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番外 by 蓝焰(2)

分类: 热文
沙盘+番外 by 蓝焰(2)
·“你还好吗”低闷的声音··“没事·”陆承影的声音很轻,他伸手揩去自己脖颈上的血迹·“他们封了我的隐身。”
白皙的手臂上印着一个黑色的“封”字,分外突兀··“我以为羽霜不会丢下自己唯一的弟子·”·“老师他——”陆承影想说些什么,却被羽罹不耐烦的话语猝然打断。
“为什么还称他为老师”·牢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一个首领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傲慢地扫了两人一眼转身,对身边的守卫下令·“把这个刺客带去审讯室,城主和蓝雪大人应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蓝……蓝雪她竟然和墨骋是一伙的羽罹愤怒地将手握成拳,早知如此那天晚上就该杀了她。
——绝不能让他们得到鲜活的刺客血液··偌大冰冷的审讯室,同那间监狱一样被刻印着封符,他们被守卫紧紧压制·墨骋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把流光白金座椅上,面无表情。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蓝发女药师,女药师将手自然地搭在椅背上,唇线向上挑着··“这就是刺圣大人的徒弟果然和刺圣大人很像,除了头发。”
墨骋伸出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依然面无表情·“羽霜那个叛徒,我不会发放过他的·”·陆承影抬起眼眸,叛徒老师怎么了·“城主大人干嘛这么无情啊,毕竟他是刺圣。”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成分,蓝雪很美是没错,但是却让人没有丝毫好感··“五圣中实力最弱的刺圣,死不足惜·”墨骋的态度很生硬,显然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
“哦那排行首位的战圣,城主您为什么——”蓝雪依旧没有丝毫危机感,她一向不知道什么叫点到即止··墨骋没有说话,他斜了蓝雪一眼,只是那一个眼神,充满了冰冷的警告意味。
“对不起,城主大人·我失言了·”蓝雪慌忙后退一步··墨骋起身,径直走向陆承影,安静的审讯室只响着笃定的脚步声·在绿发刺客面前站定,然后直视那双紫眸。
“你被羽霜抛弃了,知道么你的恩师——羽霜·夺走了你的夜色之钥,跑了·”话语里没有任何感情成分,只是一个冰冷的陈述句。
“从我加入暗夜起,就已经是叛离师门·我们早已没有师徒关系·”陆承影的话依旧毫无温度,似乎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夜色之钥,原本就该属于老师。
墨骋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少年头顶明显的封字,笑的很轻蔑·“你,和我合作·”·“……”陆承影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只要你打败羽霜,拿回夜色和信仰钥匙·我就给你自由,并且恢复你出云城主的位置·”·听起来是很诱人的条件,但是陆承影丝毫不为所动,因为墨骋的话没有半分可信度。
“做梦·”他缓缓地说··“啪”少年被一记耳光扇得偏过头去,脸上开始泛红··墨骋有些恼怒,收回手转身··“蓝雪。”
看了很久好戏的药师走了过来,放下手中的法杖,甩了甩蓝色长发··“你准备好了吗”·还未等蓝雪答话,一柄飞来的长剑已经刺穿她的身体。
女人的眼眸倏忽睁大,胸前的血液如同盛开的玫瑰,然后整个人似乎被抽离了筋骨,不受控制地倒下·墨骋迅速回头,眼眸的亮光擦出一道危险的弧度——门口站着墨染枫和楚天翔。
墨骋扬起手,一束诡谲的红光如同利刃一般射向墨染枫··墨染枫的眼眸低垂着,看不到表情,他上前将剑收入手中,然而下一秒剑锋一转抵在楚天翔脖颈上,有血珠渗出。
楚天翔的棕眸对上那双似是不太熟识的绿色眸子,唇角清淡地扬起,然后伸手握住剑刃用力推开·墨染枫眼眸恍惚了一下,长剑落地发出脆响·楚天翔扬手,指尖流下的血液凝成一道闪着赤光的符咒——重击。
墨骋看着墨染枫毫无防备地受到重击倒地,衣袖愤怒地扬起·“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门口涌进大批守卫,陆承影和羽罹被重重包围··楚天翔脚下瞬间燃烧起火焰形成一个保护圈,他的前方自然而然地清出一条道,然后以极快的速度闪到陆承影和羽罹面前,将一个传送符按在地面上。
陆承影依稀看到那个火光里的少年,他的脸庞依旧熟悉而俊朗,蓝发被风扬起露出干净的前额——他的身后是大批龙城守卫··试炼结界··当羽罹和陆承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试炼结界里。
“他为什么要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羽罹揉了揉自己的前额,发出疑问··“这里最安全·”陆承影起身,环视四周,他隐隐地感觉到会有一个人出现。
不出所料,一个火红的身影由远及近··“这个结界是我开的·”·“焰陨老师”·“是我让那两个孩子去救你们的。”
☆、林子玄·衣袂被风扬起,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立于黑色墓碑之前,金栗色长发随风舞动··寂静的山谷里,埋葬着前圣者云纵和寂云湮的骸骨·墓碑看去很干净,是有人一直在清扫的缘故。
这让他不断地想起来些什么,虽然事情已经时隔很久,但一切还历历在目··前剑圣云纵曾经和自己的爱人约定好,待到青丝变成白发,入土之时一定要合葬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地方。
不求轰烈,只求安稳··——在云纵死后,羽霜力排众议将云纵的尸体与寂云湮在这里合葬··千寂岭是一座很小的地方,只容得下两个冤魂。
“父亲,我来看你们了·”寂缡伸手抚上墓碑,他分明看到记忆里小小的自己扑向父亲宽阔的怀抱··空气清新而安静,偶尔有几声鸟啼虫鸣。
“少爷·”突兀的声音在寂缡身后响起··寂缡转身,没有过分惊讶,就像是看到了自己老朋友··“是你在照料父亲的坟墓么,林子玄”·男子没有说话,他背光站着,寂缡因为阳光太过刺眼而眯起狭长的眼眸,面前的人变得不甚真切。
林子玄爱了寂缡十年··当林子玄第一次出现在刺圣宫里的时候,那个小小的少年因为从没来过这么华丽的地方而睁大了好奇的眼睛,一双纯真的眼眸看去分外有灵气。
突然,从寝宫里走出来一个看去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林子玄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再也移不开自己的目光··那是怎么一个粉碉玉琢的人,当时小小的少年不会描述——皮肤干净的找不出一丝瑕疵,鼻梁精致而高挺,眼眸狭长,透着慵懒的亮光,金栗色长发由左肩泻下,整个人被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包裹着。
——这就是少爷··“你是父亲带来给我的贴身守卫么”·“是·”小小的孩子顺从地跪下··寂缡笑了笑,随意地靠坐在一旁的白金悬椅上。
“你的父母是我父亲的忠实下属,以至于战争里为我父亲而双亡·”寂缡顿了顿·“现在你又来做我的下属,真是奇妙的轮回·”·寂缡的声线很稳,做出一个简单的陈述。
然后抬眸对上面前跪着的少年的目光,唇线清淡地挑起·“你已经看了我很久了·”·小小的林子玄当然很慌张,兀自羞红了一张小脸垂下眼眸。
寂缡将他打量一番,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孩子,因为从小受尽磨难肤色偏黑,五官平顺,没有出挑的地方——这样的人,圣者宫里一抓一大把··“……少爷,我以后可以跟着你吗”少年低声开口,迫于寂缡的气场甚至不敢抬头。
“我的人不跟我跟谁”·自那之后,林子玄就对寂缡百依百顺·寂缡的事他从来不多言,在寂缡面前永远低眉顺眼,有求必应,而且寂缡和他说过的所有事情,或大或小,从来不会被别人知道。
随着寂缡越长越大,五官越来越出挑,加上他出身名门,众多的追求者造就了寂缡的一身风流骨··那段时间寂缡天天都会跟林子玄说自己今天什么什么时候在哪勾搭了哪个美人,用了不到几天的时间把该办的不该办的事情全办了然后继续搜寻新目标。
奇怪的是,寂缡的前任没有一个长久的,也没有一个纠缠不清的··——如果林子玄知道接下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的话,他当时一定会问寂缡对待前任的处理方法,也会适当地纠正寂缡的一些错误。
林子玄就是一个慢慢渗透到寂缡生活里的人,对于林子玄来说,寂缡是他唯一的少爷·而对于寂缡来说,这个慢慢渗入到了自己生活里的人,对自己也并非那么重要。
因为寂缡有的太多,得到的爱太多,所以从来不懂得珍惜自己身边的人··他身边的人一直在换,而林子玄是跟了他最久的那一个··所谓朋友,就是了解对方还喜欢着对方的人,而林子玄对寂缡,是了解之后还爱着他的人。
寂缡的少爷脾气,除了林子玄,可能也没有第二个人受得了了··一天晚上龙城里富家公子的聚会,寂缡喝得稍微有点醉·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红着脸走过来,却不是向着寂缡,而是寂缡身后那个几乎被人忽视的存在——林子玄。
“你好·”小姑娘对林子玄说··“你好·”林子玄回应了一个笑,美好的事物,所有人当然都喜欢··“我叫寻清。”
“——他叫林子玄·”寂缡不知怎么地突然起身,截断小姑娘的后话·然后将手搭在林子玄的腰上,一字一顿·“是我的人。”
寂缡的目光对上林子玄的双眸,透出那么点危险,带着侵略性的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注意到,林子玄也逐渐成长了起来·他的肤色依然偏黑,但是五官因为岁月而硬挺起来,如同刀刻。
他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怯懦,慢慢地有了一种自己浑然天成的沉稳·虽然没有以前经历的美人们那么精致,但是很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就是这种突然而来的新鲜感,让寂缡有了一试再试的欲望。
“对吧,子玄·”·林子玄的瞳孔缩了缩,没有说话··然后,寂缡挑起一如往常的笑容贴近林子玄,咬上他的唇瓣··当然,在寂缡睡醒之后,对自己这出戏就不再记得。
他依旧对林子玄不冷不热,毕竟那是半醉的状态,容易遗忘··他当然也不会知道,当时的林子玄低声说了一句:“对,他一直是我的·”·之后,龙城边疆的战争不断,刺圣寂云湮就把他安排去了固定的守卫军队里。
林子玄和寂缡五年没有再见一面,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成长·林子玄自身是剑客,凭借对刺客的了解修得了刺客的技能··待到他们再见之时,是林子玄从边疆凯旋归来的庆功宴,因为表现出色,他已经是龙城护城将军之一。
庆功宴办得很低调,符合林子玄的风格··当散席之后,林子玄独自坐在黑曜石椅子上,因为刚才被灌的酒太多有些迷糊·寂缡没有离开,而是走向那么曾经跟了自己那么久的小随从。
那个人终究是变了,变得更加挺拔,记忆里消失已久的新鲜感突然就又分明了起来··“跟我在一起吧·”突然而至的一时兴起使得寂缡开口。
寂缡从来都是那种,随随便便地一伸手,就又无数人想把手伸向他··林子玄爱寂缡,可是他从来不敢说,他包容寂缡,包容到一颗心里只盛得下他一个人·现在的自己,应该有一个和他并肩的机会。
“好·”他说··那天,就借着酒的朦胧,林子玄得到了一切他想得到的,也失去了一切他能失去的··他们理所当然地在一起,然后做了该做和不该做的事。
灯光幽幽,长帘垂下,那种不同于战场上痛,让林子玄刻骨铭心··然后第二天寂缡就消失了,林子玄醒来身旁空无一人,那种冰冷的感觉多少有点残酷。
寂缡是音讯全无的那一种,一个小小的龙城,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寂缡当然还在龙城,只是不想见他·一件事情只要他不想,就有无数种办法拒绝。
他当然去过寂缡的宫殿,去了能找的任何一个地方,然而却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寂缡的新鲜感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把一切事情都做完之后,他不知道和恋人还有什么能做的事。
那么对于前任的处理方法,自然就是冷处理,把一切都撇在那里,不闻不问,然后自己消失··沉默是最直白的抗拒,三天之后,林子玄再次踏上远征的路,那是他自己申请的。
对于林子玄来说,他是一个男人,即使被伤得鲜血淋漓,他也无法哭着说自己的委屈··更没法像一个被抛弃的女人一样,告诉别人他是多么想和那个人一起到老··即使他真的这么想。
寂缡是玩他的,或许他早就该清楚,却在一直欺骗自己··当林子玄再次回来的时候,就得到了刺圣和剑圣双亡,而寂缡离开龙城建立暗夜的消息··那天晚上,林子玄来到千寂岭的墓碑前,碑上的字迹在月光不甚清晰。
他伸手抚上低矮的墓碑,一个二十多年从未哭过的倔强的男人,突然间就潸然泪下··那样的一个人,他的少爷,怎么能他经历像自己一样痛苦的记忆··自那之后,护城将军林子玄就突然消失,再无声息。
……·林子玄挑起一个轻松的笑容,面前的这个人带走了自己所有的尊严,自信,以及付出·他只要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就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爱他。
“林子玄,你恨我吗”寂缡淡淡地问道··“你教会我什么是爱,我为什么要恨你·”林子玄慢慢地走近寂缡,他比寂缡稍微高一点,所以他垂下头去。
“我爱你·”·这是林子玄第一次向寂缡表白,他站在寂缡面前,再也不怯懦——在他小的时候,他甚至不敢在别人面前叫出寂缡的名字··“跟我走。”
☆、带他走·无泪城总是阴郁的,天空中镀着并不均匀的铅灰色,太阳的光芒被遮在云层中,透着委屈而难以辨认的薄光,像是要哭一样,那点光芒还不如完完全全的黑暗。
最近真是安静啊,寂缡站在家族屋门口,狭长的蓝眸微微眯着,他的目光飘摇不定,无意识地看着远处··毕竟是少了两个人·脑海里迅速闪过绿发刺客和金发药师的身影,眉峰挑了挑,眸子里的神色流露出一丝隐约的嘲弄。
寂缡当然可以想到,以墨骋的手段会让他们处于何种境地·龙城的封印牢狱是法师的禁地,那里盘旋着上百种封印符咒,空间磁场被扭曲为可怕的黑色·即使不是法师,进去之后也要承受超过正常十倍的引力。
在那里行动不便,锁链重重,看守尽职尽责·对于纤弱的刺客,等同于法师一样被封印··羽霜,你徒弟现在的惨状你知道么·我曾经很敬仰你,就像敬仰殇痕一样。
但事到如今,比起敬仰更多的是不恨和不甘心·同为刺客,实力相当,只因为你出身羽族而备受关注,你生于术士家族又凭什么站在刺客之巅·父亲技不如你被你拿走刺客之称,之后自杀身亡。
那天烈日当头,我茫然地跟着抬棺材的人,穿着从未穿过的白色孝服,路边飘洒而下颜色相同的纸钱·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别人说什么我就照做,一直到父亲入土。
当时已经繁星满天,然后我在不算吵闹的空气里问自己,我算是一无所有了·我恨我父亲的怯懦,因为自己的地位不在,将我轻易地抛在人世间——但却更恨你。
你夺走了我的一切还心安理得,像一个从未参与其中的旁观者··父亲失败的时候我想杀了你,而父亲死后我想杀了你最亲近的人·对于你来说,陆承影,楚天翔,焰陨,这三个人加起来重于你眼中的整个羽族,那他们又怎会好过。
羽霜,尝尝我曾经受过的痛吧··“族长·”一个身穿黑衣的刺客单膝跪在殿前··“”寂缡没有出声,一个瞥向黑衣刺客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们在千叶岭试炼结界里,族长·”·“哦”能想到以结界暂时保身,也真是聪明··“陆承影少爷被封法剑封印,但药剂师大人已经恢复。
现在下手”·“不,太迟了·”瞥向黑衣刺客的目光又落向远处,羽罹的攻击高于陆承影,在龙城监狱里才是最合适的下手时机。
但现在显然已经太迟了,只怪自己不趁早,被有心人抢先一步··“那……”·“去龙城陪那些守卫玩玩吧·殇痕的徒弟,我可舍不得他死。”
寂缡抬手扔下一包道具,眼眸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神色·“你用的上·”·“多谢族长·”黑影接过道具包,瞬间消失。
寂缡起身从袖口抽出一叠卡片——上次和羽霜一战用偷窃术得到,只是些廉价的小玩意——羽族幻化书,鬼火·唇角嘲弄地勾了勾,还好自己也没想着羽霜会带着重要物品出门。
暗夜家族,该活动了··寂缡的眼眸里的颜色突然一沉,伸手在锁骨处的邪之咒上寥寥勾了几笔,邪之咒像突然有了生命一般,流动着血色的亮光·也只是一瞬,暗夜家族的所有刺客标记邪之咒的地方开始闪烁流动的红光,那是族长的行动指令。
一声声轻响过后,黑暗中明明灭灭的所有亮光最终全部熄灭,所有的暗夜修罗全部消失·家族屋里的空气变得死寂,只有寂缡一人一袭白袍悠然立于空城,不染半分尘埃。
千叶岭试炼结界里的空气分外躁动,四周弥漫着厮杀的气息和血液的甜腥,不断有怪物的咆哮从结界深处传来··羽罹把定海檀杖的尖端指向最后一个带着抗性光环的首领,锋利的紫色光芒如同剑刃一般刺进苍狼皇的头颅,透过四溅的血雾,羽罹的眼眸美丽而又模糊,整个人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凌厉。
苍狼皇发出一声惨叫,倒地死去··药师是个好职业,尽管不断失血,但瞬间就可以回满··五个地图轻松完成,羽罹依旧踱着悠闲碎步,飞扬的白袍不染半分血腥。
药师收起手中的杖,瞟向一旁背靠着树站立的剑圣,语气有些生硬··“你怎么还不走”·焰陨大度地笑了笑,柔化了极硬的脸部线条。
“我当然担心我徒弟,但是我答应了羽霜好好看着你们·”·“羽霜他有什么资格管影·”·“罹·”一直沉默的陆承影开口,打断药师的后话。
出乎意料的是,羽罹没有再说什么··“小影,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焰陨的目光落在坐在一旁的陆承影身上,陆承影从小一直很安静,或许是孤僻和不善言谈的原因。
他有事不会多做解释,不会细说,就那么默默地自己照顾自己长大,却让人心疼··“给我一个告诉你的理由·”意料之中的回答,将人拒于千里。
焰陨没有再问,他的目光也没有从陆承影身上离开·陆承影长得很像少年时期的羽霜,一样的紫色眼眸,一样纤瘦的身形·但对外表现却大相径庭,焰陨很少见陆承影笑,而羽霜则从没有正经过。
但是能在一起相处那么久,一定是因为身上有某种相同的特质——他们同样孤僻··楚天翔和墨染枫待在一起,墨骋不会轻饶他们·而陆承影和羽罹的身份相当特殊,没有自己在很有可能会出事。
既然答应了羽霜,就确保他们安全之后再去带自己的徒弟和天翔吧··龙城大殿··一柄长剑刺进楚天翔的身体,地上一片血迹·在墨骋“留一条命,但不轻饶”的命令下,楚天翔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
墨骋看着那把拔出的长剑,剑刃上的血液闪着可怕的血光,而他的眸子里折射着同样可怕的神色··墨骋在墨染枫还未得到剑客元素的时候,在他的身体里下了一个蛊,这个蛊毒会在墨染枫恢复自身意识的那一刻觉醒,然后强行支配他按自己的想法做事。
墨骋总是这样,喜欢看他的棋子一步一步落入自己安排好的陷阱·他知道墨染枫一定会清醒,也必定会中毒··但现在墨染枫的蛊已经被墨骋强行解开,为了让他看上一出好戏。
墨染枫的眼瞳逐渐清明,映入眼帘的是楚天翔被人按跪在地上早已昏迷,地下一片血迹··这对墨染枫来讲多少有点残酷··“父亲,住手——”·墨骋反身一个巴掌扇在墨染枫脸上,声线沉稳到冷酷:“闭嘴。
我可不是你父亲·”·“城主”一个守卫闯进大殿,单膝跪地焦急地开口·“龙城里不知为何游荡着许多鬼火”·他扫视大殿一周,只有两个守卫,但殿外戒备森严,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带我去·”·目送墨骋走出殿堂,一个黑影闪进,虽然速度极快,但却被墨染枫的目光迅速捕捉··“带他走·”墨染枫对着空气说,楚天翔身旁的两个守卫转身看向墨染枫,不知所云。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头颅与脖颈整个分家,甚至血液都没有来得及落下··黑影将手搭在楚天翔肩上的那一瞬间,墨染枫看到了他的脸,那是一个熟悉的,已经消失很久的人。
合并隐身,两人消失··殿外的人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尽数冲进殿内将墨染枫包围·他们显然不敢轻举妄动,在等待一个发令者的出现·墨染枫面无表情地注视这这群人,他也同样能预料到自己的后果。
可能自己难逃一劫,但好在楚天翔已经安全·那个救他的人,是少数自己可以信任的人··墨染枫已经不记得是在多久之后,墨骋带着满身的怒气回到大殿,他显然是被耍了,气势强硬而凛冽,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十分静默。
·“都是幻化,一帮隐身的刺客·谁在耍我·”墨骋的威压与生俱来,他的话似是疑问,实质上确实肯定的陈述·所有人都噤声,只有墨染枫抬头看着他,目光不冷不淡,他在心理上已经坦然接受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墨骋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一片狼藉上,移步到墨染枫身边,蹲下身·他以一种极其温柔的,就像小时候墨染枫常听到的父亲的声音说·然而不同的是,这次的温柔是温柔到残酷的冷静。
“只留你一个了很好·守卫,把他带到地下迷宫,封印入口·”·墨染枫勾起一边的唇角,在经过墨骋身边的时候,清淡地说了一句。
“好父亲·”·进入地下迷宫的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那里囚禁着被关起来观察的诸多怪物,一片血腥厮杀的气息·即使能杀死怪物,也无法在短时间走出迷宫。
那里的空气是混杂多样令人恶心的味道,地上淌着分辨不清来自何处的血液··…… 芳草林一个拐角,那个人将楚天翔放在柔软的草地上··他长的与殇痕并不像,印象中的殇痕有一种极冷而硬,坚不可摧的感觉。
而这个孩子看去很暖,态度总是极其清淡,处事却总是很坚硬··少年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眼眸无意识地半睁,看到面前的人有一丝迷茫··☆、矛盾加剧·面前的人离自己很近,依稀可以看见对方金栗色的长发随风轻轻晃动,对方坐在自己身旁,黑色长袍极轻极软地洒满草坪。
楚天翔下意识地晃了晃身体,尖锐的疼痛牵扯起他的眉头··寂缡看了他一眼,伸臂将人揽进怀里,从随身携带的水晶瓶里拿出一粒小药丸塞进他口中··此时的寂缡是对楚天翔无害的。
要追究所有人都对楚天翔很好的原因,一个源于他自身的性格,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源于他的师父,前战圣殇痕·殇痕的存在如同神话,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人格魅力令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一步,然而他就在巅峰之巅时,在战场上站立着死去。
毫无疑问,那对所有人而言都是震撼的··当时的倾盆大雨,将战场上的血冲刷成河·那个全身是血的红发王者以长枪为支撑站在雨中,时间似乎一瞬间定格。
不知道过了多久,银发圣者冲向雨中,将那个目光已经没有任何焦距的人拥进怀里··自己站得很远,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转身离去··少年喉结微微抖动,无意识地咽下。
寂缡对于药剂是精通的,其程度可以与羽罹不分伯仲·不多时,楚天翔半眯着的眼眸逐渐清亮,当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时,他挣脱了那个暂时安静的怀抱,但却没有半分的不知所措。
“你救了我”·寂缡没有正面回答他·“不然呢”·楚天翔看着他,一个熟悉的人名脱口而出·“影呢……”·“他能出什么事。”
头也不抬,唇线轻扬·寂缡的侧脸立体感十足,就像个刚抽条长大的少年·“有罹小少爷跟着呢·”·未等楚天翔答复,空气中擦过轻响,一个黑袍刺客破除隐身,单膝跪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族长·他来了”·直觉告诉楚天翔,在一切都无所知的情况下,保持沉默是最好的做法·所以他安静地听着两人对话,企图捕捉到一些细节。
“准备好了么”·“是的·”·“好,我们来一起看好戏吧·”寂缡的神情很淡然,表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的唇线扬起,狡黠地有几分俏皮。
就像是一个——恶作剧·大老远,一个身穿白袍的刺客踩着迷影步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这个熟悉的身影,熟悉动作·大胆的刺客本就不多,能把刺客像战士这么玩儿的,毫无疑问,刺圣羽霜。
看着一脸笑意的寂缡,羽霜不由得有些疑惑·每次和寂缡或是有意或是无意的见面,寂缡都是一副风淡云轻的笑容·他们之间的关系本该不共戴天,所以寂缡每次的笑容,都让羽霜摸不清,道不明。
或许是他们每次的见面,都有着太多戏剧性··“寂缡,把幻化书还给我你这个小偷”·“啊,不好意思。”
寂缡的笑容更甚,手伸进衣兜,装出一副难过的表情·“只剩一张了·”·“你”此时的羽霜,必然是愤怒的。
愤怒的羽霜向前迈出一大步,脚下却一陷,来不及反应掉进一个大坑··愤怒的羽霜一头栽倒坑底,尘土飞扬··愤怒的羽霜安静了三秒钟,仰头大骂:“寂缡你个混蛋,敢跟我玩儿阴的”·寂缡和羽霜的会面,总是这么富有——戏剧性。
“暗夜”族长唇角上翘,俯视坑里的刺圣··“这不都是你教我的我亲爱的刺圣·”·……·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夜色之钥变得火烫。
职业项链与持有者息息相关,当持有者发生了什么事情,职业项链就会有相应外在表现··焰陨从衣袖里拿出一条银白色的项链,眉峰微微皱起·“羽霜出事了。”
“老师在哪”陆承影闻言起身··“封印还没解除,你想去哪”法师迅速上前,横伸出的定海檀杖挡住略有些心急的刺客。
“可是——”·“你待在这,我去·”羽罹有些威胁地举起了法杖,法杖尖端闪烁着微微的亮光·“想被定身吗·”·焰陨看了他一眼,银白色的夜色之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准确无误地落进羽罹手中。
“芳草林·”·“嗯·”·在羽罹看来,无论他们立场如何,焰陨救了他们,他就有义务回报焰陨一件事·而事关羽霜,放在陆承影来做就是理所当然,放在焰陨来做无疑是对暗夜的威胁,只有自己亲手办了这件事,才能与焰陨所做的相互抵消。
加上陆承影的封印并没有解开,正好也可以此为理由让焰陨留在试炼结界··羽罹踩着加速环飞快地坐在火鸟王背上,最重要的一点,我不想让他见到楚天翔或者羽霜这些可以牵绊他感情的人。
此刻的芳草林,楚天翔因为好奇心的作祟挪动步伐来到那个大坑旁边,看到的人却是索性坐在坑底的羽霜··“羽霜老师”惊讶。
羽霜抬起头,看到寂缡身旁的楚天翔不由得愣了一下·“小翔你怎么和寂缡在一起·”·“我救了他·”寂缡冷静地阐述。
“……”·“我记得当年你给殇痕的承诺是公平对待两个孩子·”寂缡看着羽霜,唇线不由得勾起,人的本性终究还是自私··没等羽霜开口,楚天翔揉了揉脑袋,他甚至没有听寂缡刚才说了什么。
“把老师放出来吧·”·正在此时,火鸟王如同飞翔的火焰一般在上空停住,发出一声清亮的长啸·闪烁的法杖在空中一挽,银色流光变做一道道阶梯,白袍法师从天际翩然而至。
长发飞扬,眸中敛着微冷的蓝光··“小影呢”寂缡看向面前的羽罹,目光顺势瞄了瞄天上的火鸟王··“他又不是孩子需要我看如果族长需要花费几秒钟用邪之咒的话,封印还是很容易解开的。”
“哦我以为药剂师大人早已解开了·作为刺客,这点痛苦都熬不过去是不行的·”·看着寂缡略带笑意的神情,楚天翔不由得发问。
“影……在哪”·羽罹瞟了一眼楚天翔,漂亮的蓝色眼眸里全是不屑·“我没有义务告诉你·”·“……”·“药剂师大人何必这么残忍呢。”
寂缡的笑容里有一丝捉摸不透,他向前几步,与坑里的刺圣目光相对,话却是冲着羽罹说的·“我们这位小朋友想看看影现在有多么的……温柔”·“影不想见他。”
羽罹的声音冰冷,那是一种带着恨意的漠然··“药剂师大人很霸道呢·”寂缡的目光依旧看着一言不发的羽霜,笑意更浓··刺圣显然有想在坑底安家的打算,他随手把外穿的长袍脱掉,铺在地上,单手撑头侧躺在上面,然后拿起一旁摆着的储备补给送进口中吃的津津有味。
“哼,我只是想保护他,仅此而已·”·“罹,他不是翊·”楚天翔沉静的声音骤然响起··羽罹转身,冰蓝色的眼眸正好对上浅棕色的眼眸。
“他也不是枫·”·“我从没有把他当做枫·”楚天翔缓缓说道,他们是不同的··墨染枫对于楚天翔而言是一个强大的存在,当一个人强大到没有弱点的时候,不见得会人见人爱。
很显然,楚天翔不喜欢无法驾驭的人·跟陆承影在一起,他才会对这个少年心疼,担忧,以至于付出一切,而墨染枫不会出现任何状况··“哼,我也没有把他当做翊,怎么说呢,翊不值得我爱。”
说完之后,羽罹的唇边勾起一丝自嘲的意味,还是撒谎了··试炼结界里,不小心被首领封印的自己只能狼狈后退躲开攻击··当怪物被冻结的一瞬间真的有种错觉以为是羽翊。
倒下的怪物身后,刺客举起了手中的冰霜,唇角勾起一丝明显的弧度,正如当年的羽翊··但陆承影与羽翊是不同的,也不像羽翊那么不禁打·敏捷,灵巧是刺客的共性,他们好似暗夜中的黑猫。
刺客是鬼魅的职业,并不适合和过于阳光的人站在一起·比如战士,比如,楚天翔··“我想见他·”楚天翔依然平静,与羽罹相对的目光也没有撤离。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两人就这么僵持不下,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寂缡远远地看着这一切,诡异的笑容荡漾在脸上··坑里侧躺着的刺圣吃饱喝足了,从召唤坐骑的背包里拿出一只天蓝色的魂之精。
魂之精闪烁着银色的光芒,缓缓变换形状,最终一只雪白的飞天腾空而起,刺圣还来不及站稳就栽倒在飞天背上··背部被狠狠砸了一下的飞天发出一声受惊的吼叫,在天上载着刺圣疯狂乱飞。
眨眼间,天空中那道混乱的弧线已不见了踪影··“太见外了,刺圣大人·”寂缡忍住狂笑的冲动,朝空中象征性地挥挥手示意送别·然后转身看向羽罹,轻笑。
“药剂师大人想要我帮忙吗”·“实话说,想·”羽罹结束与楚天翔尴尬的对视,接上寂缡的话··“那就带上这个小朋友吧,”寂缡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楚天翔身上,“毕竟他是我的——客人。”
☆、任务·寂缡的话羽罹无法拒绝,毕竟有求于人,即使有诸多不满也无法开口·如果羽罹能自行解开陆承影的封印,是不会默许楚天翔跟陆承影见面的。
因为他隐约觉察到,只要他们见面,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试炼结界早已陷入平静,当头的烈日让人心生倦怠·树荫下坐着陆承影,他靠着古树,头微微后仰,露出干净修长的脖颈。
而焰陨依然站立在一旁,如同一棵屹立的红松,安静沉着,坚韧内敛··当看到陆承影时,楚天翔的心脏似乎被揪了一下,然而外在表现依旧是风淡云轻的模样·他像是看见了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慢慢走向陆承影和焰陨,然后唤出他们的名字。
“影,焰陨老师·”··焰陨的目光往楚天翔身后绕了绕,眉峰微微耸起·“枫儿没和你们一块”·寂缡迅速接上焰陨的话,唇线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不要着急,剑圣大人。”
狭长的双眸眯起,衣袂轻扬不紧不慢地走到绿发少年身后·绿发少年微微侧头,目光注视着对方的动作·下一秒,寂缡伸手按上陆承影脖颈上六芒星状的咒印,暗暗施力。
如同火焰灼烧一般的刺痛使得陆承影脸色煞白,修长的眉毛因为痛苦而扭曲着,陆承影紧咬着下唇,却一言未发·头顶上的封字逐渐变淡,在陆承影周身环绕··“大约五分钟就会消失了。”
随着他的松开,绿发少年无力地躺在地上喘息··戏谑地看了看眼眸里只装着陆承影的楚天翔,挡住明显焦急的羽罹··“你有新任务,影·”不管不顾草地上的少年,眼眸中透出一点捉摸不透的亮光。
“开什么玩笑”羽罹看向寂缡,更加焦急··“能听我说完么”寂缡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威胁,一旁的焰陨警惕地打量着寂缡。
“去龙城——救出那个剑客·送到出云纯阳守卫那·”·出云城早已站立起身的刺客不由得愣了愣,然后对寂缡的话提出反驳。
“恐怕我只能接受这个任务的前半部分·”·“你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这是暗夜的规定·”·羽罹没有再说话··在一片安静之中,突然有生硬的三个字打破凝重的空气。
“不可能·”开口的人是焰陨,他挑起眉,目光正对着寂缡的双眸··让陆承影去龙城,那是让他送死·让陆承影去出云城,那是让他降低心里防备。
寂缡从一开始就好像一个游戏的操纵者,将所有人物抛在棋盘之上,不管任何后果··寂缡看着高大的剑圣,目光含笑··下一秒,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器笔直地刺向剑圣者,焰陨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般,直至那柄利器离自己近在咫尺,眸中的光芒突然一凛,错综的红光在身上交织,周遭的气流突然猛烈地一震。
利器落地··焰陨抬眸看向寂缡,与那双略带戏谑的目光相对··“剑圣——大人,多久没指导我修炼了”·焰陨目光一侧看向树荫下,陆承影早已隐身不见。
寂缡还小的时候,或许是出于好玩的心理,总是喜欢往竞技场上跑·当时的焰陨还是前剑圣的徒弟,他听从师父的话每天都在竞技场上待好几个小时·理所当然的,焰陨和寂缡就认识了,在一起对战的时候也都是点到即止。
事后,他们会一起在某个有特色的小地方吃饭聊天··其实当时的焰陨是对寂缡的风流提出过反驳的,因为他觉得身为一个男人就该有责任心,谈不上顶天立地也要独当一面。
其实焰陨也不止是一个对寂缡的风流提出反驳的,但是显然没有用,聪明如寂缡他会不知道这些他就是觉得刺激,觉得好玩,觉得他这样没什么不对。
毕竟人生苦短,要把家败完才是正事呵··“我们对战完全没有意义·”焰陨极度平静·“我不杀你·”·错综的红光从焰陨身上渐渐淡去,渗入地下,然后变成暗红色的传送阵。
焰陨站在传送阵中,目光没有从寂缡身上离开,直至消失不见··寂缡的目光同样没有从焰陨身上撤离,也并没有打断传送阵的传送·此时白袍法师转身离去,寂缡的目光收回,落在离开的人身上。
“药剂师大人这是要去哪”·“我加入暗夜时从没说过我是你的手下·”·“是啊,那些家族任务可是你自愿接的——那都是给影的。”
羽罹喜欢陆承影··其实寂缡早就知道了,当陆承影来到这里或者说加入暗夜那天起,寂缡就料到了事态的发展,当时的预料是不说喜欢,起码会对他产生莫名的依赖。
因为羽罹本身就是一个孩子,身处异地又没有可信赖的人,此时突然出现一个陆承影,日久生情的依赖是必然·他不像陆承影,从小就喜欢和习惯孤独,他从小就活在羽翊和蓝蝶的宠溺之下,就连来到暗夜都是因为自己的任性,而不是陆承影的走投无路。
本质不同,表现就不同,这无关于羽罹有多么强的杀伤力··“我只是提醒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真是的,为什么都那么在意我的影儿——”寂缡笑的有些诡异,陆承影确实是很有资质的刺客,高难度训练都不在话下,而且内心足够黑暗,或者他眼中的陆承影是这样。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幻化书还没有还给羽霜·”寂缡焦急的有些夸张·“我答应影在他完成任务后教给他连锁闪电和破能的,现在只好卡卡时间了。”
一瞬间移动到试炼结界门口,羽罹甚至来不及捕捉他的身影·“还有,药剂师大人,我不约束你的行动,前提是你不担心影回来找不到你·”·“……”·龙城正中心是龙城的标志玉雕,一条腾云驾雾的祥龙,雕刻栩栩如生,似乎一转身它就会直上云霄。
这条龙每到晚上就会发出自然的亮光,这是市井小贩的照明灯,是夜不归宿的人的指路灯,也是龙城镇城之宝之一,每天都会有若干不等的人守卫在它周围··——其实鲜有人知,守卫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保护玉雕不受伤害,还有。
——魔眼石结界··魔眼石结界就位于玉雕的正下方,龙尾后有一条密道通入地下,蜿蜒曲折,迷路的风险极大·魔眼石结界本身就是一个迷宫监狱,这是墨骋在位第三年时研究出来的产物。
它的可怕之处不仅仅在于是一个迷宫,更包括它的内部有数不清的凶猛怪物,这些怪物不是饲养的,而是在一个与他们同样凶恶的别的种族的环境下艰难生存·在这种条件下,要么毁灭,要么变异,不是死就是更强大。
所以在魔眼石结界中,永远弥漫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怪物不是很多——但是小到路边一只白兔子,它温顺的表象下都有一口锋利的牙齿·这里不时有人来寻找宝藏,这些活着的人就是他们的饲料。
踏着剧毒蜘蛛穿梭在黑暗中,尽管龙城已经戒严,但是刺客的隐身是他们无法防备的·隐身闪过守卫,来到客栈地下室的另一个结界口··一声轻响,守卫者条件反射地向后看去,还未回头,一柄冰凉的暗器已经抵在守门人喉咙上。
“打开结界”·穿着青紫色侠客服的身影淹没在怪群中,陆承影已经习惯从身后看他·健硕的身影,飞扬的棕色长发,随风舞动的衣衫,强大得让人羡慕。
剑客脚下的血迹越来越多,分不清是谁的·地躺满了死尸,只剩下一个闪动着抗性光芒的厚皮在和棕发少年殊死搏斗·少年的攻击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受的伤也越来越多。
“爆发冲击”·被震退的首领踩在事先放置好的冰雷上,瞬间冻结,下一秒长剑直接刺穿怪物的心脏··一切暂时归于平静··剑客甚至没有回头,从背后看去,他的身体微微起伏。
“是你·”·“跟我走·”·“为什么”·“除非你想死在这·”·“我不会那么容易死。”
“跟我走·”身影一闪与人合并隐身·“别误会,这只是家族任务·”·稍稍平静的结界深处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最核心的首领死在焰陨剑下。
就在刚才,首领已经嗅到了墨染枫周围鲜血的气息,正在带领它的手下赶向这边··焰陨转身,身后一片蔓延的烈火·他整个人站在火外,就像是每踏一步都会燃起冲天怒火。
身后是混乱不一的惨叫,焦黑刺鼻的气息,倒下挣扎的怪物,他的眼眸散发着沉稳和残酷的光芒,如鲜血般的长发有生命地舞动··果断的做派,一如当年的殇痕··纯阳塔。
出云城总是阴雨绵绵,陆承影是不愿意回到这里的·因为这里有他的一切,或是美好的,或是黑暗的过去··蓝发少年早已来到这里,他在等待两个人··直到那个满身血迹的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们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楚天翔的目光落在墨染枫身上,但那个眼神分明就是,你还好吗··“我还好·”·微凉的三个字响在安静的空气里··如此默契··☆、私心·陆承影将两人微妙的目光收进眼底,半垂了眼帘看向远处。
然而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咒印燃烧的刺痛,固执地咬紧下唇装出一副冷淡的模样··寂缡不知何时出现在陆承影身后,伸手轻轻抚上他发着血红色光芒的脖颈,唇边勾起的笑容有一丝嘲讽的味道,出口的话语有些微凉的诡异。
“过了这么久,你还是不合格啊,影·”·寂缡身前的身影瞬间一闪消失,然后在安全距离之外与他面对面·陆承影的紫眸带着冰冷的杀意,一手按着脖颈上的一片血红,另一只手中暗星镖闪着寒光。
眼神不错,符合刺客的标准,但是——似乎搞错了对象··“跟我回暗夜,你有必要加强训练·”·“族长大人,家族任务没有完成就不能回家族可是你规定的吧。”
紧随其后的羽罹挡在两人之间··“我觉得——基本已经完成了·胜利之心与勇气之心不就近在眼前吗”·手中的飞镖瞬间离手,宛似一道闪电,击中躲在树林后的黑影,唇角上扬。
“出云守卫,真是没用啊·”微微一停顿,寂缡含笑的目光看着楚天翔和墨染枫,话却是对着陆承影说的·“影,下手,完成家族任务·”·四个人同时一惊。
咒印再次燃烧,瞬间变为红色·火一般鲜红,沿着脖颈上的脉搏流动,几乎要将血液燃烧殆尽,陆承影痛苦地跪在地上,微长的额发半遮去少年脸上隐忍的表情,只看见他的唇角流下鲜红的血液。
“果然是这样,陆承影·你还没有抛去你该抛去的感情·”冷清地开口,伸手按上自己肩上的咒印·咒印仿佛连在一起,血液越流越多。
寂缡无论在什么场合,都是以一种调侃的语气称呼陆承影为影儿,而这一次,他是叫出了陆承影的全名·寂缡很少有抛弃了调侃的时候,每当这时,他就是处在一种即将发怒的边缘。
极长的绿发从肩侧滑下,散乱地遮住苍白的脸·陆承影蜷缩在地上,身体因疼痛而颤动··我必须马上——羽罹举起法杖,一道凌厉的白光笔直地刺向楚天翔和墨染枫。
白色光弹被火焰突然截断,两种能量相撞而爆炸,风尘四起·当风沙散去,白袍术士从空中翩然而至,他的法杖尖端闪烁着微亮的红光,飞天在云端发出尖锐的鸣叫。
·“羽翊”羽罹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他必须尽快替陆承影解决这一切·“让开”·“我不能看着他们受伤。”
羽翊的声音很清淡,他想过无数次与自己亲生弟弟的再见,也想过是对立的场面,却从未想过会交手,为了彼此的立场互相伤害··“我也不能看着影痛苦”·一旁安静的墨染枫却突然提起剑冲向远处的寂缡,抬眸,手中施力,如同旋风一样的气流笔直地刺向岿然不动的紫袍刺客。
“住手·”·紫色身影瞬间一闪,躲过攻击·玩味的目光在墨染枫和陆承影身上流连片刻,语调是一如既往的轻佻·“你不恨他么”·“不论如何,我们是同伴。”
剑客显然没有多做解释的打算,他周围的空气弥漫着血的香气,微乱的长发纷扬在空中·绿眸中的神色一凛,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擦出声响·下一秒,与寂缡近在咫尺。
·“真感人啊·”两道防御气流相撞,寂缡微微弯起的眸子对上墨染枫的目光,然后瞬间消失··陆承影的羁绊太多,让我替他斩断吧,太多的羁绊无法让陆承影变强大。
什么焰陨,羽霜,楚天翔,墨染枫,挡在陆承影面前的人,都不该活着·陆承影只有经过我的调教,才能真正超越刺圣,这也算是了却自己当年的梦··半眯着的眼眸瞬间睁开,锋利的双刃笔直地刺向墨染枫——暗杀。
当墨染枫觉察到背后微妙的气流变化时已经太迟了,他转身绿眸划出一道逆光,长发飞扬·“锁灵”·强烈的防御气流在周围扩散,包括一并扩散的还有新鲜的血液味道,墨染枫的背后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由下而上的防御力变为极强而紫的流光。
“好久没有和剑客战斗了·”寂缡漠不关心地擦拭着手中的暗器,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闪开·“斗转星移·”·自从寂缡的双刃落在墨染枫背上的时候,墨染枫就已经处于被动的地位。
寂缡的速度极快,基本以闪避躲掉墨染枫的所有攻击,然后以自己本能的高精准不遗余力地发起攻击·随着寂缡的不断躲闪,本已经消耗了太多体力的墨染枫有些应接不暇,双方身上都在不断挂彩,而墨染枫受伤更多,攻击也更吃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另一边,两兄弟正在对战··法师间的较量十分漂亮,因为他们全部靠法力发起攻击··羽罹周身被套上环绕的金色增益状态,光盾两只金色的翅膀紧紧地护着主人。
少年的眼眸湛蓝,带着一丝残酷的味道,长发纷扬,宛如画中谪仙··羽罹的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绿色圆环,中间充斥爆裂的黑暗能量·然后那黑暗变作一只狼头冲向天空,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
狼头变作一只锋利的狼爪以极快地速度笔直刺向羽翊,空气变得凝滞而粘稠··冰盾瞬间爆裂,火盾喷出浓烟,黑暗之爪与暴风雪相遇,天地之间顿时一片灰暗··风沙渐渐平息,不带任何防御的羽翊站在残留的旋风之中,银色长发不然半分尘埃,闪动着淡淡的幽光,他的眼眸也不没有了以前那种需要别人帮助的软糯的亮光,变得坚定而清亮。
在双方短暂的停顿中,羽翊缓缓开口,颇有一丝轻蔑的意味··“你喜欢影是么他的咒印是你印上去的吧·”·“闭嘴。”
楚天翔绕过正在激战的两组人,脚步缓慢而又有一丝焦急··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却全然陌生··闭上眼睛,蓝发无风自动·感受周围气流的变化,双眸突然睁开,带着一丝血的亮光。
长枪出手,以自身为圆心扫出一片带着火焰的锋利气流··隐身解除的轻响被淹没在嘈杂的空气里,寂缡带着敌意的目光从墨染枫扫向楚天翔··“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小家伙。”
墨染枫的目标变得鲜明起来,蓝色的增益状态在楚天翔和墨染枫身上燃烧,楚天翔抓住墨染枫的肩带着他迅速在周围绕了一圈,剑客的锁灵准确无误地破除了所有雷。
不需任何排查,如此了解··毕竟他一直和陆承影在一起··毕竟他了解刺客的秉性··寂缡的唇线冷硬地勾起,黑色烟雾从周身弥漫开来·“绝地——”·暗器碰撞的声音,发出脆响。
“蝉翼破”·是陆承影··瞬间闪开几米之外,黑色烟雾还未散去,寂缡长发在空气中舞动,勾勒出他精致的下颌线·他的唇线冷硬地扬起,在这诡异的色调之中美的有些妖冶。
“你竟然对我用破能”·伸手按上自己的脖颈,咒印燃烧成血红,沿着动脉发出透明的赤色··你·为·什·么。
不·听·我·的·话·陆承影再一次跪倒在地上,仿佛被剥皮剔骨··“寂缡住手你想杀了他吗”是羽罹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充满爆发力的光弹。
身影瞬间一闪躲过攻击·“这是族规·”手离开咒印,族规两个字压得极重而缓·“陆承影会受到惩罚·”·“影”楚天翔皱眉看向寂缡身后的陆承影,跪倒在地的少年用力按住脖颈上的咒印,呼吸艰难。
他的身体剧烈起伏,似乎全身都处于火海之中,切肤之痛··寂缡缓缓抬起头,金栗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燃为妖异的血红·赤色的双眸带着杀意,与刺圣不相上下的实力——即将爆发。
羽罹皱眉,这种情况——没办法了··一双蓝色的美眸带着焦急,踩着加速环冲向这边,按下一个传送卷轴,红色的光芒包裹住楚天翔,陆承影和墨染枫三人。
转身和不远处的羽翊交换了一个莫名默契的眼神,两人面对战力全开的寂缡··寂缡再次隐身不见,羽翊靠近羽罹,保护他的后方··羽罹并没有多怕寂缡,他和羽翊在一起,吃亏的一定不会是他们。
只是他担心寂缡会先对防御薄弱的羽翊发动暗杀,对羽翊不利··淡金色的光芒从闪烁着寒光的定海檀杖尖端发出,如同阳光一般铺撒开来·“鹰眼——”·隐身解除的声响,那个美的妖冶的人再次出现在羽罹的视线之内。
“寂缡,冷静点·”羽罹不断向黑化的寂缡发动净化术··“斗转星移”刺客再一次闪开··羽罹开始焦急起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有再次传送。
他深深地看了羽翊一眼,伸手按上自己锁骨上的咒印,缓缓施力··有血液渗出,羽罹和寂缡脚下同时出现暗红色的法阵,然后瞬间被传送回无泪城。
羽翊默默地看着两人消失··他发誓,羽罹那个眼神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种带着说不清是爱还是恨的,复杂的,难以抉择的感情··☆、纯阳塔·传送阵的光芒逐渐淡去,三人出现在出云城纯阳塔里。
陆承影没有再紧紧地按着自己的脖颈,那个印记燃烧得已经不是那么严重,却依然泛着赤色的亮光·对于一般的疼痛陆承影早已习惯,他皱眉,凉薄的唇线清淡挑起。
“这是我第一次见寂缡发怒·”·楚天翔伸手拨开陆承影微乱的长发,沿着脸颊抚上他的印记·“很疼吧·”·两人的动作很自然。
此时的场面本该是和谐的,但对于墨染枫而言就是一种尴尬·咒印燃烧的温度灼热地烫着楚天翔的手,墨染枫则转身扎进一群怪里··陆承影将那只手推开:“你会受伤。”
楚天翔的目光落在陆承影脖颈的咒印上,声线压得极低而缓·“这不是寂缡的咒印,对吧·我注意到每当你看见我的时候,它就会发作·”·陆承影的表情有一丝不自然,他侧了侧头。
“这是罹印下的·”·“下手够狠·”楚天翔的声音很清淡,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咒印灼热的温度与刺客的体温正好形成鲜明对比,陆承影的体温总是很低,即使在酷暑的时候,也是一身晶莹剔透的带着凉意。
咒印并不在楚天翔身上,但陆承影因燃烧的痛感皱眉时,楚天翔明显有心脏抽动的感觉··“我知道你远离我是怕寂缡会杀了让你情绪起伏的人·”·陆承影浑身一震,咒印的燃烧瞬间变得猛烈起来,有一种吞噬血肉的痛苦,但他依然咬着唇角不动声色,有血液涌出。
“我们刺客……是很擅长伪装的·”·“毕竟是你·”楚天翔伸手搂住面前的人,将他倔强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手压上对方脖颈灼人的咒印。
周围的空气变得安静,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音··其实楚天翔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陆承影的··在很久以前,楚天翔总是会嘲笑陆承影一进试炼场就只会扔下一堆雷,然后躲在自己身后,毫无战斗力。
直到后来已经养成了护着他的习惯,他却再也不需要自己的保护,并且越来越独立且让人无法忽视··纯阳塔里阴森,寒冷,倒是和陆承影的体温很搭调··楚天翔看着陆承影,眼眸中的神色有那么一丝危险的意味。
他缓缓凑上去,主动吻住绿发少年苍白的唇,陆承影的唇有些冰冷,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楚天翔经历过很多次战争,见过很多人的血液,嗅到过不同血液的气息,也见过自己流的血,但是他却是第一次去品尝一个人血液的温度和味道。
那种淡淡的甜腥在口中化开,是从未尝试过的感觉··陆承影是嗜血的,他在看到血的时候紫眸里会散发出妖异的光芒,勾魂摄魄,整个人如同来自地狱的暗夜修罗。
难怪他这么嗜血,血的味道——真的很不错·于是楚天翔这么想··……·墨染枫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是本能地对怪物发起攻击。
而此刻的茫然似乎更像一切想通之后的战力全开,他的身上散发着无人能敌的光芒,眼神中带着几分酒神的癫狂··一批批怪物在周围咆哮,握在手中的剑在空中凌厉地舞动,划出震动空气的流光。
剑起剑落,干脆利索,怪物的咆哮瞬间变成惨叫··地上落满闪着不同颜色光芒的魂魄··从再次见到陆承影开始,他就知道会这样··楚天翔喜欢陆承影,虽然小时候总是对他冷嘲热讽,却一直在默默地保护他。
而自己对于楚天翔的保护欲就像楚天翔对陆承影的保护欲一样,而不同的是,楚天翔是一直和他并肩而行的·楚天翔是一个不需要保护的人,而自己却一直将他压制在自己之下。
一直以为陆承影在欺骗楚天翔,没有想到咒印有那么可怕的力量·羽罹,那就是你所谓的爱么那羽翊还真可怜··一个人游荡在硕大的纯阳塔里,只想离入口远一点,再远一点。
……·精致的白色羊皮纸卷出现在空中,周围被金色的传送能量包裹着·楚天翔眯起眼眸,隐约看见一个羽翼的印记··“家族密令·”·楚天翔挡住陆承影,快他一步抢过羊纸卷。
“还给我·”陆承影看着挡在他面前的人··“离开暗夜吧·”楚天翔紧紧地握着那个纸卷,没有半分想还给他的意思··“为什么”·“你和那些人不同。”
楚天翔的手心燃起一团火焰,纸卷被抛上空中,立刻被焚烧··烧焦的气息钻进两人鼻息之中,焚烧的碎片飘飘扬扬地散落,陆承影看着那堆灰烬反而很平静。
“我没有其他容身之处·”·“暗夜不是你该去的地方·”·“……”·“怎么,在担心罹吗”·陆承影依然没有说话。
“跟我一起走吧,再也不回来·”·“什么”陆承影吃了一惊··“反正我们都已经是通缉犯·”楚天翔抬眸,与那双惊讶的紫色眼眸相撞。
那双棕色眼眸里有一丝期待··他想带陆承影走,远离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开始新生活·去一个依山傍水,安静淡泊的小地方,闲云野鹤,种一方瓜果蔬菜,自给自足。
每天醒来可以在枕边看到自己爱的人,然后亲吻他的额头,搂住他的腰,温柔地将他叫醒·没有人认识他们,眼中只有彼此的存在··什么功名利禄,流芳百世,统统丢弃不要。
陆承影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抱住面前的人··楚天翔搂住他的腰,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陆承影靠在楚天翔的颈侧,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
楚天翔将下颌埋进毛茸茸的绿发中,狭长的眼眸无意识地闭起,沉溺···棕发剑客不动声色地靠近,两个人像是睡着了一般,但紧握的手没有松开·楚天翔的另一只手抚在刺客的脖颈,修长的手指下,咒印闪着火红的光。
“翔”轻唤··蓝发少年却真的睁开了眼睛,看着面无表情的剑客,抚在陆承影脖颈上的手不自然地松了松·“你去哪了”·“下一步去哪。”
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语气有那么一丝生硬··“什么”楚天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
“出去的话,影会被带回暗夜·”搂着陆承影腰肢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罹会保护他·”墨染枫的声线低沉,似乎在做最后的争辩。
“我不想让他回去·”·“暗夜的势力你应该知道,何况我们也在被通缉·”·“我不想离开他·”目光有些空洞,抬眸对上墨染枫的目光。
墨染枫没有再说话,许久过后,才缓缓出声打破沉默的空气··“我知道·”·我知道··转身,扬起的衣袍带起一阵血的香气··总算是得到了这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墨染枫的唇线挑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终究是只有亲耳听到,揪动心跳,才能放他自由·既然你已经有了选择,我就再也不会加以干涉··“我会帮你,然后离开·”·“谢谢,带我们去比翼城吧。”
墨染枫突然上前,拽住他的头发向后扯,也不管不顾被惊醒的陆承影··墨染枫什么也没做,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比翼城··金辉辉煌的大殿上,坐着衣着华丽的炎龙帝,此时的大殿却空无一人,似乎在可以等着谁。
隐身解除,面前出现楚天翔和陆承影,随后一袭黑衣的墨染枫走进大殿··“外界的通缉闹得人心惶惶,我还害怕你们会出事呢·”羽翊从炎龙帝身旁走下高台。
陆承影来这里是有理由的,他在找自己的老师,这也是楚天翔的想法··“蓝蝶老师,有办法吗”墨染枫皱起眉头··“母亲”一旁的羽翊眼巴巴地看着蓝蝶,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恐怕我也无能为力·”·“什么”·“那不是一般的咒印·”炎龙帝显得十分疲惫·“它是以邪之咒为基础,彼此相连,还会因为情感的起伏而发作——”·“小罹真是可怕。”
“我……对不起罹儿·”·比翼的夜虽不算寒冷,但对于刺客来说,无关寒冷或者温暖,他们身上的温度一直都很低··楚天翔伸手拥住最后一个从大殿里出来的陆承影,他的体温一如既往的冰冷,令人想要给他一些温度。
“蓝蝶老师跟你说了什么”轻轻凑到陆承影耳边,伸手抚摸上暗红的咒印··“别问……”陆承影垂下眼睑,挡开楚天翔的手。
“我想知道·”被挡开的手握住陆承影的手,温度灼热,陆承影的手心在冒汗··“没什么,蓝蝶老师只是拜托我带罹离开暗夜·”·“那是我们一起的任务,不是你一个人的。”
楚天翔一时有些轻松,每当陆承影说出不愿意说的事情时,楚天翔都觉得可以替他分担一些··“不……她想让我帮她封印罹的魔法,把他永远留在比翼。”
“所以她要你回暗夜”按住陆承影的肩,四目相对··“我并没有答应·”·☆、突变·陆承影确实没有答应蓝蝶,因为在一周之后,外邦入侵无泪城将药剂师羽罹劫走的事情闹得无泪城人尽皆知。
是何人而为,无人知晓,所有参与其中的刺客都变成了尸体··而寂缡,似乎当时并不在家族屋内··冰封雪源总是无尽的大雪,白色淹没整个世界··“蓝蝶啊,你老了呢。”
略带戏谑的音调从那个伫立在风雪之中的长发女人背后传来··“你给我闭嘴·”蓝蝶回头,目光正好撞上羽霜的眸子··“好了,不开玩笑了。”
“你找我什么事”单刀直入··“没事就不能看看老朋友么”·“你可真闲·”·“还好吧,焰陨比我还闲,在龙城每天无所事事。”
“有什么事快说吧·”·“没什么,只是尽一个师傅保护徒弟的义务·”戏谑的声调瞬间变得正式,羽霜的声音很好听,褪去了玩味之后有那么一丝冷艳的感觉。
炎龙帝的脸色顿时阴了下去·“你都知道了”·“你太小看寂缡了·”语气冰冷,眉峰挑起·“他很强大。”
寂缡并不是不知道,他也不会不知道·聪明如寂缡早就知道蓝蝶在无泪城里安插了眼线,专门跟踪他的行程,伺机下手·寂缡只是玩一出小小的空城计,借此达到自己预期的目的。
“刺圣也有恐惧的人么”·“恐惧并不·我不想和寂缡动手,也不想这些孩子们步入危险·”羽霜转身,留下一个点到即止的背影。
“蓝蝶,为了你儿子,殇痕,焰陨和我的徒弟都可以死是么”·银发一闪,隐身消失,留下那个高傲美艳的女人独自站在雪地里沉默··星星泉是比翼一个很有特色的景点,但是因为这里的怪物异常难驯服,并且是不是还会有蜂后的出没,所以每天来这里的人少之又少。
尤其是傍晚,夕阳的余晖被薄云遮去大半,显得单薄而有立体感·平坦的地面上一片绿意,零碎地点缀着分割开来的晶莹剔透的湖泊··“为什么来这”陆承影闷闷地看着天空。
“难道你想去龙城或是出云城”楚天翔将抵御攻击的蓝色能量缠绕在自己和身边的人的身上,随意地坐在一处水潭的边缘,抬手摸了摸向自己跑来的张牙舞爪的小蘑菇。
“……”陆承影没有说话,在人一旁随之坐下··“你在担心罹”·“……”·“我也担心他。”
陆承影依旧没有说话,但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这样吧,”楚天翔笑得颇有一丝阳光的味道,他揉了揉陆承影的脑袋,虽然被后者别扭地躲开。
“我们对战一场,你赢了我们就去找罹,输了就听我安排·”·唇角上翘·“那你真不走运,老师正好教给我赢战士的技巧·”·羽霜的……技巧·“……”想起上一次羽霜的烟雾弹,楚天翔突然有了一种不太美妙的感觉。
“不过说好,不许用强击·”·“那你也不能隐身·”·话还没说完,空气中一声轻响,刺客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就知道是这样,楚天翔无奈地收回防御能量,就算是你不隐身,我也会让你赢的啊。
突然,刺客的气息越来越近,楚天翔几乎完全没有反击之意·但当刺客的气息离自己仅一步之遥时,楚天翔突然觉察出那一陌生而冰冷的杀意··后背传来刺骨的疼痛,能感觉到有血液涌出。
来人不是陆承影··有人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时候靠近并且使用暗杀··隐身破除的小刺客浑身抽搐几下,倒地死去··暗杀双刃上有毒··楚天翔的脑子有些发懵,他努力地眨了眨眼,看清尸体脖颈上的暗夜咒印。
在前方等了许久的陆承影只是在和楚天翔开一个小小的玩笑,但当楚天翔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整张脸是苍白的,眼眶血红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陆承影一瞬间愣住了。
“你中毒了·”陆承影将他的肩按住,皱眉查看背后的伤势·“猛毒素·”·最厉害的毒——猛毒素,连药师都无法破解,只能找下毒的人要解药。
楚天翔的眼前一片血的颜色,越来越暗,他只看得到陆承影唇线的翕动,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楚天翔也不管他到底说了什么,只是模糊地回应了一句话··“我不会让你回暗夜。”
……·封印室里总是黑暗和冰冷的味道,不用问为什么强大的羽罹会被秘密囚禁在比翼,不用猜也知道这一切都与炎龙帝蓝蝶逃脱不了干系··“罹……”轻声唤着似乎已经熟睡的金发药师。
药师挣了挣手中的铁索,撞击声响起··羽罹的眼神冰冷,带着一丝戏谑·“影,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别人免谈·”·“……”·“咔”暗星镖出手,斩断封印的铁链··恢复了力量的法师拍了拍沾上灰尘的长袍,拿起一旁的定海檀杖。
“毒连炎龙帝都解不了,找我有什么用你该去找寂缡·”好看的唇线勾起一丝嘲讽的意味··“你身为暗夜的药剂师,会没有解药”·“理由”·“他也是——你的同伴。”
“我拒绝·”·陆承影沉默,半晌缓缓开口·“你救他我就和你回暗夜·”·“如果他死了,你也要回暗夜·”羽罹完全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或者说,他在等陆承影说出一个值得自己信服的理由。
“你错了·”陆承影的声音压得极低而缓,却字字坚定·“我会和他一起死·”·比翼寝室··看着熟睡的蓝发少年,药师眼里突然燃烧着怒火。
趁刺客还没有察觉,定海檀杖的顶端闪着幽光,并非治愈光芒··下一秒,暗星镖抵住他的杖,刺客的紫眸里有一丝惊讶和怒火··“你要干什么”·“目的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么”金发少年笑的诡谲。
“你阻止不了我·你越是在乎我越想杀他·”·陆承影挡在床前,“是么·”沉默不语,淬毒的暗星镖已然抵着自己的脖颈,一丝鲜红的血液沿着利刃边缘滑下。
“救他·”·羽罹看着陆承影的目光有一丝无奈,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法杖尖端的幽光褪去,淡蓝色的光芒包裹住蓝发少年,然后那蓝光慢慢碎裂,轻轻扬起,扩散到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蓝发少年的脸色恢复红润,陆承影脖颈上的伤口也恢复如初··“该走了·”陆承影说··然而一回头,发现羽霜和羽翊就站在门口,那两个同是银色长发的身影在此刻看来倒颇有几分相似的味道。
“你们拦不住我们的·”药师释放鹰眼后退一步,就在他后退的那一瞬间,地上已经布满陷阱··没有人轻举妄动,只有羽翊上前一步,羽罹正在警惕之时,一只沙漠幻蝶飞出羽翊的衣袖。
七彩的光芒闪了闪,出现一幕立体的幻象··夜色已暗,一群人焦急地站在寝宫外,寝宫内有女人痛苦的呻吟声·天际突然闪过一道惊雷,大雨倾盆而下,殿内传出婴儿重叠响亮的啼哭声。
·幻象再次一闪动,大殿之内两个漂亮的小孩子在嬉戏玩闹,完全无视两个大人之间严肃的对话··羽罹突然全身一颤,那两个小孩子是自己和羽翊,而两个极为严肃的长者是他们的母亲和先知楚风涯。
寂缡告诉羽罹说,先知楚风涯曾经做过这样一个预言,羽翊和羽罹两兄弟必然有一人走向黑暗,万劫不复·而这个人,就是羽罹··但是,羽罹听到的对话是这样的。
“蓝蝶,你的两个儿子在以后必有一个人走向黑暗·你还记得他们降生的那天么那道天雷就是预示·”·“什么”·“银色眼眸。”
“翊儿”·“别碰我”金发药师一个光弹砸在幻象上,挑起双眉的眼眸看向自己的哥哥·“这一定是你的阴谋。”
“我可不是骗子·”羽霜笑了笑,为了这个回忆他可是找遍了上了年纪的幻蝶··“我与暗夜签下契约,不达成目的誓不罢休·”羽罹没有退让的打算。
“我只问一句话,你信任寂缡”·“谈不上信任,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顿了顿,唇边的笑意很淡·“我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退路。”
“果然不行·算了,关于小影你为什么要放了这个叛徒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你以为我们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输么”羽罹的笑容很冷。
“影,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我知道,但不是现在·”陆承影看向羽罹,表明自己的立场··他不想离开··羽罹警惕地看了看刺圣的位置,全身而退不难做到,但是影——带不走了。
·下定决心,伸手抚上自己的咒印··羽霜皱眉,握紧手中的双刃··陆承影挡在羽霜面前·“老师,让他走吧·”·结界飞速旋转,消失。
“为什么”·“他……救了翔·”·羽霜叹了一口气,和羽翊一同离开··陆承影回头,发现楚天翔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看着他。
“干嘛让他救我”楚天翔开口,语气很淡··“我不能看着你死·”·“我也不会让你回去·”·咒印一阵一阵地燃烧,抬头,蓝发少年正担忧地看着他。
“痛”·“我已经快习惯了·”依旧轻描淡写··“影·”·“”·主动吻上刺客冰冷的唇,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刺客怔住,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每次都是我主动·”·陆承影一直是一个孤僻的人,不擅长和别人打交道·刺客似乎都是如此,除了羽霜。
明明不是第一次,但为什么……·“怎么了,影”紧紧地抱着他的肩,将头埋在长长的绿发里··“你……先放开。”
“不要,我好热·”·热……你当我是空调吗·“影是我一个人的·”语气里有一丝任性,楚天翔很少对谁袒露内心。
陆承影并没有说话,咒印是自愿印上的,选择抛弃感情来复仇·可是,楚天翔打乱了自己的计划,所以这份痛苦是自己应得的,理应自己独自承受··实在不想打扰他们,但是——墨染枫叹了口气,敲门。
“枫”·“我是来找影——蓝蝶老师找你·”·“找影”·“有我,没事。”
有墨染枫在总是莫名心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勾起唇角··说起来,陆承影和墨染枫有那么一点相似的地方·长发飞扬,眼眸清澈,只是墨染枫的轮廓更加硬挺。
唇边残留着那个冰冷的温度··比翼大殿··“为什么劫狱”炎龙帝的声音愤怒··“……”·“你害的我失去了罹儿”·“把他囚禁在比翼,就是身为爱他的母亲该做的事么”·“住口若你不是羽霜的弟子早已死了无数次了。”
“你关不住罹的·就算我不去劫狱不出三日罹还是会挣脱咒印·”依然平静··炎龙帝愤怒地举起法杖,墨染枫挡在陆承影身前。
“你——”·正在僵持之际··羽族悬赏官慌忙冲了进来·“城主大人,出事了”·“什么事”·“冰封雪源的妖怪叛乱,羽族部分人和刺圣大人已经过去了”·☆、又见血颀·传送结界闪动着紫色的旋光,不断有人从里面出现。
这里极高极冷,四季都在下雪,凛冽的北风夹杂着纷飞的雪花扑向从传送结界里出来的每一个人,周遭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废弃小屋的屋檐挂着闪光尖锐的冰挂,高大的松树枝头不断有雪团被风吹落,砸在雪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远处的山脉缠绕在雾中,仿佛步入仙境,闪烁着神圣的亮光··飞舞的雪花掩盖住脚印,却依然出现了一条道路,每个人都步履匆匆,无暇顾及美景··冰封雪源。
在雪地之中已经开始一片混战,怪物涌出的鲜血与雪地之中的白色相应和,显得越发鲜红··而这鲜艳的红色,满地都是··银发圣者身上闪动着金色的防御光芒,脚下燃烧起火焰,冲天的怒焰将靠近自己的暴走的怪物焚烧殆尽。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周身散发着焦糊的气味,倒在地上翻滚然后死去·刺圣的银发飞扬,不断离手的暗器宛如流星,他整个人在火焰之中显得神圣无匹·紫色眸光一闪,映入眼帘的所有暴走怪物的额上都被标记着一个黑色的咒印,这咒印有点像狐狸眼睛。
稍作停顿远望最高峰之上,一团浓密的黑烟里似乎包裹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而那团黑烟却是一个鲜明的狐狸眼睛形状·那个少年看去有那么一丝熟悉,却想不起他是谁。
这就是源头·“这是……”随后赶来的楚天翔发出讶异的声音,那个少年他怕是不会不认得··蓝色火焰瞬间从手中发出,变为凝固的光芒环绕在身上,这是可以完全抵御攻击,却会在结束之后受到攻击伤害加倍的技能。
技能的时间只有十分钟,相当于剑客的锁灵··雪白的飞天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楚天翔翻身跨上飞天的背,然后雪白的圣兽腾空而起,拍打巨大的翅膀笔直飞向山之巅。
一片浓雾之中,楚天翔看清了那个少年··“你是谁”少年暂停了下蛊,看向楚天翔的眼眸里有一丝疑惑,却没有想攻击之意··“跟我走吧。”
“什么”·“重击”来不及反应,战士的长枪里射出锋利的红光将黑烟刺穿,黑发少年眼前一暗失去知觉。
重击,只是造成昏迷,没有半分攻击力··楚天翔将那个昏迷的人揽进怀里跨上飞天的背··当楚天翔抱着那个黑发少年走上地面,羽霜终于想起来那是个什么货色。
狐妖血颀··暴走的怪物几乎已经被处理干净,羽霜也懒得再去为残存的怪物费心,他走向楚天翔,目光停留在怀里的少年身上,那是明显的厌恶··“为什么不杀他”·“他救了枫。”
楚天翔叹了口气,没有半分想让羽霜靠近血颀的意思,脚下闪动着红色的传送阵,然后瞬间消失··“……”羽霜的眼眸一凛,那么,这场戏算是玩我·……·银发刺圣踏进比翼大殿的时候,正好看见羽族族长单膝跪地,一旁站在自己的爱徒。
大殿之上,衣着华丽的炎龙帝安然位于王座··“处理得怎么样了,羽宸·”·“已经解决了·”羽宸望向身后,目光有一丝不自然。
“刺圣大人也在啊·”·岁月已经爬上了这个曾经惊艳一时的女人脸上,她的鬓角已经有了银色,眼眸也不再静谧如秋水·她虽依然美丽,却再也没有那种充满生气的活力。
羽霜不知为何想心酸皱眉,很快接上一句,有些讥讽·“族长大人至今健在,真令人吃惊·”·这个女人,本该是他最爱的人··“够了。”
炎龙帝制止冷言的刺客·“她可是你母亲·”·“我是刺客,怎么会有一个术士母亲·”冷笑,拉起一旁的陆承影·“以后别为难我徒弟了。”
“老师”陆承影看向羽霜,他分明看到那双紫眸里闪过一丝悲哀··“到楚天翔那去吧·”·比翼寝宫。
当陆承影踏进寝宫的时候,楚天翔和陆承影已经在里面··比翼城虽然名义上属于龙城,却并不归龙城管辖·比翼城一直自给自足,所以比翼城一直是藏人的好地方,前提是炎龙帝想让他待在这里。
但是其实一开始,炎龙帝就只是迫于刺圣羽霜而将他们收留,蓝蝶的本意在于威胁,而并不是妥协··“蓝蝶老师没有为难你吧”楚天翔的声音很轻,他的目光注视着床上躺着的黑发少年。
黑发少年的睫毛浓密,尽数覆盖在眼睑之上,像蝴蝶翅膀··血颀长得是惊艳的类型,而且身份特殊·总体上来说,血颀是一个惊艳了很久很久,并且会一直惊艳下去的类型。
陆承影摇头表示没有,“我来看血颀·”径直走过楚天翔来到床前,左手凝聚着魔法··“影,你要干什么”·“邪之咒。”
一道绿光闪过,黑发少年的脖颈上被印下流星状的印记··“这是做什么”·“我想知道墨骋让他干什么·”手指离开少年按上自己脖颈的咒印,幽光闪动。
“只有这样,必要的时候才能控制他·”·床上的少年睁开眼睛··咒印闪动着,少年机械地回忆他化为人形见到的第一个人,墨骋··化为人形的少年茫然地跪在龙城大殿上,全身赤裸,他注意到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缓缓走下高台,走近自己,然后脱下自己明黄色的长袍覆盖住少年雪白的躯体·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悲悯的神色··“我……是谁”·“我会告诉你你想要的答案,但是你要帮我办一件事。”
墨骋的声音压得极低而缓,有一种莫名的蛊惑·他的唇线扬着,显得莫名稳重··“我要……做什么”·“制造冰封雪源的动乱。”
血颀只知道自己可以做到这点,并且是下意识地知道·他所有的行为都是水到渠成,根本不需要回忆,其实他也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大··当回忆结束之后,咒印的光芒散去,他的眼眸恢复清亮。
“你们是谁”·只是还没等到回答,血颀就打了个哈欠,然后沉沉睡去··“你似乎知道一些关于血颀的事情”··“他救了枫。”
“怎么”·“我拿走了他的心·”·“枫对你这么重要·”·“我不想骗你,他的重要性仅次于你。
只是你们给我的感觉不同·”·城郊的空气本该是安静的,此时却异常躁动··“混账混账混账”刺圣愤怒地在城郊暴走,所到之处插满暗器。
他的周身燃起一个火圈,伴随着巨大能量震退一切生物··羽霜厌恶血颀,所有人都知道··其实刚在在楚天翔的寝宫里,羽霜是一直隐身存在的·他想伺机杀掉血颀,然而陆承影在预料之外的出现,并且在预料之外给他按上自己的邪之咒时,他知道自己慢了一步。
陆承影的水平并没有达到寂缡的等级,私自给别人自己的咒印,如果那人被杀,搞不好自己也会死··陆承影是故意的··当时的羽霜异常愤怒,却没有应该出现的理由。
“封法剑”火红的剑客冲了过来,一把握住羽霜的手腕·“我找你很久了·”·“让开”·“羽霜,冷静”·“不用你管,让开”·“原来你还是这么在意羽族。”
抓住机会,将咒印按在羽霜额上,顺势将他按进怀里··……·当楚天翔和陆承影走出寝宫许久,陆承影的咒印微微闪了闪·两人快步走回,血颀却不见踪影。
星星湖畔堆着如雪的白衣,不见少年身在何处··湖水很冷,一波涟漪拂动,少年从湖里探出脑袋··“你不冷么”·“我感受不到。”
“给你·”楚天翔递过水晶瓶,里面装着其他三个透明不同颜色的晶体·“吃了它们·”·“是毒药么”·“不是。”
一道白光闪过··“我叫血颀·”·“你记得我们了”·“没有·”·“快躲起来是羽族的人。”
羽族的人是冰源守卫者,也就是猎手··血颀愣了一下·“隐身术——”·远处的身影逐渐靠近,银白色的长发飘飞,紫眸闪动着冰冷的光。
手中的幻仙杖说明他的职业,术士··“你是——霜儿的徒弟”羽族族长停下脚步··“”·“出云城主的儿子”·陆承影没有说话,不自觉握紧手中的镖。
“我听说过出云城的事,令人痛惜·不过我还是很感激你父亲收留霜儿·”·“……”·“你可不可以和我谈谈霜儿的事”·“对不起,我还有事。”
冰冷的拒绝,转向蓝发少年·“翔,晚上见了·”·“嗯·”·空气中一声轻响,陆承影隐身消失··冰封雪源。
“等等·”黑发少年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陆承影通过咒印,向血颀传输自己的地点,他让血颀换上一身盔甲,却开始玩起了比拼速度的游戏。
·“你太慢了·”·“你试试穿着盔甲跑”·绿发少年看了他一眼,停下脚步·血颀看向陆承影,狭长的狐狸眼带着疑惑的神色。
“怎么了”·陆承影顿了顿··“你,想成为人吗”·☆、交易·当陆承影的问题提出来的时候,黑发少年有些发愣。
变成人,这似乎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幻想··在很久之前记得听自己的长辈说过,狐狸要想变成人,除了自身千年的修为,还要遇上一位修得神圣幻化的法师··神圣幻化是药师幻化术的终极版。
神圣幻化,炎龙帝蓝蝶都没有修得,想想都觉得遥不可及··血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一双美眸微微睁大:“你做不到的·”·“有人能做到。”
陆承影看了一眼天空··主修防御的药师根本达不到神圣幻化的要求,神圣幻化要求有极高的爆发力,这个要求黑暗系的药师倒是很符合·黑暗系药师主攻击力,不仅有极强的单攻能力,他们的暴击也是遥遥领先防御系药师。
但是身为药师,如果只求高攻,急功近利,在对战时很容易被有经验的防御系药师磨死··羽罹自从被囚禁在比翼之后,闭口不提超越炎龙帝··他强吗强,甚至修为已经超过自己的母亲了,但是他的经验远远不够。
炎龙帝何许人也,位压比翼城主,其实力足以撼动龙城,但依旧安稳地坐在这个位子上这么多年,却没有半分动摇之意··说到羽罹,神圣幻化这个技能,他不可能不会。
对于他而言,无论如何,他都希望向别人证明自己的实力··“交易”黑发少年的目光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你想要什么。”
“教我绝地反击·”·黑发少年一愣,长长呼出一口气,瞬间变成冰雾,他修长的眉轻轻皱起,语言飘渺··“我怎么可能会那种高级技能。”
陆承影顿了顿,指着近在咫尺的一座飞天冰雕·“对它,用环形爆发·”·“”血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拒绝。
黑发少年的右手轻轻扬起,似乎召唤出一阵风舞起他的长发,如同泼墨·下一秒,火焰从脚下一涌而出,凝结成环形·前足抬起的飞天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入云端,但它却在瞬间崩溃瓦解,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被火焰吞噬殆尽。
火焰之后的黑发少年没有说话,神色被微长的刘海遮掩,看去有些模糊··“你还要隐瞒”站到黑发少年身后,对着另一座相同的冰雕抬起右手。
“环形爆发·”·啪——轻响过后一缕青烟升到空中··没有火焰··“……”黑发少年依然没有说话,抱臂在风中沉默着,就像一幅画作。
“只有学会绝地反击的刺客才能在冰雪里释放出环形爆发真正的样子·”陆承影开口,随后两人陷入长久的静默··半晌过后··“不论我能否变成人。”
血颀缓缓地开口·“我愿意教你·”·“……”这个答案反而在意料之外,陆承影没有看他,独自抿起薄唇··“相应的,我不希望那个蓝发战士受到伤害。”
“理由”·“……”血颀默了默,隐身消失··“你叫我来就是为了他”金发药师的声音从上空传来,他的声音不大,显得极其飘渺。
陆承影抬头,健硕的云狮甩了甩雪白的鬃毛,缓缓从云端落下,它的四足健壮有力,眼眸清澈明亮,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危险性··羽罹的双足踏向地面站稳,脸上带着很自然的笑容,显然特别开心。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虽然你说的冰封雪源见,不过我有它·”从火鸟上跃下,打开背包··一只银白色的雪狼,皮毛洁白,眼眸浅紫,一看见陆承影就扑了上去。
“塔塔·”陆承影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冰封雪源的妖兽如同刺客一般没有体温··羽罹举起手中的定海檀杖,指向雪狼·定海檀杖的尖端缓缓闪烁着亮光,直至透明。
“幻化术”·一道银白闪过,雪狼变成一个银发少年,就像幼时的羽霜,但显得更加稚嫩··少年全身赤裸着,茫然地伏在地上,他的唇瓣没有一丝血色,银色长发明明赫赫。
羽罹将早已准备好的白袍扔给少年,陆承影蹲下身为少年穿上衣服,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样”羽罹有些得意地挥了挥手中的杖,眼眸中流露的神色仿佛在证明什么。
而他也确实在证明什么··“你果然做到了·”·“但是我不会对血颀用神圣幻化·”眸中欢欣的神色一凛,恢复到以往的无温。
“……”意料之中··“如果你要学绝地反击就回来找寂缡·”·“寂缡不可能教我的·”·云狮突然发出一声不安的鸣叫,它左右晃动着,雪白的鬃毛飞扬。
羽罹的眉头皱起,转身看了一眼自己的坐骑·“看来我被跟踪了·”快步走向云狮,翻身跨上圣兽的背·“保重·”·云狮咆哮一声,瞬间冲上天空,羽罹在云狮背上看着陆承影,直至身处太高再看不见。
“主人”已经衣着整齐的银发少年毕恭毕敬单膝跪地··“起来吧,塔塔·”·雪狼?破碎是出云城主最喜欢的全能宠物,城主死后它又回到冰封雪源——然后被药剂师羽罹收回却无法驯服,它一直凭着自己敏锐的感觉去寻找出云城主的气息,最终找到了自己的新主人,出云城城主之子陆承影。
雪狼与陆承影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系,因为每当陆承影失踪的时候,羽罹总是跟着雪狼就可以找到他·而现在,雪狼变成了一个少年··“主人,我要和你一起战斗”·“不要叫我主人。”
拉起银发少年,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叫我影·”·“是·”·“还有,从今天起——你叫寒·”·华山地宫。
“羽,来这干什么·”焰陨看着前面的银发刺圣··羽霜站在天翼魔上,移动的飞快·对于羽霜来说,这种速度已经算是很给焰陨面子了,而焰陨却还是经常被甩不见人。
所以此时的焰陨是无奈的··“我想抓只独角兽·”刺圣一脸理所当然··“……”·突然,羽霜的脖颈上发出一声脆响,那是信仰之钥与自己的苍寒玄冰项链互相纠缠碰撞发出的声响。
羽霜低头,信仰之钥已经变成原本的钥匙模样,发着警示的紫光··出事了·“羽霜,你还是把那两把钥匙还给它的主人吧·”焰陨见状接上一句。
羽霜扬手,示意焰陨噤声,信仰之钥在平时只是普通吊坠的模样,除非出现什么异常··“交给我就行了·”墨骋的声音骤然在黑暗中响起,语气冰冷。
果不其然·“真不走运啊·”羽霜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焰陨,你果然也叛离了龙城·”·“……”·“谅你是疾风的儿子,否则你早已被逐出龙城。”
“我早已不想继续再当龙城守卫·”焰陨的声音依然沉稳,却使两人睁大眼眸··“身为好孩子的你怎么能和这个叛徒站在一起。”
“他是我的同伴·”··“敬酒不吃吃罚酒·”墨骋的语气有一丝发狠·“杀了羽霜·”两个人从墨骋背后走出。
那是魔化的刑天与不动冥王,他们的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雾,嗜血的眼眸中折射着酒神的癫狂··焰陨举起长剑挡在羽霜前面,面对两个庞然大物面无惧色··这个背影却突然让羽霜怔住了,红发,高大,坚定,那不是殇痕又是谁·不,并不是殇痕。
羽霜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迟疑的时候·双刃出鞘,闪烁着森森寒光··大家都以为羽霜只会耍小聪明,其实并不,刺圣者追求高攻,根本不屑于暗器·他拿出暗器的时候,从不是真正动了杀意的时候,而每当他拿起双刃,他面前站着的敌人必然会死去。
甚至是,他最喜欢的召唤兽不动冥王··“羽,退后·”焰陨警告身后的刺客··“我不是枫,也不是影·”刺圣的唇角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我不需要被保护。
焰陨的唇角同样勾起,他最喜欢并肩作战··“刺圣者羽霜,展示你的实力吧·”·其实就算没有焰陨,这种等级的怪物对羽霜来讲也只是小菜一碟。
羽霜后退一步,地上已经布满陷阱·刑天与不动冥王不顾一切地疯狂逼近,不断有陷阱在脚下炸开··焰陨的旋风剑出鞘,趁着刑天被封印一剑刺向他的喉咙,刑天反手握住剑刃,剑刃上出现触目惊心的血红,焰陨剑锋一侧,刑天的一整只手臂从身体剥离,在空中划出一道鲜艳的赤色,刑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焰陨的背后突然划过凛冽的空气,眸中逆光一闪,空中挽过一道剑花刺向身后的不动冥王··不动冥王与焰陨几乎是同步,当两人的剑都离对方近在咫尺之时,不动冥王却轰然倒下。
身后站着临风而立的刺圣者,他的银发与剑刃都闪着残酷的光··不动冥王被双刃整个一分为二,那是羽霜运用的最优秀的技能,暗杀··地上倒着还未死去的刑天,他在一片血红之中显得异常单薄。
墨骋显然没有再战的意思,他冷笑,手掌贴地,黑色法阵浮现·“召唤,通天虎·”·龙城神兽发出一声怒吼,庞然大物背后,墨骋走进法阵。
☆、久违的平静·比翼城的历史与龙城的历史同样悠久,在漫长的发展之中形成了自己独有的别致之处·龙城是古香古色的韵味,而比翼城则是梦幻空灵的格调··比翼的天空碧澄,云层重叠,离太阳近在咫尺却并不灼热。
楚天翔伏在雪白的冰狐背上,揉了揉它柔顺的皮毛,继续俯瞰比翼的景色··不久前,血颀对楚天翔说,我带你飞一程吧··然后楚天翔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只漂亮的圣兽。
狐狸的皮毛雪白,眼眸湛蓝,仿佛从冰雪之中走出,然而他也确实是从冰雪里走出来的··当他们回到寝宫,楚天翔下意识地呼叫自己的同伴··“影”无人回应,回升荡漾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枫”同样无人回应。
“咦,翔你回来了·”银发术士从走廊里走了过来··“翊,影和枫——他们在哪儿”·“去PK场了,已经好几个钟头了,还没出来呢。”
“枫和影”吃惊·“走·”·焦急地踏着疾风奔向竞技场,留下某术士狂追··打开竞技场大门,里面混乱一片。
遍地冰片,水坑,碎石··陆承影的蜘蛛,墨染枫的地翼魔也显得十分狼狈,三个人躺在地上气喘吁吁··虽说是在竞技场,两人都没有拿武器··“你们……”·“说了点到即可。”
墨染枫狠瞪着寒,“竟然还上口”手指揉了揉胳膊上的牙印··“说过点到即可……”寒擦去唇角的血痕,雪狼的本性还是爆发了。
“是你先对主……影用锁灵”·“喂,我没有拿剑已经够迁就你了·”·“影没有用镖不然你也被扎成刺猬。”
“……”·人与动物的——争吵·绿发刺客无视两位的争吵,看得出他是中间劝架的,此时没有力气阻止两人的口舌之争了。
陆承影狼狈地拍掉长袍上的碎冰,径直拽着楚天翔的衣袖往外拉·“借我件袍子·”·竞技场的门被大力关上,隔断了火热朝天的吵架声··几小时前的竞技场。
“锁灵”·你这个混蛋剑客,竟然欺负主人·“你松口”·“口亨。”
“松口”·……·“……”陆承影别扭地看着蓝发少年为自己换上一身白色的袍子,自己已经有多久不穿白色。
·“不错,”楚天翔笑得有一丝促狭·“好看·”·“……”·楚天翔突然捧过陆承影的脸吻了下去,脖颈上的咒印一刹那间燃烧起来。
“别在意……它每天都会这样·”·“你还在乎我·”·不语,或许是默认·手撑在战士胸前,手指弯曲,似乎急于掩饰自己的窘相。
隐身术··“影为什么要这样”仍可以感受到冰冷的体温,还有一个淡淡的轮廓——头一次发现隐身术并不完美··“我不想让你看到。”
“不是你的错,刺客本就不是为战争而生·”楚天翔拥得更紧了一些·你应该被我保护的,不是么·“你变得像殇痕老师。”
“是么但是我不希望你像羽霜老师那么招蜂引蝶——如果老师还在世,非得气出心脏病·”半开玩笑的语气。
(羽霜:啊——阿嚏·)·一声轻响,隐身解除,绿发半遮住脸庞,脖颈的咒印仍在燃烧,像火一般闪着红光,洁白的床单上落下一丝鲜红··楚天翔皱眉,转过陆承影的肩膀,吻上他紧咬着的,冰冷的唇。
——让我来为你分担··“你好冷·”·陆承影看着楚天翔,有一丝失神·不知从什么时候,楚天翔已经成长为一个强者,足以打败剑客。
他像那个创造了奇迹的战圣者,但是又不像·战圣者给人一种刺眼的感觉,楚天翔则是温和的··但是都是一样的——令人移不开视线··清晰地感觉到脖颈上的刺痛,为什么每次都是如此。
紧咬下唇,鲜血又一次涌出··“别这样·”吻上他的唇,撬开紧咬的牙关,掠夺了他的呼吸··还是这么冰冷,就像冰雕一样··身体因为缺氧而剧烈起伏。
“很痛苦”离开他的唇··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苍白的笑,伸手探进他的衣服里··衣物无声地滑落··楚天翔的身体修长偏瘦,有一层薄薄的肌肉。
他总是在战斗的前锋,身影高大·蓝发如同海面一般,很有阳光的味道·他伸手拉下陆承影身上洁白的长袍,刺客的身体异常白皙,纤细··……·床上一片狼藉,最引人瞩目的是洁白床单上鲜红的血液,无奈地看着同样狼狈的两人,抱起熟睡的陆承影走进浴室。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下意识地挡了挡··起身换上一件墨绿色长袍·在他醒来之前——我该去买些药膏··正午的太阳分外温暖,四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并肩站在庭院之中,影子被拉得修长。
到了每天的练习时间··墨染枫挥起衣袖将陆承影拦住,冲着楚天翔露出一个笑容:“我借用一下影·”·所以理所当然的,楚天翔就和羽翊一起并肩作战。
当对战开始的时候,陆承影瞬间不见了踪迹,却并没有攻击任何一人··羽翊一直在被封雷压制着,除此之外没有受到丝毫伤害·楚天翔无奈的看着一地封雷的残骸,冲羽翊笑了笑。
“你还是帮我扫雷吧·”·另一边··树荫下小憩的剑客冲着不远处的空气开口··“影,你应该认真迎战·”·一声轻微的空气振动,陆承影破除隐身。
他看着剑客并没有说话,长发飞扬,半遮去眸中的神采··“你只是用封雷·”·“你不是一直很想和他单挑么”·“战场对面的都是敌人,我还以为你早知道。”
“你还是这么不留情·”·“我只是惊讶你的转变,你一直独立,没想到也会用雷娱乐·”·“雷并非只能用来战斗。”
“算了,像从前一样就好·”·“嗯·”·两人相视一笑,长发交融·他们比起战友,更像兄弟一样··“你这个混蛋战士”翊大发雷霆“影欺负我你还不来帮忙”·“安静点啊。”
楚天翔慵懒地擦拭着手中的长枪,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对了,你不是说影学会斗转星移了么怎么跑得比你是慢”·“嗯”停止手中的动作,绿发少年从开始时就没有一丝斗志,只是恶作剧般地耍着翊。
下意识望向对面,空无一人··警惕地站起,目标是谁,是翊·“别紧张·”·“我也想·”·微风拂过。
“枫,抓紧时间突袭,我会想办法干掉翊·”·“到我后面去,被楚天翔轰出来你会受重伤·”·“你说……这周围会不会有陷阱”翊有一丝惊慌。
“不会,这种时候刺客不会防雷·也不会离我们太近——野战八荒”长枪横扫,隐身解除,剑客及时用手中的盾挡住战士的攻击,刺客迅速将手按在剑客肩上。
“斗转星移·”·两人同时消失··战士及时转身,长枪抵住了剑客的长剑,绿眸与棕眸相对,闪出疯狂的战意··“唉,”翊无奈地叹息,“我就知道会这样。”
示意弃权,然后走向观战台··站在一旁的刺客并没有参与战斗,只是不断在原地凝聚魔法——斗转星移··楚天翔的攻击再次落空··原来如此,目光落在剑客肩上的邪之咒,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这就是你们的战术·再次发动攻击,剑客轻松闪开。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唇角上扬,踩着疾速径直冲向刺客·“重击”·技能吟唱状态的陆承影躲避不及,身体在倒地的一刹那被楚天翔揽进怀里。
“糟了·”墨染枫皱了皱眉头··轻轻地将昏迷的影放在地上,转身·“你们真狡猾,合在一起欺负我·”·微风扬过,蓝发少年的额发上闪着透明的汗滴。
墨染枫唇角扬了扬,走近他··两人对视着笑,没有任何一方先开口··墨染枫突然捏起他的下巴,将唇贴在他的唇上,只停留了一秒离开···转身示意停战,走出竞技场大门。
一个黑影跳下观战台··陆承影的眼眸睁开,看着楚天翔笑了笑··手指抚上剑客的肩,解除邪之咒··“很棒啊,搭档·”·陆承影笑了笑,没说话。
墨染枫转身离开,羽翊委屈地扁了扁嘴·“我又被枫说没用·”·“不要在意,你该先去找蓝蝶解开封印·”·“你下手太狠,封我两个小时。”
“是你自己乱撞·”·“你去哪”·“冰封雪源·”·血颀和寒不见了,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
陆承影的咒印闪动,很明显的指路方式··——有人想见陆承影了··冰封雪源断桥边··金发药师出现··血颀看着火鸟上的金发药师,伸手将寒挡在自己身后。
“寒,小心·”·“他叫你寒么”面无表情地看着银发少年·“挺合适·”·“罹……”·“寒,过来。”
少年为难地看着两人··药师走下火鸟,极长的金发在冰雪中拂动,长袍洁白,闪着蓝光的定海檀杖周身弥漫着杀气·黑暗的药师,强大的压迫力。
自己最近一直在休整状态,和气场全开的羽罹撞上,恐怕危险··“寒,别忘了你怎么有今天·”·“我……”·“你前面的这个人,是你必须打败的敌人。”
“可是……”·魔法抗衡,药师的魔攻在神器套装的附加属性下愈发厉害··血颀回头看了一眼犹豫的寒··“黑暗之爪”抓住时机。
被击中的腹部涌出银白色的血液·血颀抬眸看着他,蓝色眼眸里并无任何色彩··药师的攻击并不致命,似乎是故意的,他傲慢地抬起下巴·“你该感谢影,他给你的咒印救了你一命。”
仰头,宛如瀑布般的金发散乱,飞雪模糊视线·“复仇的时间到了·”·☆、威胁·无泪城··一缕薄光划破阴郁的云层,几只早起的鸟在空中飞过,发出重叠不清的啼叫,正是清晨。
大殿之上一片安静,习惯于夜间活动的刺客此时都正在补眠··大殿正前方,宽阔的白金座椅闪着低调的光芒,椅背上的邪之咒印黯淡失色,仿佛一只闭着的眼睛。
座椅之上,一个男人单手支撑着下颌,双眸闭着小憩,极长的金栗色长发遮去他的半张脸颊··殿堂之上,突然响起簌簌的脚步声,金栗色长发的男人没有抬头,就任由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人是个红发剑客,他的红发本该如火焰一般热烈,却在这一片冷色调之中显得有些突兀·那个男人的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无论残酷或是温柔,他的黑色长袍浮动着几分血的香气。
“缡缡在想什么”红发剑客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走上高台,纯男性的气息瞬间串进寂缡的鼻腔,有那么一丝危险的味道··“别这么叫,轩辕寻,很恶心。”
寂缡懒散地睁开眼睛瞟了他一眼,他的双眸狭长,透出点迷蒙的光,就像只没睡醒的猫·然而就在寂缡睁开眼睛的时候,族长之座的椅背上那只闭着的邪之眼倏忽睁开,暗红的颜色瞬间变为亮红,就像一只狩猎之中正在恐吓敌人的章鱼,红色快速扩张,几乎要充满整个座椅。
“你们剑渊的人都很闲么”·听到这句话的剑客发出一声明显的嗤笑·“哪像你们暗夜,连长老都出去执行任务·还有你们的第一长老——真的很恐怖。”
在轩辕寻眼里,剑客生来就是保护弱小·身为法师,就应该柔弱无骨被剑客保护,也方便被剑客英雄救美顺便泡一把·因为法师都长得像姑娘一样精致,就包括眼前的寂缡,他都觉得像个姑娘。
当然寂缡他是不敢随意下手的,他以为寂缡已经是他狩猎范围中的太强大的异类·然而又出现了那么一个叫羽罹的人,强悍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总是单枪匹马单刀赴会,还赢得漂漂亮亮。
那么厉害干什么谁敢娶·当然寂缡是不知道轩辕寻的想法的,他也不必要知道··金发蓝眸的药师形象出现在寂缡脑海里,他的唇角勾起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
“大多数人总是被药师温柔的一面所蒙蔽,实际上他们才可以成为完全黑暗的职业·”·“你们这些暗夜中的刺客,去龙城干什么”·“难不成你想加入”寂缡起身,抬眸看向轩辕寻,那个眼神中带着点勾引的雾光。
然后以一种极缓,极优雅的姿态从他面前走过··“怎么可能·”轩辕寻有些发怔··“那就别问·”不留情面,从高台上一跃而下。
他的长发被自然地扬起,不带丝毫多余的动作,步履轻盈稳妥地像一只暗夜里穿行的黑猫··“真是尖刻·”轩辕寻挑唇,目光却停在寂缡身上没有移动半分。
“多谢·”起身披上黑色长袍,瞬间消失在黑夜里··寂缡的成熟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年龄,其实他只有二十出头,与刺圣者年纪相仿·身为刺客,他比刺圣者更加残酷无情。
对于寂缡来说,似乎没有半分能牵绊住他的感情,只要是他想做的,从来不会犹豫··红发剑客的薄唇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越是难以得到的东西,就越是想让人一试再试。
伸出手臂,掌心浮动着魂魄状的晶体·轩辕寻半眯着眼眸,晶体发出的能量浮动起他的长发·淡蓝色的光芒逐渐强烈,发出刺目的白色,半遮去他的神情。
召唤宠物——通天妖虎发出的怒吼响彻空荡的大殿·通天虎本就该是世间咆哮的怪物,它们凶猛难训,只服从比自己强大的主人·在龙城里,拥有通天虎的人少之又少。
它们本在通天塔顶端称王,想要得到它们的魂之精的人必须将通天塔七层的妖兽全部除尽,才有登上顶端的资格··尤其是法系,身体本就纤弱,几乎没有带的动通天虎的人,当然,羽翊除外。
其实羽翊并不弱,他再不济也是在龙城竞技场拿过冠军的人,只是相比自己的弟弟,稍稍弱了那么一点··轩辕寻翻身跨上妖虎壮硕的脊背,他是什么时候拿到妖虎的魂之精的已经记不太真切,好像是很久之前了,只记得当时通天塔就像被血洗一般,战斗到最后的自己也是被血液模糊了视线。
·都说刺客和剑客在战场上会是很好的搭档,可这个刺客——真是傲慢··却又让人移不开视线··冰封雪源··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从冰雪中走来,她极长的波浪卷发从左肩滑下,被一条金色的丝带松松系着。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目光深邃却又动人,在一片皑皑的白色之中,整个人神圣到闪光··金发药师看着来人笑的很冷,出口的语调也一如冰雪的冷漠无温。
“母亲大人还健在”·“罹儿……”那个美丽的女人居然有一丝不知所措,她的声音在抖,握着华丽的法杖的手骨节泛白。
“你这些日子好么”·“多谢关心,我过得很好·”羽罹的眼睛里闪着冰冷的杀意,语调的尾音扬起,带着莫名的嘲讽。
“你应该多多关心你的小翊,不是么”·“罹儿……”·其实在囚禁羽罹的时候,蓝蝶自己也在思考这样做究竟对错与否。
最终她的感性打败了理性,羽罹的叛逆,黑暗,羽翊的不成熟,其实归根结底都在于自己·羽罹叛离的时候,她就将所有的爱灌输在羽翊身上,如同补偿内心的缺失一般,那个时候,她从没有动过想把羽罹带回来的想法。
直到从陆承影口中听到羽罹的近况,那种莫名的缺失感瞬间充斥了整个大脑·她想她的罹儿,她想把他带回来,不论以何种方式·她这样想了,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直到羽罹再次脱离她的控制,她才明白过来,不论对于羽翊还是羽罹来说,她这个母亲都当得太过失败·毕竟是第一次当母亲,没有任何经验··“把不相干的人带到这里,你究竟想干什么”无视炎龙帝,冲着空无一人的草坪问到。
仅仅是对话的功夫,寒和血颀早已不见踪影··雪花簌簌··空气一时沉默得有些凝重··“我已经答应他们,只要你回来,你还可以成为温和的药师,我不会再封印你的法力。”
羽罹下意识望向对面,依旧空无一人,他的神色里有一丝疲惫··“不用看了,影已经带颀儿去医疗班了·”·“你看的见他”羽罹的声音低闷,带着一丝拖沓的鼻音。
他下意识地看向炎龙帝的脖颈,一个咒印泛着微微的亮光·“邪之咒么”·“罹儿……跟我回家好么”近乎祈求的语气,炎龙帝伸出手,一只美丽的沙漠幻蝶从掌心飞出。
幻蝶带着流光的色彩缓缓飞动,天际打开一道幻象··两个小小的精致的少年在草地上奔跑,兴高采烈地在追逐一只蜂鸟··小巧的鸟类飞过两个孩子的头顶,高傲地在空中盘旋,然后落在一朵花的花心之中。
澄黄的花蕊将七彩的蜂鸟映衬得小巧可爱,金发少年鼓着圆圆的脸蛋,一脸陶醉地想把它扣进手里··但是意外总是难免的,因为那朵花里不仅有蜂鸟,还有蜜蜂。
当蜜蜂注意到有人打扰它的采食时,瞬间就提上了武器飞向毫无战斗力的少年··金发少年撒腿就跑,到最后气喘吁吁实在跑不动,眼看着一群蜜蜂越来越近··当时的羽罹是绝望的。
突然,他的全身燃烧起火焰,将飞来的蜜蜂尽数焚烧·黑色的残骸落在地上,变成粉末被风吹散··金发少年讶异地看向不远处,银发少年举着法杖不住地喘息。
那是羽翊学会的第一个技能,火盾··幻象结束··羽翊出现,他极长的银发被风扬起,几乎要与冰封雪源的银白融为一体··……·银色的雪狼在冰封雪源上飞奔,它的背上载着一个眉头紧皱的黑发少年。
“颀哥,对不起……”雪狼小声地开口··“寒,停在这里·”陆承影突然打断雪狼的话,径自停下··“我还行——”雪狼焦急地有一丝执拗。
“够了·”·陆承影扶住受伤的血颀,他的伤口环绕着浅蓝色治愈魔法·雪狼原地一转身,再度变成一个银发少年··“你最好去冰封之巅补充一下雪魄。”
“我知道了,影·”·刺客单手举起,心中默念:“召唤——苍狼皇”·巨大的蓝色野兽发出一声咆哮,出现在三人面前,虽然苍狼皇体型巨大,但倒是很温顺。
“这不是翔的么”·“只是借用一下·”·当苍狼皇带着陆承影和血颀安全到达比翼见到墨染枫的时候,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空气中一声轻响,暗黄色的羊皮纸卷从天而降。
羽翼形状的印记分外刺眼,那是暗夜传送的家族密令··一缕蓝发掉了出来,上面的字体修长微斜:欢迎回家··陆承影的眼眸倏忽睁大··☆、再回暗夜··陆承影看着那一缕蓝发有些沉默,每次暗夜都以一种极端的姿态与他重逢,提醒他一切的平静都是暂时的,不可贪恋。
“暗夜的人带走了他”墨染枫挑眉,有那么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在不被人觉察时做事最漂亮的人,陆承影的脑海中下意识地出现三个字。
“林子玄·”·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墨染枫突然沉默了一下··“林子玄回来了”陆承影有些疑惑··墨染枫似乎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径自提出自己的疑问。
“寂缡会逼他进暗夜”·“不,没有被标记家族咒印就不算暗夜成员·邪之咒受寂缡控制,他可以用咒印随时杀死任何成员。”
下意识摸上脖颈宛似六芒星般的咒印·“这只对刺客有用,我担心寂缡会用我在竞技场上对你用的那种邪之咒·”·“别想太多·”墨染枫轻拍他的肩。
“我们去找蓝蝶老师——”·“我要回暗夜·”·“不行”·“这是我欠暗夜的·”陆承影的脚下瞬间浮现出一个闪光的暗红色传送阵,整个人在其中越来越模糊,迅速消失。
无泪城··今天的大殿比起以往热闹了不少,寂缡依然高坐在族长之位上,椅背的邪之咒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寂缡身旁站着高大的剑客轩辕寻,轩辕寻的长发如火,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嘲讽的意味,像是在看好戏一般。
·“如果影要杀我,你会怎么办”寂缡凉薄的唇线挑起一丝细微的弧度,目光注视着跪在大殿之上的少年··“保护族长,杀了他。”
没有丝毫犹豫··寂缡摇了摇头·“不能杀他,知道么”·“是,族长·”蓝发战士没有抬头,恭敬地开口。
当楚天翔说出族长二字时,轩辕寻发出明显的冷笑··“怎么了,轩辕寻”寂缡挑眉看向一旁看戏的剑客··“没什么,缡缡。
只是没想到暗夜这么有名望的刺客家族也成了大杂烩·”·“刺客攻击有限,不像你们剑客耐打·”寂缡的目光重新移回楚天翔身上,懒得解释更多。
他看了看殿外,今天的无泪城难得有些阳光的味道,狭长的眼眸眯起,带着一丝玩味的颜色·“去迎接我们的小刺客吧·”·“是·”·蓝发少年转身,脖颈上滑出一个闪着赤光的吊坠。
那个吊坠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被脖颈上的链子紧紧拉住··邪之链,相当于回城卷轴,可以瞬间回到家族屋内··“何必为了一个叛离家族的人费这么大的神”轩辕寻看着楚天翔离开的背影,话却是对着寂缡说的。
“你错了,就算罹会背叛他也不会,他只是一直在逃避·”·暗夜在你生命垂危之际救了你,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你方向·而我给了你复仇的机会,亲自将你带得越来越强大。
你·有什么理由叛离·无泪城郊··“野战八荒·”察觉到空气中的异常,楚天翔的长枪出鞘扫出一片燃烧的火焰。
攻击范围之内,绿发少年被迫解除隐身·被迫解除隐身的刺客并没有说话,也没有顾及自己无意中受的伤,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楚天翔,等待他的后话··“影,族长大人召见你。”
一个平静无温的陈述句··绿发少年不由得看向楚天翔脖颈上那个闪着红光的精致项链,仿佛是在嘲笑他一般·控制楚天翔的不是任何一种咒印,而是寂缡族长亲自佩戴的邪之链。
寂缡,你真是太费心了,总是喜欢提醒我直面残酷的现实··“不要让族长大人久等·”·“……”·两个人就这么两下无声地一起来到家族屋内。
楚天翔单膝跪地:“族长大人,人已带到·”·红发剑客在一旁发出嗤笑声,他似乎特别受不了楚天翔喊寂缡族长··楚天翔目光一沉,琥珀样的棕眸诠释危险的神色。
下一秒,他已站立在红发剑客身前··他的眼神里带着嗜血的亮光,却并未发起攻击·轩辕寻下意识后退一步,那种极强烈的压迫感使他透不过气,后退是一个弱者畏惧强者的条件反射。
还未开展,轩辕寻已经输了··寂缡及时打断了他们:“轩辕寻,回去吧,别和他计较·”·轩辕寻挑眉看了寂缡一眼,脚下浮动起传送阵,瞬间消失。
寂缡看着那个消失的地方,含笑的目光里带着笃定的神色·他顿了顿开口,像是命令一般··“楚天翔,去做你的事吧·”·“是。”
“你让他做干什么”陆承影皱眉看向寂缡··“走,跟我去看看·”·“……”·暗夜有专属于自己的竞技场,虽不及龙城的金碧辉煌,也别有自己的味道。
吱呀一声,沉重的古铜大门被打开,惊飞了在上面休息的鸟雀·墙上燃着照明用的火把,如同一双双暗夜之中的眼睛··寂缡带着陆承影进入观战台坐下,空荡的竞技场里,站着一个蓝发少年。
他身前,是十名家族成员··“一对十”·“暗黑的战士,可是很可怕的·”·那十名家族成员,胸前都带着银色等级以上的族徽。
暗夜家族的族徽分青铜,白银,水晶,黄金,白金,钻石几种材质,佩戴者的能力依次增加··能佩戴族徽的刺客,都是暗夜之中的主力,实力不容小觑··然而,楚天翔的脚下踩着加速光环,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
他带着绝对防御冲向刺客群,抬手放出一道震慑,红光冲向天际,周围隐身的刺客几乎被尽数扫出··火焰从长枪尖端发出,以自身为圆心变为一道道冲天的怒焰,范围迅速扩大。
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强——楚天翔抬起眼眸,那双原本温和的棕色被沉淀成如血一般的暗红,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枪刃上的鲜血,怎么看都一种残酷的压迫感··落焰城。
落焰城与无泪城几乎是各方面截然相反的两个地方·无泪城背靠冰封雪源,常年冰冷无温·而落焰城面朝楼兰,四季热烈如火·无泪城的阴郁,正好适合冰冷的刺客居住,而落焰城的明媚,自然吸引高傲的剑客。
大殿之外,轩辕寻同家族里几位长老站立着闲聊·剑客高大笔直,身影被阳光拉得极长··“族长,说实话,我不信任那些刺客·”一向看不起刺客的紫发剑客开口,语气中是明显的不屑。
“别这么说,寂缡相当聪明·”轩辕寻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低垂的落日··回应则是一声依旧不屑的冷哼··“暗夜除了比翼城主的儿子,连先知的儿子也加入了。”
“他那个小战士”·“他很危险·”轩辕寻的眼眸眯起,看向紫发剑客的神情有那么些耐人寻味。
无泪城··火鸟王扇着巨大的翅膀,在云霄中穿行·远远看去,就像天际莫名被点燃了一道火焰·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鸣叫,火鸟王在无泪城大殿前方停下。
金发白袍的法师收回魂之精,转身走进大殿,带着一丝急切的成分··大殿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只有寂缡一人懒散地坐在族长之位··“药剂师大人回来了啊。”
不冷不淡的声音,羽罹抬眸,正对上寂缡似笑非笑的目光··“族长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我的咒印。”
“哦这个啊·果然除了刺客都无效呢·”·邪之咒实质上是羽罹在研究蛊毒时的意外产物,邪之咒是一种有形的蛊,它受限于“蛊种”,这个蛊种当时被移植在了寂缡身上,而身为“蛊主”的羽罹,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支配邪之咒。
只是蛊种可以任意将邪之咒移植在别处,或是死物,或是活物,而蛊主的邪之咒只有一个受体,那就是人··“为什么要让一个战士加入暗夜”·“因为我们缺少战斗力,我的意思是——药剂师大人如果被封印就没有什么战斗力了呢。”
故意将尾音拖长,面对羽罹这个孩子的时候,寂缡总是带着一点恶作剧的成分将他激怒··果不其然,羽罹闻言转身离开,极长的金发在空中翩然浮动,长袍洁白。
羽罹当然知道寂缡是什么意思,当然也知道他所说的缺少战斗力其实就是在嘲讽自己··因为就在刚才,冰封雪源之上,他看到自己的母亲和哥哥期盼的眼神,于是差点又动了重新回到比翼城的想法。
但当那只雪狼急切地跑到他身边告诉他陆承影回了暗夜,他还来不及反应,又听到更为震惊的句子··“那个战士也去了暗夜·”·让楚天翔进暗夜,完全就是在牵制陆承影的行动,他完全不理解寂缡为什么要这么做。
羽罹的怒气值瞬间上升,不顾一切急匆匆地赶了回来··看着羽罹离开的方向,寂缡的唇线扬了扬··他站起身,将披风随意撤掉丢向一边,黑色的夜行服将他藏匿于黑暗之中。
他就那么站立着,好像一尊雕塑·寂缡狭长的眼眸闭起,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像蝴蝶翅膀·然而下一秒,却懒懒地举起残月双刃挡在前方··金属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线索·寂缡睁开眼睛,似乎刚在只是一场梦·他的步履不慌不忙,将身旁的灯盏点燃·人影晃动,握着暗星镖的绿发少年略显惊讶地看着他手中的双刃。
名器残月,名器暗星,本该是经刺圣之手保存在暗月楼·陆承影私自将暗星带出,而残月本该还保存在那里··“怎么会在你这里”·“嗯——”寂缡装做沉思,凉薄的唇线擦开一丝弧度。
“前一阵子去找羽霜的时候顺便从龙城暗月楼拿的·”扬手,闪着寒光的名器被抛上半空··残月双刃在空气中划过几道优美的弧度,擦响空气,然后稳稳地落在陆承影手中。
“你找老师,要干什么”·“我们的事与你无关·”寂缡的语气平静无温,他微微弯起眼眸,抬起下颌正好与陆承影的目光撞上,带着招牌式的微笑。
“对了,今天向楚天翔挑战的人里,有你的塔塔·”·竞技场··楚天翔在竞技场停留了几天,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从来到暗夜之后,他几乎就没有合过眼,也感觉不到丝毫困意。
这就是邪之链的作用,能让佩戴者产生亢奋的精神状态,虽然这样会对机体造成不小的伤害··“寒,到后面去,对每个人用刚力·”黑发刺客对银发少年小心叮嘱。
对面,蓝发战士的怒气值已经完全燃烧,即使是站在最后的寒也能感受到强烈的杀气··也许,真的会被他杀了··一丝恐惧油然而生,从心里蔓延到全身,不由得使他瑟瑟发抖。
他眼见那个战士离自己越来越近··只是一瞬,自己身前的刺客倒在血泊中,长枪已经刺穿了他的身体··寒只看到那个刺客倒下去的一瞬间·他的瞳孔无意识地睁大,然后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仿佛从身体开出一朵由血液浇灌的死亡之花。
空气中响起一阵阵轻微的声响,几乎是所有站在竞技场上的刺客都瞬间消失···楚天翔抬起头,溅在脸上的血液顺着人的面部轮廓缓缓流下,被动地勾勒出人硬挺的线条。
当场上所有刺客因为害怕尽数隐身的时候,还暴露在空气之中的,唯一的目标,就是那只瑟瑟发抖的雪狼··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雪狼晃了晃身体,无意识地幻化为银发少年。
“你是来挑战我的吗·”楚天翔抬起眼眸,看着那个不知所措的少年,语气冰冷的可怕··“不·”有人给出了否决,声音同样冰冷无温,楚天翔不由得看向声源处。
“我代表寒,请让他离开·”·寒的目光定在来人的身上,那人一袭黑衣,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他皮肤有些苍白,与黑衣对比鲜明,脸颊尖削,模样却再也熟悉不过。
主人·楚天翔的唇角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勾起个弧度,他没有开口,左手在空中轻轻划出一个“请”的姿势··陆承影出现之后,所有的刺客像是松了一口气,他们的邪之咒发出一致指令,那就是:离开。
蓝发战士面前的刺客瞬间消失不见,也就在那一瞬间,地上已经布满了陷阱··在楚天翔静观其变之时,他的身后划过一道冷冽的气流,长枪迅速挥动刺向身后,与暗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天翔能感受到陆承影并不是以一种全开的战力与他抗衡的,陆承影施力很小,那不是正常的对战方式··陆承影突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发起攻击,楚天翔甚至来不及反应。
长枪与之相抵不由得后退一步,脚下瞬间一陷,封雷··封雷对于物理系来说,其实是没有多大副作用的,因为物理系的强大之处在于单攻,即使在没有技能的情况下也非常强大。
破除一切增益状态的封印在楚天翔周身环绕,楚天翔的长枪用力撞击,将暗器的力道紧紧压制·他就站在那儿,再不移动半分,然后全盘接下陆承影的暗器··封印状态缓缓减弱,楚天翔的唇线挑起,蓝色的绝对防御将全身笼罩,加速的光环在脚下浮动,瞬间就站在了陆承影面前,连同那柄尖锐的长枪。
“你应该跟我用双刃的·”·陆承影迅速一闪,躲开重伤害的攻击,却没躲开范围内的火焰··一颗闪亮的光弹如同流星一般从天际坠落,直接砸向猝不及防的楚天翔。
地面上风尘四起,光弹坠落的地方被砸出一个大坑,待风沙散去,楚天翔的绝对防御已经被迫去除,他蜷着身子,有些狼狈··这是意料之外的攻击··楚天翔缓缓走出,脸上有几道明显的擦伤。
他看着不远处已经落在地面上的白袍法师,虽然看不太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目光之中流露的,是绝对的杀意··法师背后如同开屏的孔雀,闪动着莹绿而妖异的光芒,他在给自己的法杖充能。
羽罹的正前方有一团像乌云一般,却粘稠闪光的黑暗能量,正在逐渐扩大··——黑暗之爪··楚天翔的唇角勾起,这个法师好像也是恨他恨到了极致吧。
法杖的充能还未完成,楚天翔的面前突然出现两个人,将羽罹的充能硬生生打断··闪在他面前的第一个人是陆承影,他身上如同翅膀一般的光盾闪着灿烂的金色。
而第二个,则是寂缡··寂缡金栗色的长发随风舞动,他不是来帮楚天翔挡攻击的,他是来收场的··“药剂师大人这是要干什么”·对面的羽罹没有说话。
楚天翔看了寂缡一眼,转身径自走出竞技场··……·“影,你没事吧”站在陆承影身旁的羽罹试探性的轻唤,他发觉陆承影从竞技场出来后有些怅然若失。
陆承影没有说话··“我闻到血的味道·”羽罹下意识地看向气息的源头,陆承影的右手鲜血淋漓·羽罹皱眉,这并不是楚天翔的攻击。
“他要杀我·”陆承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慌,只是一瞬··“笨蛋,上了竞技场就是你死我活的战斗”羽罹显然有些焦急。
陆承影不语,抬起鲜血淋漓的手··刚刚暗杀时,反握着双刃··药师显得很焦虑,刚刚战士身上的杀气绝对是真的·如果没有及时为陆承影加上光盾,在下面的对战中他真的会死。
羽罹挥动法杖,蓝色的恢复能量缓缓笼罩住陆承映的右手··刺客却突然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你要去哪”·“我去找他。”
“他会杀了你·”·“不会·”·寝室··楚天翔的寝室里很安静,却很明亮··他穿着一件丝质的黑色睡袍,安静地半靠在床边,狭长的眼眸闭着,胸前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却好像没有想处理伤口的意思。
突然,楚天翔睁开狭长的眼眸,顺手提起床边的长枪,一个燃烧的野战八荒就放了出来,整个动作异常连贯··隐身被迫解除,站在他面前的陆承影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面对他。
“又是你·”楚天翔打破有些尴尬的沉默··“这就是你欢迎人的方式”·“你来这干什么”·“你真的想杀我”·两人对话的三个问句,统统答非所问。
楚天翔沉默了一下,顺手将长枪放下·“我不会杀你,这是族长大人的命令·”·“对不起·”·“为什么替那个药师道歉”楚天翔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刺客低垂的眸子注视着他胸前的伤口。
楚天翔很清楚,他受的伤都是魔法痕迹,在竞技场上,那个漂亮的白袍法师也是真的想杀了他吧··“罹的医疗箱·”陆承影淡淡地开口,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有再多问什么,隐身离开。
楚天翔心里莫名出现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眼前的这个刺客好像曾经认识,关系还不错的样子··邪之链可以抹去人关于感情的任何记忆,当记忆特别深刻的时候,就会将相关的那个人从记忆里完全抹去。
当寂缡将这个链子套在楚天翔脖子上的时候,就已经斩断了他所有的过去和感情·寂缡可以脱离邪之链,是因为他没有这个链子也依旧没有任何感情可言,而这个小战士,脱离这条邪之链的束缚,可能依旧还是那个阳光的人吧。
陆承影走出楚天翔的寝室,他第一次觉得夜里的风有点冷·不远处的羽罹上前将他拦住,强行给他披上一件外衣··“我不能让他待在这里替寂缡卖命。”
陆承影开口··“我只知道一个相关的人·”羽罹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并不想告诉陆承影的东西··“谁”·“或许你应该去找林子玄。”
羽罹顿了顿,继续说道·“实力强大,能在众人毫无察觉之下将楚天翔带到暗夜,并且给他套上邪之链的,对寂缡百分之百忠诚的物理系·”·“林子玄回来了”陆承影大概知道一点林子玄和寂缡的事,但是他对八卦并不热衷,所以每当别人提起那两个人他也只是大概听一听。
羽罹抬起眼眸,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捉摸不透的亮光··“早就·”·☆、无法解决·或许是因为从小的经历,林子玄一直是个低调的人,也就是因为他的临危不乱令大多数人心悦诚服。
他经历过很多兵临城下的事,无论处在弱势还是强势,他都可以以一人之力扭转全局·林子玄做事从不会走漏风声,只要是他接手的事,向来十拿九稳··林子玄至今唯一一件拿不稳的事——准确来说不叫事,那是个人。
那个人—— 大殿之上早已恢复以往的冷清,寂缡依然高坐于族长之位,目光注视着殿下的绿发少年··“你想见林子玄·”一个平静的陈述句,但他的尾音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莫名的疑问。
“嗯,我想向前辈请教一个问题·”·“他在竞技场·”寂缡不是不知道陆承影找林子玄干什么,但显然没有多言的打算··他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着陆承影从殿门离开,与一个火红的身影相遇,是轩辕寻。
寂缡挑了挑眉,他分明看到轩辕寻看向陆承影的目光有一丝玩味··红发剑客踏进大殿,笑得有那么一丝猖狂的成分··“他想挑战修罗战将林子玄未免太自不量力。”
修罗,暗夜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取走人的性命,这通常是刺客的属性·然而战将两个字,表明林子玄是名正言顺的剑客·修罗战将是军士对林子玄的敬称,因为他将刺客的招牌技能隐身,陷阱,以及暗杀将剑客的高防御和高暴击结合的异常完美。
轩辕寻会这么说,是因为他曾经也不知天高地厚地找林子玄单挑过·至于对战完之后,轩辕寻闭口不提再战之事··如果他赢了,或是输得不是太难看,以轩辕寻的性格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别这么说·”寂缡侧了侧身,极长的金栗色长发从左肩滑下·他的侧脸看去立体感十足,像个未脱稚气的少年·然而他的眸子里带着一成不变的冷漠,和莫名其妙的嘲讽感觉。
“小影可是出云城主的儿子,羽霜的弟子·这两个刺客不是以力量,而是以狡猾,敏捷出名的呢·”·“哦难怪你也会输。”
“正统刺客有自己的坚持·”·其实羽霜并不是以狡猾敏捷取胜的,这一点寂缡早就知道·羽霜的实力不容小觑,他却偏偏让大家误以为他只是草包一只,将危难不知不觉化于无形,这也就是羽霜的高明之处。
寂缡到现在还是在以正统刺客自居,无非就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一个借口罢了··“哼·”轩辕寻轻蔑一笑·“你还是派人去竞技场吧,以免出事。”
“我已经叫楚天翔去了·”·……·虚空之境是独角兽的主要生活地域之一,也异界精灵最喜欢游荡的地方,那些透明的小家伙似乎是爱上了虚空之境里那些美丽的生物。
独角兽的双眸温润如水,雪白的鬃毛丝滑,四足丰满而有力,仿佛是来自天上的美丽生物··“为什么来这”大早上被羽霜拽来这里折腾了半天的焰陨不由得发问。
羽霜一脸神秘·“这里的独角兽容易出骑·”·“别折腾了,我送你一个·”·“真的么,焰焰你真好·”一脸兴奋的羽霜一把抢过蓝色魂之精,召唤。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吼叫,一只带着坐鞍的荒原苍狼皇出现在羽霜面前,苍狼皇晃了晃脑袋,双眸看去野性而危险··嗯嗯,看起来不错··然而——战斗技能。
回魂阳春祛病·羽霜一脸无奈·“这狼除了好看,和你一样没用啊。”
“适合你·”焰陨靠在树边,下颌抬起,似乎在看着天空·他红色的长发飞扬,洁白的大天使之翼微微抖动,十分威严··羽霜靠近焰陨,轻轻抚摸着他的翅膀,然后拔下两根洁白的羽毛。
焰陨一惊··“只不过几根毛而已~”此刻羽霜的心理活动一定是,老子就是想拔你的毛,咬我啊·然而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语气轻松地转移话题。
“先去龙城一趟吧,暗月楼有我的名器两极星·”·“你怎么把那么名贵的双刃放在龙城”·“那是·痕送我的礼物。”
无泪城···“你果然在这·”金发药师在无泪城郊找到独自坐在湖边发呆的绿发刺客,无泪城郊是很偏僻的小地方,陆承影总是喜欢一个人待在这里。
羽罹坐在刺客身边,目光停在他的身上··“罹·”淡淡的,闷声的一个单音··羽罹并没有说话,而是等着陆承影继续说下去··“林子玄说,就算是杀了他也没用。”
“嗯·”这是在羽罹意料之中的,因为邪之链是蛊的独立受体,既不受蛊主的影响,也不受蛊种的影响,只是服从两者的安排·那么如果要解决楚天翔的问题,就只能从楚天翔自身找原因。
林子玄给楚天翔套上的邪之链,应该也是寂缡计划了很久的产物吧··“我想暂时离开这·”陆承影看着羽罹,黯然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坚定的成分。
“寂缡禁止你离开家族,你已经被监视了·”·“我想走,他们拦不住的·”·“等等·”药师站了起来,拿出一张羊皮纸卷。
这是——家族任务·“这是我的任务·狩猎冰封雪源二十只妖,收集二十颗怨魂珠·”·“冰封雪源的妖——”·“除了翊,我没有想过还有人完成不了。”
“拿我和翊比·”·“影对我来说——比翊重要·”手抚上他的背,加上药师的防御与祝福·“快去吧。”
“谢谢·”·羽罹不是不知道陆承影想离开暗夜的理由,他想去找墨染枫,然后找到楚天翔的根本问题·陆承影其实从小最依赖的是墨染枫,只是楚天翔不断地抢墨染枫的活,却因此根深蒂固地住在了陆承影的心里。
楚天翔出了问题,陆承影自然而然能想到的人,只有墨染枫··这两个人在陆承影心里,也是有不可取代的地位的啊·羽罹对自己说··冰封雪源··陆承影站在入口,看到远处洁白的雪地上一片鲜红,有人在那里。
而且那个人相当熟悉,是自己需要找的人··“枫”·“影”墨染枫停下手中的动作··“我是来找你的。”
不语,看了一眼手中的纸卷·“我先帮你完成任务·”·陆承影清浅地勾了勾唇,两个人并肩而立,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剑客和刺客绝对是战场上的好搭档,墨染枫和陆承影的搭档又极为默契,所以完成这种小任务十分轻松。
当结束任务以后,墨染枫不由得回忆起刚才的战斗,然后提出自己的疑问··“你学会绝地反击了”·“嗯·”陆承影顿了顿。
“我是来找你的·”·“我知道·”·“我一个人对抗不了黑暗系的战士,所以需要你帮我·”·“怎么做。”
“打败他·”·这是陆承影能想到的第一个解决办法··突兀的掌声突然响起,寂缡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不远处,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墨染枫起身,将陆承影护在身后··寂缡并未开口,也没有动作,一抹熟悉的蓝色骤然出现··然而所有人熟悉的那抹蓝色,楚天翔,却像墨染枫一般挡在了寂缡面前。
寂缡几乎是瞬间闪到陆承影面前,用力抓住他的肩膀,脚下浮现出一个暗红色法阵··然后抬眸一笑,那个笑容妖异而狂放,话却是对着楚天翔说的·“小战士,回家吧。”
无泪城··“影,你在冰封雪源干什么”·“如你所见,族长·家族任务·”·“罹给你的”·“族长和长老的地位应该是平等的吧。”
“我记得我有说过禁止你离开暗夜·”·冷冷地瞟了他一眼··火红的印记燃烧,魔力迅速集中··人鬼殊途·“封法剑”魔法顿时被截断,身后火红剑客高傲地笑意,鲜红的血液染红了锋利的剑刃。
“轩辕·”寂缡的表情沉了沉·“我说过不要伤害我的影儿·”·轩辕收起剑·“缡缡,我不过想试试当今刺圣的徒弟,有什么本事。”
“羽霜会生气的·没想到小影已经学会这个技能了·”·后者愤怒地望着他·刺客不是药师,就算被封印也可以进行物理攻击。
·“缡缡,你和羽霜,到底谁更厉害呢”·“翔·”平静地吩咐一边安静的战士·“送影去医疗班。
轩辕,下手太重了吧,刺客可不像你们那么耐打·”·“你把羽霜的徒弟拉到这里,目的是什么”·“……”·“莫非,你暗恋羽霜”·龙城。
“焰焰,你太慢了·”羽霜悠闲地坐在地翼魔背上,喝茶·虽然笔者并不知道茶是怎么从天上弄来的,但是要表达的中心思想是羽霜的速度太快,已经等了焰陨很久。
很久··很久了··剑圣终于赶上羽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东西拿到了么你应该有暗月楼的钥匙·”·“是啊。”
羽霜慵懒地走下地翼魔,突然她的脸色一变,欲言又止··“怎么了”焰陨捕捉到羽霜的表情变化,以为出了什么事··“焰,你千万不能生气。”
“想说什么”·“我……”羽霜深吸一口气··“”焰陨越发疑惑。
“我……”长叹一口气·“忘了带钥匙了·”·☆、绝尘·喜欢正经挑战的人会去人满为患的竞技场,会去黑暗诡怪的修罗殿,会去危险可怕的纯阳塔,会去难以逾越的地下王宫等这些被众人所熟知的地方,因为在这些地方最深处都一处刻下自己姓名的碑石。
打入最深的地方,打败可怕的敌人,在碑石上刻下自己的姓名,然后这块碑石在一定时间会被龙城的巡查将军带领自己的巡查兵带回,然后放上新的碑石·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沙盘+番外 by 蓝焰(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