今韩慕辰没了百分之十的灵力,胜算恐怕不高吧...·滕延康突然想到酒店隔壁那个拥有奇异灵力的人,又结合韩慕辰他们的话,心说这个人恐怕就该是韩逐那个秘密实验室的实验体。
他恋恋不舍的到韩慕辰的额头做了个亲吻的动作,之后便转身离开了··韩慕辰布置完任务,之后就陷入了沉默,他转眼看了看身前的一处空出来的位置,又似是感觉到滕延康在看着他一般,只是这种感觉稍纵即逝,让人抓不住痕迹。
韩慕辰随即摇头苦笑,可能是自己太想念他了吧......·*·滕延康回到酒店之后,犹豫了半天,到底是敲开了隔壁的房门··屋中的男人穿戴整齐,一双眼炯炯有神,似是毫无困意,即使在这凌晨时分也是一副严阵待发的模样。
男人看到门外的人是滕延康之后,先是惊了惊,随后便将滕延康让进了屋中,还给他倒了杯清水··“是韩逐让你跟着我的我这人脾气不好,他也该是知道的。”
滕延康翘起了二郎腿,边说边看着那人的脸色,他刻意让手中把玩着的灵力球越变越大,不想那人仍是不动声色··“左右不过贱命一条,还请滕上将让我能死得其所。”
“先跟我说说你那有些浑浊的灵力是怎么回事,我再看如何能让你死得其所·”·“我叫钱承安,是韩逐实验室制造出来的灵种·”钱承安边说边摊了摊手,一副随你问的架势。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韩逐怪罪我可是要取他性命的人·”滕延康说着眯了眯眼,手中的灵力球瞬间化成蓝魅,已然抵在了钱承安的胸口。
钱承安的友善态度令滕延康有些疑惑,他真的没有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与他交谈··“我也是想取韩逐性命的人,可惜我没有那个能力...何况,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钱承安有着典型的国字脸,眉毛很浓,却是单眼皮,整个人给人厚重且严谨的感觉。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从他平稳的语调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死也不怕”滕延康心说我此次就是来取你性命的,你倒是给我做出些有觉悟的表情来啊。
“我们这批成功了的实验体,恐怕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命了...这是卓雅偷偷得知的消息,她是我的青梅竹马,虽然我只将她当做妹妹,可是我也无法容忍她过现在这样的生活。
她被他爸送给了韩逐,成了他的泄欲工具...”钱承安说到此处顿了顿,脸上终是有了些许的表情,随后又继续说道,“...当卓雅把这个消息告知大家的时候,起初大家是震惊和愤怒的,于是我们联合起来去跟韩逐对峙,谁知他说有延长寿命的法子,于是大家又都屈服了...我不想再任人摆布,去期望那根本不知道何时才能做得出来的可以改良实验体的药剂,只想在我死之前,起码将卓雅从地狱里救出来...”·“我今晚去杀韩逐,你要是有兴趣,就跟我一起来。”
滕延康说着收起了蓝魅,心头的骚动越发的难以平复·如今他真的非常想知道自己的能力能做到什么程度,本是想用这小子小试牛刀,不想他竟然投了诚,还跟他透露了这么多秘密。
“你怎么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我的片面之词...”钱承安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滕延康,心说这人年纪如此轻就当了上将,莫不是真的是运气太好··“你该是感知型的灵种,我可以告诉你,刚刚给你看的只是冰山一角。
今晚我本来就是做好了跟你们一齐对上的打算,对你那点可怜的情报也只是有那么一滴滴的兴趣罢了·”滕延康说着起了身,隐遁了身形,只显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蓝光在空中漂浮。
钱承安见状一下就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循着那道鬼魅的蓝光便追了出去··要么跟上,要么死··虽然滕延康没有这样说,可是他竟是立刻领略到了这层深意。
韩逐的灵力令人惧怕,可是滕延康的,竟是令人想去跟随......                    ·作者有话要说:·☆、在精神上深陷·“我去找韩逐,真的动起手来,应该能把这些跟你相同气息的家伙吸引过去了。
你想报信也好,想去找你那青梅竹马也罢,自便吧·”·滕延康说完就跟钱承安分开了,开始奔着韩逐的灵力找去,他走了十几分钟,感觉到那些与钱承安相同气息的实验体基本还是在之前的位置,心知钱承安该是没做什么小动作,竟是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
他再莽撞也不会为了看看自己到底有几分能耐,来以身犯险·他只是想着替韩慕辰杀了韩逐,即使真的做不到,能将他重创也好...·这样,韩慕辰就多了一丝机会。
他宁愿把生的机会给他,将死的机会留给自己·好像疯魔了似的,不管不顾的找了来··滕延康如此自嘲着,到底是在韩逐的书房找到了他·墙上时钟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多一点,韩逐似乎在跟温志行做祈福大典最后细节的敲定。
“穿这套礼服的话,虽然它的里子是用冰蚕丝做的,可能还是会有些热...加强结界本来就太过耗神,如果再浪费灵力来祛暑的话,恐怕我会非常的疲惫......”韩逐边说边用两指轻敲着桌面上的一张照片,眉头轻蹙。
照片中是一款用金线绣满了古怪符文的长褂,领子很拉风的立起来,有些像古书中吟唱歌谣的巫师穿的长袍子··“可是如果穿军装,又显得缺少了一些玄幻的色彩,不能让百姓在精神上深陷的话,那么祈福大典就毫无意义了...这样吧,你将锦园的实验体撤去一半,让他们用灵力裹着实验室的新型药剂灌入这件礼服,这样多少该有些防护的作用,又不至于让我因为太热而觉得难受了。”
 ·“属下这就去办·”温志行心说韩逐不过是怕祈福大典的时候遇险,想多一层保护罢了,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呢·面上却是一脸严肃的应承着,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韩逐身前现在只有温志行,还有三个灵种是离他稍远些的,估计动手之后,应该是能很快前来支援的·恐怕最糟糕的局面就是他拿不下来,其余的实验体也会纷纷赶来。
滕延康正如是想着,不想韩逐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心说倒是省去了他不少麻烦,于是耐着性子等温志行走远··韩逐躺到了床上,来回翻转了几次,仍是没有睡意,于是坐起了身倚靠在了床头。
他从床头的一个小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女人的照片,随后开始用手轻轻的抚摸照片上的脸庞··女人的样貌十分精致,美得不可方物,她身后的景致有些奇怪,从那些错落的阁楼建筑真的很难辨认这到底是在什么时期,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韩逐这样举着照片看了半个钟头,滕延康就在床边站了半个钟头,直到他感知到温志行带着五个实验体已经离开了锦园,这才瞬间幻化出蓝魅,直接去抹韩逐的脖子··韩逐感觉到了武器挥动后带出的风刃,立刻幻化出武器格挡,不过脖子仍是被划了一条子,泛着针刺般的疼痛感觉。
“哼,很多年没有人能伤到我了...或者该说,是灵种...”韩逐边说边从床上起身,将银色的长钩挡在身前,慢慢的向墙面退去··这股来势汹汹的灵力他见识过,正是当初在韩慕辰灵堂中滕延康的灵力,再联系如今自己看不到他的形态,韩逐已经料定偷袭他的就是滕延康。
可是为什么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他的速度照比当时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韩逐脑中飞速的运转,立刻就猜到他该是跟其他灵种交合了··韩逐快速的捏碎了用链子挂在脖子上的药剂瓶,粉色的雾状物体迅速的在屋子中蔓延开来。
滕延康心知韩逐这个老鬼一定会准备什么应对他的方法,不想一沾上这粉色的东西,他竟是无法隐遁身形了·他见一击没有得逞,翻转刀身又朝韩逐胸口的长钩砍去,武器的碰撞溅起泛着蓝色的火光,韩逐因着背部抵着墙面,这次过招显得并不费力,只是一声闷哼泄露了他的状况,显然该是觉得有些吃力的。
“滕延康,有话好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包括我的这个位子...”韩逐见滕延康的方式有些乱来,显然是想速战速决,于是急忙开口,并释放出四条细小的灵力游线,想要跟附近的灵种求助。
滕延康见状急忙也释放出游线去捕捉韩逐的灵力,这四条游线分别飞奔四个方向,像泥鳅一样,着实不太好抓·不想韩逐竟是趁着这时攻了过来,直接将长钩插丨进了他的腹中,随后又立刻拔了出来。
到底是抓住了韩逐放出的所有游线,滕延康强忍着撕裂般的疼痛,急忙将伤口附近的血脉凝注,随后将被长钩带出的些许内脏勉强塞回了腹中,又提刀砍了过去··如此情形,就真的不能拖延了。
韩逐背抵着墙面,眼见求助被阻,不得不在心中做出了奋力一搏的决断·他本是想变换些招数,不想滕延康竟是不管不顾的开始狂砍,他的伤口竟然不流血了,还能从这个窟窿看到内里的内脏在蠕动,纵使他见过无数血腥场面,仍是被眼前的情形惊得再不敢大意。
韩逐如是想着,不得不用出了他的绝招,这柄长钩能够召唤出百余根银色长刺,个个尖利无比,无坚不摧,想来能够一举将滕延康射成个马蜂窝··滕延康眼见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将所有灵力都注入蓝魅,再度朝韩逐砍了过去。
他不是没有感觉到身后渐渐逼近的无数条状灵力,却仍是没有停住脚步··“你该不会...单纯的以为我就是在乱砍吧...”滕延康话音未落,韩逐的长钩就应声而断,斩过骨肉的声音令滕延康不觉弯起了嘴唇。
与此同时,百余根尖刺刺穿了滕延康的身体,他禁不住向前倾了倾身体,到底是用蓝魅撑着地,没有倒下··韩慕辰,我做到了·韩逐一脸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分为二,随后上半截身体就掉落在地。
·他的下半截身体似是心有不甘般的又站立了一会儿,喷溅出很多血液,随后才倒在了地上··韩逐死了,身上的尖刺也消失了,滕延康强行封住了好几道脉络,弯腰将韩逐的头割了下来,随后就隐遁了身形开始往外跑...·隐匿气息已经是做不到了,也不知道韩逐的灵种和实验体里面还有没有感知型的灵种,也不知钱承安有没有找到他的青梅竹马...·滕延康只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虽然现在的气温已经回暖,可是走在夜里,他仍是能感觉到彻骨的寒冷...·他的脑中想了很多,儿时的许多记忆也纷纷冒了出来,浮现在眼前。
滕延康强忍着要晕厥过去的感觉,行动只被一个信念支撑着··那就是··把韩逐的头送给他最爱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白皙的皮肤上开满了血花·韩慕辰开完作战会议之后,并没有睡,而是将手臂垫在脑下,开始回想当初他和滕延康在此处看日出的情形。
那天的太阳太过炫目,身旁的人太过美好,所以这个画面一直是他心中最美好的念想,所以他才给不愿归顺韩逐的人起了共同的名字,橙红··就像初升的太阳,绝美的橙红色,有着无限的希望和力量。
·相爱相杀异能制服情缘溪谷医院中设有韩逐的暗点,韩慕辰因着卓越的表现得以到此处的团队中参与实验·当他无意中得知那些药剂能够制造出很多的魔鬼的时候,他想毁了那些药剂...·只是想不到,药剂不但销毁不了,还弥漫到了各处......·那么多的魔鬼是他亲手制造的,连他自己都成了魔鬼...·韩慕辰至今仍在后悔,如果当初他能更成熟一些,寻求更稳妥的方法,是否就不会是今日这个局面。
连他最珍惜的滕延康,是不是也不用受那十年的流离之苦了呢......·外头突然闯入的一股气息令韩慕辰立刻坐起了身,这股气息还离得很远,并且移动得非常慢··当韩慕辰终是从灵力中辨认出熟悉感的时候,急忙起身出了帐篷,心中嘀咕着他怎么来了,面上的喜悦却是掩饰不住。
于是当韩慕辰走出帐篷之后,就看到浑身浴血的滕延康,正在费力的往他这边趴·“康康”韩慕辰只觉心神俱裂,大喊一声后一个跳跃就来到了滕延康的身旁,他的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努力了两次都不敢去碰滕延康已然残破不堪的身体。
“拿去...”滕延康第一次看到韩慕辰哭,觉得他这样真是丑死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更丑,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故作潇洒的把手里攥着的人头扔到了韩慕辰的脚边,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帐篷中有几个人是警醒着的,见韩慕辰有了动作,这才纷纷出了帐篷,俱是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韩慕辰仿若如梦初醒,急忙把小康抱进了怀里,他死命的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音,鼻尖充斥着的浓重血腥味,似是直接钻入了他的心里,开始剜他的心脏。
“上将上将现在此地恐怕不安全了我们得快些走啊”邵砷因着习惯还是这样喊着韩慕辰,眼见他的眼珠终是转了一轮,似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韩逐死了,你们去清理余党,能招降的就招降·”韩慕辰简单交代了一句,随后就给赵涵打了电话,他翻看了一下滕延康的衣服,之后跟赵涵说了个大概。
滕延康身上竟有无数个小孔,每个小孔都鲜红鲜红的,仿佛要灼瞎他的眼睛·他用裘星海递过来的纱布,将那些已然开始往外流的内脏裹在了滕延康的肚中·随后将他打横抱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走吧,滕延康都能做到这个份儿上,我们也不能叫他给比下去了。”
甄明哲见众人自觉的穿戴整齐,也都拿起了武器,于是点燃了两盏油灯,回手扔到了两顶帐篷上··*·韩慕辰抱着滕延康赶到医院的时候,赵涵已经准备好了医疗设备,“快把人放到手术台上,准备输血,建立静脉通道,密切监测生命体征。”
赵涵说着习惯性的把不相干的人往手术室外推,不想韩慕辰竟是抓住了他的手臂··“我想看着,让我看着吧...”韩慕辰说着用力捏了捏赵涵的胳膊,不知自己已然露出了乞求的表情,“...你一定要救活他,一定要救活他...”·“恩恩,在旁边看着吧,我尽力。”
赵涵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安抚性的拍了拍韩慕辰的肩膀,之后就戴上了手套··他是第一次见韩慕辰露出这样的表情,这个面临泰山压顶都巍然鼎立的男人,此刻仿佛来一阵风就能够把他吹倒。
滕延康的衣物被剪开了,他白皙的皮肤上开满了血花,手术室中多了好几道抽气声··赵涵心中也是一惊,仍是快速的平复了情绪之后开口道:“先处理腹部的伤口,左肾需要切除。
然后再处理肺部的几个穿孔,而后再处理胃部的几个穿孔,最后再去管那些没有伤到内脏的位置...”·赵涵的声音未落,就传来了男人的哭声,那声音是非常隐忍且悲哀的,就像一头万念俱灰的猛兽在哀鸣一般。
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去看那个男人的表情,心中对他的敬畏也没有因此而削减半分,就是他这般有血有肉、有情有义,众人才会如此义无反顾的跟着他··“虽然他的求生意识很强烈,可是血压太低了,单凭我的灵力和药剂已经快吊不住他这口气了,你赶紧跟他说话说什么都行”赵涵借着身侧助手给擦汗的空档,急忙抬头跟韩慕辰喊了一句,之后又埋下了头。
韩慕辰闻言立刻抹了抹眼,随后便蹲在了手术台旁,“康康,你别走,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跟你一起做......康康,你还得找爸爸妈妈呢,你不是特想知道他们到底长什么样儿吗......额嗯......康康,你说我当年怎么就鬼使神差的亲了你,我一整夜都没睡着你知道吗滕延康,你别死,你别死.......我不许你死我不允许你死”·邵砷也跟着哭了半天,他从来都不知道,看着男人哭都能把人哭得心里揪着疼。
手中的专线手机突兀的响起,邵砷急忙连拉带扯的把韩慕辰拖到了手术室外头,生怕手机对那些个医疗设备有什么干扰··此时的韩慕辰使不出什么力气,他双目赤红的盯着邵砷,好像要立刻扑上去撕咬他一般。
“席、席谷的电话,肯定是大事情·”邵砷被盯得脊背生寒,仍是奓着胆儿把手机贴到了韩慕辰的耳朵上,从席谷急切的声音来看,肯定是出事了··“说。”
韩慕辰稳定了一下情绪,沙哑着嗓子开了口,随后抬手按住了耳边的手机··“上将魔物把结界攻破了守边军死伤大半,且打且退,根本都扛不住很多人都被吃了...”·滋滋、滋滋...砰...啪...·炸裂声过后,手机中再无声响,联系断了。
韩慕辰脸色铁青的站着,连自己将手机捏碎了都毫无察觉·他抬头隔着门上的玻璃看了看手术台上的滕延康,右手握着拳头在心脏的位置狠狠的砸了几下,一直到把嘴唇咬出了血,这才移开了视线。
“走·”                    ·作者有话要说:·☆、赚到的吻·“哭什么哭你看我身上的妹妹比你小那么多都没哭呢快点儿跟着前面的大人往那栋楼里跑”冷凐眉将糖糖捆在了身上,边跑边帮助一些跟父母失散了的孩子。·她边喊边从地上拎起来一个嚎哭着的男孩儿,还不忘到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很多大人从孩子的身旁跑过,没一个愿意过来搭把手的,就任他跪在地上这么哭··男孩儿被她这么一踢,总算是动起来了,只是跑得有些慢,显然是腿部受了伤。
冷凐眉见状急忙拉起了男孩儿的胳膊,待进了楼中之后,用匕首从身上割下了一条子布,简单的给他的的小腿做了包扎。·进了楼中的人们开始疯抢能够利用的物资,不少人还大打出手,脏话不绝于耳··冷凐眉小心翼翼的在几个男人的腿边捡到了一盒罐头,迅速的塞进了挂在身上的包中,随后便离开了。·魔物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开始进攻的,这不过才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从人烟稀少的边缘城市进犯到了方圆世界的东北部了··冷凐眉找到了一座破旧的教堂,在四周巡视了一圈,发现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把糖糖从身上解了下来,让她到地上活动活动腿脚,生怕绑着太久不过血对孩子身体不好。·糖糖一直很安静,安静得可怕,只是睁着一双有些茫然的眼无助的看着你··肩头不知被谁拍了一下,冷凐眉急忙从地上一跃而起,并抽出了匕首。·“别怕,是我·”席谷说完就长舒了一口气,幸亏他之前偷偷塞进冷凐眉包中的定位器还在,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命找到冷凐眉和糖糖,但是这也说明她们的速度其实并不是很快。·席谷的一条手臂没了,肩头缠着很多纱布,已然被红色洇湿了,显然伤口仍在出血··“你这怎么回事先坐下·”冷凐眉见状急忙取出了急救包,跑了这一路,就剩下两袋消炎粉了。·“我们那台车不是被魔物攻击了吗我见你护着糖糖跑远了,闫安泽他们又把魔物往反方向引,所以抱着联络器躲在草丛里联络上将,直接被咬了一大口...”席谷见冷凐眉闻言立刻双眼圆睁,于是点了点头,心说大家或许都是将死之人,就让这消息成为这个逃亡的女人最后的希冀吧。·“上将没死”冷凐眉激动得无以复加,音调都不觉上扬了几度,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含糊的。她把席谷肩上的纱布拆掉之后,简单擦了擦伤口,随后就把一包消炎粉都撒了上去,之后又动作麻利的给席谷包上了。·“嘶...嘶...他不但没死,还会回来救我们的我这条手臂没什么可惜的,可惜了联络器了,啧...”席谷不好在女人和孩子面前喊疼,呲牙咧嘴的说完就不吭声了,肩头的伤口好像在搅着疼,火燎燎的一下一下搏动着似的,真要命。
糖糖的眼神终是亮了亮,随后便又黯淡了下去,她只是乖巧的来到席谷的身旁,对着他的肩头吹气,以为这样就可以减轻他的疼痛··“对了,这话我可只跟你说。
看到人类也别靠前,只管死命往王都跑就是了,昨儿是闫安泽在前头当值,他说看到是人类领着魔物攻进来的,不知道是不是灵种,他们好像也吃人”席谷眼见冷凐眉在身侧坐了下来,于是贴近她的耳侧小声的说着,眼见她的身体开始轻颤起来,用仅剩的一条手臂将她揽进了怀里。·糖糖见状委上了冷凐眉和席谷的大腿,躺了下来,并用小胳膊环住了冷凐眉的腰。·“你们先睡会儿,我给你们放哨,攒一些体力,之后好接着跑。”
席谷说着怜爱的看了看腿上的孩子,如果不是没了一条手臂,他真想抚摸着她的头顶令她入睡,真想抚去她眉间的不安··“你呢”冷凐眉心知自己是多此一问,席谷如今的状况,体力会越来越差,恐怕到时候连她的腿脚都跟不上,他是绝对不会选择连累她和糖糖的。·“上将让我守着那道门,我没有做到,已经是死罪了,我可不想再当个逃兵,我们老席家可没有这样的孬种。”
席谷说罢用眼神示意冷凐眉,糖糖打了个哈欠,显然是有了困意。·“睡吧·”席谷轻声说完,奓着胆到冷凐眉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眼见她急忙闭上了眼,也没有赏他耳刮子的意思,不觉弯唇浅笑。·他知道她的心里从来也没有他,今天的这个吻,真的是他赚到了··“小镜子,圆又圆,看宝宝,露笑脸·闭上眼,做个梦,变月亮,挂上天......”席谷知道自己有些五音不全,可是此刻真的很想给糖糖唱一次催眠曲,于是想到小时候妈妈总给他唱的这首童谣,轻轻的唱了起来。
怀中的女人在轻轻的抽泣,显然怕吵到刚刚睡着的孩子,只闭着眼无声的落着泪··席谷抻了抻胳膊,废了很大的力气都没能帮女人擦去泪水,只觉心里像针扎一样疼......·*·冷凐眉打了个激灵,突然就醒了过来,她看了看手表,原来才眯了二十多分钟,可是竟然睡得这么沉。·糖糖也醒了过来,一脸茫然的看着冷凐眉,眼见她身旁的位置空了,不觉失落起来。·冷凐眉这才意识到席谷竟是不在了,他刚刚坐过的位置,只剩下他刚才背着的那个背包。·包中有两袋压缩饼干,一瓶矿泉水,还有两根蜡烛和一个打火机......·这是席谷最喜欢的打火机,他在点烟的时候能玩出很多花样的。
冷凐眉咬了咬嘴唇,急忙四下眺望,“席谷席谷你出来”·******·这只魔物似乎是吃饱了,咬了他两口之后,就开始拖着他在地上转圈。
席谷废了半天的力气才摸出一根变了型的烟塞进了嘴里,刚才没有在口袋中摸到心爱之物,他已经开始苦笑了··席谷使劲儿咬了咬烟嘴,随后把烟吐了出去,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希望在同一片天空下的她们,能够安好。
如此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相爱相杀异能制服情缘·☆、杀戮会让灵类迷失心智·没有任何预警的,灵族一夜之间就换了天。
新族长徐建章用新的族规令一众灵类臣服,其中可以随意食用人类的条例最能够收买人心··可以不用再忍耐,想吃就吃的日子是很多灵类期盼已久的·究其根本,这跟饿不饿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关联,毕竟这些年前族长跟人类做了交易之后,饿死的灵类已经很少了,只是那股想要进食的欲望实在难熬。
越是不被允许去吃,就越想吃不是吗·最令人想不到的是,骆怀和骆慈这两兄妹竟是能够大义灭亲,成为了徐建章身侧最强力的簇拥者··是心底的欲望泯灭了亲情,令他们协助徐建章推翻了自己的生母;还是他们真的如口中所说的,将所有的绿灵和墨灵都当做儿女,要创建新的时代,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食物富足,我灵类也是能过上安逸的生活了·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理伦常,只可惜阿瑾还在钻牛角尖啊·”徐建章边说边将手中相关人类管理的计划书放到了一边,眼见骆慈似是有话要说,于是决定先停下手中的事,并露出了和善的表情。
“即使她想通了,有些事情也是回不去了......”骆慈说着神色暗淡了下来,今天是简云的头七,她想开口求徐建章让简云可以进入宗族公墓,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过得有些浑浑噩噩的,当天在强行破开方圆世界的结界的时候,她也有那么一刻犹豫了··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徐建章闻言立刻了然,遂收起了一脸的笑意,“挑个易动土的日子,就把简云挪到公墓吧,放到他爸的旁边儿。”
本来这事他也是在心中想着的,既可以卖骆慈个好,又可以贴合关爱绿灵和墨灵的观念,当真是一举两得··“谢谢首领”骆慈闻言立刻红了眼眶,虔诚的对着徐建章鞠了一躬,连连道谢。
“没有旁人的时候还是叫徐叔吧·不哭,我会慢慢想办法,让绿灵和墨灵得到更多保障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妈妈的慈悲是挂在嘴上的,而徐叔是真的慈悲。
骆慈如是想着,与骆怀擦肩而过也不自知,只想着赶紧回去挑个好日子,好给孩子挪坟··骆怀待骆慈走远了,才站到了徐建章的桌前,深吸了两口气才开了口:“你怎么把我姐惹哭了”·“你还真是不懂得看眼色,她现在对我可是感恩戴德的呢...”徐建章说着站起了身,绕到了桌前,扯过了骆怀的衣领,将他拉进自己,“你该清楚我现在的地位,苏瑾不会连礼数有没有教过你吧”·“首,首领...”骆怀瑟缩了一下,眼见徐建章放开了他的衣领,暗暗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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