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乐仙 by 艾达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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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乐仙 by 艾达米(下)
仙侠修真第070章 -现实世界·张芸平日的小姐脾气阿贵早已领教完全··今日她竟然有闲心带一个凡人回山,除了这人样貌非同一般,可能确实有一技之长·他现在不妨暂且听一听,如果真的不错,留在山里不过是多费几颗下等灵药。
而有了这家伙想必能随时满足小姐无聊,少折腾自己几回也是不错··这样想了,阿贵就推着轮椅换了个方向,去了门中弟子聚居的房子··“师兄,这人是谁”·远远看见阿贵推了把轮椅,几个眼尖的弟子瞧的稀奇,都三步两步的跑了过来。
待他们看清轮椅中人的相貌,又俱是急急刹了脚步,手脚都规矩了··莫不是其他门派来做客的师兄真是一派好气度,修为一定很高吧·众人刚这样想了,阿贵就开口说。
“这是个资质不合格的凡人,夸口说自己乐艺超群,极力想在我们面前表演一次,好留他下来给我们取乐·”·“啊”·众人都是不自觉的失望叹了一声。
阿贵推他到了中间空地上,双手抱胸站在一边奚落道··“这就开始吧,看你有何本领,能让你有如此自信”·他从上山以来身边一直有人,阿紫也一直找不到机会回他身边,他自然也碰不到乾坤袋里的东西。
“我两手空空上山,并没有带乐器,请问这里能借我一把么”季生说··“要什么”阿贵哼哼道。
“什么都可以·”·季生在溪桥村学习几个月,不但把大多乐器制法学会,那演奏的用法,也都烂熟于心,自然拿什么都没问题··“真是很有勇气。”
阿贵以为季生是狂傲才夸口这样说的,心里更是不屑·决定只要对方吹一小节,就狠狠羞辱他一番,然后扔出山门··其他弟子是和季生没什么过节的,并且见他长的好看,还乐意帮忙。
一人从自己乾坤袋里取了一把竹笛递来··“我这里有把笛子·”·真是不错,他使用过那么多乐器,目前竹笛对他来说却是用的最多的一种,是信手拈来的熟悉了。
“谢谢·”季生接了,对送笛子来的那人低头致意··“那我便献丑了·”·所有人都视这突然来表现的凡人是枯燥修炼中的一个插曲,即便没有坏心,也都多多少少怀着嬉闹的心思。
此时见季生横笛在侧,还起哄般的鼓了几掌··阿贵心里则存了满满的厌恶,根本没打算认真去听,几乎心里数着时间要这凡人好看了··季生自吹出第一口气,便闭目入定,仿佛双耳蒙蔽,根本听不见外界声响,那些笑闹和诋毁,都和他无一丝关系。
哪怕在这海风狂啸,地面潮湿的空地,也是他独自一人表演的舞台··听吧··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是人修精怪·无论是血肉活物,无论是山川草木。
此乃应风呼云之乐,如天地造化神奇··有血肉灵思者,应为其奥妙膜拜·浑噩闭塞之物,也应顽石点头··他吹的既是阿然曾经留下的遗曲,也是他心神合一之道。
让人心驰神往,魂难守舍··一曲完成··季生睁眼环视四周,只见在场所有弟子都目光涣散,魂不在此,偶尔有一两人发出低喃,也是和此地毫无关系的事。
这阿然留下的曲子,动辄让人魂魄离体,他第一次不知道,连自己都中了着·真是有些危险··本想直接发出些响动让这些人清醒,但季生回头见阿贵也愣在自己一旁,顿时心又生一计,改为轻声细语。
“阿贵,你可知不知囚禁水母锁妖壶的钥匙在哪”·“不知道,水母是本门至宝·那锁妖壶的钥匙,也是先祖留下的珍贵遗物。
被锁在崖后秘境,没有宗主应允,谁也不能进去·”·竟然防守如此严密,他怎样才能偷到手呢·季生大敢为难··季生沉思间,四周弟子陆续清醒了。
而阿贵又是最早的一个··刚才是怎么了他好像回到了来青丘山前的俗世,那时他还完全不知这世上还有修真之人,整日与乡间伙伴玩耍,直到遇见……直到遇见一批路过他们村庄,来收服某只精怪的张氏门人……·“你确实不错。”
阿贵因为想起了多年前的事情,心里有些烦乱··真没想到这世上真能有引人共鸣之曲,他还是小觑这凡人技艺了·但凡有七情六欲,愁肠百结·想听这纾解之曲,也是理所应当。
“你可以留在这了·此处空屋多得是,你自己寻一间打扫了吧·我去和小姐说一声便是·”阿贵叹了口气,背着手走了··其他弟子此时看季生也都再无轻视之色,规规矩矩的和他说了这门中注意要事。
再带他熟悉了一圈杂役住区,这才散了··季生找了一间离众人都较远的空房,关了房门,才长吐一口浊气··他总算是能在青丘山留下了,不过那崖后秘境想来就是张行烈打坐之处的后面,他如何能瞒住这么高修为的宗主,偷偷下去·只听窗外突然传来咔咔响声,不像是海风拍打。
季生过去开窗,只见一道紫光嗖的一声窜了进来,扑在他怀里委屈说道··“阿然,你可吓死我了·你派我去把季休引开,自己怎么来了这虎口狼窝啊。”
“我这不是没事么·”·看见是阿紫回来了,季生心里安定了许多·又想起已经憋了许久的小尼,从口袋里把它抱了出来··“没想到这青丘山附近是海水,反而方便你也可以去崖下海边修炼,不会你修行进度。
也免得在我身边有被人发现的可能·”·还有一句话季生没说·便是也免得他寻访秘境失败,送了卿卿性命,连累了小尼··“我不去·”小尼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并不听季生的话。
而是蜷成一团,缩着不动··“你也别逼他·我来时看这宗门上方精怪冤气盘绕,恐怕是个专门捉妖的门派,小尼在这附件修炼恐怕他们有侦测的法门,那可就危险了。”
阿紫说··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季生心里吓了一跳··“阿然,这里对你和小尼都太危险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去·”阿紫说。
既然对小尼也如此危险,他还是早做打算离开吧·不过他也不能这样一走了之,乘今晚探一次那崖下秘境才好·“既然来了,怎么好空手而归,我已探得锁妖壶钥匙在山崖后面,需得像个办法,去查探一次最好。”
“那便让我去吧·”阿紫说··“好·拜托你了·”·也只有阿紫适合去·季生无可选择··转眼到了傍晚,季生与伏元宗弟子一起吃了晚饭,饭桌上就有许多人和他搭讪。
·“看你也不是俗世过不下去的条件,为什么愿意来山门卖艺啊说实话,这伏元宗宗主心眼小气,除了他们张氏一族的弟子,根本不教真正厉害的功法。”
一个弟子见没有张氏门人在此,端着饭碗在季生耳旁悄悄说··“如果他们不肯帮你治腿,山下家里条件又好,还是早点下山吧·”·“我知道了,谢谢师兄提点。”
季生不动声色的夹了一筷子青菜·也像是闲聊般问他·“我刚来,也不知道这宗门里最厉害的功法是什么这宗主又是怎样的厉害你能和我讲讲,给我开开眼界么”·“嘿,这我倒知道。
想当初我们刚进门的时候,那些张氏弟子,就喜欢在我们面前夸口说这个·”那个弟子咬了一下筷子,眉飞色舞的说·“他们说这伏元宗收妖济世有五千年之久,凡人传说上那屠蛟拿妖出名的张自峰,张元帆……都是他们祖上门人。
呐,然后他们又和我们说了,这修真之人的能力大小,捉妖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羽化升仙,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那这门中有谁升仙了”季生问。
“那倒没有,只是这修真之人代代都肖想不得的美梦·”那弟子叹了口气·“目前这宗主,不是闭关修炼,便是打发我们这些一般的弟子去替姓张的做苦活。
四处去寻那灵石灵材,风餐露宿,几年才能回宗门一次·不提给我们的功法差劲,连给我们修炼的时间都没有·最近不是眼看到了宗主三百年寿诞,又异想天开指使我们去海中寻什么鲛人,给他做寿。”
“是不容易·”季生感叹道··“如果不是我俗世家里日子也不好过,我早走了·”那弟子哼了一声,拿了筷子去大口扒饭了。
这伏元宗也太过分了一些,他们对外人这样严苛,又怎么会有外姓弟子诚心为了宗门呢·只靠张姓弟子,又难能保证各个成材他看张芸骄纵任性,便可推知其他张氏子弟风貌。
难怪这宗门从往日辉煌沦落至此··了解了这宗门大概,季生用完饭便回了自己小屋,等待夜深之时,让阿紫去后崖一探·季生是想不到,他这一留,反而让张氏想起一件事来。
第071章 -现实世界·阿贵和张芸禀告了那凡人恳切留下的意思,她还未回话,她边上的季休先说话了··“芸师妹,刚才我还没想起来·现在他自己要留下了,真是天也在帮我们。”
“怎么了”张芸还是没想起来··“你不是想要抓精怪么,而且前些日子张师伯还说了想去抓只东海鲛人来做门中的织锦,给三百年寿诞做件新法袍么我们做小辈的,自然应为他老人家分忧。”
季休想到计划,心里冷冷笑了几声··可是张芸兴趣却不怎么大··“东海如此之大,现在鲛人又稀少了,一时半会怎么寻的到”·“诶,所以我现在才提啊。”
季休婉言解释道·“那鲛人生性|爱歌,我们带了那凡人过去·让他弹琴做诱饵,比我们盲目去寻,要有效的多·”·“何况……师哥我也想给自己的未来妻子,准备一件南鲛珍珠喜服呀。
师妹你想不想要呢”·“师哥你又逗我·”张芸羞涩笑了··“那师妹想不想去呢”季休挪揄问。
“你这呆瓜”张芸轻拍了一下季休,撅嘴道·“走的时候叫我便是了·”·这刚入夜,季休突然出现在外姓弟子院内,是让季生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易容失败了。
直到对方和他说··“听说你非要留下来·那我也给你一个能留下来的机会·再过十日就是宗主三百岁寿诞,他老人家心里最属意的是鲛人织造的兜率星辉法袍,你与我去东海用琴身引了鲛人过来,自然是大功一件。
虽然你身体不能修习仙法,但赏赐你一些延寿丹药,也很划算呐·”·去东海诱捕鲛人·真是给他想的好差事··即使他不想做这伤天害理的事,以他现在情况也无法明着拒绝。
“一切听仙长安排·”季生无奈回答··“嗯,那今晚就和我去东海布置吧”季休没有张芸那样温柔,丢出一张黑布样的法宝,兜头裹了季生,便提走了。
季生闷在这布袋里,也不知道一路经过些什么地方,只听外面海浪声不绝于耳,间或有季休和张芸的笑闹声··“师哥,我看这里不错·”·季生刚听见张芸说完这句话,头顶便透出一丝光线,接着眼前豁然开朗,是放他出来了。
这四周一望无际都是墨蓝色的海水,此刻风平浪静,还印出了天空中鱼鳞般的云彩,和一轮两头尖尖的月牙儿··季休把那块裹了季生的布平铺在海面之上,三人此刻都站在上面,随波浪起伏。
季生也装作慌乱的样子,抓住身下的轮椅惊慌问··“我不会沉下去吧”·“尽管放心·我们还要靠你本事,引些鲛人过来呢”季休冷笑着,拎了季生后领,飞到了一块退潮显露的礁石上面。
“那鲛人生性多疑,见了修士法宝就不会来了,就委屈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吧·当然,我们是躲在暗处离你不远,你可千万不要害怕,要好好发挥啊·”季休说完,从怀里拿出一根竹笛扔在季生怀里。
“这涨潮的时间可不长,你可不要错过机会啊·”·仙侠修真·回头看了一眼张芸,见她兀自玩耍,没太注意这边·季休又压低了声音,在季生耳旁狞笑说。
“若是没有鲛人,我们就直接走了,你自己斟酌·”·如他真是个凡人,引不到鲛人就要被季休淹死在这里了,真是好狠毒的心肠·看来他与季艮不愧为父子两人。
只可惜他当初不该拦住神君,否则这祸害早已从世上消失了··“知道了·”季生垂眸答道··季休这才满意直起了腰,飞着往后退去,收了布匹,和张芸挽着手走了,转瞬消失在海平面,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季生隔着衣服拍了拍小尼和阿紫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拿起那竹笛吹了起来··在这海上生明月之时,悠远笛音更显得礁石上这一男子寂寥神秘··海浪轻拍,礁石露出水面的部分越来越少,季生闭目吹笛,好像丝毫不担心自己安慰。
渐渐的,那海浪已经没过双腿,季生一脸冷然,似乎毫无知觉··直到……·双腿一紧··季生杏目圆睁,瞪向海面底下,抓住他双足之人。
墨蓝水面,一张苍白精致的面孔十分醒目·他正浮于季生身下,脸部只距海面不过几厘米·海浪摇动,在它脸上打出了许多影影绰绰的月光斑纹··这就是鲛人吗·季生按住后背毛骨悚然之意,对它眨了眨眼。
那鲛人见这身无灵气的凡人竟然并不怕他,一双灰白的眸子,更是紧紧盯着不放··又犹豫了一会儿,手竟慢慢往水面伸出··季生看见那苍白细长的手指带着半透明的蹼膜伸出水面,心里有些恐惧。
但他最终还是按了之前所想,猛的抓住对方那只手,上身一抬,直直扑下了海面··转瞬之间,礁石上空空如也,四周皆静,只留海浪起伏的哗哗声··季休和张芸自听见笛音忽断,就飞速赶来,却只有一片风平浪静的海面。
“怎么这么快连人影都不见了这鲛人从前不是凶残的精怪,怎么如今不声不响,直接把人拖下水了”季休纳闷道。
按常理来说,这鲛人被好乐声吸引,自然是要对歌一番的·在礁石上这些鲛人又行动不便,他们赶来抓它绰绰有余··可是,这现在这情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师哥,是不是他自己不小心跌下水了”张芸想到这样一个难得美貌的人就这样死了,心里多少有些可惜吧。
他们二人修为又不高,不会避水法诀,在海底实力又下降了许多·在这样的夜晚,为了一个人类下水实在不值·只能祈祷这人命大,能自己游上来吧··“那我们再在此处等几个时辰,他若不出现,那必定是被淹死了。
只能自认倒霉,想过办法再来抓鲛人了·”季休说··如果这时能有鲛人好心送他出水透气·哼哼,那他正好来场瓮中捉鳖也算省了不少事。
可惜,季休这心思终究是破灭了··等到那海平面渐渐露出朝阳,这海面也没有一个露头的影子··“师哥,我们回去吧·”·白等了这么久,张芸心里也不开心了。
“好吧,真是晦气·”季休不忿的哼了一声,才拉着张芸走了··季生当然是安然无恙··昨夜他握住那鲛人手扑下水面,这鲛人也被他吓了一跳,以为他意外摔下,还想送他回礁石上。
可这人类却摆手拒绝,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颗白珠,竟然能在水底张口说话了·“有人那我设陷阱来引你们上当,我也不愿意·此时他们肯定在海上等了,我们去海底躲一躲。
你能听懂我说话么”·鲛人听了这话,双目因为诧异,顿时睁圆了许多,一对鱼鳍似的耳朵也竖了起来·显然是听得懂人话··季生这时也才看清这鲛人全貌,他上身□灰白,□拖着一条长长的银白色鱼尾,果然和传说中的形貌很像。
见季生打量他,鲛人摆尾退后了一些,上下游动,昂头摆尾,似乎在展示他高超泳技··这时小尼也从季生袋里游出来了,发现对面那位水族,也是盯着不放看稀奇。
“我就说这宗门危险,如果不是那水母老妖给过咱们避水珠,阿然你就要被活活淹死啦”·阿紫也窜在一旁,愤愤不平的数落道··“这下可好了。
阿然你借此机会离了那青丘山,不要再和他们打交道了”·此时那鲛人突然开口了··它脸对着是小尼,嘴里吚吚呜呜说的也不是人类语言,不过季生竟然听懂了。·是和小尼说请他去海底做客··“我……我怎么听懂了这是什么语言”季生惊讶道··阿紫在一边解释··“阿然你和小尼签了血契,水族的语言自然可以听懂的。”
“原来如此·”季生恍然大悟··那鲛人见季生可以直接听懂他说话,摆尾的频率更快了些,似乎挺激动··“不过阿然你不要和他搭话,也不要答应去做客啊。”
阿紫如果有眼睛,此刻眼底一定是万分嫌弃··竟敢妄图勾引他千好万好的阿然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为什么”季生其实挺好奇鲛人的住所是什么模样。
而且对方性格不错,应该能交个朋友的··“反正就是不要去·阿然你不懂精怪想法,会吃大亏·”阿紫说··这样没有理由的抗拒,季生当然以为阿紫是吃醋,没有怎么当真。
还是对着鲛人客气微笑··那鲛人看见季生和颜悦色,就轻轻游到了他身边,指了指自己眼角·“你……脸上……花了·”·季生想到是脸上阿紫帮他画的妆容遇到海水散了,干脆拿袖子擦干净了。
那鲛人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季生,又游近了些,似乎想拉这人类的手,但阿紫反应更快,把它挡了回去··“不要烦我家主人了,他是你这小小精怪能碰的吗”·“阿紫,你怎么说话的”季生不悦喝道。
“阿然,你不能给他好脸色,否则他要得寸进尺的,到时候……”阿紫说道一半说不下去了··“怎么了”季生被它这只说一半的话急死了。
“小心它是同神君那一样的心思啊”阿紫憋了半天,终于说出口了··这下季生是如遭雷击,猛的缩了一下,退了好几步··那鲛人是没听懂阿紫说的神君是什么,只看见季生突然避它如蛇蝎,便猜到两人没有希望了,那对半透明的耳朵瞬间耷拉了下去。
尾巴也无精打采的··“咳·”也觉得自己反应是大了些,季生有些尴尬的清了一下嗓子·“那我们就此别过吧,今日能见到你,很高兴。”
鲛人眨了眨眼,尾巴轻轻一甩,从黑沉的海水波涛中拈来一条发光的织物,抛向季生··“天色昏暗,此物送君归途,照耀前路……”·只见一条蓝光绸带如同水母般缓缓飘来,季生拿在手里,也虚若无物。
“这……”·“歌者好乐兮,梦君难合·人妖殊途兮,愿难得偿……”·鲛人忽然唱起幽怨尖细的歌声,季生抬头看去,对方已向海底黑暗深处摆尾游去。
如转动的音符一般,和它的歌声一样缓缓回旋,消失渐远··“算他识相,阿然我们走吧”阿紫悻悻道··季生茫然了一会儿,点头应了。
伸手划动的时候,那蓝色绸带轻轻飘在前面,就像有人拉着他一样,速度很快··小尼玩心大起,钻在里面嬉闹起来··季生怕小尼缠住自己,也对这物品觉得奇妙,就收在手里仔细多看了几眼。
这鲛人做的东西,不知和巧工宝卷里制服篇里的衣物制作有何不同呢·“这鲛纱是用万年珊瑚织造的,蕴含大量水精,是用来做法器的珍贵材料。
还不是成品·”阿紫又在一旁解释··“那季休想做的法袍,想必就是要用这个吧·“季生lp3·’是的。
第072章 -现实世界·就在季生在奋力往岸边游回的时候,季休因为无功而返,又对张行烈的寿诞犯了愁··他原本是想乘着这大喜之日,送上一份厚礼,让张行烈答应把张芸嫁给他。
可现在抓捕鲛人的事泡汤了,他又须得想过一个办法··哎,如果不是八卦门此时被季林季尘掌握,他何苦要来青丘山装模作样拉关系·那张芸一身的大小姐脾气,如果是父亲还在世,他绝对是瞧不上的。
就在季休苦恼了几日之后,那张行烈竟然单独招了他会面··走进望崖阁,只见张行烈站在地上抱臂沉思,似乎已经等待许久了··季休连忙赶了过去··“张世伯,晚辈来迟请恕罪,不知有何吩咐”·“你为我忧心的事我已经听芸儿说了。”
张行烈说完,眼睛撑开一条缝扫了一眼季休表情··这女人真是嘴碎的让人厌烦,这种男女约定,竟然也和长辈说了·而且还是有关寿礼,也不怕自己父亲尴尬。
“是……晚辈愚钝,把事情办砸了·”季休心里暗骂,但是脸上装作惭愧··“你有这心思就是好的,我派你另一个差事,只要你办好了,便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寿礼也不用费心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张行烈说··如果不是他门中缺人能用,何苦找了外人·好在芸儿还喜欢他,终究也是一家人,也不算辱没门庭··叹了一口气,张行烈把真实目的缓缓道来。
“之前你听说我属意抓鲛人回门中,其实并不是为了兜率星辉法袍·”·“啊,伯父请说·”见张行烈未把自己当外人,季休心里是惊喜了一会儿。
看来这个靠山倒是稳妥了,他日后在八卦门也就有了底气··“我最近有感己身快要接近破空,但卡在瓶颈之处不得存进·”张行烈说道这里,心中恼恨又起,连话语都忍不住顿了一下。
“万幸祖宗有留下一处秘境,让历代宗主掌管,里面是修炼突破的好地方·可惜,那秘境本身是允许任何张姓子孙进入,却偏偏限制宗主只能做存放宝物之用,绝不可进入,为的是以免一宗之主中饱私囊,只为自己一人飞身,不顾门派兴旺。
但近来我张氏一族已经半山空室,如果我能成为这神州大陆飞升第一人,也是打响名号,为伏元宗光耀门楣的好事·何况我飞升之后,资源更多,也更好照拂门中后辈了。”
这秘境还有这样的说法,他从前真还不知道·这张行烈果然如传说中那样自私狭义,自己得不到,竟然也不让自己门中任何张姓弟子进去·弄得伏元宗一代不如一代了……·他若是帮了这个忙,让这老贼破空,以他性格,想必不会再浪费寿元回来管理伏元宗。
到时他是张芸夫婿,掌握这门派指日可待啊·知晓有这么多好处,季休欣然应允··“伯父说的极是那小婿该如何帮您”·“在我接过上辈祖师宗门之位前,已经多次进入过那后崖秘境,为先祖在里面布置的造化神奇而感慨。
可惜当时修为低微,许多想法只能空置··但现在不同了,我到了修为最关键一步,急需秘境帮我·可因宗主之位已传承在我这里,又不能进去了·就只好来找你。”
张行烈说到这,眼底划过一丝利光·“你知道本门每年可以从太湖水母处获得不少江河精粹,可本门不做炼器的行当,也消耗甚剧,是因为都把它灌在秘境中了。”
“我们这后崖的秘境,其实又称水源精晶洞,是因为当年先祖偶然得知青丘山此处是河海汇集宝地,水精之脉贯穿中心宝穴·本来这宝穴长在水泽之地,或用江河精粹浇灌,经过转化,会在秘境中充盈浓厚灵气。
从古至今,我张氏门人在其中修炼,境界皆一日千里·可惜,这几百年,世界灵气越发稀少,青丘山相伴东海,汇集三江,竟然也吸不到多少水之精气,从水母处得来的江河精粹也越发少了。
所以我作为宗主之后,还未让一人进入修炼过·”·仙侠修真·张行烈说的振振有词,似乎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季休在一旁听了,心里是呸了无数下。
好自私的做法那宝穴三百年都无人使用过,从水母拿集来的精粹又年年灌入,可想其中灵气是多浓郁了·可见这张行烈从接手宗主之位那一天,就盯上了那处宝地,根本没想过让其他张氏族人分享。
当然,他脸上还是要装作信以为然的·反正送走了这自私老鬼,那东西都是他的了而且他知晓了张行烈让外人进入的方法,以后自己也可如法炮制·“那处洞穴因是我张氏先祖所创,所以只让张氏血脉之人进入。
可我觉得在如此大的利益面前,让张氏其他族人知晓这件事,反而会在门中起了波澜,内斗起来反倒是坏事·所以今日拜托你来·”张行烈说··“可我并非张氏血脉。
可怎么进去呢”季休问··“嗯,那洞穴本源是天下水脉所在之一,若是有水怪在此修炼,那是很不得了的裨益·可我张氏先祖就有此等魄力,丢入了无数灵宝良才,以龙筋为主,在这宝脉中扭转乾坤,做成了让人修大益的宝地。
可它本源终究是水精造化,对于水性之物绝无排斥·我之前想寻鲛人,就是为了此用··你大概不知道,我并未把今年太湖收来的水之精粹倒入秘境,而是让阿贵拿去做诱饵,昨日已经抓到了。”
张行烈说··见季休神色尴尬,张行烈装作没有看见,继续说道··“现在我把秘境情势和你详细道来,你仔细听好,以免有性命之忧·”·“是。”
“这秘境里存放了不少宝物,不过只能被张氏门人触碰,你若是动了不该有的念头,不按我说的去做,下场想必也知道了·”·“小婿绝不敢逾越。”
季休低头答道··“嗯,等到了洞口,我带那鲛人过来,帮你伪装,你便从海底秘境吸纳水精洞口游入,可安然进洞·你其他也不用多看,会见地面有灵光四溢的脉络,你把浮土挖开,既可看见那条宝脉。
这秘境几百年都无人进入,灵气只吸不出,那宝脉附近定然结有大量灵晶,你把那些带出来给我便行了·”张行烈说完,背手看向季休·“怎样你可能胜任”·“义不容辞。”
季休一口答应··三日后,季生终于看见了亮有灯光的海岸··他钻出水面呼了一口空气,头脸与海水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水珠纷纷滑下,月光下,秀眉星眸,身后乌发似瀑,可他眉眼之间,却尽是疑惑。
·被这鲛纱带着,回了陆地是不错,可是为什么偏偏到了青丘山脚下不是说此地有大量怨气,被精怪所视为不祥·“阿紫,我们怎么又回这里了。”
季生飘在水上,茫然的四周看了一眼··“一定是此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这鲛纱,我们还是潜下水底,快些离开才好·”·小尼飘在季生后面,也是一脸忧愁。
他恍然看了一眼高耸黑沉的青丘山,小声嘀咕说··“生哥哥,听阿紫的话我们快些走吧·我不知为什么,感觉心里慌的很·”·“嗯。”
季生听的两人警告,又钻入水下,不再让鲛纱牵着自己,朝另一处海岸游去··可他只刚游了不一会儿,突然感觉身后传来吸力极大的暗流·他惊慌失措稳住身体,也拽住了差点被吸走的小尼尾巴,大喊阿紫。
“这是怎么了”·“我也不知,待我出水看看”阿紫说完,飞窜出了海面··阿紫一出水面,便被眼前影响所震惊。
想它当年和阿然四处游历,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可眼前这样,似乎连天地都被影响扰动的事,真是从未听闻……·只见原本黑沉的青丘山被笼罩在一股不祥的灰光之中,上顶的云层也被照耀的阴森鬼气,灰白的颜色衬托下,那云朵的形状好像也如阴间的妖魔鬼怪。
那山底四周的海水沉沉滚动,似乎表明底下有一个极大的吸口··猛的扎入水中,阿紫对尽力保持平衡的季生大叫··“快跑吧,青丘山那边要出大事了”·季生何尝不知处境不妙,可他原本就是四肢无力的情况,又不能动用灵力,随着身后吸力变大,他也只能随波逐流了。
小尼虽然奋力想帮季生一把,无奈他也是幼年形态,只有这样小小一个身躯,也是聊胜于无罢了··眼看季生离青丘山越来越近,阿紫慌忙也窜入水中,冲进季生怀里乾坤袋中,顶了那件血炎宝衣出来。
“现在时刻紧急,顾不上别的了,快穿上这件宝衣·”·季生这时当然也不会矫情,而是拽住血衣,穿在了身上,然后把小尼也护在了怀中··然而就是做了这几个动作,没有反抗,季生瞬间已经被吸到了青丘山脚下。
而且速度越来越快··“阿然,你要护住自己身体,不要慌乱害怕,我跟在你身旁布阵,定然保你平安”·季生此时被卷在这滔天大浪中,哪里还说的出话。
即使有避水珠在手,那些海浪的狂暴之势,也压的他呼吸艰难··好在这大浪只是吸纳附近所有物体,并没有其他别的动静,才让季生一路有惊无险,一直被拉到了水底近千米深处,青丘山底中心一条裂口之中。
这时因四周有山壁,海水只是往上吸去,不再翻滚·季生也终于免了晕头转向之苦,看清了周围环境··“这里是什么地方”·季生心有戚戚,转头问向一边严正以待的阿紫。
“我不知……”·阿紫话还未说完,只见眼前原本透明的海水,渐渐带上了一丝蓝意··三人都不自觉闭了嘴,抬头看向上方··只见极远处有一个开口,透出点点亮光。
也不知是海水变蓝,还是因开口里的光线影响··“生哥哥,我觉得很不舒服,上面……”小尼此时在季生怀里,缩的更紧了些··季生此时心里也十分害怕,不过这吸口力量极大,他是绝对逃不出去的。
幸而他身上还有一件血炎宝衣,希冀这宝物能保他一命··几息的功夫,季生眼前的海水越来越蓝,他凝神屏气,哗啦一声,钻出了水面··这是一间豁然开朗的天然洞穴,中心正是季生游在其中,从外部狂涌而入的海水。
而在这海水两旁,却有两块刻有繁复阵法的平地,也不知吸进来的海水都到哪里去了,竟然没有淹没它们··“你是何人突然一声厉喝吓7季生一跳。
第073章 -现实世界·季生转头看向发声处,却没想到对方与他,都是震住了·怎么在这里还能碰见张行烈与季休·再把眼光往旁看去,看见一只鲛人软软趴伏在两人脚边,不过是海藻色的头发,而且身量娇小,似乎是个孩童,并不是自己先前碰见的那一只。
此时张行烈和季休也是把季生看了个明白··原本以他两人狠戾手段,看见有外人窥见自己秘密,必然早已出手,杀人灭口··可这季生一转头,那面容可真是让两人吃惊了。
这不是八卦门先祖季然画像上的面目吗·“祖……师”季休艰难说了一半,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实在不可置信。
当然以张行烈修为,初时震惊过后,马上看出眼前这人身上一丝灵气也无,是个凡人·“他不是季然,是个凡人”张行烈虽然是这样判断了,可是一介凡人,是怎么进到这崖下深渊密道的·听张行烈说出眼前这与祖师无异的人没有修为,季休原本因为往日种种对不起门派的反省立刻消了,心里也冷静下来,仔细端详这人。
这世上有不同两人相像的事倒也不是没有,可这相貌完全一样,气质也十足相似的事,怎么可能呢·不过说到像祖师,从前他那个废物堂弟到也是有几分像的,不过……·季休想到这里,似乎想通了什么,眼神不可置信又上下扫视了季生几遍。
不可能这才过了几个月,怎么可能突然长这么大的·心里极力否定,季休微微往张行烈后走了一步··“伯父,这人来的蹊跷,我们直接除了他吧”·即使不是季生那小子,他看见这面目也觉得心里憎恶。
长的即便是和祖师像了几分,也什么都不能代表··“那是自然,他溜进了我们张氏秘境,我怎能让他活着出去”·张行烈也似乎是终于断定了季生不足畏惧,口上放了狠话。
“竖子受死”·其实这两方人马心里想了这么多,也是转瞬间的事··季生见张行烈抬手便要杀他,惊出一身冷汗,可他身下海水压力极大的往这洞内冲来,而他是凡人之身也动不了了,心中一慌,以为要硬受这一击,凶多吉少了。
没想到张行烈一招打来,季生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然后却是对方倒飞了出去,站在地上还差点未踩稳··这是怎么回事·惊疑不定的又看了几眼季生,张行烈才发现端倪。
这小子泡在蓝色的海水里,他一时没注意,对方衣袍竟然是个紫光四溢的紫品的法宝·这世界之上,是多少年未见这样的宝物了·张行烈眼中一红,更是脑中转了无数个念头,拼命在想该如何把这人杀了夺宝才好·季休还未脱凡体,是看不见法宝灵光,所以此时一头雾水问道。
“伯父,怎的收手不杀他了”·季生也反应过来身上穿着神君的血炎宝衣,对方根本撼动不了分毫··此时阿紫也在季生身后小声道。
“我们到一边岸上去吧,我刚才偷偷看了此地画的东西,是阿然当年被讨要去的一套灵气转换的阵法·没有陷阱,还可方便让我借势布阵保护你·外面那样风云变色,定然是要出大事了,他们不知道,也由着他们这样等下去,到时我们危机自然可解。”
阿紫说的季生深以为然,如此依言慢慢往后退去,爬上了张行烈他们对面的岸上,坐着喘了几口粗气··张行烈见这人竟然不逃,心里也是十分高兴,脑海里想的都是怎样夺宝的事,也由着对方行动,自己按兵不动。
季休见张行烈不理他,知道对方心里有打算,也不说了··不过这鲛人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他再不抓紧时间,可再没机会按张行烈教他的法子挖开水源精晶洞地脉了。
“伯父,这鲛人快断气了·”·张行烈这才分出一分心思想到自己今晚来的目的··他这紫品法宝是要定了,不过这灵晶也绝不可放过··“这人交予我来对付,你按我们之前所言去做,我在此地等你。”
“是·”季休应了,弯腰抓起地上的小鲛人··季生本坐在地上休息,等阿紫在他周身悄悄引那地上灵气布阵,一双眼睛也是紧紧盯着对面两人。
那张行烈还未想到解决之法,所以没怎么动·他眼神自然又落到了季休身上··他们抓着鲛人不是为了那什么兜率星辉法袍吗捉一只这么小的鲛人又有何用为何又要带到这种地方呢·季生心里刚疑惑着,只见季休变出那把眼熟的寒剑来,一刀割断了那鲛人喉咙。
那幼儿本来就已奄奄一息,此时对方手段快速狠戾,真是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了结,连一声都未吭出··季生见了,浑身一震,眼中竟是不可置信··真是好狠的心肠,那鲛人如此像婴孩,可怎么下得去手·转瞬他又想到那季艮连自己父亲都下得了手了,这样的作为也是小巫见大巫。
他这儿子可真是继承了他八分风范·但他终究还是忍不下这口气,总算是在那两人面前说了第一句话·“那鲛人如此幼小,你们还有良知吗”·“只不过区区精怪尔。”
张行烈浑不在意答了··此时季休也冷笑一声,举起那鲛人尸体在头顶,撒了一身的蓝血··真是太过残忍·季生只恨他此刻毫无行动之力,眼睁睁的看着惨案发生·阿紫终究也看不过去了,它布阵完毕,停在季生耳旁说道。
仙侠修真·“阿然莫太伤心了,我们之前都不知道他们要做这样的事,也帮不了它……”·季生紧紧捂住衣领,不让小尼看见外面发生何事··这些精怪明明同人一般有七情六欲,且大部分脾气温和,如小尼以及他碰到的鲛人之流。
这些人说是人妖疏途,誓不两立,终究也是为了利字一事吧·真是丑恶嘴脸,果然他当初未答应神君建议,无需后悔·如果他也变成了这眼前一般的人,那同恶鬼又有什么区别呢·这样心里想了,季生又见被季休举起的鲛人似乎因血液快流尽,那小小的身体还微微抽搐了一下。
再也无法看下去了··他也不管自己是否有能力,怒意横生,费力跪坐起来,想让阿紫不需再布阵护他,去帮那小鲛人一把,即便是快速结束那痛苦也好·哪知季生刚一爬起,只见季休头顶传来一声嘶哑尖叫。
仿佛从幽冥地府传出,勾魂摄魄··那小鲛人声带已断,怎么可能还会出声呢·季休心里一冷,突然感觉四周如坠冰窟··此时洞中心海水突然剧烈翻腾,似乎被煮沸了一般,再过一会儿,其中淡雅蓝色渐渐变的血红。
空气之中也渐渐填满了许多灰雾,转瞬之间,季生就看不见对面人影了··“阿紫,是怎么回事”·“好像是之前在外面作乱的东西进来了,我看好像是之前在那山崖顶上盘旋的怨气。
这里原本也是个天地造化的本源之地其一,也不知被那两人做了什么,如今形成了什么不好惹的东西·不过也都是那两个恶人咎由自取,阿然你坐在这里不要动,我要全力开启阵法了。”
季生再尽力望去,果然见那灰雾中有无数怨气鬼脸,看久了便手足冰冷··精怪本也是天生的灵物,青丘山历来杀妖,怨气不知积攒了多少年·本来这一时也无事,一般的怨气也不能奈何山上修士怎的。
只是这张行烈千不该万不该把一小鲛人带入这水源精晶洞屠杀··这鲛人声音本就是摄人心魄之物,何况垂死发出的戾嚎·这一下,是把所有怨气都引来了这洞中,而同为天地造化而生的本源之穴,自然被怨气影响,扰动不堪,天降异象。
才在青丘山附近形成了极其恐怖的景象,也不知会有什么结果··只听一声惨叫,季生认得是张行烈的声音,知道对方凶多吉少··此时他原本以为季休也必定无路可逃,要为自己行为赎罪的时刻来了。
只突然听见一声巨响,洞顶摇晃,还洒落许多土石··然后久久未有声息··从洞顶逃了·季生大感意外,但是他手脚无力,又不可能去阻拦季休,只能坐在阿紫阵中,以免被外界怨气所伤。
可是季休走了之后,那怨气并没有散去··季生看不清雾中发生了什么,只听得见洞中那片海水咕噜作响,似乎马上就要喷发··阿紫辨别了一下四周动静,终于色变。
“阿然,我们坐在这里也是不安全·我看这地上灵阵闪烁不停·好像是此处洞穴将要要爆发的征兆·这是天地灵脉所在之一,爆发起来,就是阿然你全胜时期,也难以抵挡啊”·“那该怎么办“来时的入口只进不能出,那季休逃的去路在洞顶,他又不能攀爬,只能坐以待毙了吗阿紫也晓得季生现在的难处,心里是焦急不已。
第074章 -现实世界·眼见大事不妙,阿紫也是疾病乱投医了,从乾坤袋里推了竹笛出来··“阿然你从前和我说过,天地万物皆有灵性,这琴曲乐谱,就是你与世界沟通桥梁,此时天地色变,你不妨一试,看能否安抚它们暴动吧”·原来从前的季然,是一个这样潇洒自在的人物,他能与此人相貌相像,真是与有荣焉。
拿起竹笛,季生有了上次在阵中和神君对峙的感悟,此刻已然很容易进入状态··只听山石震动,海浪咆哮之中,一曲笛音悠然婉转,似乎想凭己身微薄之力,来抗衡这天地威势。
·当然,其音虽小也不可小觑,它低沉诉愿,是至诚之心,只为感动天地灵识··几息过后,山洞虽然依旧摇晃不止,但是洞内的晦暗雾气淡了许多。
“阿然,你快看·”·听见阿紫呼唤,知道一定是有要事,季生只好分了一两分心思,睁眼看向对面··原来对岸那具鲛人尸体还伏在地上,另一旁竟然是一具鲜血淋漓的白骨。
季生心里惊奇了半晌,才想起刚才听见张行烈惨叫,这可能是他的骸骨··当然阿紫也不是为了光让他看张行烈下场的·只见那鲛人身上散发点点灰光,似乎这全洞的怨气为了躲避季生的乐音,都是聚到它的身上去了。
“应该把它送了出去才好,否则这里怨气不消,这洞内的灵气波动也不会停止·”阿紫说··季生点头应了··“你把乾坤袋里的清心玉莲给我,我慢慢过去,看是否能放进中心海水,送它出去。”
阿紫看那张行烈下场,本不愿季生涉险,但现在也没有其他人能帮忙了,只能推了清心玉莲出来·然后飞在季生顶上,以备突然··季生怀揣清心玉莲,沿着河岸慢慢爬了过去,一路无事。
本想直接伸手去它尸体,阿紫又喝了一句··“阿然且慢”·“怎么了”季生问··“它浑身皆是怨气,不要直接碰它,找个东西推拉它下去就是了。”
阿紫说··确实如此,是他大意了·不过他有什么东西可用呢,紫玉葫芦清心玉莲竹笛都不大合适。
低头又看了一眼这鲛人,小小身躯,季生觉得十分可怜·也不知道与自己之前遇到的鲛人是否认识··对了·季生心里忽生一计,让阿紫把鲛纱拿了出来。
这鲛纱能牵引他回陆地,不知道对于本族是什么效果呢如果能带这小儿回家,也是比尸沉此处大海,任鱼虾吞食要好··叹了口气,季生把鲛纱环绕这小鲛人腰部,系了一个死结,然后拉到了洞口中心的海口,放了下去。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这争先恐后涌入的海水却推不动这小鲛人尸体,它沉入水中不一会儿,被被那鲛纱向下飘动拉着,沉入了黑沉水底··与此同时,这洞穴震动忽然减弱了许多,季生见方法奏效,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安全了,我们也想个法子赶紧离开吧”阿紫说··季生点头应允,伸手去试那海口,结果那海水压力推得他向后倒去。
显然四肢无力的他,依旧不能从这里出去··再抬头看去,因灰雾彻底散了,那顶上季休挖开的一条洞口,也看的一清二楚··也真是奇怪,这张行烈比季休修为可高的多了,为什么不像季休一样从顶部逃走呢·看了一眼地上白骨,季生万分费解。
再说季休因为身上有鲛人气息,那些怨气没有首先攻击他,反倒让他挖开天顶,逃入那张行烈开始安排他进入的水源精晶洞里去了··这宝洞中因几百年未有人来,灵气浓郁的让季休吸一口空气便精神百倍,刚才惊魂未定的心里也放了下去。
他一路走走看看,见两旁石桌上都是张氏一族积累的宝物丹药,心里垂涎,却又苦于他没有张氏血脉,不能碰这些下了禁制的物品··罢了,刚才张行烈刚好因为是宗主不能进这洞穴,境遇比他更倒霉万分,后来又听到惨叫,估计是凶多吉少,他乘这鲛人血液气息未散,把灵晶挖了出去,也是一笔大机缘。
这样想了,季休就循着地上灵气最浓郁的脉络,奋力挖了起来··挖开浮土,只见这地底渐渐显露出一条白光四溢的长条物事,季休看见其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心中狂喜,几乎垂涎欲滴,更是加快速度,顺着其方向,一路挖了下去。
很快,地底下不但显露了那条光脉,许多地方还旁带出了晶莹剔透,白光闪烁的晶石·季休捡起一颗凑近一看,顿时疯了一般去抓那底下剩余的,通通放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这一颗灵晶灵气浓郁程度,简直堪比一个灵石矿场·他季休有了这上天送的宝物,何愁前路啊·就在季休狂喜拾捡灵晶的时候,季生却在入海口那处一筹莫展。
他已经把什么方法都试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出去·虽然有点不想看见季休,但是考虑身上有血炎宝衣,也无需怕他,就在地上拾捡摔下的山石,堆高起来好让自己爬上天顶那处洞口。
这宝脉十分狭长,季休越挖越多,自然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也越挖越深··季生此时已经够到了洞口,刚爬进几步,就被顶上一阵乱石洒了一头脸··“阿然,待我上去先看看,你在这等我”·阿紫憋不住了,飞身向顶上飞去。
季休正挖的高兴呢,突然见眼前多了一道紫光··阿紫之前面对张行烈和他的时候,都是用了幻阵隐藏了自己身形,现在明明白白露在对方面前,对方反而不认识了。
这是什么东西莫非是守洞妖兽,可为什么是一只笔的模样·“灵尊莫冲动,我是按伏元宗宗主之命进秘境来拿东西的,不是贼人。”
原来这就是那崖下秘境了,真是误打误撞,反而进来了··而这奸人竟然不识得器灵真身,听的对方猜测,阿紫心里几乎笑掉了大牙,于是灵机一动,将计就计问道。
“我是洞中守卫,张行烈让你来拿什么了”·看见眼前这守卫知道张行烈的名号,季休又更相信了些·就恭恭敬敬回复道··“宗主让我进来取这地下灵脉旁的结晶的。”
阿紫往下一看,果然是一条灵光四射的宝脉,心中一喜··这下可好了,这可是万年难求的,天地自生的水灵气脉·刚好阿然他重铸身体需要皮肉筋骨,用这条水灵精脉来配水母手中的龙骨,可就十全十美了·又把眼光移到了一边石台上放的东西,阿紫一眼就瞧见了一把陈旧钥匙。
这应该就是解开水母锁妖壶的钥匙了·“你可有证据啊”阿紫装模作样问道··“这……”季休这下犯了难。
张行烈都已经死了,他哪还有什么证明·都怪那来历不明的男子,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弄得连洞中守卫这样重要的事,也没和他交待··看了一眼几乎已经全部挖开的灵脉,季休恋恋不舍的提了袋子从坑洞里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鲛人血已经快干了,万一气息消失,还不知道这洞里的禁制会有什么意外·反正这进来的秘密只有他一人知道,此刻还是见好就收,下次伺机再进··“我来的匆忙,忘了带了。
不如我现在就出去找宗主,下次带凭证来给你看可好”·它没有时间布阵,也拘不住这奸人,不如先打发他走,先让季生得了灵脉要紧··这样想了,阿紫开口说道。
“那你速速离开·”·季休应了,装好乾坤袋,起身向来时的洞口走去··已经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底下怨气消散了没有·可是他不走,也是再无出去的机会了。
季休咬了咬牙,准备下洞··这下阿紫可紧张了··“你做什么”·“灵尊,我要从这里下去,麻烦您让我过去·”季休拱手。
“怎么不走大门·”·它明明看见这洞府前方有门··季休这才觉得蹊跷·如果是这洞中原本器灵,怎么会不知道这大门只让张氏血脉进入·于是心里暗叫不好。
“怎么不回我话”阿紫装腔作势问··只见原本低头的男子,突然从乾坤袋中抓出一张黑布兜头朝他扔去··不知道是什么法宝,阿紫吓了一跳,退了几步。
而季休乘此机会,已然跳下洞去了··糟了·“阿然”阿紫转瞬就摆脱了那劣质法宝,也往那洞口冲了下去。
季生见阿紫上去,等了一会儿,竟然跳下一个黑影··对方看见这底下有人,也是吓了一跳,抓住了洞壁··原来这人还没死莫非刚才那笔也是这人的法宝·季生也看清了是季休。
仙侠修真·两人这样对视,俱是不上不下··不过一会儿阿紫追了过来,看见季休已经碰见他主人了··“阿然,让他走·”·阿紫喊。
虽然对方伤不到他,他也确实阻止不了对方·阿紫提醒他让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于是季生侧开身子··“你走吧·季休也摸不准这两人什么意思,但他身上蛟人气息快要消失,必须抓紧时间。
于是奋力一窜,从季生边上溜下去了··第075章 -现实世界·见季休身影消失在洞底,阿紫连忙对季生说··“阿然快上来吧,这里有对你极好的东西”·季生听了,连忙奋力又往上爬,终于进了那水源精晶洞。
看见四周石台上摆放了不少东西,季生也终于反应过来··“咦,这里摆放了这么多修士物品,莫非这就是那伏元宗的崖后秘境,为什么张行烈身为一宗之主,有大门不走,反而和季休偷偷从地底挖上来了”·一时也想不出缘由,季生索性不管。
把目光在台子上搜寻了一圈,拿了中间那把钥匙··“莫非这就是锁妖壶的钥匙了,真是不枉之前的担惊受怕·”·“是啊,阿然,你再看地下。”
阿紫现在也极为兴奋··季生循着阿紫的话再看地上,只见一条白色光脉,灵气四溢,一忘便知不凡··“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万年难得一见,天地风水聚集宝地才会出的一条造化灵脉。
这张氏祖宗估计早也发现了,便在此处建立秘境,利用其为本门弟子提供灵气·而且这是一条水脉,阿然你拿去之后,再拿了水母处的龙骨,可以一起用来替换本身缺损了”·“那对我来说,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季生想到身体恢复有望,几乎落下热泪··于是唤阿紫把钥匙收进乾坤袋,他也伸手下去挖那条季休未完全挖开的灵脉··哪知挖到尽头,季生伸手一提,那原本莫约十几米的灵脉,瞬间只剩臂长。
季生觉得奇妙,也让阿紫放进乾坤袋里去了··也是张行烈封闭这秘境几百年,除了这灵脉存不下溢出的灵晶,大部分灵气其实都留存于此脉中,现在被季生拿去,如他活在世上知道,恐怕又要再气死过去一次。
再说这秘洞本源被收,原本不凡之象尽数消去··原本一直从底下洞口传来的咆哮水声,也消失无影··季生听的清楚,也高兴道··“看来那海水不会再往这洞中倒灌了,我们也从海底走了,以免从这大门出去碰到张氏门人又是许多麻烦”·“阿然莫急着走啊。
看那张氏一族对你如此过分·且丧尽天良,我们不把这洞中所有宝物拿走,可是对不起之前对我们的厚待”阿紫说··季生听阿紫这样说,也是痛快一笑。
“你说的对,都收走吧”·于是阿紫挂了乾坤袋在石台上一兜,无论是法宝丹药,通通都是收进了自己口袋·然后再和季生一起,从底下洞口出去,游出了这青丘山。
此时那小鲛人尸体不知漂去哪里,怨气全消,远远看去,山峰不再有不详笼罩·季生现在肉眼凡胎不晓得,这山原本浓郁灵气,被海风一吹,也正消散无影了··“我们快些去把水母放出来吧,阿然你身体恢复要紧”阿紫说。
季生应了,朝另一岸边游去··上了岸,已是天色大暗,季生怕附近还有修士尾随,没敢把血炎宝衣脱下·也顾不得有行人看他造型奇怪了,拿出大笔现金,拦了路上汽车,托对方是送他去了太湖。
青丘山其实也在苏省,这一夜赶路,终于是在天明时刻到了地方··季生当然立即找了无人的角落下了湖,直奔那锁妖壶··“阿然,你就穿这件衣服保险,那水母可不能尽信她。”
阿紫在旁嘱咐··季生点头表示知道,低头钻进了那熟悉螺壳··水母还是同从前一样静坐不动,见螺内有动静,才掀起了一丝眼皮··“我拿到钥匙了。”
季生说完,水母眼睛瞬间睁大,似乎很想扑过来·可惜锁链牢牢束缚她在原地,只是惊起了一阵锁链碰撞的哗啦响声··“还不把帮我解开”水母急道。
此时阿紫拦在两人面前,呛声说道··“这不急,你先把龙骨或者融合妖体之法告诉我们·”·“龙骨不在我身上,融合妖体之法,也需要借助外力,等你们放我出来,我自会带你们过去”水母口音虽然平稳,可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很激动了。
“什么外力你这样空口无凭的说,我们也可不相信·”阿紫说··水母眼底暗光一闪,说道··“好吧,虽然是件旷世珍宝,不过告诉你二人,也无甚要紧,反正你们也无能耐图谋这神物。”
季生和阿紫听水母说这竟然关系到一件重宝,都是凝神细听··“你们可听说过女娲补天传说”·“听过·”季生答。
“嗯,这女娲是上古神祗,行踪已经据不可考,可她有留下一件旷世奇珍造物仙鼎在这世上,是创造这世界天地万物的神物,自然也可把任意本源不同的物体,合体为一。”
听见水母也提到造物仙鼎,季生心里可是一惊·公输班前辈留给他的书中,只说了这宝物有熔炼凡物使其变为灵材的功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神通可以炼人·当然他既然早已对这神物略知一二,对水母的话就信了七八分。
“你这样说,莫非你会用这神物,可以让我和这妖骨融合一起”季生问··“嗯·也只有我才知那神物在哪·”水母淡淡应了。
这样一来,季生不得不放她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拿着钥匙开了水母身上的众多锁链··只见那些沉重锁链纷纷落下不见,轰隆一声沉在地底,溅起滚滚淤泥,那水母双目划过一丝利光,伸手吸过甘霖桶,素手一拂,地下一阵轻颤,使用千年的九龙捆仙阵也宣告破灭,她身上污渍湖藻纷纷落下,露出一身莹白柔软的纱衣长裙。
季生退了几步,直至退出螺口,防备对方突然发难··只见小小螺内,那仪态冷静的女子,纤足一点,也翩然飘至螺外·看见季生,施施然委身行了一个礼。
“多谢你放我自由·”·季生见对方镇定,并无狂暴翻脸之意,也放下心和她说话··“那就劳烦水母娘娘也帮我一次·”·水母冷冷一笑,甩出甘霖桶把身后那螺壳砸的灰飞烟灭,转头斜睨季生。
“这是自然,我答应过你·”·说罢,甩出一边水袖瞬间绑住了季生腰部,朝着一面飞速游去··阿紫也慌忙跟上··季生被水母拉着在水里飞一般的游动,简直可称风驰电掣,只是一刻时间,他便发现眼前景象变化,想到是入了海洋。
可这水母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依然全速在水里游行,季生体弱吃不太消,只能牢牢抓住手中的避水珠,两旁是什么样子也来不及看了··好在三刻钟过后,水母终于停了。
季生忍住眼前眼花缭乱,才看清眼前是一道漆黑幽暗,深度不知几何的海沟··原来那天幽双尺说的深谷在海洋之中吗,果然是描述的太过笼统,如果是他有心来寻,不知道要找上多久了。
“仙鼎就在这下面,龙骨我也藏在这里·不过底下幽深黑暗,且压力极大,你身为凡体,自己思量是否下去当然,我这里只有一份龙骨,你皮肉经脉,可找齐了”水母姿态怡然,翩然似仙的飘在季生面前。
似乎说的只是一个小问题··“我主人身体如此脆弱,你若是有心帮他,为什么不把东西拿上来”阿紫不忿问说··“可惜那两样东西我都搬不上来,不过若是你愿意忍受那碾骨成灰的痛苦,憋住一口气不死,那只要进了仙鼎,换了筋骨皮肉,出来自是灵根天成,水中真灵,这区区水底的压力,自然是不在话下。”
阿紫听了,偷偷附在季生耳边说··“阿然,我们只有灵脉,她说底下也只有一份龙骨,那皮肉可怎么办这样贸然下去,也不能直接用仙鼎。
这点其实季生早已想好了·他现在用的乾坤袋不正是小尼这如假包换龙子的蜕皮……只是他不知自己现在这样的体质,能否撑住一口气下去··“我有办法,阿紫你不要担心。”
季生对阿紫说完,又看向小尼·“小尼,这次可又要你帮个大忙了·”·“啊”小尼还茫然不知··“这乾坤袋是你蜕皮所制,你能否让我用来换体”·季生已经下定决心了。
如果没有水母这个法子,他身体不能更好了·可要是错过今天,他以后去哪找水母来·“当然可以·”小尼不知为什么,听见季生这个要求,似乎还很高兴。
“那好·”季生转头看向水母·“劳烦娘娘带我下去·”·“呵呵,你年岁不过一十三载,倒是比许多人强上许多,勇气可嘉。”
水母轻笑,拉着季生往下沉向那黑沉死寂的深渊··想当初他还在书上看过,明白这海沟是海底中最深的所在··特别是马里亚纳海沟最深之处足足有一万多米,也不知这仙鼎所在的海沟是哪一个,他又能否撑下去。
幸好阿紫和小尼一派天真,并不知情这水底压力是多么可怕的危险,才没有多加阻拦·希望他此次能顺利撑住,以免这两人后知后觉,造成巨大悔恨··季生紧紧拉住水母缠住他的一条纱袖,感觉到全身越来越重的挤压,闭目以待。
第076章 -现实世界·阿紫和小尼听见水母说这深渊危险,其实也不知是什么危险,以为只要没有精怪偷袭和这水母耍滑,应该无甚大碍··哪知几人往下沉了不过十几分钟,再看季生被避水珠映亮的脸庞上,双眼紧闭,似乎痛苦难言。
“阿然你怎么了”阿紫才问了一句,就看见季生双目鼻孔流出许多血来,在海水中四溢散开,拖出一条血线,才真正慌了··“你把我主人怎么了”阿紫飞到水母面前问道。
“我早已说过水下压力极大,他自己知道后果也同意了·”水母抱过了左手的甘霖桶,悠悠然说道·“你要打架我也奉陪,你要我放了你主人,我也无所谓。
只不过这次算了,那我人情便是还了,下次切莫再来找我·”·“你”阿紫气急··小尼本来在季生边上老实待着,结果回头一看他连双眼都流出血来,连忙游到了阿紫和水母中间,劝阻道。
“别吵啦生哥哥他现在痛苦万分,拖久了恐怕坚持不住,还是赶紧把他带去仙鼎处,让他恢复才是正事”·阿紫回头一看,见季生只不过停了一会儿,飘在他附近的水域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明白此刻确实骑虎难下,必须去找仙鼎才免得功亏一篑。
“算我对不住你·求你快些帮我主人带去仙鼎吧·”阿紫心下惧然,让开了身子,对着水母颓然赔了不是··“哼,算你明白·”水母嗤了一声,甩了水袖,拽着季生继续向下了。
季生从看不见海面裂缝那道光起,耳膜便是刺痛难忍,再过了几息,便感觉耳中如遭痛击,接着巨大耳鸣来袭,再也听不见旁边动静··但这只是个开始··再往下沉,便感觉四面八方都袭来了巨大压力,季生虽然有避水珠在手,也觉得呼吸艰难,仿佛整个人被包在了一块大海绵中,然后又被无数重物碾压。
喉间一甜,季生无意识一张嘴,便感觉许多粘稠液体从嘴里流出·也不知是不是有脏器的碎片··真不知他真正到了目的地,能不能保留一些人形·原本以为自己最是惜命,结果到了这样的时刻,却又不太在乎了。
就连想起神君那日对他承诺,知道有法子能让他不用受这么多苦·现在想来当初的拒绝,还是没有一点后悔···仙侠修真希望他的命也能如从前一般硬·人贱好活……·自嘲一笑,季生把手中避水珠吞在口里,忍耐闭住了双眼。
紧接着便立即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拖入沉梦··有乐歌声这昏梦甚合他意……·小尼和阿紫自季生失去意识起,便越来越心惊。
只见即使有海水流动,季生露出的皮肤上还是血肉模糊一片··小尼看了,当即就抽抽搭搭哭了起来··阿紫看了,虽然留不出泪,身上灵光也是闪烁不停,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再往下看,深渊还是一片漆黑,丝毫没有仙鼎的影子··渐渐的,季生手臂竟然露出点点白骨,人形都要消散,阿紫小尼想宣告放弃,好歹给季生留一具全尸之时。
突然生变··只见季生原本穿着的血炎宝衣,突然红光大盛起来,虽然没有灵气催动,也突然胀大,伸展开来把季生露出的手脚头颅包的干干净净,不露分毫··阿紫和小尼惊讶万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水母注意到身后华光,也奇怪转头,就看见了季生此刻模样,轻笑出声··“倒是福运深厚·”·“怎么说”阿紫问。
虽然它也同为法宝,可这不经灵气催动,还有自主行动意识,却偏偏没有器灵的法宝,真是从未见过··“这件法宝功效不错,有在穿戴之人命悬一线之时保住最后生机的神通,你家主人看来是能撑到仙鼎处了。”
水母说··神君此次总是是做了一件好事了·阿紫和小尼俱是松了一口气,·“那快下去吧”·于是三人拉着那块红布包裹的季生,迅速飞向了深渊之底。
万籁俱寂,连海水似乎都粘稠了许多,阿紫和小尼看见这地方的鱼虾多是丑陋难言,心里也难免感慨到大千世界无所不奇··“还要多久才能到仙鼎处”阿紫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红衣,有些忧心的问。
“这边是了·”水母到了这幽暗之地,全身发出点点柔光,把四处照的明亮了些·此刻她听见阿紫催促,索性把甘霖桶放在地上,一甩左袖··只见前方黑沉之处,忽然显出一条裂口,其中微弱七彩华光四射而出,似乎底下真有不凡之物。
“这下可好啦”阿紫和小尼都十分高兴··“你答应的龙骨在哪”·“随我来吧·”水母嫣然一笑,提了桶便飞身而下。
阿紫和小尼跟上一起下了那七彩裂缝·只见里面不同于外面黑沉水域,光彩四溢,照的这有方圆几百里的大洞蓬荜生辉··无论是底下还是洞顶,都嵌着不少白光闪烁,影影绰绰的透明石头,又不是灵石。
阿紫和小尼也无暇顾及这洞内奇怪的石头了,两双眼睛都是紧紧盯在了那耸立在洞中,紫气缭绕,线条古朴的四足大鼎上了··“好大的灵气……”小尼惊奇不已的感慨了一句。
这鼎草草估算便有百米之高,百米之宽·浑身灵气浑厚饱满,连阿紫都看不出是用何种材料制作的··“这就是神物造物仙鼎了,自万年前砸在此处,这世上无人能挪的动它。”
水母立在一旁解释··“它真的能帮阿然恢复吗”此物虽然是阿紫从未见过的神物,可毕竟关系到阿然生死,它难免担忧。
“当然是能的·就不知你家主人运气到了这里还管不管用·毕竟这仙鼎是神物,它若是不愿,你家主人恐怕也只会变成这洞里的源晶石吧·”·“你说洞里这些发光的石头,都是使用仙鼎失败之物”阿紫难以置信道。
“不错·”水母说··这下阿紫和小尼顿时两难起来··不去阿然回了俗世恐怕也没有人能治好他现在的重伤·可是去,若是一点差池,季生就成了和这洞里一样的废石了连尸骨也留存不剩。
犹豫半晌··阿紫游到了那大鼎边上,情凄意切的说··“仙鼎灵尊能否听我一言”·那大鼎当然沉闷不语,耸立在地,如同一座大山。
阿紫见面前神物安静如同以往,心里涌起一股绝望·但还是咬牙说下去了··“哪怕我只是个人造的器灵,也敢说这人间情义·”阿紫回头看季生所在,想到如果这次阿然又消失了,它也活不下去了。
“我要说这世上没有比阿然更好的人了”·“这样好的人若是死了·这世上便少了一处精妙,少了一分色彩,少了一些善心。
你若有灵,为了造化这世界万千事物而生,自当怀有恻隐之心,为我家主人惋惜”·“生哥哥是最好的人啦,他无论是对我这样没有的精怪也很好,从来没有打骂过我而且从没有想害过别人。”
小尼虽然不知阿紫在对谁说话,也在一旁尖声喊道··水母见两人苦苦诉求,哪怕万年如冰雪覆盖的心也有两分同情··“你这两人倒是情深意重,不过这大鼎并无灵智,你们这样啰嗦,也是白费口舌而已。”·“我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求上苍开眼,留阿然一命。”
阿紫转头对着水母,一身灵光几乎尽数消散··真没想到这当今世上,还有这样的情谊,看这器灵和小龙都一心为他,想必这个人类品行确实不错,她索性便送了那龙骨给他吧。
水母无奈心底叹了一声,说道··“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赶紧把你主人放进去吧,也不知这衣服能保住他小命多久·”·阿紫无奈点头··水母当即拉了包裹住季生那团红布飞身上了仙鼎。
阿紫和小尼也先后跟去··只见鼎上盖有一块刻有天地四方龙雀虎龟的青铜大盖把大鼎罩的严严实实,唯有中心一块镂空青铜球散发出缕缕紫烟,似乎通向大鼎腹内。
水母回身看向阿紫和小尼,说道··“你们可把替换的皮肉和经脉准备好了,我这里只有龙骨·”·“都在我家主人身上·”阿紫答。
“那便行了·”水母侧身,又伸手朝一处源晶石丛生的地方甩袖,拽住了一根十分沉重的物事,使劲往上一拉··阿紫和小尼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处的源晶石全部爆裂成灰,显出底下一根嶙峋灰白的巨大骨骼。
其首上生两根灵气四溢的枝桠,确实是龙骨才有的双角··幸好,水母没有骗他们·否则它真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了··阿紫看的真切,心里才放了一点心。
“我可动手了”水母说··阿紫和小尼互看一眼,终是狠心点了头··水母见两人答应,双袖一甩,把龙骨和季生都扔向了那大鼎中间。
那镂空铜球也怪,似乎感觉到附近有东西,紫光一闪,尽数吸了进去··见一切顺利,水母满意点了点头,想对阿紫和小尼说些气运的话,却听洞顶上方忽然传来悠悠歌声。
·三人都是一惊,抬头看去··第077章 -现实世界·只见歌声越响,四个半身为人,□为鱼尾的鲛人缓缓游了进来·其中一人手捧一团漆黑却又星光点点的丝线。
见是鲛人,水母定了心神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等又没有侵犯鲛人族地·这仙鼎在此伫立万年,谁愿意用便可用得”·“我们并非来阻你用这仙鼎,而是来帮这公子一臂之力。”
拿着丝线的鲛人轻轻游了过来,又看向阿紫小尼·“汝应识我·”·“是,你垂涎过阿然,想带他回去·”阿紫说··“公子与我无缘,我也无意。
然前几日多亏汝等用鲛纱送回我族幼儿遗体,今日特来感谢·”·那鲛人看向仙鼎,黯然道··“可惜我族人少势微,这里只有我族鲛丝一副,特意混染海星玄沙,送他一头墨染青丝。”
阿紫听了,也心下泣然··“多谢你们·”·鲛人点了点头,游到仙鼎边上,扔了那星光点点,漆黑如墨的鲛丝进去··只见那鲛丝投入之后,仙鼎又是紫光一闪,没了动静。
众人屏息等待,却不知这仙鼎里又是何等景象··……·季生昏迷久矣,醒过来的时候,只见四周紫云缭绕,不知身在何处··再定睛一看,只见眼前偶然飘过一根白色根茎模样的东西,立即想到是之前在张氏秘境得的水脉。
再一眨眼,又有一副白骨模样的东西飘过··季生把那白骨上的犄角看的清楚,恍然大悟这是一副龙骨··莫非他此时已在造物仙鼎之中,否则怎么会见到这些东西一起在身边·心中肯定是了。
季生便奋力想抓它们过来,却苦于感觉不到手脚··这可怎么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了么·季生心里沮丧间,忽然见身下亮起五彩盛光·接着缓缓壮大,慢慢把他包裹在了其中。
在这刺眼的光芒中一看,之前在外面乱飘的水脉和龙骨纷纷飞到这光团里了··一息过后,季生只觉得自己也被这光华融化了·不过暖洋洋的,十分舒服,他便放心的轻轻闭上了双眼。
此时在外面,众人见到那仙鼎忽然轻轻颤动起来,那盖顶上镂空的铜球溢出的不是紫雾,而是五彩光芒了··“咦你家主人身上有补炼石”水母大惊。
“那是什么样的东西”阿紫奇怪问··“是块五彩光芒的石头,你看见过吗”水母问··“好像我确实在阿然乾坤袋里看过。”
阿紫说··“是有的,我亲眼见到生哥哥和神君从一个秘境里得的·”小尼在一旁肯定道··水母一听,顿时笑出声来··“哼哼,也真是天道眷他,有了这补炼石,他凝体万无一失了想当初女娲补这世界,便是用了这种石头。
现在只不过补个区区体壳,自然不在话下·”·“那真是太好了”阿紫十分激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灵雾蒸腾,五彩霞光四射,晃动不已的仙鼎。
只见那仙鼎颤动的越来越激烈,那盖顶的华光也收了四散的光景,慢慢拢成了一束白光,直冲天际·原本在此处海面上捕鱼的船只也都吓了一跳,只见一条粗大光柱从海底射出,直窜云霄·许多人都跪了下来,为着奇迹膜拜不已。
嗡的一下沉闷声响,海底众人见那光柱持续,弥久不散,晃的人眼都睁不开,但有心人还是注意到,那严丝合缝的盖子竟然张开了·“阿然”·阿紫和小尼等不及先冲了过去。
此时天空被穿透的云层里也裂开一处口子,其中透出七彩祥云,似乎金仙下凡··无数凡人目击此异象皆是张口结舌呆立在原地··紧接着,那处裂缝一收,一道华光瞬间飞入海面光柱所现之处,消失无影。
顿时海面风平浪静,似乎刚才所见都是幻觉··阿紫和小尼正要扑向那仙鼎,只见天顶一道瑞气千条,光华万度的利风扑来,两人心下一惊,都是不觉退了一步··再抬头往上一看,只见一个人影从天缝中缓缓降落,把那黑沉海底照的银光璀璨。
看那来人,面若皎月,唇如丹朱,特别是一双妙目,如风水山城,春花秋雨,本应是高雅绝尘之姿·可其御波疾行,身披的一件绛绡鹤氅在后翻滚而至,端的是一副风尘仆仆之态。
这时仙鼎顶盖又完全打开,一具男子身体径直飞出·他飞身而至,接在手中··季生迷茫睁眼,见眼前熟悉又陌生面孔,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你……”·真是一年未见,这痴儿竟然这样大了。
果然山中岁月磨人,他早该过来看看··阿紫和小尼却不认识他,大急上前要人··“你是何人快把我家主人放开”·此时被他抱住的人,一身肌肤似乎能于水交融,荧光流转。
长发如漆,又似宇宙星河·真是好一身天造的皮肉筋骨··仙侠修真·再往内腑窥去,只见经脉似水,骨骼似玉,灵气饱满,竟然是直接越过季生从前修为两级,成了真正的修士之体。
而且视他身体资质已经变的如此之好,日后修炼恐怕一日千里··就是这半人半妖,不知该用什么修炼的法子了……·罗晋抬手遮住季生双目,让其沉眠,又转身对愣在一旁的众人说道。
“吾从天元仙境而至,名罗晋·”·奇怪,以她多年修为,竟然看不清此人底细,水母未听此人介绍已经是心有畏惧·再听对方是从天元境而来,更是暗自心惊。
“真是奇妙之事,这天元境的修士,是如何认识这世上一个普通幼儿的”·“此人我带走了,多谢你们费心·”·罗晋卷了季生便走,阿紫和小尼自然是急忙跟上。
而鲛人与水母俱是站在原地,不敢稍动··直到水母先从呆愣中醒过来,见认识那人类的鲛人还是对几人离开方向念念不忘,叹气说道··“是他的造化,我等苟且偷生之怪,不必多言。”
于是才四下散去,封闭了这仙鼎入口,各回自己领地··到了一处偏僻海岸,那自称为罗晋的男子终于降落··阿紫和小尼此时才追上他脚步,气喘吁吁问道。
“你要把我主人带到何处”·罗晋偏头斜视,烟眉拢目,看向那只紫毫竹笔,端详片刻之后问道··“你是阿紫吧·”·“原来你们认识”小尼诧然左右看了两人。
可阿紫也是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我”·“我与你主人是旧识·”罗晋除下背后绛绡鹤氅盖在季生身上,只留一件莲边暗底的直缀,显得身姿纤弱,神态清隽。
·“旧识,可我怎么没听说过你的名号”阿紫疑惑问··“我这里有一信物,你看过便知了·”男子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阿紫低头看过,更是心神俱震,不过它此刻已然信了眼前这人。
嚎啕大哭起来··“阿然这段时日可是受苦了……”·季生从昏睡中睁眼,发现四周竟然没有仙鼎,也没有那些源晶石,甚至不是在海底··不可置信揉了双眼,季生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旧小屋,屋内并无其他人。
当然他此时注意力立刻别的事吸引走了··他紧握双拳,难以置信的感觉到了由内而发的磅礴力量··扫开被褥,瞬间溜下床,季生站在地上来回走了几步,几乎喜极而泣。
行动自如,体内灵气流转不息··他痊愈了·真的痊愈了·正在季生十分兴奋间,只听吱呀一声门响,他转头一看,见来人是个穿着普通运动衫,高挑的清秀男子,顿时一怔。
“阿然,你全好了”·幸而此时阿紫从这男子身后窜出,季生才心底松了口气··“你去哪儿了小尼又在哪里”·顿了一下,季生又轻声问道。
“这位先生是谁”·“他……”阿紫回头看了一眼,过了很久才回答道·“他是仙鼎的守卫,叫罗晋,帮了阿然很大的忙,以后要跟着我们。”
季生到了存放仙鼎洞穴的时候,早已经人事不知·听阿紫这样说,他自然信了··“多谢罗先生·”·不过这人身为仙鼎守卫,身份特殊,跟着他又是为什么·“幽闭万年,甚感无聊,便想出来走走。
你既然用了仙鼎治伤,想必不会推诿带我一游”男子相貌只能说是清秀顺眼,以他此时脱了凡胎双眼看去也是毫无修士灵光,可季生看那人双眼,总觉得其中烟波浩渺,气质绝尘,果然不似凡人之态。
“当然愿意·”季生现在伤势痊愈,甚至感觉灵气比以往更甚,境遇与前几日不可同日而语,带恩人之一游玩几日,又算的了什么了··男子哂然一笑,从手上的布袋里拿出一条臂长黝黑的动物。
“对了,你之前问的小尼,可是这只*小龙”·这动物通体乌黑,背上拱起几点暗红骨质,如果不是脑袋上两点鼓包,还有臂长的身形,是很像小尼。
季生走过去近看,目带疑惑··“生哥哥,是我呀·”这动物昂起凸出两点鼓包的脑袋,像是扎了一对双髻,很有些滑稽··“你怎么突然长大了这么许多”季生惊讶道。
一时也忘了和那男子的生疏,从他手里接了小尼过来··小尼撇了撇嘴,回头偷偷看了一眼罗晋,小声说··“是他给了我一大补之物,让我修为大涨,三日便蜕皮完成……就是……就是我好困啊……”·小尼刚说完,就打了个哈欠。
季生听了甚感意外·抬头看向男子··“也没什么,对我来说不过举手之劳·”罗晋轻笑,背着手说道·“何况我需托付你带我人间一游,贿赂你几点好处也实属平常。”
季生见对方虽然说是万年寿龄,可心性并不古板,还与他说笑,心里也是高兴能认识新朋友··“多谢了·”·又低头安抚小尼··“你安心睡吧,我抱着你”·小尼这才点点头,昏昏沉沉耷拉了脑袋,瞬间就打起了呼噜。
原来季生醒来之后,还是沉睡了三日·所以其他人便先上了岸,把他安置在了海边一座小渔村内··他醒来看的,就是阿紫教罗晋租的房子了··第078章 -现实世界·看来此人真是聪明绝顶,刚入人世,便知道该如何生活了,自己带他游览,应该不需废什么力气。
再检视身边之物,那乾坤袋与他在仙鼎内一起消失了,他此刻身无分文,积攒的灵石也都没有了,甚至神君那保了他一命的法袍也不见了··不过这都不要紧,他此刻能行动自如就是最大的幸运。
他会想办法在两人再遇之时,找到合适的替代赔偿对方··就是不知阿紫和罗晋的钱钞是从哪来的,估计不是正途,还是不问为好……·“你入仙鼎,一举突破易髓换骨,到了辟谷境界,可算是真正的修士了。
现在我观这凡世灵气枯竭,你打算如何处之”罗晋见对方只是坐在一张方凳上抱着那黑黝黝的小怪出神,便走到对方身边状似无意问道··自然是去天元境走一遭,他已经数月未曾回去,何况现在自身修为已涨,高全的功法不能炼了,必然要去那把华万山给的三华心法背熟于心。
想到这里,季生便停住了··他猛然想起水母当初和他说过这成了半妖半人之体,修炼功法很有可能全都不再适合于他··“前辈,我有一事想请教你。”
季生抬头看向那仙鼎守卫··此人活了万年有余,也不知是人是妖,说不定这个问题,他能给自己答案··“但说无妨·”罗晋依然是温婉平静之相。
此人也是奇了,他已脱离了*凡胎,理应能看见修士身上灵气强弱·可这罗晋,从外表看去一丝灵气不露,如果不是阿紫介绍过这人身份,他绝对猜不到此人不是凡人。
当然对方活了万年有余,说不定还与远古之神有过交集,以他眼界阅历,定然是不俗的··对方愿意回答他的问题,真是天大的福分··罗晋听完,那双与常人极为不同的眸子现出一点精光,似乎一眼能把季生内外看穿。
季生凝神屏气,等对方下结论··罗晋眨了眨眼,点头道··“你的顾虑是不错,你现在皮肉骨为精怪之体,经脉发肤为天生之材,魂魄内在又是人胎所生,确实十分复杂。”
季生忙问··“那确实没有我能修炼的功法了吗”·“这世上大部分功法对于你来说,是不大合适·”罗晋说。
“您这样说,莫非是指还有少数合适我”季生问··“嗯,你需得找到这人修炼体所需灵气与妖修所吸日月精华共通之处,或者有互相转换的法子,大概也可以。”
罗晋道··“人修灵气与妖修日月精华互相转换”季生闭目沉思,似乎总觉得记忆深处好像听过这种描述··“我倒是记得天元境有修士能凭借一只法宝转化,天地所有的灵气都可收的。
也有一强大修士,因本体天赋,可吞噬世间万物,化为己用,由此可见,他们必然都是有这样的能耐·你若是想继续修炼,只要去了天元境……”罗晋又提道。
·季生只是听了前两个例子便心头一震,后面的话也没听清了··莫非……·莫非吞噬的天赋是说那神君·是了,对方教过他混元掌,那功法十分怪异,之后对方也有提起过自身天赋能吞化万物,还说教他吞人。
“啊……”·季生不觉惊呼出声··“怎么”罗晋侧目问道··可惜神君着重说了吞人,他与对方已然翻脸,那功法具体是怎么样的他永远不知了。
倒是对方之前先教他的混元掌,他还记得·能吸取法宝和他人灵气,不知道合不合用了··“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有人教过我一邪佞功法,好像很相似。”
季生答了··“教了你邪佞功法”罗晋一直平稳悠然的口气突然冷了些许,不过他随即又恢复了本色·“你用来给我看看。”
季生点头,转头四顾想找一物示法··“无妨,你就拿我一试·”·“这”季生难以置信看他··“这种事我逞强作甚,你放心用来。”
罗晋笑的坦然··季生心想也是,把小尼放在一边床上·然后自己运起混元掌法诀,一掌推向那隽秀男子··只见刚贴上对方,季生便感觉掌心碰到一处柔韧触感,可见对方显然并不像外表看的那样纤细,衣服底下尽是恰到好处肌理。
但这心思也只是一瞬,季生立刻便感觉到庞大灵力向身体涌来,他心里一惊,赶忙扯开手去·即便这样,体内也瞬间被灵气充满了,不知再松手晚些,是不是爆体而亡的悲剧了。
好多的灵气·好高的修为·季生心内感慨一句,检视体内,复又松了口气说道·“此种功法真的有用·吸来的灵气,可以收化。”
“那便好了,我看这功法尚可,表面上看没什么邪气,在人前使用都没什么·”罗晋眯眼一笑·“虽然不能用人修和妖修的法子引气入体,这样直接夺来的也是不错。”
“还要多些罗大哥你助我一试·”季生答··“举手之劳·”·罗晋轻巧答了,转身走到了门前··“就是不知你解决了这心头大事,能否带我出门一观”·季生笑答。
“那是当然”·也不知是不是长大了的原因,小尼变得比以前沉稳了许多,又时常困倦,季生见它常常睡的人事不知,又怀念它小时候一派天真,便把它一直抱在手上了。
因为要出门走一趟俗世,阿紫不好现身,也是躲进了季生口袋··表面上看去,那便是两位丰神玉树的男子,闲暇无事,抱一只品种奇异的蜥蜴,出门逛街了··这海边小村,当然是没有什么特色。
只是附近靠了海岸,有两分海景·可惜临近岸边的海水十分浑黄,沙滩上也是堆满了渔网垃圾,腥臭难闻··“没想到这世上过的如此艰难·”罗晋虽然看起来是不染尘埃之人,但见了此地难看,也并未作出什么嫌弃神情。
季生见他沉稳有度,心里又是多了许多好感··可见观平日言谈,就该略知其人品·可惜从前他识人不清,神君几次露出狂妄本色,他都未在意·季艮言语阴险,话里有话,他也未加警惕。
·仙侠修真好在现在他已吃过大亏,万事都留三分余地,希望今后不再重蹈覆辙··“嗯,当今世上,确实大部分都过的如此,不过也有个别地方,景致绝佳,各有特色,我带你去看看。”
季生轻笑··他临时从溪桥村离开,栋叔应该十分担忧了·这次他回去一叙,既是在去天元境之前正式道别,让对方安心,也可带这位罗前辈好好欣赏一次陆上风光。
“哦”罗晋也露出一丝笑意,声醇如醉·“那就劳烦季公子你了·”·季生不知为何,听了此话,面上有些发臊,忙转身掩盖。
“走吧·”·两人身上也无现金,季生实力又已经恢复,于是等了夜半时分,季生拿了地图,带着罗晋朝溪桥村方向飞去了··也不知是不是对方修为高的原因,这罗晋飞在天上的姿态也与常人不同。
其迎风舒卷之姿真真诠释了什么是,吴带当风,怡然之态··做个这样的仙人,游遍千山万水,应当是最潇洒的吧··季生心里暗叹,摸了摸又睡着了的小尼,开口问道。
“罗大哥你平时是如何修炼的呢”·罗晋以手枕腮,偏头看他,好似那飘然无体的云朵是上好水床··“我无需修炼·是个悠闲散人。”
“罗大哥你真会说笑·”·季生以为对方修炼是个秘密,不想告诉他而已··罗晋笑而不语··两人修为颇高,即使没有法宝代步,也是极快就到了苏省。
季生远远透过稀薄云层看见地面上一块深蓝反光,高兴道··“前面就是那太湖了”·罗晋听言,却没有看那暗夜明珠一样的景致,而是偏头看他。
季生见那温润双眼,好似今天如水月光照进,心里一颤,收了刚才有些过分兴奋的笑容·束手束脚起来··好在罗晋终于移开了视线,看向那湖泊··“唔,看起来确实不错。”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言··直至降落在太湖岸边··此刻四下一片静谧,连湖畔常有的波涛声都没有了·那太湖在明月下,一丝褶皱都没有,如同一面光亮的镜子。
季生见气氛诡异起来·当即咳了两声,找了些琐碎的话说··“现在天色晚了,不好打扰·我在那村里认识一位老师傅,人品和技艺都是顶好的,虽然是凡人,罗大哥你明日也可认识一下。”
“哦,是会些什么样的技巧”·“老师傅手工做的乐器在这世上享有盛名,而目前他虽然洗手收山,但闲暇之余喜好演奏本地特色评弹,也会的很多。”
季生说··“乐器我也略懂一二,看来明天是必须要去拜访那老师傅一次了·不过那评弹是什么东西,我从未听说过·”·罗晋露出了一丝兴味笑意,挪揄看向季生。
“看你对他如此了解,你一定也是会的了”·季生惭愧笑道··“是向老师傅学过一些·”·“那我倒很想看看你的表演。”
罗晋说··季生有些为难道··“这评弹需要乐器配合,此时我身上并没有啊·”·“这样……”罗晋微挑纤眉。
“那便下次再说吧·”·季生虽然开始是不想在这芝兰玉树般的人面前献丑,可见到他面上有些失望,心里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一般乐器我也会做的。
而且此刻我实力恢复,有炼器法诀可用,很快便能做好·”·第079章 -现实世界·“那便太好了”·罗晋轻拍一下手掌,伸手变出一根梨黄木材和银色丝线,还有一张蛇类皮革。
季生此刻已经不是肉眼凡胎,无需用清视通经也可看出物品灵气·见罗晋出手就给他蓝品材料做些大部分人看来没用的东西,是吓了一跳··“罗大哥何必急在这一时,到了明日早上,村里多得是乐器。”
“我愿意,别人就说不得什么·”罗晋把材料都一起递给季生·“我寿命漫长,一路不知收到过多少材料,这点蓝品不算什么·”·“好吧。”
季生无法推拒,只能把沉睡小尼放在草地上,然后自己把那些材料拿在手里细细雕琢了起来··通过往日经验,他已经知道,只要用心炼器进入琢物境界,哪怕是凡物,加上自身灵力,也可变为法宝。
现在这材料本身就是灵材,即便巧工宝卷上并无三弦和琵琶,他按照栋叔教他的凡间步骤,套用书上其他范例部件,也可以做出一样的法宝来··只见季生低头用心做器,全神贯注,眼入三分,瞬息便进入自成境界,不受外物所扰。
其专心致志仪态,旁人看了,莫不觉得肃穆可敬,仿佛已然超脱三界··罗晋一双眼紧紧盯在那清澈面孔之上·心中感慨万千··他的选择果然没错,便是为了能常伴这知音身侧,他也不枉在这浊世走上一遭。
不一会儿,季生便举了两面琴出来··“好了·我见材料有余,多做了一面·”·季生端详手中两面乐器,虽然是和罗晋说话,也是没有移开爱惜目光。
果然灵材做出的物品和凡俗不同··只见这三弦和琵琶不提飘散四溢的蓝色灵雾,通体金黄,勾弦便闻隐隐金戈之声··“真好·”·季生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
罗晋收回目光,搬了那面琵琶在怀·轻轻拂了一遍··“你做的很好·”·“原来罗大哥你也懂音律之道”季生见罗晋手法娴熟,有些惊喜道。
罗晋嗯了一声,露出些狡黠笑容··“那我可不知,说不定我天赋异禀呢·”·季生他自己在音律一事上可称无师自通,听见罗晋这样说,当然是信的,心里更是十分高兴了。
原来自己也与这位前辈有一处共通点呢··“既然乐器已然准备好了,我们两人这样站在岸边可是大煞风景·不如……”罗晋朝湖岸挥手一拂,变出两张荷叶来。
“乘兴一游·”·说罢,率先踏上一朵荷叶,跪坐以待季生··见季生眼光看向地上熟睡的精怪,罗晋又说·“你让阿紫守它就是,你也该自在一回。”
季生见状不好拒绝,便如对方所言,让阿紫去守小尼,自己抱着三弦走上另一片荷叶,安稳坐好了··可虽然他是上来了,还是忍不住担忧··“这俗世里杂人众多,如果看见你我二人。
可会引起不小骚动·”·“不需多虑,我这荷叶有隐蔽身形功效,并不会被旁人看见·”·罗晋答完,两片荷叶便载着两人向湖中飘去··见季生临危正坐的模样,罗晋又开口说。
“你看着今夜一丝风也没有,可真是难得的事情·可见是老天也不忍打扰你我二人演奏一曲·”·季生点了点头··“罗大哥,你真的要听我唱评弹么”·“自然,你先动手,我在一旁先听一听这其中门道。”
罗晋答··事到临头,季生耳后终于红了·不过他乘夜色低头,估计对面也看不出什么··“那我便唱一曲·”·低声说完,季生便唱了一曲梅兰竹菊,罗晋坐在一旁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也伸手弹起怀里的琵琶。
季生原本低声诉唱,突然听见旁边乐声起,立刻一顿,抬头看向对方··罗晋怀抱琵琶,见季生终于抬脸看他,唇边顿时扯出一点微笑·那纤长手指在琴面上,上下游弋,如飞鸟临风。
但对方从未听过此种曲风应当是真的,但是有他自由发挥而来,却也十分配合,默契十足··季生看的真切,知道对方说从前没有接触过这乐器恐怕是诓他的·不过这又有何关系,人生能得一知己,即便立刻死去,也当无遗憾。
如此想了,季生便也不唱了,而是由着在这深蓝镜湖,自心中有感而发的潇洒琴音·以示心如明镜,身如高台当歌··罗晋面上的微笑也越发大了,十指疾飞,如海潮初生,去撩拨季生那安稳意思。
季生听了那越发急促、如大雨倾盆的弹拨,果然心潮澎湃,无法再找到静心之感·只能无奈一笑,罢手不弹了··“罗大哥你的乐技真是极好,我是比不过了。”
“你也很不错·我只不过是胜在虚长年岁,多练了时间罢了·”·罗晋见自己胜了,也是停了手··一时间沉默下来,两人也不知为什么,瞧见对方眼内,都似乎闪烁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那样的光彩,璀璨如星·哪怕在这天降破晓,最黑暗的时刻,也让人一眼便看的清楚·特别是在对方那平平无奇的脸上,更是让人难以忽略··心里怎么好像还受那琴曲影响,跳脱不停呢·季生别开眼,看向了湖面远方薄云露出一点橘红。
“这天快要亮了,我们去村里吧·”·罗晋轻笑不言,挥手让两旁荷叶载着两人回了湖岸边上··季生赶紧去抱了小尼在怀中,收回了阿紫,以免和那罗大哥单独相处,气氛怪异,·因为快到夏日,天亮的是很快。
两人从湖岸上去,已经是有不少人在外活动··可季生想到这村里的人对他是很熟悉了,此时他突然能站立行走,恐怕也是要多费口舌解释·于是便拿了背后的帽子盖住头脸,和罗晋说了原因,才走进村里了。
进了村庄,眼见都是自己往日熟悉的景象,季生嘴角带着笑意,一路和罗晋介绍,然后到了栋叔家的院前··可还未敲门,季生便觉察出了一股不对劲··“怎么了”·罗晋见季生突然停住不动,好奇问道。
“往日栋叔院里是晒了许多琴箱,怎么今日看院里空空如也”季生疑惑抬头看了一眼,又说·“现在时间已经是不早,按理也要开门做事,怎么还大门紧锁”·“莫非出远门去了”罗晋说。
“栋叔还有两个弟弟,怎么会一起都走了呢”·季生说完,敲了几声大门,果然是无人应答··就在季生正想去附近邻居问问情况。
旁边突然闪出一道人影来··季生现在实力恢复,当然是不会被这突然来人扑到,而是退了一步,厉声问道··“你是何人”·那人也如季生一样带着帽子,遮遮掩掩,见季生出声问他,才畏畏缩缩抬起头来。
怎么是他·季生见了来人样貌,顿时十分惊奇··原来这横眉竖目,额前溜光的男人,可不是和他在余惠市做了几笔买卖的赵老板·想到自己现在样貌已经和小时候不同,季生初始震惊了一会儿,便装作不认识对方,又问了一句。
“你是谁”·那人看清了季生帽子底下的面容,也是惊讶了片刻·不过他马上又自我肯定般的点了点头,捂着嘴小声说··“你找栋叔跟我来吧。”
赵老板是怎么和栋叔扯上关系的余惠市和溪桥村可是相隔千里,前几个月他也没听栋叔说过有这么个朋友·季生真是怎么想也不明白。
不过他好歹从前是认识赵老板的,于是决定跟对方走一趟··“罗大哥,跟他去看看吧·”·“我跟着你,你决定便行了·”罗晋说。
于是两人跟着有些畏缩的赵老板,一直走到了村外一间有些孤零零的废旧水泥房··赵老板四下看了一眼,这才打开大门上的挂锁,请季生他们进去··季生见房内一片黑暗,有些奇怪的问。
“栋叔和这里有什么关系”·赵老板却有些慌张,语调似乎在求季生了··“进去吧,进去你就都知道了,外面不安全·”·不安全这光天化日之下的,到底有什么危险·仙侠修真·季生不解的看了一眼四周,没发现任何异常。
但他终究听了赵老板的话,回头看了一眼罗晋,低头进了那老旧黑暗的水泥房内··见两人进了房间,赵老板又朝外面探头探脑了一会儿,才闪身进来,从里面反锁了门。
季生见他如临大敌,这大厅里又是空旷,还散发着一股霉味·怕罗晋等的不耐烦,便又开口问··“到底什么事,现在可以和我们说了吧”·“哎呀,不要着急,我真的是有要紧事和你说再等一等”·季生看的清楚,赵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操作着,蓝色荧光照的他脸上是满头大汗。
“看来他确实是有要紧事和你说,我们在这等一等也无妨·”罗晋说··季生点头应了··三人这样等了大概二十几分钟,外面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第080章 -现实世界·赵老板本来束手束脚的站着,听了着空旷房间里突然想起的砰砰声,吓的竟然微微跳了一下,才窜去门边,从猫眼里看了··大概看见的是他要等的人。
赵老板终于松了口气,扭开了反锁的门栓··从昏暗的客厅看去,大门打开的时候,透进的光线十分耀眼,不过季生和罗晋都并非常人,自然不需适应光线,就看清了那来的高大身影。
“韩大哥”·季生忍不住惊讶喊出了声··对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让赵老板锁了门·才走了过来··也是奇怪,这来人进了门,不先和自己同伴说话,反而直接站到了来客面前。
而且一开口,便是让季生大吃一惊··“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来这里吧”韩峰晦涩说完,抬头看他·“而且我知道你就是季生。”
季生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韩峰见季生面上有震惊之色,知道自己所料不错··“其实……”·韩峰话刚出口,面上又有愧色。
“其实我这次来,先是要给你道歉·”·“为什么”季生此刻一头雾水··“我从接近你那一次,便知道你是和常人不同的修士了。”
韩峰疲惫的抹了把脸·“我是国家专门负责处理这种非常规事宜的国安部的在职人员·”·季生听闻此话,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等对方接下来说什么。
“我第一次见你,也是因为自从你在学校出事后,就被我们部门放在特殊人员名单内,进行密切关注了·后来有个女孩在网上发了和你的合影,我们判断出你在西山县,然后再一查,就看见有人帮你在西山工商局登记过,然后我就让沈大帮我和你认识了。”
如果是认识韩峰的当年他就知道这件事,那他恐怕很难以接受·可是此时的他,已经经历不少风雨波折,这种没有真正损害到他的事情,即便知道真相,也引不起他多少怒火了。
“怪不得你当年对我有求必应·”想通了过往一些事,季生心里反而有种通畅之感··哎,连当年的韩大哥也不是他心中的样子了,也不知这他从前遇到的那些人和事,又有几处是真将来去了天元境,从修士的目光看去,那谪仙一样的人,还是如同之前一样和蔼可亲么·“我当年见你一派天真,也不忍心一直骗你。
可惜军令难为,我无法违抗……”韩峰惭愧说道·“其实这国内修真门派,与我们都有联系·这世上每当出现那常理无法解释的怪相,我们都要拜托他们解决。
只不过那些人心高气傲,每次帮过我们之后,便要索取大量报酬·一开口便是一整座玉矿,或者整座山峰·我们也是实在是请不起了,只能把目光放开,寻找你这样门派之外的能人异士。
比如当年云南和神农架怪相,也是我上司不愿再出更多代价,看你年纪幼小,派我来诓骗你了·是我韩峰对不起你……”·见韩峰弯腰赔罪·季生心里更觉得疲累,只是低头摸着乖巧许多的小尼,并不看他。
“起来吧·你现在愿意来和我说明真相道歉,我也不怪你了·”·“也是,你们这样的人,看我们这些凡人,不过是跳梁小丑·”韩峰牵强的笑了一下。
“我这次来,除了是道歉,还是要告诉你一件要事·”·季生这才想起之前来这里是为了要找栋叔·那韩峰和他又有什么关联呢·“韩大哥,你直说吧。”
“我当不起你再叫我一声大哥,你还是直呼我名字吧·”韩峰叹气说道·“我一直以来对你心有愧疚,自从知道你被高氏山门人接走以后,也是很担心的。
但是想到你以后也能走上修仙的正路,终归是没有打扰你·结果我前几日听到命令,竟然是高氏山宣称你为叛徒罪人,还给了我们一张画像,要求发现你的踪迹立即向他们报告。
我才觉得事情不妙·”·季生听到这里,才发现原来自己与那些宗门事情还没有结束·看来那季休回去之后,定然是通过什么认定了他此刻面貌的身份就是季生,还是不死心要报杀父之仇了。
·刚巧季休又知道他曾经谎称是栋叔侄儿,现在要查找他下落,必定是把栋叔给抓走了··“莫非吴栋全被你们的人抓走了”·韩峰摇了摇头说。
“他们认为吴栋全与你有密切关联,是被他们亲自掳走了·而且他们还要求我们在吴栋全的住所附近设下埋伏,为的是等你回来后,直接抓捕或者报信给他们。
他们对你的控诉,是杀害了高氏山和青丘山两派掌门·这我可是万万不信·我之前与你交往多日,当然是相信你的人品,再想那些修士往日嘴脸,心里已断定是他们要害你。
后来我便把这负责埋伏这一块的事主动接了,并秘密通知了我前战友赵广源来帮我等在吴栋全家门口与你接头,告诉你小心··也是他们当初告诉我们你全身瘫痪,需坐轮椅,十分好认。
结果今日你带着帽子一路走来,村里的眼线倒没有第一时间注意你·后来还是赵广源平日挑多了宝石的眼光毒辣,见你背影就觉得像,才先一步带你来了这里·”·原来他无意中还是躲了一个大麻烦。
不过对方这样污蔑他,也是着实可恶·看来当年谋害季辉的事,季休也是参与了的··“我知道军令难为,韩大哥你愿意在这个时候告诉我真相,冒着极大的风险给我通风报信,这份心意我领了。”
季生说完,转头看向罗晋··“罗大哥,本来我无所谓对方如何辱我名声,因我不与他们打交道,便不受其扰,而且一旦沾染这些脏事,便是无尽的麻烦。
可栋叔只是个无辜凡人,却因为我被牵扯进此事·想当初栋叔教我是何等大公无私之情·此时我即便忽略大义,为了自己良心,我也不可撒手不管·”·“季生你要三思。
你不是他们门派中人可能不清楚·这国内四大门派都是联系极为紧密·高氏山说要抓你,便是四个门派都要来了”韩峰急道··“我只为救人,不正面碰上应当无事。”
季生沉吟道··何况他修为已高,配合上季然当年留下的遗曲,应该可以勉强应对··总之,具体如何,只能到时候再判断·栋叔人他是一定要救的。
此时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的罗晋终于发话··“我觉得你的选择无错·”·果然罗大哥与神君确实不同,如果是神君在此,定然要笑他自身难保还要多管闲事吧·虽然两人也有过和睦时期,不过既然基本观念不同,那日争吵分开,也是必然结局。
季生叹了口气,对韩峰说道··“韩大哥你都听见了,我意已决,你就装作未看见我回去吧·今日的事,多谢你了”·韩峰看了一眼季生,又看了看站立在一旁气度不凡的罗晋,也只好无奈点了点头。
兴许季生已经结识了大神通的人物,他这些担心不过是杞人忧天,一个凡人又怎么猜得透这些仙长心思·“好吧……”·韩峰失落转身回去,结果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又回了一次头。
、·“我……我的电话没换过的,你俗世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韩大哥终究是个好心肠的人,没有让他太过失望,真是极好的一件事了。
季生点头应了··“放心,之前的事都过去了,韩大哥我对你没有一丝埋怨·”·韩峰听了,这才拉着赵广源一起离开了··见大门轻轻开了,然后又轻轻虚掩了。
罗晋原本无表情的面容这才动了一下,似乎觉得门缝中透出的光线刺眼··“我们也该走了·是直接去救那个叫栋叔的凡人么你可知道高氏山在何处”·“栋叔被抓去时间不短了,我怕他年事已高,受不了那严刑逼供,还是早去为妙。
那高氏山我是去过一次的,即使记不太清路,可阿紫原来是高氏山守卫,一定知道·”·季生说道这里,把久未露头的阿紫从口袋里取了出来··也不知是不是闷久憋坏了,阿紫在季生手里战栗般的打了个摆子,才轻轻说了。
“我自然认得路·”·“那我们现在变去吧·听你描述,我也对那老先生心里钦佩·”·两人定了打算,出了废旧房屋,自然就找了一处偏僻地方,起身直飞高氏山了。
当然离高氏山那处越近,季生也考虑恐怕路途中就会碰见几个修士,又叫阿紫为自己乔装打扮,换了一副新妆容,才放心前去··待是到了肉眼便能看见那熟悉山峰,真出现了许多修士,季生还是吃了一惊。
这世上的修真之人何时变的如此密集了即便这是一座山门附近,也不该白日里,就达到随便能碰见几个修士的程度啊·“怎么停了”罗晋轻声问。
“往日世上并没有随时可见如此多修士这么热闹的时候,我觉得有些反常·”季生说··“也许是这山上出了什么大事,比如刚才那凡人所说,两处门派宗主死亡,现在是选新宗主的时候,多人来看也未可知。”
罗晋说··“罗大哥你说的有道理·”季生这下心里才安定了些,又继续朝高氏山去了··第081章 -现实世界·二人来到这高氏山前,见这天空上不时飞来几个修士,却不像季生上次那样直接落在山顶,而是全都落在山脚下。
季生看的清楚,也学他们飞身下地,不远不近的站在最后,看这些人和高氏山如何打交道··原来这来的人都是别的宗门里的人物,季生远远听到对方报名,都是其他门派的弟子。
再然后,那些客人便从乾坤袋里取出各种物事,交给了山脚下迎接的高氏山弟子·对方也在手上的本子里记了一笔··“看来这山门有的是喜事·来人可都送了一份礼,拿的是大红帖子。”
罗晋说··虽然不知办的是什么喜事,不过定然和自己无关,且对方因为这热闹,最近一定防备松懈很多,他救出栋叔一定更方便了·“这下可好,我们装作是贺喜的客人便可大摇大摆进山了”·“嗯,不过我看你两袖清风,还是我来送上一份薄礼。”
罗晋笑道,变出一枝清俊的花枝来·“这是我偶然得的一枝凌风梅,送礼还算恰当吧·”·季生看那花枝灵韵含内,艳而不妖,让人一见清心,心里便生出些可惜来。
“这山门里有些人可当不得这一枝好梅·”·“你若喜欢,我这里还有许多好上万倍的东西,就不知你愿不愿意收了·”·季生听了这挪揄,刚想矢口反驳,却见对方一双眼内,似雨含情,明润不可方物,让他瞧了一眼,便再也无法去想旁的其他事。
反而会有一个无比荒谬的念头……比如,对方再多看他几眼便好了··“两位面生的很,请问两位师从何处,来此何意啊”·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季生凝望,他慌忙转头去看,才发现是两人已然排到山门前了。
是高氏山弟子在问话··见季生惶然,罗晋眼角微弯,替他答了··“我们是方外散修浩然门,贵派估计没听说过·我是罗晋,他叫罗生,此次我二人出来游历,听说贵派喜事,想起往日钦慕贵派之情,特乘此次前来贺喜。”
仙侠修真·听了罗晋客气说辞,又见对方手上灵材品相极好,高氏山弟子满面笑容··“哦,大家都是证道同宜,理应多加来往·今天贵派愿意来参加我派喜事,当然十分欢迎”·罗晋也装作会心一笑,把花枝递了过去。
那弟子把花枝拿在手里仔细一看,顿时暗暗咂舌,赶紧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接着用更灿烂的笑容比了比身后··“两位尊长,里面请·”·因重礼在前,季生和罗晋上山自然是一路顺畅。
季生看了四周那熟悉的反季节植物,心里却不像上次那样因为景致美好放松心情,而是心头阴云逐渐密布··哎,只因为他当初在高氏山发生的种种,实在都是不堪回首的丑恶回忆。
季辉让他体会那点点亲情,早已被季艮季休等人毁的一干二净··罗晋很快注意到季生脸色不好,干脆停了脚步··“是有什么烦心事了么”·“我上次来,见了许多人心丑恶,故地重游,自然联想当初,心中不快。”
季生叹了口气,如实回答··“这样的情绪你可不该留,否则早晚便成你心魔阻碍·”罗晋严肃答道·“你得如此想来·这让你不痛快之人,可是巴不得你没有好结果。
可如果你因他们算计,真的一直心情郁结难消,阻了自己仙途,可便是又让他们得意了一次”·“你说的是·”季生虽然点头,但还是眉头微蹙。
毕竟当年季辉转瞬即亡,季艮虽然可恶,也确实是他亲叔·加上当日神君把他人头丢在自己眼前,实在是巨大创伤··见季生仍然一蹶不振,罗晋伸手拍在他肩上。
“你如今修为已复,又有我伴你身侧,现在还需怕什么你根本无需躲避,谁给你不痛快,你也找他麻烦”·此时大部分时间昏睡的小尼倒也醒了,他也抬头对季生小声说。
“生哥哥,你不要怕他们,我也会保护你”·听那豪气爽利话语鼓舞,还有小尼言辞真切的维护,季生心里阴云才渐渐显露一丝光明··是了,他已经是辟谷境界。
在这世上遇见谁都有一战之力,谁再欺辱他,他百倍奉还有什么好怕的·而且连小尼这样的幼小精怪都能说出护他的话,自己怎么又能如此没用,畏畏缩缩·“罗大哥,你教训的是,我不再胡思乱想了”季生说。
“你天赋是极好的,无需优柔寡断,要对自己有自信些·虽然你从前命途多舛,可只要道心坚定,得成仙路,指日可待·”罗晋又轻轻拍了拍季生的肩膀,才收回了手。
“继续走吧”·想通之后,季生便不再多想过往那些阴影,一路目光坦荡,仔细寻找栋叔可能被关押的地点了··进了山门,便早有和山下通过气的八卦门弟子迎接。
季生就跟在他身后又重游了一遍八卦门··这高氏山自从镇门之宝消失后,门中的防御就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了,只有那些盆栽阵法,看起来也不如上次灵巧·再加上此时门中人员繁多,更是显得有些混乱,漏洞极多。
季生抬头看了那灰暗走廊还有大殿此时都挂上红绸花球,顿时了然这喜事原来是结亲··也不知是门中哪位人做了这么大排场··这件喜事虽然不好直接问弟子详实,不过他倒是可以顺便打探了现在这几大门派对他映像到底如何,季休他们是如何污蔑自己的·“这位师兄,我看贵派喜事临门,最近是忙的很了。
不知还会费心那叫做季什么……”季生装作想不起来,顿了半天··“叫季生”那弟子转身,咬牙切齿道·“那是本门叛徒,本世祸害,怎能轻易放过想当年谋害我门中宗主不算,还拉了外界魔头来歪曲事实,又逼我门中师叔自尽没想到他走了之后,竟然还祸害人间,又去青丘山把他亲舅舅害死了还盗尽了张氏一族的秘境”·季生这一脸震惊倒不是假装的了。
什么时候他又多了一位亲舅舅他在张氏似乎只见到张行烈暴死,难道说……·“那季生的舅舅是谁”·“就是伏元宗门主张行烈啊那季生的母亲张玉是张行烈亲妹妹,你瞧瞧那孽障是如何丧心病狂”那弟子口沫横飞说道。
原来他母亲叫张玉不是巧合,就是张氏门人,还是张行烈亲妹·季生被这消息惊的脑袋一片空白·连怀里的小尼都差点没抓住,幸好对方此刻醒着,直接窜上了他的肩头。
罗晋听那弟子说话,也大概明白其中原委·此时见季生脸色突然煞白,身形摇晃,知道对方心里又遭痛击·便上前一步,揽过他肩膀··“这位师兄,我这小师弟身子骨不大好,你能带我们快些去了住处么”·“哦,抱歉我刚才失态了”那弟子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任务,连忙转身继续带路了。
季生被揽过后,靠在一处温暖怀抱,鼻尖萦绕一些清雅莲香让他头脑清醒了些·一路靠着罗晋进了给他们安排的客房,见四处无别人了,才眼睛一眨,蜂拥出许多热泪。
“虽然那张行烈死有余辜,我确实没想到他竟然是我亲舅……”也不是说他对那张行烈有何感情,只是想到他孤苦一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他许多亲人。
可却偏偏阴差阳错,让他又看见对方接连死去··“我猜他们都是咎由自取,你是很好的·我不信与你有关系·”罗晋看见季生脸颊上因为泪水,晕染开阿紫帮他话的妆容,五颜六色一片,十分狼狈。
可见他泪水似珠,眼角晕红,脆弱之态又激起旁人八分怜爱··罗晋无言的摸了摸季生脑后那一头水滑青丝,以示安慰··感到头上触摸,季生这才发现此时自己身量硕长,与其说是倚靠在对方身上哭诉,不如说是抱着对方不放。
对方身上那淡雅莲香更是把自己也笼罩进去了··脸上一红,季生放开手退了几步··“对不起,我……”·“这不妨事,因人都有七情六欲,这世界才有了意思。
就连习乐一事,如果没有感情,那也是练不成的·所以想哭也是好的·”罗晋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声·“不过既然成了大人,那可不能想哭就哭,以免对方认为你好欺辱。
在我面前也就罢了,以后可不许在别人面前哭·”·“知道了·”季生也是今天听闻的这些事触动了他从前软肋,否则一般时候,他也不是个爱哭的人。
小尼也站在肩上轻轻蹭了蹭季生的脸··“那样坏的人,送给我当亲戚,我也不要呢·我爹娘不要我了也不行……”·“你这傻孩子,你父母什么时候不要你了,你现在修为大进,他们看见你肯定是极高兴的。”
季生把肩上的小尼抱了下来,又对着罗晋不好意思一笑·“话说回来,我还要谢谢你帮小尼提升修为,否则我将来都无颜面对他父母了·”·“那件事小尼已经和我说了,不过是些江河精粹,没什么大不了的。”
罗晋说着,走了一步又靠近了季生面前,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拭去·“你现下要麻烦的人可是阿紫,你这脸上和花猫也差不多了·”·感觉到脸上柔软触感,季生人也愣了。
呆呆的看着罗晋低下头看他,那双浓密睫毛下,如水一般的无限温柔··“好了·怎么哭了一回人也傻了·”罗晋轻轻拍了拍季生下颌··季生这才觉得下颌一阵酥麻,震的他退了一步。
慌忙喊道··“阿……阿紫,你出来再给我画过一个吧·”·第082章 -现实世界·阿紫听见季生呼唤当然是立刻出来了··但季生还是觉得身上麻的厉害,脸也不敢对着罗晋那边,背着坐了,使劲摸着小尼背上的小骨刺,似乎想数清楚到底有几颗呢。
这房间里一下子沉默了起来,直到……·“怪痒的……”·本来已经在打瞌睡的小尼终于忍不住了,扭了扭身子,咯咯笑了起来··季生连忙放开了手,又生怕后面传来他此刻最怕听见的声音,一双眼睛瞪的滚圆,似乎要把他前面的阿紫瞪出个窟窿来着。
“……阿然你这是恨我么·恨我也别这个时候瞪我,眼角的粉都崩裂了·”阿紫无奈道··季生顿感汗颜,结果肩上又忽感压力,吓的他差点跳起来了。
“罗……罗大哥”·罗晋沉默不语,低下头来,凑在季生脸颊边细细看着··季生感觉到耳旁温软呼吸,还有那灼灼目光,此刻已经变成了石头一般,僵硬的恐怕连根头发丝也动不了了。
“我看已经差不多了,除了掉下了些粉,这里还要补补·”罗晋忽然笑了,指了指季生额下一块··阿紫转过来一看,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又补了一笔。
“可算好了·”罗晋点头赞许,直起了腰··“我看这里虽然比别处灵气充足,可这里的人确着实不怎么样·多待无益,你可跟我现在去外面打探一番。”
说起正事,季生即刻想到了栋叔安危,其他心思顿时抛在了脑后··“罗大哥你说的极是,不过现在天还未全黑,此时就去合适吗”·“有我在此,你无需多虑。
何况阿紫从前是这门中守卫,除了这,还会有比它更熟悉的地方么”罗晋答··他怎么就忘了对方是个厉害人物呢,隐蔽身形的手段,定然是有的。
没想到季生刚这样想了,罗晋的话便把他的猜想推翻了··“修士一般隐蔽身形手段是幻术一种,连同小尼这样的精怪也是如此的·不过此种手段,一旦遇见了辟谷期以上的修士,对方就能直接看见潜伏者灵光,或者嗅觉灵敏的精怪,能直接闻到外来者气味,也是没有用的。”
“那”·虽然这世上大部分修士修为低微,不过到了辟谷以上的,还是有那么几人·比如八卦门中的季林、季尘·罗大哥这么说,是指还有其他办法·“我早年有得到过一件诸阿袈裟,披在身上可使人隔绝形体气息于外,隐蔽身形最好不过。”
罗晋说完,便在手上拿出一件紫光闪烁的白色袈裟··季生看了,先是欢喜,却又即可皱起眉来··这袈裟虽然宽大,但本来也是一人用的东西,他和罗晋身量都不算瘦小,怎么穿的下去·你莫忧心它大小不便,这种紫品法宝,多是有合心意放大缩小之功效。
罗晋批了袈裟一边,对季生招手··“你过来试试·”·季生下意识走了过去,罗晋右手一挥,便勾在了季生肩上·那袈裟果然伸展了一些,把他也包裹住了。
可……可就是这袈裟无论怎么变,也只有这一件,季生感觉到自己与罗晋抱在这狭小空间内,四周都是对方身上那特有莲香·刚刚平复的心又忍不住狂跳起来。
哎,他可真是个没用的人·那罗大哥什么样的人物,愿意委身和他这样的低微修士相交,自己还有什么可别扭的·何况栋叔现在安危不知,他这样东想西想,真是太不应该了。
轻轻捏了一下自己大腿,季生对罗晋说道··“我们这就去吗”·“这次就不要带小尼去了,他总是在打瞌睡,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你带着他也不好动作。
何况它心性幼小,许多事看了也不好·”罗晋看了一眼季生手里搂着的小尼··季生想想也是,便把已经昏昏沉沉的小尼放在床上,然后祭起阿紫,在房中布了四重防御大阵。
可惜他此时修为只是辟谷,还远远达不到季然当年在八卦门大殿处设置的无尽之阵·而且阿紫要随他们认路,也不能一人呆在此处··当然,只是这四重阵,对付这八卦门剩余宵小,也是绰绰有余了。
最后看了一眼房内,唤了阿紫,季生关好门,对着身旁的罗晋说··“我们走吧”·这八卦门原本经过接连陨落两大支柱,这门中是冷清了不少的。
特别是在弟子辈地位最高,也是直接受害人的季休外出游历之后,这门中只剩季林季尘掌管,这二人脾气诡秘,从不讲情面,所有人日子都难过了许多,门派中一片萧索之象。
仙侠修真·好在如今不同了,季休从外面回来之后·竟然带了一个空前的好消息·他要与张氏掌门的小女结亲了·虽然说两派结亲古也有之,可这张芸的父亲,张氏掌门竟然好巧不巧的也被季生那魔头杀了。
此时门中无人做主,又是同仇敌忾,两派可是到了最亲密的时候,哪怕宣布合为一家也并不会让人惊奇··又因是百年难得的喜事,在这厄运连连的世界里,是要好好庆祝一下了。
因此喜帖广发,迎八方来客··此时门内宾客众多,作为门中主事的三人却不出门迎接,而是全都窝在大殿的一间偏房之内··季生和阿紫一开始都是定了直奔主殿,此时见外面有弟子把守,当即觉得一定是有重要人物在这里面了。
又让阿紫悄无声息接下这主殿原本为它配合的辅助阵法,两人踏步而入,看见了那房门紧闭的偏房,就确定是那了··虽然是看不见里面景象,季生在找到栋叔前,也不打算真身和对方理论,只是拉住罗晋,站在门外偷听了。
“我是本门唯一嫡系血脉,迎娶的又是张氏掌门之女,如何用不得大殿”·这声音季生已经十分熟悉了,是那季休··原来张行烈尸骨未寒,张芸便答应季休办婚事了。
季生微不可见的瞥了瞥嘴,又凝神细听··“休儿,只有宗主才有资格用这大殿·你亲爷爷虽然是前任宗主季辉,可现在身份也不过是门中辈分高些的弟子,并没有职位啊。
现在八方宾客都来了,你这样逾越行事,可会被别人笑话”·一个中年男子答了话,可季生一时也记不清他是季林还是季尘·好在另一人马上又说了话,让季生明白,虽然这是两人,不过是站在一条线上,分不清楚是谁也没什么关系。
“而且你要迎娶的是张芸,他父亲已经死了,门中又没有什么成了器的张氏弟子·你无论是让张芸做个傀儡,还是你自己上,那都是已经把张氏牢牢握在手中了。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何况叔叔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你此时用了大殿行礼,这张氏门人可就有话头了,说我们八卦门既然定了你是下任宗主,不让你再去张氏管事,你可就没吃下那块香饽饽,就要吐出来了。”
“我现在修为大进·看这世上也没有人修炼进度比我更快,有我这样的天才做他们的门主,还由得他们来说全部杀了就是·”季休自从拿了灵晶逃出张世秘境,平日修炼用了这些宝贝,可谓一日千里。
何况他本来就是狂傲的性子,现下不过几日就突破一个境界到了换骨,更是不可一世··“年轻人,还是稳重些好·”·另一人也附和答道··“你林师叔说的对,就算你现在修为大进,这世上比你修为高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你若是理跑了偏,惹了众怒,谁也救不了你·”·“何况……何况你父亲自尽那一日,虽然已经被我们在门中压下,可难保有个别弟子表面上听了,其实心里有着别的想法,你此时出尽风头,对方看不惯,把那日的详尽情况和外人一说,就有由头害你了若是说你那日不下手,是因为和你父亲都是勾结的害了门主,你打算如何答啊”·季休听了这话可是不高兴了,语气立刻冷了起来。
“二位师叔不都是站在我这边的吗不要忘了,你们二人也是知情”·“诶,我们二人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可是我们也是把最坏的打算说给你听,防范于未然。
总之,就是劝你近来最好低调,等过了十几二十年……”·这话他没有说下去,但是在场的人都懂了··真是没有想到,出了季休,季林季尘也和谋害季辉有关兴许当时神君把这高氏山除个一干二净还是好的没想到他这些所谓的亲戚,一个比一个丑恶,一个比一个阴险让他这所谓亲族,也深感羞耻。
发觉季生面色不好,再看他两只手也是使劲捏着衣角,几乎把它揉碎·罗晋伸手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拳头··季生感觉到手背温暖,回头看了一眼罗晋··第083章 -现实世界·嘘……·罗晋轻轻比了个唇型。
拉住季生的手,慢慢走到了大殿之外,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除下了诸阿袈裟··“没想到听见了这种事,却还是不知道对方把栋叔关在哪里·”罗晋有些怜悯的看着那个一语不发的少年。
“罗大哥你放心,我不会再哭了·就是觉得心里有些冷,让我缓缓就好了·”季生轻声答道··“阿然,我突然想起来这八卦门虽然是没有设置监牢的地方,不过西边有一处废旧上锁的庭院,平时都没人用的,他们若是不想让其他修士知道自己抓了凡人,恐怕就关在那里。”
阿紫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季生,只能说些重要的事,想引开他注意··季生偏头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就去那看看吧·”·见季生表现已经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罗晋也没说什么,继续拿了袈裟把两人披上。
走向了阿紫指引的西门··这一路上当然是碰到了许多修士,可季生都不认识,对方也都看不见他,自然没有什么交集·到了那阿紫指引的院落前,季生才略感意外。
“怎么此处没有上锁,而且……”·而且他看院内十分干净,不像是荒废久了的感觉··“糟了,此处被他们打扫出来招待客人了,那个凡人会被藏在何处呢”阿紫也惊讶了。
季生不死心,又让阿紫带他在八卦门其他地方走了一个遍·结果处处都已经住满了修士,没有栋叔的影子··有据可查的地方,他都找过了,再要往深处查找,那即使有这褚阿袈裟,也会惊动对方了。
现在又是八卦门设宴的时候,这世上大部分的修士都来了·如果他此时暴露在那些人面前,以八卦门给他加诸的罪名,他岂不是要被众人针对·可是就这样等下去,也不知道栋叔要受多久的苦了。
“这可如何是好”季生焦急,竟然不知不觉念出了口··“其实我倒有一计,可让他主动把栋叔带出来·”罗晋说。
季生慌忙看向他··“也不知你能不能接受·”·罗晋俯□,在季生耳旁说了一通··季生先是色变,继而又拧紧了眉头,似乎下了决心。
和季林季尘不欢而散的季休本来正与张芸看那喜袍,结果一个弟子竟然在他交代过不准打扰时,不识趣的进来了··本想一掌打他出去,结果来的弟子飞快的说完了来意,让他住了手。
“有个散修来求休师哥一件事,说是有重宝补偿·”·季休听见有利可图,那便改了主意·“就让他进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弟子领命下去,不一会儿就带了一个淡雅男子进来。
季休见他气度好,也客气了两分··“请坐,请问尊长如何称呼有何事指教”·罗晋看了一眼张芸,然后才施施然坐下。
“吾乃浩然门弟子罗晋,近日来贵派除了是恭贺二位新婚之喜,也是为了本门一件大事·”·“哦罗师兄请说·”季休是挺好奇这个没听说过的小派有什么大事。
“我们听闻贵派与一个叫季生的修士势不两立,我此时可否多问一句,那人是不是面相长得如贵派祖师画像一般的·”罗晋问··“不错。”
听到与季生有关,季休顷刻间咬牙切齿了起来··也是他当时从水源晶精洞出来后还茫然不知·等他叫张芸去洞中收张行烈尸骨,还有秘境其他宝物才知里面一室皆空。
·再想起那瘫子一张脸和祖师如此之像,又能拿走张氏血脉禁制的宝贝,才想起那人很有可能是季生那个小贼而且还会易容的邪术,蒙骗他和张芸把他带回了青丘山·虽然不知他是如何长那么大的,但是想到对方此时修为皆废,连站立都不行了,原本护在他身侧的外星魔头也走了,可不是苍天眷他,给了他复仇机会·“师兄可是有那小贼踪迹”季休问道。
见了季休反应,罗晋淡然弹了弹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师兄不必紧张,我也没有他踪迹·可他却也在我们宗门犯下滔天大罪,我也想循他踪迹,为本门报仇。”
天下谁不知八卦门和伏元宗已然通缉那贼子了,他这次来,便是说废话的吗··季休不悦··“如果只是这事,就不必多言了·贵派如果抓到那小贼,定然请天下同仁一道观他伏法。”
“不,我本打算自己去寻他踪迹,结果打听到那人与一个溪桥村的凡人交好,刚想去问那凡人,便听俗世朋友说已经被贵派掳走了”·“是我们抓走了又怎样,我父亲被他杀了,我一定要亲手报仇”一直在旁听着的张芸,忍不住出声了。
“小姐莫急,我还没有说完·”罗晋淡然答道·“虽然我等修真之人寿命漫长,可也不是可以随便耗费在这事上的·我看大家都遇除他而后快,不如借此盛会,引他过来杀之。”
“什么意思”季休问··“如他真在意那凡人,你们放出风声要在几日后杀他,他便是不来也得来·如果他不在意,那也说明这凡人也无用了,我也好去另寻方法。”
“有点道理·”·季休这几日办理婚事,反倒把那老头忘了··现在经这人一提醒,倒是发现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毕竟这世上所有的修士此时都来八卦门作客了,如果那贼子有什么后手敢过来,有这么多帮手在侧,抓他也比其他时候有把握的多。
不过那贼子会易容的妖术,他和张芸看了那么久都没看出来那瘸子和他祖师有什么相像,也必须提防他改装换面来了·季休想到这里,有些怀疑的看向罗晋。
“你是通过哪个凡人知道,我们抓了那贼子重要的人呢”·“叫韩峰,是国安部的·你应该也认识·他也常与其他修士打交道。”
罗晋坦然答道··季休见他答的快,有点相信了,也准备等会儿再问问国安部有没有这个人··反正对方说的这个法子是很有道理,现在如此多的修士在本门内了,量那小贼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当然就算有什么后着他也不怕,因为那可就是与这全世界的修士为敌了,到时候自然有无数人也要解决他··“多谢师兄指点,我会安排的·”季休对罗晋拱了拱手。
“嗯,那我就放心了·”罗晋淡淡一笑,转身出门··“师哥,我觉得他说的不错,我们就这样办吧”张芸见罗晋走了,连忙抱住了季休一只胳膊。
“嗯,待我召集几个信得过的长辈一起来布置一下,你记得到时候也多哭诉一下那贼子的凶残”·“我晓得的·”张芸偏头道。
“等范师伯、刘师伯一起来了,那坏蛋只要敢来,就插翅难飞了”·季生原本在房内忐忑等着,见大门一响,连忙迎了过去··“罗大哥,说的如何了”·“他们信了,看样子是会用我的建议。”
罗晋关好门,带着季生坐回了椅上··听见对方成了,季生又担心起到了那个时候,会不会有别的意外··“放心,无事的,我在你身后·”罗晋安慰的拍了拍季生肩膀。
过了几日便到了季休大婚吉日,这宴席都设在大殿门前那处广场,宾客依次落座,一片热闹之象··季生和罗晋虽然门派名号不响,但是因为送的礼好,也被安排在了靠前的座位。
当然桌上其他人,季生都是一个都不认识·也有好奇想与他们搭讪的,季生都学着罗晋的样子,闭目养神,一言不发,做冷傲状··这世上到了辟谷境界的,多已经是长老级别的人了。
像这样坐在下位,即使靠前,也尽是些没有脱离凡体的修士,这些人可是看不见他人修为的,因此心里虽然因季生罗晋的冷漠不快,但也不敢明面上表现什么,于是季生和罗晋两人就得了个清净。
过了一会儿,今天的主角也是出来了·与此而来的还有季生认得的季林季尘,以及不认识的两个年长人物··仙侠修真·那其中一个人面白无须,可是头发全都白了,脚踏十方鞋,穿一件宽大紫袍,慧剑垂于两侧,还带着一顶莲花冠,极像是刚从道观里出来的。
另一人就没那么显眼了,只是穿着普通褂子,还是灰扑扑的颜色·脸上留的八字胡灰白相间,面相就和一个普通老人一样,可季生如今是辟谷境界,当然一眼看出此人和刚才那个穿道袍的散发的灵力不分上下,恐怕是也有易经境界了。
重要人物到场,这宴席桌上当然安静了下去··季休看来是妥协了·虽然没在大殿内部办礼,也把礼堂设在了这大殿门口,阶梯之上··这婚礼过程也与凡间差不多,就是拜过上天、祖师便行了。
见证人是请的这世上的德高望重之人·也就是季生刚才看见的那两位老人,是范家和刘家的门主··季生不愿意听那些罗里吧嗦的讲词,眼睛撑开一条缝,看向身旁闭目静思的罗晋。
这被布置的处处精致漂亮的喜堂,在他眼中也没有面前这人万分之一的光彩··罗晋闭着眼睛,显得相貌不起眼的很·可季生知道,只要那双眼皮掀开,底下是怎样的秀水明山,风流万种。
只见那浓黑的睫毛微微一颤,季生刚才心里所想的那汪翦水秋瞳,便横情流露了··心中一热,季生觉得心里突然生出了某种难以言喻,即将勃发的热烈情感·也许是如同那初春的种子早已种下,被这一潋清润雨水浇灌,霎时茁壮成长,再也不是从前小孢芽一样小小一块,而是无法忽视,早已占据心中一角,无法挪除的树藤了。
回眼看见季生眼中痴然,罗晋也不说什么,反而在桌下握住了他一只手··他从前碰过许多人的手,却没有今天这样像是被直接碰到了心上··忍住浑身战栗之感,季生有些雀跃的想。
对方愿意突然拉住他,是不是和他想在一处会有一样的心思呢·从不在乎自己一人孤单的季生,突然害怕起眼前这人,在某一天要和他道别的情形了。
第084章 -现实世界·“非常感谢各位同道来参加我今日与芸儿的婚礼,可是在这大喜之日,我这个做新郎的,却要说一件算不上喜庆的事了·”季休突然提高了声调,也变了语气,这台下的客人都是精神一震。
·季生也被这突然转变的话锋,惊的从与罗晋交握的旖旎中清醒了··他这是怎么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他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不敢看罗晋此时表情,季生抬头看向大殿台前,慷慨激昂说话的季休。
“我与本门叛徒季生有不共戴天之仇,此时他销声匿迹,好似不会再出来作乱·可我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就是要在今日,在所有同道朋友面前发誓我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取他项上人头,还我父亲尸骨不全的血海深仇”·季休顿了一下,环顾四周又道。
“我最近已然抓住一个帮他制造假身份进入张氏的俗世同党了,打算在七日后便处极刑,便是证我誓言,血祭之始”·此话一出,堂下皆是哗然。
因为这修士处事虽然与俗世大不相同,可这在婚庆大喜之日便说血光的,还真是难得一见··季生也是有些坐不住··虽然是他与罗晋商量好的·但是听见对方在台上口口声声说他的名字,称述种种仇恨,便觉得如坐针毡。
罗晋见状,又把他的手握的更紧了些,小声说··“他这样说,便是让这堂下的客人回去以后,都谈论他今日言语,传播出去,让你知晓·”·“你也莫担心那个凡人,我们计策说好了的。”
季休环视台下,重重叹了口气,双目含泪面向身旁的张芸··“当然,在大喜之日说这样的事,是对我未来妻子的委屈·可芸儿为了报那杀父之仇,也理解我,支持我今日做这个决定我们夫妻二人,就是要把这刻骨仇恨牢记心上,以示永世不忘寻那贼子复仇”·“不错,那季生穷凶极恶,丧尽天良。
各位同道如有消息,还忘告诉我二人·必定重礼酬谢”张芸也和声道··等这夫妻二人说完,堂下的宾客便是一片嘈杂··季生和罗晋依然装作事不关己的模样,但旁人激烈讨论的话语还是落入了他们的耳中。
“啊,要说这季生可真是糊涂·他作为八卦门的嫡系子孙,何苦做这违逆大罪啊”一人可惜道··另一人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这你就不知了,我听一位八卦门弟子说,这季生有位靠山修为极高,似乎是从上界来的·他有了这样的人物在身边,哪还耐得住性子慢慢从低等弟子坐起当然是直接抢了门中宝物走人便是不信你看那张氏也是遭了秧,听说门中秘境已经被抢个干净,连青丘山根脉都损了”·“哎呀,真是心术不正之人,即使这位休师兄没有许下重酬,我们见了那魔头,也要毅然除之,维护天下安定才是”·“你可别说大话。
我们这等凡体未脱之人,还想去捉他别早早断送了自己仙途才是”·“唔,也是·”·如此谈说一番,这桌上的讨论才小了下去。
季生在一旁听的心潮翻涌,恨不得冲上去打那些妖言惑众的人几耳光才好·季休等人真是生了一张好嘴,说的这是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可恨他人单势微,如不是苍天眷顾有机缘恢复灵脉,可不知是什么凄惨下场·带着煞气的婚宴结束,各人都早早回了自己住处。
罗晋和季生回房,不提两人计划,却问了一个蹊跷问题··“我几次三番听到有人之前伴你身侧,现在却未见他影子,你可愿意告诉我他是谁”·想起神君,季生面色一白。
但他终究不愿对罗晋有什么隐瞒,何况其实除了那件难以启齿之事,两人并没有做什么恶事·就开口说了··“是一位因伤势偶然落在这世界的上仙,他本来修为极高,但因为有伤不能离开,便和我在这世上经历了许多事,还教了我混元掌。
可惜,他伤愈后,本性流露,我与他便发现两人观念不合,吵架分别了·”·罗晋嗯了一声,走到桌前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既然观念不合,分开也好。
他没害你,我也不多问了·”·幸而罗大哥是不知道他经脉俱损是神君缘故,但那也不是对方故意,他没必要提·毕竟神君那人虽然无所不为,但好歹敢作敢当,直来直往,也算是个性情中人吧反正不会再见,不要想了。
季生点了点头,端起茶喝了一口··“我们这就等上七日,等季休把栋叔拉上众人面前·然后按我们之前计划,你来奏季然遗曲,我去救人”·“是,我修为比你高,可安抚住全场修士,应当万无一失。”
罗晋一手掩茶,端扶送之,看不清面上表情··转眼过了七日,季生等不及,本想早去看看栋叔安危,可罗晋却出声阻拦,劝他晚些再去··“人齐之后我再奏乐,可保全场入定。
如果此时去早了,中途有人闯入可不好了·”·一想确是这个道理,季生只好又坐回凳上,焦灼不已的等着··罗晋盯了他一会儿,见他确实魂不守舍,便拿出了之前收起的,季生做的那扇琵琶,拨了几下,调了一会儿琴轴。
琴弦颤动之声,对于季生是格外敏感,他终于暂时放了放栋叔的事,回头看罗晋··“罗大哥,你心境可是好·我事到临头,总是免不了慌乱·”·“有些人看起来面上平静,说不定是把心绪波动藏在心里了。”
罗晋抱住琵琶,轻拢慢捻·“其实乐和人也是极像的,种种音色之下,同一曲目,暗藏欢愉还是杀机,便要细细品味·”·“现下时间还早,我拨一古曲与你,来猜猜看吧……”罗晋说完,便沉思进入演奏。
细细密密的小调,初始听来,好像是一夜初雪扑落·绵密轻软的声响,似乎柔到了骨子里·可这毕竟是雪呀,又带着让人不可忽视的寒意··到底是冷还是柔呢·季生闭目沉思。
不,不只是这样··银装素裹,万里无风·这雪花就这样直直的从天上坠落··伸手去接,只见那些形状精妙、六瓣的花朵,就这样柔弱的躺在了他的掌心。
似乎随时都会飘走··是有些凉,可看见的人恐怕心里只觉得这亮晶晶的雪花美极了··一眨眼之间,只见这瓣脆弱的小花身下很快蜿蜒出来了一道水痕,然后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举目遥望,千里冰封··季生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豪放之情,从前心里有些不与外人道的委屈,似乎也要消失了··天雪飞从瑶台下,为留世上一清白……·他不过是个凡夫俗子,不敢与这冰清玉洁的白雪比肩,可在这世上留一处清风,也是死而无憾了。
“罗大哥”季生含泪睁眼··罗晋也不问季生听出了什么,只是默默收了琴··“冰雪虽冷,但世上没有比它更洁白之物了。
做人也当是如此·只要本心是好的,不管做了什么,别人最终看见的也只是他心中真正所想·”·“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出去吧·”·“是。”
两人来到那大殿之前,果然已经站满了修士·而与七日前婚礼不同,此时红绸全部扯下,换成白布··那大殿台下,也留出一片空地,已经摆出了一架金属的铜柱,上面鬼气森森,蓝光缠绕,似乎还是一件法宝。
季生与罗晋站在外围,打量了四周,确定没有异状,才把视线又挪回了空地中央,就等季休把栋叔带出来了·人群里突然发出哦的一声,季生举目望去,只见大殿右角廊下,季休和张芸一起推着中间一个带了黑头罩的伛偻身影出来。
季生刚往前跨了一小步,手臂上突然拂上一股温暖··季生转头看向罗晋,轻轻点了点头··“罗大哥,我没有冲动,我看的清楚,这人身有灵气,不是凡人。”
“你现在如此仔细便是好的了·可笑他们不知你已经到了辟谷境界,拿了别人来假装那凡人,顿时露馅了·也不知底下是昨天那姓范的,还是姓刘的。”
罗晋轻笑道··“我只担忧栋叔到底在哪……”季生小声叹道··“莫急,他们见一计不成,肯定还有其他办法·总之最后毫无办法之时,也是会让那凡人真身出来。
倒时候若是你不来,他们也只能把他杀了作罢·”罗晋说··季生明白道理,又退了一步,静静和罗晋站在一处··只见季休和张芸虽然都是修士,此时却走的甚慢。
在旁人看来,就是为了配合中间那凡人的脚步··当然在场众人知晓今天处置的是帮助魔头的一个凡人,心里也是很稀奇的,都是聚精会神盯着中间在看··从殿角到台阶前,也不过那么几步路。
季休和张芸再磨蹭,此刻也是到了··他们二人见底下观众都是目不转睛,这天空四周都是极其安静,没有任何动静·皱了眉,又把那带了黑帽的人拉到了铜柱前,大声说。
“此乃我门中自古传下惩治叛徒妖孽的刑具·但凡这些大奸大恶之人被束缚在上,拷炼一日,便是魂飞魄散,筋骨全消今日众位同僚愿来一观,见证我复仇决心,也是为了支持于我,在下十分感激”·他啰嗦这么久,也是为了拖延时间,看那季生到了最后关头还敢不敢来。·可是说完这一大串话,见四面还是一片寂静,季休心里有些恼了··也不知是那季生滑头看出了端倪还是不管这个凡人死活,他也是受够了·罢了,把那凡人拖出来,杀了解恨·作者有话要说:哎,本来在这种地方,不该说什么忧愁的话。
可是我也没地方说了,只能和读者你们倾诉一下··我今天接到通知,在不久以后就要换岗位了·那个职位非常忙,而且要经常面对领导之类的人,自由时间可能很少了。
我写文的事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知道,也无法对家人和领导说·为什么不想去这个前景更好的地方·比现在的清闲岗位要好··哎……心很乱,希望也许不会那么糟,以后还可以写文,是我多想吧。
仙侠修真·第085章 -现实世界·季休见四周无异状,冷哼了一声,从袋内拿出一支纸做的鸷鸟,朝殿后扔去了··底下众人不明所以,都窃窃私语起来··过了一会儿,只见殿角又由季林季尘压出一个头发白了半边的老头,喧哗声更大了。
众人都在奇怪讨论,这又是谁··这时季生面色是真正变了,他双眉紧锁,紧紧盯着那受苦颇多的栋叔··真是对不起这位老人了,对方好心教了自己这么多珍贵知识,又偏心帮他说谎瞒住当日来寻自己的对家。
可恨他自己偏偏又寻了上去,惹了一身孽债·如他当时有能力压了对方也就罢了,结果只是拖着一具残躯落荒而逃,反而害了栋叔·“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罗晋一拍季生后背,退了几步,拿出琵琶,五指奋力一弹··陡然一下振聋发聩的金戈之声,响彻云霄·真是震的人三魂皆颤,七魄全消··在场之人莫不像是在头脑中被狠狠敲了一棒,全部愣在原地。
季生早已迫不及待,飞身而起,直取场中那经不起这乐声,已经昏迷的栋叔··阴阴惨惨天色之下,邪风肆虐的刑场之内,原本神态各异的修士,各个情神恍惚,呆若木鸡,在这气氛衬托之下,恍如僵尸怨鬼。
广场一角,连绵不断传来拨弦乐声·一位清隽男子,手抱琵琶,眉峰微蹙·低垂掩盖的双目之下,一片阴影··场中一道白色身影,翩若惊鸿,直扑那殿角上花白头发的老人。
·一声裂帛声响,在这连续曲目之中,无比刺耳··季生讶然回头,只见罗晋手中琵琶四弦,已然崩断了一根·糟了琴曲有瑕,效果可会受影响·可他们已然出手,毫无转圜余地了·这可如何是好·飞在空中,季生转瞬之间,不知冒出多少想法。
但他此时脚已落地,索性不想了·战场瞬息万变,他先救出栋叔再说··季生再转回头,想拉地上老人··噌的两声,两柄阴阳蛇剑斜上刺入,堪堪挡住了季生去抓人的去路。
原来季林季尘刚才也不知自己走了什么神,再回过眼来,只见有人胆大包天竟然当面来抢人了,当即拔剑挡下··待二人奇怪怎么埋伏毫无动静,四顾一看,发现全场诸人都是目光呆滞,唯有他二人还有神智再听耳旁不断有飘渺琴声,当即猜到是什么缘故,大喝一声。
“好你个孽畜,竟然勾结了魔修来我们这门中净地妖曲惑众,纳命来吧”·季生疾步退后,想拿法宝来挡,才发现他全身一无所有,那满载法宝的乾坤袋早已和他在造物仙鼎中融为一体了·身后顿时晕出一片冷汗。
怎么办现在罗大哥还在奏曲,不能来帮他,只能靠他自己了·好在这醒过来的只有这二人,季林季尘不过也是辟谷境界,他能应对一二。
冷静一想,季生忆起此时唯一可用法诀,当即目光一凝,灵力运于掌上,·此时不同以往练习,已是生死相搏之时,他不必再留情面,当尽全力·大喝一声,季生辟谷境界之下,天造灵物化身,祭出一招,可称与从前,天上地下。
这一掌发出,携卷磅礴之势,灵风暗劲十足,似有龙吟虎咆,朝二人吞去··季林季尘这才看清季生浑身上下灵气四溢,分明是到了辟谷境界,哪有季休和他二人描述的瘫软之态·不提那气势惊人的一掌,季林季尘也是震惊不已。
但好歹此时当头有难,两人纷纷侧横宝剑,想挡这看不出来路的一招··季生初次对敌,这力道用了十成十,光顾了威力,却未想到还有一招不中的后果。
此时见对方阴阳双剑挡在身前,想收回手来,已经收不住了··只听铛的一声如晨钟重响·明明是血肉之躯击上金铁,却似分毫不差·季林季尘此时更是震惊的难以思考了。
他二人阴阳蛇剑乃是祖先传下,以双头蛟配精铁炼之,是极好的蓝品法宝·往日碰上人体,不说势如破竹,那剑上阴寒,也必定让对方毒发身亡,怎的这时对方不但无事,他们双剑竟然呻吟一声,灵光涣散起来了·季林季尘还想拔剑再劈,结果这被两人心血滋养多年,顺心无比的法宝竟然不听使唤,拉不动了·再催动灵气,只觉得剑上一股磅礴吸力,如巨大黑洞择人而噬。
似乎连握剑的人也要一起吃下··“这掌法有鬼,快退”·季林喊完,连忙放开手,往后跳开··季生抓住双剑,见手掌并无利刃割开之感,惊异半晌,立刻便想起他此时是妖皮骨肉,等凡法宝根本不能动他分毫。
是如神君所说,可以直接徒手抓人法宝的神通了·好吧,看来今日便是两人还债的时刻·季生暗沉一口气,准备吸干两把法宝灵气。
哪知忽然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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