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卵 by 卡特狸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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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卵 by 卡特狸猫
强强年下末世恐怖文案·21世纪末,德尔彗星与地球擦身而过,留下了致命的慢性后遗症……陨石中含有的某种空间射线,可以导致多种生物病变……进入22世纪后,全球的人口出生率大幅下降,相对的,“非正常死亡率”竹节攀升。
在这样的前提下,很多人类,仍然不知所谓的浪费生命,甚至,还主动去索取和放弃生命…·克蓝.里维斯,代号“魔之手”,外表是一个为了钱可以为雇主达成一切杀戮想法的杀手中的“败类”,自从他在医院捡到一枚奇怪的“卵”形生命体,他的杀手生活似乎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卵”中孵育出的兼具超强攻击和再修复能力的生物,会经由“魔之手”的养育最终变成……·另一方面,纽约警局的探长执着于追寻6年前食脑人的下落,阴差阳错的盯上“魔之手”,究竟事实上他们是否有所关联呢主要因感情因素牵扯进来的鉴证官和法医是否又能挖掘出事情的真相他们又将和参与“卵”研究的人员发生怎样的互动牵扯在一连串事件中不祥的杀手中介、辅助人、情报贩子、赌场老板、黑客、帮派大佬……一切以与“卵”有关的NIT计划为主线……串联起的人性与魔性的罪恶……即将被一一揭露……·内容标签:恐怖强强 年下 末世·搜索关键字:主角:克蓝.里维斯,科尔菲特 ┃ 配角:菲尔,肯,唐,维特瑞 ┃ 其它:  ·楔子·21世纪末,德尔彗星于预定轨道出现,它静静的从地球边缘划过,星尾甩下大量的尘粒与流星体,与此同时,地球的部分地区遭受了不同程度的陨石撞击……直接的灾难并不严重,但留下的,却是致命的慢性后遗症……·陨石中含某种空间射线,可以导致多种生物病变,当然,也包括人。
进入22世纪后,全球的人口出生率大幅下降,相对的,“非正常死亡率”竹节攀升··人类,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但很多人,仍然不知所谓的浪费生命,甚至,还主动去索取和放弃生命……·阴暗的室内,纠缠着两个身影。
被制住的男人,口中被布团塞住,连哀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极尽扭曲着肢体做无谓的抗争··这样的抗争,并没有持续太久··“戴夫.柯特,因心脏被挖出,失血过多,于3月5日晚9时50分07秒,确认死亡。”
冷冷的发出死亡宣告,黑发的男子甩了下右手的小刀,将左手臂环抱的尸体,慢慢放在了地上··“照委托人的所愿,你的心脏将被寄送给XX区商业联合会。”
把目标物迅速放进早已准备好的冷却容器中盖上盖子,男子闭了闭眼睛,将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放在尸体的脸上··“以魔之手,祝你下一世,活到终老而死。”
ACT1:卵·21XX年美国纽约机场入境处·“这是您的,里维斯先生·”金发蓝眼的女签证官微笑着将一个小本递给面前站立的男子··男子一身黑衣,胸前挂着一个三根羽毛的挂饰,额前稍显凌乱的黑发半遮着一只琥珀色的眼眸,而露在外面那一只,却是清澈的绿色。
他接过自己的护照,朝女签证官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笑,因为他很清楚,对一个电脑控制的机器人做出过多的反应是没有意义的··走在通往机场安全出口的通道上,他透过一旁的落地窗望向天空——天阴沉沉的,浓厚的乌云像孕育着什么灾祸似的,紧紧的皱着眉。
没有阳光的日子总会让人联想到世界末日·然而这种感觉对克蓝来说,已经太深入骨髓以至于麻木了··“必须快些·”他自言自语··克蓝.里维斯,由外表来看,可能是个混血儿。
为什么说“可能”呢,因为他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打一出生开始,他就没有见过那个男人,只记得他因眼眸的颜色与周围人不同而被排挤,以及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借酒消愁的事实……最后,母亲还是跟别的男人跑了。
丢下年仅10岁的他··在大街上流浪的滋味并不好受,为了活下去,他几乎什么都干过……·“喂,杰特,是我·我已经到纽约了·”克蓝用机场的公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啊呀,维斯,我就知道,你的工作效率无人能及·怎么样,上次的还顺利吧”话筒另一边传来他熟悉却又厌恶的声音··“十分不顺利,他死的很痛苦。”
克蓝平静的说··“哈哈,不愧是杀手界最负盛名的‘魔之手’·”·“杰特森,这是禁语·”·“放心,我装了反监听装置,不过还是不多说了,纽约的所有通信系统都连了网,被网监发现可就麻烦了。
华特大街48号,这是我给你的新住址·我会让菲尔去和你联系新的工作·对了,你要先去医院吧,可别呆太久了·回见·”·电话的另一边挂断了线。
“混蛋……”克蓝狠狠摔下电话··没错,他现在是个杀手,而那个叫杰特森的,是他的中介·原来的工作都是在亚洲通过互连网接收,但最近一段时间,他被香港的网络警察盯了稍,总是找他麻烦,于是杰特森才让他转战到美洲。
他有着“魔之手”这个代号,在杀手界非常有名··……有名的败类··只要付够赏金,就能以雇主最希望的方式杀死对方,哪怕是相当惨绝人寰的手段。
这不是他希望的,但没有办法··看了一下表,6:30分·克蓝深吸口气,加快脚步··他得马上去医院,为了见一个人……·“哎呀你小心点。”
因为愣神,克蓝撞上前面突然停下来的棕发女人··“对不起·”他边道歉边帮女人拣地上掉落的东西·就在拿起化装包时,克蓝闻到了一种奇异的味道,就他的经验来看,那是一种新型毒品。
“哼”女人一把抢过化装包,急急忙忙的走了··克蓝冲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毒品……会让人疯狂的东西,许多人为了刺激去享受最后却走上不归路。
·戴上墨镜,他向计程车站走去·途中,几个蓝衣男子进入他的眼帘——那种不苟言笑的表情和整齐划一的动作,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些家伙应该是机器警察。
难道他的身份暴露了不会吧……杰特森那个家伙还没把他的利用价值榨干,应该……还没到要出卖他的时候··没办法,如果过来就干掉他们,现在被抓可就不妙了,克蓝想着,手摸向腰间的皮带。
机器警察拦住了刚才和他撞到的那个女人·“小姐,我们要临检·”不等那女人说话,就硬把她拖走,罔顾周围人的惊叹··克蓝以最快的速度窜上计程车。
“圣克拉乔医院·”他说··现在跑粉也不容易了,电子警察对毒品相当敏感·活着不能够麻痹自己以逃避现实,难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追寻死亡——在克蓝接到的任务中就有不少是雇请他杀死自己的。
背靠在计程车的椅背上,克蓝闭上眼,短暂的休息身体和大脑··他在飞机上没睡好,职业习惯让他在过多人员的环境中难以获得安全感,最近又因为被网络警察追捕而四处逃避的狼狈不堪。
人活在世上总会去追寻什么,而当人拥有了一切——美貌、地位、金钱、爱情后为什么就要选择死亡他们是否误解了真正重要的东西·克蓝苦笑了。
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也没资格··圣克拉乔这一晚的气氛有些不一样··克蓝在踏入医院大门那刻起,就注意到了——很多身穿白衣的工作人员正在神情紧张的四处乱晃,时而交头接耳的说些什么。
他无暇去顾及这些人在干什么,因为跟他无关··步进医院的走廊,克蓝的手机接到了一条短信··在机场没开机是因为那边的网控监视比较严,在这里就没有关系了。
短信是一个不认识号码发过来的,但标注了菲尔的名字——就是刚才杰特森在电话里提过的负责联络任务的菲尔,也是跟克蓝在一起混了很久的弟兄,内容说他已经达到了接头地址,并且使用这个短信的号码作为联络用手段。
干这行的都非常小心谨慎,能简洁就简洁··现在克蓝已经在亚洲的追捕网上挂了名,不晓得什么时候会上美洲的网,这样边躲边做的工作还要维持多久呢……他叹了口气。
大概等到山穷水尽没处周转时,他对杰特森老板的利用价值也消失了吧,那时候,他这个杀人者就会变成被杀的人了……就像当年他刚入杀手这行时与别人联手干掉的几个厉害的人物一样。
但现在还不到时候,他还不能死,还不能放弃,这并不是为了他自己的欲望,而是……·在他推开医院病房的门时,一切都有了答案——在病床上那张天真无邪的面容,是他唯一想要守护的东西。
床上的小女孩慢慢张开了眼睛,“克蓝哥哥~”她冲克蓝微笑··“莉莉丝,今天怎么样,感觉如何”·“恩,还好,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你了,哥哥,还有一个长了翅膀的人。”
“长了翅膀大鸟吗”·“不对,是人·而且是个很漂亮很温柔的人,我想她一定就是天使,是上帝派来看我的,我好高兴。”
“是嘛,天使啊……”克蓝摸摸小女孩的头发,“那你可要快好起来呦·”·“恩一定,我要快好起来,然后去找天使玩。”
莉莉丝露出了快乐的笑容··克蓝也笑了,然而笑容中却夹杂着一抹淡淡的哀伤··天使啊……·……多么不吉利的象征。
跟天使玩上天堂…………也不就意味着……会死吗·虽然克蓝远道而来,很长时间才能见这个妹妹一次,但莉莉丝的身体状况非常差,需要静养,所以不到二十分钟,护士就把克蓝轰了出去。
“明天……不,任务结束后再来看她吧·”克蓝在门外,自言自语了一句··办理完住院费的延期手续,克蓝看了看时间, 8点多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入夜后,圣克拉乔医院的外围,只点缀着零星的光亮,为了病人休养调理身心而建造的美丽庭院,在这种看不出事物原本靓丽色泽的时分,只有微微虫鸣从草丛和树木中传来,透露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克蓝出了住院部的大门,一个闪光晃到了他的眼睛··“什么”克蓝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奇怪了,是幻觉吗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他总觉得刚才那个光亮是从庭院某个角落发出来的。
稍微走近了一点··又闪了一下·克蓝这下确定是灌木丛中隐藏着什么··该不会是什么放射物吧……克蓝皱了皱眉··在这个住着可爱妹妹莉莉丝的地方,居然有奇怪放射物存在·他心里有点暗暗的不爽,也不管有没有危险,就那么靠了过去。
强强年下末世恐怖·随着克蓝的接近,间断的闪烁变成了持续性的光亮··明明这么的明显,周围来回走动不知在查找什么的白衣人,居然都没有一点反应··这让克蓝觉得有点异常。
平时的他是绝对不会去理的·在杀了那么多人后,人类原来所谓的好奇心,对他来说似乎已经不存在了··然而,不知怎的,可能是因为发生在他重要的人所在的医院里,今天的他有点奇怪——竟然伸手扒开灌木,触摸那个发光体。
就在接触的那一刻,周围强烈的白光骤然暗淡了下来,开始转变成一种幽幽的蓝绿色··克蓝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捡了起来——这是个长方形透明的玻璃匣,里面盛有蓝绿色的液体,而液体中漂着一个椭圆形的蛋状物。
周围还有两三片类似羽毛的东西··“这到底是……”他在思考的时候注意到地面上还有其他的物质,鲜红的……他对这种东西再熟悉不过了——是血,而且是新的。
难道说与这个有关吗就他的直觉来看,这一定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喂你在这干嘛”背后突然传来了吼声。
克蓝本能的把手里的东西揣进了手提包的夹层,回过身去··两个白衣人正铁着脸,怒视着他··“我、迷路了,怎么走才能出去呢”克蓝故意用不纯属的英语跟对方交涉,但是态度很自然,他已经太习惯于临机应变了。
其中一个白衣人狐疑的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最终没有发作,指指身后一条小径,并且让开了路··克蓝说了声谢谢,点头离开··“他们应该不会是在找刚才那东西吧……明明那么大的光亮都没有反应……”他皱皱眉,决心暂时不考虑那东西的问题。
离开这里就把它扔掉好了——他这么随意的想着··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个东西就是开启以后一系列可怕事件的魔之卵··ACT2: 搏动·克蓝到达华特大街48号,已经是当天晚上的10点多了。
一个火红色头发的“女人”来开了门··“啊,亲爱的,你终于来了”一上来就是热情的拥抱··“够了,真恶心。”
克蓝一把推开“她”,“菲尔你这个家伙,越来越像人妖了·”·没错,眼前这个打扮妖媚的“女子”就是前面提到过的克蓝的拜把兄弟菲尔唐莱蒙……就男人的标准来说,他实在长的过于漂亮。
“啊,真过分,这是任务需要,我没办法啊,”菲尔作可怜状,“克蓝……”·“行了行了,别闹了,我累的要死·”克蓝实在拿他没办法,干脆不理,径直往里走,将提包随手扔到里屋的地上,便一头栽进客厅的沙发,感觉困意袭来。
“喂喂,老大,你睡之前先把工作听了先,我不好向上面交待啊·”·“你说吧,我听着呐·”头快痛死了,克蓝不耐烦的把脸埋在手臂里。
“这次的目标,圣克拉乔医院的院长莱文斯斯卡索,53岁·雇主的意思是尽快把他解决掉,什么方法都没关系,只要看起来是他杀就行——这边是目标的资料和照片。”
“圣克拉乔……”克蓝愣了一下,“那不是莉莉丝所在的医院么而且……目标还是莱文斯院长我不能接。”
“克蓝……”菲尔露出为难的神色,“我明白你关心同母异父妹妹的心情,可是如果以此为理由推脱工作的话,杰特森老板会很不高兴的。
要是把他惹怒了,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吧……而且,就算你不接这个活,也不能保证莱文斯就没事……”菲尔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说到这里就够了,作为老朋友,克蓝能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
于是为了给对方足够的思考时间,他起身走向里屋,按照惯例将伪造的新身份证件、目标人物信息存储盘等物品跟克蓝现在手头的资料交换··这边的克蓝陷入了沉默。
他当然知道杰特森的恐怖,但是……·莉莉丝是克蓝的母亲除了姓名和他胸前羽饰以外,唯一留给他的东西·当他10岁在外面混的时候,她才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而且……还是个先天的白血病患者。
于是为了她跟他都能够活下去,为了治好她的病,哪怕多延续一段她的有生之年,克蓝便把灵魂卖给了金钱这个魔鬼,变成一个杀人狂·不过,他绝不会做危及妹妹生命安全的事,这次也不例外。
目标之人莱文斯院长,是治疗先天性白血病的权威,他所带领的研究团队,在白血病的临床研究方面取得了很卓越的成果——克蓝之所以把莉莉丝安排在圣克拉乔医院,有多半是以为这个原因。
“砰”·里屋突然传来了爆裂声紧接着便是菲尔的大叫,将克蓝猛地从沉思中拉了出来··“怎么了”克蓝边大声问着边快步赶过去。
转过弯,他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他的手提行李箱已经四分五裂的散落在地上,像被什么炸开了一样·而有个发着红光的物体正伏在碎片上……那红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他突然想到了傍晚捡到的匣子。
没错,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是那个东西没错可是……却大了很多,之前只是个巴掌大的盒子,现在却大了好几倍,周围不知怎么的衍生出了一圈薄膜,不规则的涨大缩小,简直就像是——被活体的血红细胞包裹着一般,让人没来由的产生反胃感。
我居然忘记扔了它——克蓝为自己一时疏忽大意而感到自责··“喂这到底是什么”菲尔指着那东西大叫着。
面对近乎抓狂的兄弟,克蓝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他也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但从它以这种超乎常识的情况出现来看,绝对是个不太妙的烫手山芋··“没什么,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
克蓝将菲尔拉出那个房间,“你太累了,产生了幻觉·快回去睡一觉吧·我会很快答复你的·”不由分说,他把他推出了大门外,以最快的速度关上房门。
“喂克蓝……”菲尔在外面叫了几声,见没有回应,大概是怕引起邻居们不必要的注目,很快便销声匿迹了。
克蓝回到那个房间··它还在那儿,发着红色的光·不知怎的,这时的克蓝一点也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心情很平静··好像想看清楚,他伸出手去触摸它。
一瞬间,红光消失了,转为幽幽的蓝绿色光,就像之前一样,仿佛在等待对方的来临··在蓝绿色的膜状物下,有一张漂亮的婴儿的脸·小小的身体上,并没有任何标志性状的突出部分。
“是个女孩……吗”·这个画面使克蓝联想到了幼时还在襁褓中的莉莉丝,于是他迷惑了··究竟要如何处置这个东西呐虽然一生杀人无数,但他却从没对婴儿下过手。
可是,他总不能养他吧天知道他根本不会照顾小孩莉莉丝当初也是托付给孤儿院收养的……况且,目前不知这东西算是正常婴儿还是不明生物。
他直觉想到了在医院里耸动着的那些神情紧张的白衣人,该不会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吧·克蓝对生化医学方面的东西着实不明白,但从新闻中也能知道一些医院从事着极具争议的反人类研究,诸如克隆体之类已经不是什么新鲜话题,所以这个东西如果真是哪个研究小组遗失的物件,把它送回发现它的地方似乎是最好不过答案……但又有新的问题产生了。
·克蓝蹲在地上,用手比了比那东西的大小——它已经完全不是可以随手揣在哪里的程度了,必须要有个新的袋子来把它整个放进去,或者……干脆来个婴儿车。
拜托,现在可是晚上,让他到哪里去弄那些东西去可是,总不能用个毯子随便裹裹像个准备弃婴的新生妈妈一样畏畏缩缩的跑出去吧·真是麻烦,不如……任其自生自灭算了·克蓝苦笑一声,自嘲似的摇了摇头。
他四周左右的瞄了瞄,然后小心的触了触那层细胞状的粘膜,确保其不会渗漏出什么奇怪的液体后,他捧起那东西站起身,将它放在里屋的床上,接着本能的去抓被子,想了想似乎没有必要,于是作罢。
“一个晚上·我就留你一个晚上,别逼我破戒·”他喃喃自语着,也似乎像在跟婴儿交待着他可能的下场一样,眯着眼睛盯着那团东西看了一会,接着关灯翻身上床,从腰间抽出匕首扎在两人当中,刀刃冲着婴孩的方向。
包裹着婴儿的蓝色“细胞”,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一样,自然的收放着它的呼吸韵律··克蓝的警惕心僵了一会,便被持续袭来的困倦委屈掉,就算旁边这个安详沉睡着的不明生物再诡异,他也无暇多想。
这段“转场”的时光让他有些过劳了,必须好好睡一觉,至于……这个婴儿是怎么生成的,它来自哪里,那些奇异的光和怪力是怎么回事之类的问题,留待醒来再做分解吧。
这么想着,意识渐渐远去,他并没有发现,包裹着婴孩的那团细胞状的外壳在静寂的黑夜中汩汩流动慢慢环绕住他……·一夜无梦··克蓝已经很久没睡的这么踏实过了,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有种仿若新生儿初次认识这个世界一般的焕新感。
好美的蓝色……蓝色的世界··咦蓝色·脑筋猛然惊醒了,克蓝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使劲眨了眨眼,上下左右的望了望——正常,一切正常,所有的存在都是它们固有的颜色,当然除了——那个婴孩。
“是不是比昨天晚上的又长大了一些”·克蓝皱起眉,斜眼瞥向那团包着婴儿的膜状物,但接触到婴儿安详的睡脸时,他的表情不自觉的温和起来。
简直就跟莉莉丝刚出生时一模一样……是不是每个婴孩都是如此的纯洁可爱呢,那没有性状的小小身体就像教堂壁画中的天使般……·咦……没有性状·克蓝挤了挤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婴孩蜷缩着的两腿间隐约浮现的幼芽。
不会吧昨天晚上他明明……难道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实他都可能看错·他使劲晃了晃头··不行,不能让这东西继续留在这里,他可没功夫多劳一份神,还要操心不知哪来的生物是雄还是雌的问题·克蓝从床上下地,套上外套准备出门。
去圣克拉乔医院看看,然后……去买手提箱··他是在那个地方捡到它的,但他并不期望能找到什么,只是观察一下情况,看看大环境适不适合让他把它……把他丢弃。
在他要动身的时候,屋内的电话响了··“克蓝,我是菲尔,杰特森老大发话了,今天莱文斯院长要在医院开研讨会……你必须在他离开以前将他解决掉。”
“我还没答应要接这个活啊……”克蓝皱紧眉头,“算了,我马上去·”·挂了电话,克蓝的手按在听筒上半晌,深吸口气。
既然杰特森开了口,那么莱文斯在今天的研讨会结束前就一定要死,就算他不下手,也一定会有人下手··为了莉莉丝,他必须要做个决定了··克蓝走进里屋的沙发边,推了推把手,听到卡啦一声响后抬起坐垫,下方赫然出现的是,菲尔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各式暗杀工具。
强强年下末世恐怖·ACT3: 脱壳·克蓝下了公共巴士,圣克拉乔医院就在眼前·大门口停了不少的警车,还有很多警察交头接耳的说话··他想往里走时,被门卫拦住了。
“对不起,先生,现在不能进,警察正在调查事情·”·“出了什么事”他问,心里想着不会是警方已经接到有人要暗杀院长的密报了吧。
“这个……其实……”门卫左右看看犹豫不决··“你小声说,他们听不到·”克蓝使了个眼色给对方,顺手塞过去10美元。
门卫看起来很高兴,小声伏在他耳边:“其实……莱文斯院长被杀了”·什么克蓝脑中嗡的一响。
等等,杰特森不是叫他去动手么,他又没有拒绝,怎么会就有其他人先行一步了难道说杰特森已经觉得他没有用处了所以才叫别人下手……这么说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了……·那莉莉丝现在不是很危险·不行,他要现在把莉莉丝接走必须马上行动。
克蓝离开门口,顺着医院的围墙前进,等到看不到警察了,背贴到墙上环顾一下左右,确定没有人后,抽出腰间皮带内的钢丝抛向围墙边的高大树木,借由收缩力跳上树。
这边的视野很好,可以清楚看到院内警察的动向·他找好机会从开着的窗户跳入了医院的楼内,躲开几拨巡查人员,很快的来到了住院病房区·这边喧哗的厉害,病人都想去看热闹。
护士们忙着维持秩序,克蓝只好摸了一套医生的白大褂在洗手间换了装·以医生身份在医院各处进出都非常容易,他毫不费力便进入莉莉丝的房间··“哥哥,”莉莉丝大概是因为外面的吵杂声睡不着,“你怎么穿着医生叔叔的衣服”·“嘘……”克蓝对妹妹做了个静声的手势,“莉莉丝乖,不要说话,马上跟哥哥走。”
小女孩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克蓝的妹妹从小跟着她尝过不少苦头·小时候克蓝因为偷东西常挨人打,他们的居所也常换·对这种突如其来需要逃命的事,她已经很习惯了。
克蓝抱着莉莉丝用钢丝拉着病床脚从窗户向下跳,但可能是钢丝没拴紧,中途脱了钩,他们两个落到了灌木丛里··“你没事吧”克蓝从地上爬起来,落地的瞬间出于本能他给妹妹做了肉垫,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没事,哥哥·”莉莉丝说·她出乎意料的镇静··这边是通向住院病房区的路·克蓝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肯定来过。
是昨天吧……这么说的话,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像就是他捡到那个小方盒的地方·正当他回想之际,突然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就在附近,快找找”“我们昨天在那边发现了血迹”·一队人员向这边走来,克蓝和莉莉丝急忙缩进了灌木丛中。
借着灌木间的缝隙,克蓝认清领头的是个青年,大概24、25岁左右,一双冰冷不带感情的黑色眼眸镶嵌在象牙色的皮肤上,寸短的黑发,白色紧身外摆的大衣·整体效果看来,是个精明干练的东方人。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左耳上红色水晶的倒十字架··看起来……并不像是警方的人员··莫非……·他们是在找他昨天捡到的小方盒·想起那里面的性别不明的奇妙生物……克蓝不由得皱起眉头。
“到灌木丛里找找·”他操着流利的英文··这样被发现是迟早的事·要拼一下吗·虽然对方并不一定会找自己麻烦,但克蓝不想引起骚动,万一被搜身,自己身上的专业暗杀武器很难解释。
克蓝抱紧了莉莉丝的肩膀,他不清楚这帮人的来头……不知道真动起手来自己有多少胜算,何况还要保护妹妹的安全……·现在没有时间耽搁,他的直觉告诉他,在被发现以前,他们要逃离这里。
他使用惯常的方法,向远处扔了块石头··“那边有东西”一队人员立刻朝石头的方向涌去·他乘机拉出钢丝,抱着莉莉丝跳上树。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感到背后一道凌厉的视线,出于本能的回过头去,对上了那双冰冷的黑眸——黑发青年正静静的注视着他··这下糟了克蓝屏住呼吸,捂住莉莉丝的嘴朝树荫里隐去。
所幸也奇怪的是,黑发青年似乎一点都没有要下令拿人的意思,仿佛只是在观察着思考着什么··“肯sir,出了什么事” 属下发现了他的异样,随即询问并四周环顾着。
“没事,找不到再到别的地方找,别惊动警察·”·他简洁的交代了一句,便挥挥手,让属下四散而去,自己也迈出脚步,本以为他也要走了,没想到下一秒对方却是回身向克蓝所在的方位猛甩来了一道旋转的微型利器那东西穿过树叶的间隙,划过克蓝的脸颊,不偏不倚的插入了旁侧的树干中。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克蓝怀中的小女孩吓了一大跳,如果不是被她的哥哥紧紧的抱着还捂住嘴,她绝对会大叫出来了··克蓝其实也吓到了,但他的职业决定了他处变不惊的性格,本能让他反射性的掏出枪瞄准了对方。
静静的僵持了几秒,被唤作“肯”的青年收回了手,然后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转身离开··为了防止对方再次出手,克蓝维持着举枪的动作半晌,直到对方差不多走出自己的视线后才放下来。
这人怎么回事啊简直莫名其妙·克蓝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上的伤口,胡乱抹了把血··也许他是不想跟自己正面冲突而招来警察注意……但又要示威发现可疑份子了·真是恶劣·克蓝在心里说服着自己,抱紧莉莉丝,利用钢丝的惯性很快跃过了墙,脱离了医院的范围。
与此同时,在圣克拉乔医院的院长室内,警方人员封锁了入口,正在进行着勘验工作··“哇塞,这个强了·”·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抓了抓不太整洁的棕色半长发,在莱文斯院长趴伏的尸体旁蹲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触了触尸体已经开了花的后脑勺。
“在拍照前还请您不要动手,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维特瑞探长·”·个子矮小但一脸严肃的鉴证官,语气凌然的提醒着,他看起来岁数不大,有着金色的短卷发,纤细的眉毛此刻正紧紧的皱着。
“好好,我先不碰总可以吧,亲爱的莫亚老弟,”维特瑞探长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让开了可以拍照的空间,“不碰也无所谓,开了这么大的洞,用看的也知道不是一般的枪伤了。”
“没错,压根就不是枪伤·”·背后传来了某个男人略带讽刺的声音,让本来在互瞪的两人转头一起瞪了过去··“唐.莱德,你又……”莫亚此时的表情已经从不耐烦变成恼怒了,“糊涂探长也就罢了,身为专业人士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你们法医工作怎么可以提到我们鉴证之前”·“说到为什么……其实很简单,我比你先到。”
“你……”·小个子的鉴证官全身的毛都气的炸起来了,对着眼前这个头发遮了大半个脸的法医官叫嚣着,好像有股随时要冲上去痛扁对方的架势。
“好啦,莫亚……先听听唐怎么说吧……”维特瑞很及时的夹到了两人中间,“案子要紧,你们也知道这是在谁的地盘,不是吗”·带有威慑作用的话语巧妙的终结了现场的剑拔弩张,莫亚只能啧了一声丢下句“随你们便吧”,就走去别处拍照了。
“咳,到底怎么样,唐不是枪伤会是什么我本来以为是口径比较大的家伙,”维特瑞再次蹲下来,小心的将院长的尸体翻转过来,看到死不瞑目的惊恐表情时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你来的时候他就是这种姿势吗”·“没错,我原也以为是大口径的武器造成的伤口,直到发现一个令人战栗的真相——你仔细看看他的脑袋。”
“脑袋……”维特瑞再次看了看死者面无瑕疵的脸庞,又看了看后脑勺的大洞,这才恍然大悟,“不可能是枪伤,有爆发点,但根本没有射入孔啊”·“而且,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当然,这个不是专业人士看不出来……”唐继续说着,视线扫过维特瑞,又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莫亚的方向,重新回到尸体上,“他的脑子有一部分不见了,不是爆头的结果,而应该是被取走或者……被吃掉了。”
·“什么”·克蓝带着莉莉丝回到暂时的住所地,准备收拾一点东西立刻跑路··可想不到的是,当他的钥匙插进锁孔旋转顺利的发出咔吧的声音后,再推门时门却打不开了。
“哥哥,怎么了”莉莉丝连站都站不太稳,只能将身体轻靠在门边上··“嘘——”·克蓝从腰间掏出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推了推门——这次,门微微的开启了一点,缝隙中克蓝并没有看到异样,但他总觉得有股压强作用在其上——难道有谁在里面反推着莫非是来解决自己的其他杀手·可是不对啊,如果真是职业杀手的话,应该会埋伏在房间中,等自己进入后再出其不意的动手……·想到这,他稳定一下心神,握紧枪一口气踹开了房门·那个瞬间,一些蓝色的胶状物滑过他的视野,下一秒他为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个屋内的墙上、地上、家具上布满了蓝色粘稠的浓稠液体,像某些虫子吐出的茧丝般混乱缠绕,而发源地,正是卧室的方向·难道……是那个婴孩·“别进来,莉莉丝”·克蓝冲妹妹吼了一声,独自冲进房内,径直到卧室,却扑了个空。
原本婴孩所在的位置,只剩下烂糊糊一堆破败的蓝色,美丽的孩童形体无影无踪··这是……怎么回事啊·“啊”·这时,门口的方向传来了莉莉丝的惨叫声。
ACT4:幼体·“莉莉丝”·克蓝大叫着奔向屋外,可是在冲出门口的一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弹性作用力推了回来,他诧异的瞪视着门口不知何时覆盖上的犹如蜘蛛丝般五花盘踞的蓝色粘稠物,半晌才回过神来。
“什么鬼东西啊莉莉丝你没事吧”·克蓝掏出刀子,边询问着妹妹的情况,边力图斩断那东西——可惜,从他的刀尖接触的地方,粘稠物只是微微的散开但很快又聚集在了一起。
“混帐……该死的,让我出去啊……莉莉丝”·妹妹完全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只模糊的听到屋外有怪异的叫声和打斗声,克蓝这下是真的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掏枪就射,见没作用干脆就将身体整个挤过去,四肢胡乱的拨扒那些蓝色的茧丝,他奋力的想冲开束缚,奈何却不可能办到,那些莫名其妙的粘稠物仿佛有生命般故意妨碍着他,一步也不让他向前。
“莉莉丝……到底怎么了……该死的”·克蓝在原地打转了几圈,随即瞄中了窗户——正面突破不能,只好迂回前进了·强强年下末世恐怖·可是在他转过身时,背后突如其来的巨响伴随着猛烈的热度冲击,完全不给他反应时间的秒速狂扑,滚滚的火焰与浓烟席卷而来,克蓝的身体就那么飞了出去,与被炸裂开来的蓝色粘稠物一起狼狈的翻滚落地。
不会吧……是爆炸·虽然冲击来得异常的凶恶,但也许是因为有了蓝色粘稠物的遮挡,克蓝并没有因此而昏过去,他忍受着耳鸣的痛感和身体的沉重,踉跄着爬起来。
“咳,莉莉丝……莉……”·克蓝呼唤着妹妹的名字,边左右扇着烟尘,不管不顾的奔出屋外,本以为至少可以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可是迎接他的只有熊熊的火焰,以及几个倒地不起的白衣人。
“到底怎么回事……”克蓝抓起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家伙,“莉莉丝,你们把莉莉丝弄到哪去了”·“咳唔……”·可惜,对方已经被炸的七窍生烟,只呕了口血便魂归西天了。
“该死的,喂,你醒醒”·克蓝将死掉的家伙扔到一边,又去扒拉另一个家伙,可是无论他怎么折腾,死人也不可能告诉他他想知道的答案。
“莉莉丝你到底在哪”·因为过度担心妹妹的安危,克蓝也顾不得火势的蔓延,顺着楼道大声呼喊着寻觅,间中遇到每一个逃命的住户都要把对方拦下来问有没有瞧见一个小女孩,不过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老兄,没准你亲爱的妹妹已经自己逃下去了,你也快走吧”·最后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这么说··自己逃下去·不,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相依为命了这么久,克蓝可以肯定自己的妹妹是什么样的孩子··她绝不会抛下自己,所以自己也绝对不能……·“克蓝……克蓝”·有谁在喊自己的名字·当克蓝意识到这一点时,马上想起了那是菲尔的声音,此时他已经被烟呛得快睁不开眼睛了。
“老天你在这磨叽什么啊我看到新闻担心你安全,过来看看果然是对的,”菲尔边扇着烟尘边抓住克蓝的胳膊,“快走,从大楼的后门走,正门那已经被消防和警察包围了,你可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不行,我要找莉莉丝,她不知道被谁带走了,不,也许她还在这里的某个地方……该死,我居然会让她自己待着……”·克蓝已经有点神志不清的语无伦次了,可是相比克蓝的紧张,菲尔的反应却是从容的,还夹杂着怪异和无奈。
“莉莉丝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说什么,我的妹妹莉莉丝啊我把她从医院带出来了可是她现在……”·“她现在……不是就在你身后吗”·唉·菲尔的话语犹如一道冰针,直插入克蓝的后脊梁骨。
他缓缓的回过头去,正对上妹妹温和笑着的脸颊,居然就在离自己不到二米远的地方·小小的身体包裹在大大的病人服里,双手在胸前握着··蓝色的大眼睛忽闪着,天真的仰视着自己。
是莉莉丝的样子,没有错··可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一直跟在自己后面那为什么不出声不对……刚才那些逃命的住户们都没有看到她啊这么说……她是刚刚才出现的吗不对也不对,爆炸发生后自己明明把现场周边都看了个仔细的,她究竟躲到哪里去了啊·太奇怪了·疑由心生,那张天使般的笑脸,在荧荧的火光照耀下,竟显得有些鬼魅异常。
克蓝想出声置疑时,女孩的身体却突然摇晃了一下随即便倒了下去··“莉莉丝你怎么了……你……”·克蓝连忙上前接住妹妹——还好没有明显受伤的情况,可是……他的脑中一瞬间突然闪过一丝怀疑,那是类似于直觉的东西——这个人真的是莉莉丝吗·“好了,没时间再耽搁了,快走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啦”·在菲尔的催促下,克蓝只能暂时摈弃疑虑,将妹妹从地上抱起来,跟随着同伴的指示,小心的避开火点,从备用楼梯下到后门。
菲尔已经把车准备好了,克蓝若有所思的把妹妹放进后座,一语不发的坐进副驾驶的位子··气氛不知怎么的有些尴尬,晕倒的妹妹和阴沉着脸的哥哥,菲尔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搭话,最终只能自顾自的说了句“出发”,便踩足油门驶离了当场。
车子很快开出了城,在广阔的郊区公路上奔驰,目的地是距离纽约市区不远的一座小镇,大概是受阴郁的天气影响,路上的车并不是很多··“我说……克蓝亲爱的,你在生什么气啊,”菲尔实在受不了压抑的气氛而开口了,“我知道现在的情况有点混乱,被卷入那种意外中真够倒霉的,不过别担心,你跟莉莉丝的新住址我已经安排好了,杰特森很满意你任务的表现,款项和医疗设施很快就会配上。”
“他满意他满意的应该不是我的表现吧”·克蓝重重的一拳捶在侧面的车窗上,把菲尔吓了一跳——在他的印象中,这位任劳任怨的伙计很少像现在这样怒气外漏。
“克蓝……你怎么了什么意思啊”·“停车·”·“啊”·“我叫你停车”·怒吼声很直接的作用在菲尔的耳朵上,几乎要穿透他的耳膜,菲尔的手脚很自然的动起来,打了右向车灯,将车停在隔离带上。
车还没停稳时,克蓝已经推开了前车门跨步出去,然后一把拉开了后车门钻进车内,手直接伸向了妹妹身上的病人袍,孩子的身体被触到时猛然弹跳起来,惊恐的挣扎不已,因为被克蓝掐着脖子,口中只能发出微小的语不成声的呜咽,倒是菲尔代替她大叫起来。
“我的老天克蓝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啊放开莉莉丝混账”·菲尔的斥责,克蓝听的真真切切,但他完全没有打算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持续撕扯着孩子身上的衣服,那样子就像一个打算进行猥|亵行为的变态,这一幕着实吓坏了他的搭档。
“停克蓝,该死的,那是莉莉丝,你不认识了吗你不会饥渴到连亲生妹妹都要搞吧”·菲尔连忙熄了火,扭转身去从座位的间隙力图阻止暴行,却被克蓝大力的一把推开。
“你给我看好了”克蓝掀开遮挡,撕去孩子下身残破的布条,露出那虽然稚嫩但却明显的性状特征,“这家伙根本不是莉莉丝”·“这……”·菲尔一时惊诧的说不出话来,克蓝赌气似的扔下吱吱唔唔叫不出声的孩子,甩上车门,走到一边猛踹隔离围栏。
“糟透了一切都糟透了”·莱文斯院长不是死于自己的手,杰特森那边迟早都会发现,生命堪忧的时刻,妹妹还失踪了被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冒牌货顶替了·该死,他怎么会走到这般穷途末路的境地到底是哪出了问题不该是这样的啊·等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冒牌货·蓝色的粘稠物……寻找着什么的白衣男人们……·还有在莉莉丝之前消失的婴孩……莫非·克蓝的脑中很快的生成了一个推论,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立刻奔回车边,拉开了后车门——这时菲尔正把自己的外衣罩在酷似莉莉丝的男孩身上,轻轻抱着安慰他。
“让开,菲尔把他给我”·他气势汹汹的去抓男孩的胳膊,却被菲尔一把打开··“不让,克蓝,你到底想怎么样就算这孩子不是你妹妹,也没必要凶成那样吧”·“你不明白,那些白衣人绝对是弄错了,把莉莉丝当作这家伙抓走了,我要用这家伙去换莉莉丝”·“换换换你个头什么白衣人你连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吧,我问你,莉莉丝是被谁抓走的”·“呃……”·“这孩子是什么来历”·“不知道……不过他应该是之前……”·克蓝说到一半犹豫了,这家伙真的是之前捡到的那个盒子里面的东西吗真的就是那个被奇妙的蓝色粘稠物包裹住的婴孩吗·他其实根本就不能确定。
“就算你知道跟谁换,就算你妹妹再重要,你忍心把这么小的孩子送去虎口吗克蓝,我们虽然是杀手,但也应该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线·”·道德底线啊……·这是菲尔常常挂在嘴边的话,他虽然是雇佣杀手的中介辅助人,但他从来不认为为了钱杀人这种事是正确的,克蓝总是因此嘲笑他虚伪。
这么小的孩子吗·克蓝仔细端详着缩在菲尔怀中的幼小生命,他正用那张跟莉莉丝一模一样的脸庞,如受惊的小动物般浑圆瞪大的蓝色眼睛生生的望着自己。
那抹蓝色……过于清澈··让他认识到相比起来的自己,是多么的肮脏··“不好意思,菲尔,我是杀手界最富盛名的败类,不知道什么叫做道德底线,”克蓝拍了一下车框,随即后退了一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车内的两人,“我最多留他到查清那些白衣人的身份,而你,还有不到24小时的时间去调查这件事。”
ACT5:摄取·入夜,身着粉白连衣裙戴着宽檐帽的红发“女人”,穿过纽约闻名遐迩的酒吧街,走进小巷口一间不太起眼的小店,店的招牌上歪歪扭扭着几个暗色霓虹的字母,仔细拼写起来,竟是德文的“Rot Schmetterling”,意即“红色蝴蝶”——这样华丽的名字与小店朴素的装潢和毫不抢眼的位置相比起来,似乎有些不太搭调。
·“嗨,葛蒂,好久不见,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吧台后的大胡子调酒师向刚入门的红发女人打起招呼,熟络的态度引起围坐在吧椅上的男女纷纷转头行注目礼。
“嗨,爪根,你知道我的,老样子,来点新鲜的原液·”·红发“女人”稍稍仰起头,用戴着红色宝石戒指的手扶了下帽檐,露出迷人的微笑。
“哦哦,当然,上好的‘Gardenia’,随时为你绽放·”·被称为爪根的大胡子男人装模做样的行个礼,给一边的服务生打了个手势,对方立刻领会涵义的将红发“女人”引到吧台后的幕帘前,塞给他一张纸条。
“请您进去吧,沙曼先生早知道您要来,特意吩咐了的·”·“辛苦了,你去忙吧·”红发“女人”顺手将几个美元揣在服务生的上衣兜,便撩起幕帘进到里面。
幕帘后乍看之下只是没什么特别的储藏室,其实内有玄机,红发“女人”哼了一声将门掩上,在昏暗的光线下走到堆在角落的某个酒桶旁边敲了敲,拉了下上面的把手,酒桶便如装了弹簧般的向一边滑开去,露出约有一平方米的地下入口。
“呼……我真的讨厌弄脏衣服·”·他自言自语的抱怨了一声,摘下帽子扔到一边,很熟练的拉下背后的拉链,将裙子滑脱在地,露出其后的紧身服和虽然纤瘦但锻炼良好的男人肌体。
将波浪形的红色长发在颈后束起,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后,他蹲伏身体从那入口沿着铁梯一路攀附而下,到达宛如井底的狭密空间··强强年下末世恐怖·红发“女人”……不,此刻可以确实的称为“红发男人”,将手上的宝石戒指转动了一下,打出一小束光,对准铁梯反向墙壁上的某个点射过去,原本坚实的墙壁哗的向旁撤离开,现出了后方狭小室内空间的门口。
“让你久等了,沙曼·”·红发男人走入室内,刻意大声的打起招呼··意外的是,这里除了他以外,并没有第二个人类存在··这是一个大约十来平米只有一人多高的圆周形房间,中央摆着一个蝶形的小桌,上面蝶身的位置放着一个小巧的密码盘,红发男人将刚才服务生塞给他的纸条上的字符输进去以后,圆周形墙壁上的屏幕瞬间浮现出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像。
“嗨,菲尔,为什么不用葛蒂尼娅的样子跟我相见,我喜欢你那个模样·”·戴着面具的男人沙哑而怪异的开口,声音明显是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反正你也知道我是谁,没必要伪装吧对于纽约州最恶名昭著的情报贩子沙曼而言,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谜题,没有了解不透的真相,更没有不明身份的人。”
红发的男人——菲尔皱起眉,边说边用纤长的手指在蝶形的小桌上敲着··葛蒂尼娅(Gardenia),寓意为“栀子花”,是菲尔的另一个名字,伪装为女性的称呼,也是作为中介辅助人的代号。
菲尔虽然满意自己的别称,但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情报贩子这么叫他,因为这个称呼每一次从这个男人的口中吐露,都会让他想起现在的自己是多么的不自由··这个时期存在于黑|道的“中介辅助人”,是一个特定的职业,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由私家侦探、地痞保镖等演变来的,这些人有渠道和人脉可以搞到情报、各种武器和稀贵品,他们靠此为生,也常常根据“杀人中介”的安排代之与杀手们接洽赚取佣金。
菲尔便是从事这样的职业·他的出身不好,靠自己摸爬滚打了将近十年才小有成就,生活虽提不上安稳富足,但好歹也算在圈内有点名气,最重要的是有自主权,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做、怎么去做,可是好日子并没有持续的太长久……·这个代号为沙曼特林(Schmetterling,德语意为蝴蝶)的家伙就出现了。
就像他名字的寓意一样,沙曼用他的蝶翼笼络起成百上千个跟菲尔处境差不多的中介辅助人,贪食着他们的花汁,摄取着他们的情报和人脉以作养分,同时又用他的触角为提供情报的人员授粉,带来各种……不得不去做的工作机会。
而不接受他笼络的人,下场就只有人间蒸发··“你既然知道我要找你,那么也就知道我想了解什么事情了·”·菲尔强忍着反胃感觉,压抑着躁动的怒火,瞪视着圆周屏幕上的巨脸。
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求这个人帮助,因为他知道,每当他获得一点,就会失去更多··问题是……没有时间··克蓝的性子他很清楚,其他都好商量……除了妹妹的事情。
既然给了他24小时的时间,那么……他就只有24小时的时间··“我还真的不清楚你想了解哪一个呢,”屏幕上的面具怪脸左右晃了晃,“是圣克拉乔医院莱文斯院长不明死亡事件的真相,还是你的那个摆把兄弟的妹妹的失踪原因”·呸·菲尔在心里狠狠的唾弃了一口,这个混账明明就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执掌,却故意好像很无辜的疑问着,这种矫揉造作真是让他厌烦透了。
“如果我两个都想知道的话呢”·“那样也简单,我亲爱的菲尔,”面具怪脸后传来阴险的笑声,“下一次用葛蒂的样子来见我,顺便,关于那个黑中介——威廉.杰特森,我以后都不想再收到他的任何情报,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与此同时,纽约州S镇的某汽车旅馆内——·克蓝打开了淋浴喷头,将身体从上到下浇了个透,这才把衣服都脱下来扔到一边。
或许只有冲澡的时候能够短暂的放松吧……不过一想起自己可爱如天使般的妹妹莫名其妙的被一个长得一模一样却怪异如妖魔般的男孩取代了,他的心情就不由得低沉下来。
水汽蒸腾,化作白色的雾气弥漫整个浴室空间,克蓝深吸了口气,将额前凌乱的发丝抓梳到脑后,黑的颜色沿着水流七拐八弯,在他的背后形成了宛如水墨画般的图案,而他头顶的发色也随之逐渐变淡,等到黑的颜色全部被水流冲走,便只剩下淡淡的栗色。
克蓝来到镜子前,仔细看着自己的容貌··太特别了··他虽然称不上有多么英俊,发色也与很多欧美人没什么两样,但是一旦搭上这对不一样颜色的眼睛,他身上所有的地方就都显得另类起来,这种不协调连他自己都不忍直视……在他心中,这是一个杂种的标志,时刻提醒着他——他的身世有多么的……低贱。
·这条命,要留着……至少要到保护自己心爱的妹妹长大成人为止··为了这样卑微的愿望,他在小时候因偷窃被人教训之后,还曾溜进教堂去祈求神明,可惜只那一次……便让他知道,自己这个愿望,只有靠自己才能实现。
这一次,恐怕也不能例外··他的莉莉丝,必须要由他来保护··“啪嗒”·浴室门微微的响动了一下,一向有危机意识的克蓝立刻将自己从过去的思绪中拔出来。
“谁”·菲尔回来了还是有袭击者……·又或者……·借由镜子的反射,他看到一只小小的手形,正贴在浴室门的磨砂玻璃上,看起来像是在推门,又好像只是把扶着。
……是那个孩子醒来了啊·“喂,想洗澡的话就进来吧·”·克蓝尽量压抑烦躁的情绪开口,本以为对方的反应或是应允进入,或者婉谢的退开,怎么也没想到下一秒却是看到另一只手也贴了上来,然后,更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两只贴着玻璃的手快速向门的上方乃至屋顶移去,孩童般大小的身影瞬间滑过磨砂玻璃,像被拉上房顶一般的在克蓝的视野中掠过,很快便没了踪迹·“喂……你”·这样的情景不禁使克蓝倒吸了一口气,但经历颇丰的他很快返回神来,随即便拉上浴巾,卷了湿衣服里面的匕首就冲出浴室门。
门开的时候,他准备好接收某些另类的画面,可惜却什么也没看到··疑心并未因此减弱·他小心仔细聆听细微动静又环顾了半晌,确定并无异常后才走到男孩躺睡着的床边——男孩依旧如一开始的姿势睡在那里,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过,克蓝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汽车旅馆的房间往往都是不怎么干净的,各类的污迹到处可见,墙角一般还有蛛网,可是现在……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天花板光亮了不少,地板和床铺也焕然一新。
难道是因为他洗了澡后心情稍微放松的结果·……应该不会吧··可就算跟之前有所不同,这又说明什么难道会是这家伙做的·……没有理由吧。
居高临下的看着还在睡梦中的孩童,是那样安逸不谙世事,克蓝不禁有种超然的感觉,那张跟莉莉丝一模一样的面容是他的硬伤,光是面对着这张脸,他一时间便将凝集的疑惑便抛诸脑后了。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这个孩子,直到他发上未干的水滴落在对方的面上,将之惊扰起来··“啊——”·男孩发出一声犹如幼猫般的纤叫,立刻抱着身子往后缩到床头边不住的发抖。
“呃……我不会伤害你的,之前是……被急昏头了·”·看到男孩过度畏惧的反应,克蓝慌忙解释道,但他很快发现他的辩白似乎只是徒劳,对方根本没听进,只是一味的害怕着。
“好吧,我不接近你就是……”克蓝退后几步坐到另一张床的床沿上,胡乱的抓了把头发,“我只是想问,你是谁你到底从哪里来的”·男孩没有回答,只是稍微歪歪头,身体的发抖症状减轻了一些。
“你之前……有见过跟你长得一样的女孩子吗她叫莉莉丝,是我的妹妹·”·克蓝尝试着用平和的语气仿佛闲聊般的氛围跟男孩交流,这下男孩的眼神中倒是不再那么恐惧了,但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缩着身体睁大眼睛瞪着克蓝。
“你……”·克蓝心里焦躁起来,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话题接下去··为什么问不出所以然十岁左右的孩子,应该能分辨是非吧至少应该知道自己的名字和来历之类简单的事情吧·男孩清澈的蓝色眸子,过于纯净和茫然无知,却带着一抹好奇和莫名焦虑的情绪,他似乎并不是完全排斥交流,只是……·克蓝突然明白过来——如果依照推断,这个男孩是由盒子里被蓝色黏膜包着的婴孩演变而来的话……·“你该不会……完全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吧”·ACT6:呓语·面对克蓝的置问,男孩依旧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这下前者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怀疑是正确的——这个孩子不会说话,也听不懂自己说话。
大概因为他完全没接受过语言的培训吧……可这样不是很糟吗连交流都没办法了·不……等等,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人还是另类生物,但看起来器官和各项功能应该都没有问题,连婴儿都知道咿呀学语,如果好好教他的话……·克蓝不禁想起了小时候的莉莉丝,那时候他教她的一个单词是……·“喂,看我这,”克蓝挥挥手引起对方的注意,然后用手指着自己,“我,克蓝。”
男孩的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嘴唇动了动,并没有说出什么··“克蓝,我的名字是克蓝,你会念的吧,克——蓝……”·男孩微张了下口发出语意不明的孱弱音声,似乎很想跟着叫,又在犹豫着什么。
“对了,说出来,克——”·我究竟在干什么啊克蓝突然有种觉得自己很蠢的感觉,但这并没有让他停止当前怪异的师范行为。
他生生的盯着男孩的双唇,好像中了魔般又好像在跟谁较劲似的,眼巴巴的期盼着从那当中会蹦出自己想要的言语,可惜就在男孩再次发声前,就有其他的声音穿插进来打断了他的“兴致”。
“哐哐——”·是房门在响··有人在敲门可是……克蓝拿起床头柜上的表瞄了下时间:凌晨一点··菲尔是有钥匙卡的,他回来肯定不会敲门。
那么谁会在这种时候来拜访·因为“魔之手”的行事方法太过残忍,他的仇家不少,在杀手界也树敌不少,甚至有一些明确放了话要来取他性命的家伙,对于被突然袭击的事他已经习惯了,要在平时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完全凭本能去防御反击就好,可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克蓝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他连忙将床上菲尔走前给他准备好的衣服套起来,并冲对面床上的男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不比还好,一比就比出问题了··强强年下末世恐怖·“额……喃……呢……”·孩完全领会错了他的意思,发出了比刚才的声音大了不少的宛如婴孩般尖锐而幼|齿的呓语——此时敲门声嘎然而止。
心提到嗓子眼,克蓝立刻明白了现实的危机,他翻身将男孩抱在怀里捂住了嘴,扯起墙角的装备包往身上一挂,一把推开窗户踩上窗檐··几乎同时的房门被一脚踹开,感觉有忙乱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克蓝毫不犹豫的腿上一蹬,抱着男孩从二楼的窗户跳下,很熟练的侧背着地就力一滚,本以为就此逃脱的,却从阴暗处窜出几个黑影猛扑过来·“啧”·因为抱着男孩的关系,克蓝单手无法有效的抵抗,眼看打开一个又一个扑上来——这些黑影呈现人形,但却以极怪的姿势扭曲着,每次他们被打开到地面上都是弓着身子四脚伏地,而且喉咙出发出“嘶嘶”的声音,简直就像某种爬虫……·克蓝不敢细看细想下去了。
情况十分异常,从不畏惧群攻挑衅的他此时只能暂避锋芒,接连败退向停车场的方向窜逃而去··“怎么回事,让不让人睡觉了”·“发生什么事情啊”·这时,被异动惊扰睡梦的其他客人开始喧哗起来,旅馆的灯纷纷亮起,在自己的小屋里打盹的老板也闻声拿了自卫用的枪冲了出来。
杂乱的人声分散了追逐黑影的注意力,克蓝小心翼翼从隐藏着的车后观察一下,便从怀里掏出工具撬开车门把男孩丢到副驾驶,自己也钻进车内,用惯常方法盗打了火,启动了车飞也是的扬尘而去。
这边厢——在克蓝和男孩刚刚待过的房间里,几个白衣人正在窗边张望着,为首的黑发青年抱着手一副很不爽的样子,左耳上红色水晶的倒十字架随着他因生气而发颤的肩膀不住的晃动。
“谁让你们把人形蛛带出来的叫它们回去”·“肯sir,您不是说要抓住那个偷了我们试验品的家伙吗”属下之一很委屈的辩解着,边拿出手机按了几个钮,“那家伙可是杀手,一不小心我们会被做掉的,所以老大说……”·“你们老大白痴,所以你们也跟着吃白饭,”黑发青年——肯伸出个指尖戳了下对方眉心——这个原本略显娇俏的动作,因为作用力本质的不同而凶暴化,使对方趔趄着后退了好几步,“我跟你们说过什么了不要做可能引来警察和媒体关注的事,你还记得我们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吗”·“……是调查,可是……不抓住他们怎么查……”·“我真受不了你们天真又直线的思维,”肯走回屋内,示意门口处站着的两个白衣人把门关上避免其他客人围观,随后将袖子向上撸了一下,转动手臂上的某个装置,“关灯拉窗帘”·室内很快暗了下来,唯一的光源就只剩下被称为“肯”的男人手臂上的装置,奇异的白色八角形光点随着他胳膊的摆动在墙壁上爬行起来,宛如一只有生命的虫类。
“是蓝色的痕迹…………难道这次真的成功了”·肯盯着墙壁上的光点,皱起了眉毛。
“真的肯sir你确定”“这下老大有救了”周围几个白衣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交互欣喜着。
“不……那孩子还太小,之后变异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之前的试验又不是没出现过……”·“那、那您的意思是……继续跟着他们观察情况可是他们已经……跑了啊”·面对属下焦急的质询,肯哼笑了一声,关掉手臂上的装置,走到床边掀开了窗帘,望着刚才克蓝他们车子离去的方向,微微翘起了嘴角。
“放心,我早在他身上种了好东西,逃到哪都能被我找到的好东西·”·与此同时,纽约市法医办公室的某个房间内,头发遮着大半个脸的青年法医,正在专心致知的看着显微镜下的分裂细胞,他的对面站着胡子拉碴模样颓废的男人,也正探头探脑的往显微镜上看。
“不是我说您,维特瑞探长,您那个角度应该看不到什么您想看到的东西·”·青年法医终于忍不住翻翻白眼,将对面男人的头推离到器材安全范围以外。
“亲爱的唐,你知道我着急等你的化验结果,”维特瑞耸耸肩膀,无可奈何的后退几步,“我难得尽职一次,不要打击我的热情嘛……”·“您这么着急想赶快破案,只是为了要跟美女去度假不是吗”唐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要是莫亚知道了,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千万别告诉他唉,青梅竹马的朋友就是噩梦简直比我老婆还啰嗦!”维特瑞很无语的摆了摆手,“我这次是很认真的想破案,你知道这次的被害者,死法很像6年前那个变态杀人狂的杰作,我当年发过誓的,一定要在任职期间抓到他……”·“您这个期间规划的还真长……”唐扯了扯嘴角,从显微镜前移开眼睛,小心翼翼的将显微镜下的薄片取出来,放在一边的培养皿中,“很不幸的,恐怕你要失望了,这次的案子应该和6年前的事件无关。”
“啊怎么有头绪了死者脑内的残留物化验出什么了”·“是某种……怎么说……”·唐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维特瑞知道他卖关子的毛病又犯了,立刻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利亚盾罐装咖啡,恭敬的双手奉上。
早就知道对方会出此招的唐,只是笑了笑,接过咖啡打开来抿了一口,直到维特瑞自己也开了一罐送到嘴边时,他才慢悠悠的开口··“其实……死者脑内,有某种……虫的体液,嗯对了,还有卵。”
话音未落,维特瑞口中的咖啡便喷了满地··克蓝带着男孩驱车奔赴纽约市区的途中,在加油站不远处的公用电话亭和菲尔取得了联络——那是他久未拨打的手机号码。
克蓝做杀手的这些年,几乎没怎么和菲尔通过电话,都是由中介联系见面直接谈事,他的职业习惯决定了平时没有什么和别人联络感情的理由,就算是少年时期的拜把兄弟也一样。
“……像我说的,情况很糟·嗯,知道了,你那边结束的话,在老地方见·”·放下电话,克蓝叹了口气,用手背擦擦有些发痒的脸颊,推开玻璃门走到外面。
乌云笼罩着夜空,一颗星星都看不见,从几天前就一直在憋着的湿气正在一点点渗透出来——看样子,是快下雨了··观察周围无异常情况后,克蓝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将刚刚在加油站边的24小时便利店买的一袋东西递给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孩子——对方本能的抱住了袋子,像小动物一样闻了闻,又瞪着大眼睛不明所以的望过来。
“你睡了大半天的不吃东西不饿吗啧,对了你听不懂·”·克蓝说到一半想起来不对劲,于是伸手从袋子里取出了面包和水,以演示般的动作慢悠悠的晃晃,撕开面包的外包装,边看着男孩边把食物放在嘴边装模作样的咬了一口,又打开水瓶盖喝了一口水。
“现在明白了”·克蓝又咬了一口面包,问着男孩··“啊……嗯……”·男孩口里发出类似回应的语声,并颤巍巍的伸出双手。
看来他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克蓝这么想着,并欲把面包和水塞过去,可奇怪的是,男孩并没有去接食物,却用小手捧住了他的双颊··街边柔和的灯光从车窗映过来,大大的蓝色眼珠里透出某些奇妙的情绪。
克蓝的身体本能的抖了一下··他不喜欢被别人碰触,当然妹妹除外··面前的这孩子虽然跟莉莉丝有同样的脸,但毕竟……是另一个人··想到这点,先前吃到嘴里的面包都咀嚼不下去了。
克蓝反抓住男孩的手,想将他扯离,可是他惊讶的发现男孩的力气比预想中大很多,就在他闪神之际,更加预想之外的事情发生了——男孩居然把嘴贴到了他的唇上·“喂……你……”·克蓝惊的只剩下呆然出声的份了,谁想就在呓语的空隙间男孩小巧的舌头滑了进来,直直的触及并逐渐卷住自己的,在有意无意的缠绕间,居然把自己嘴里尚未咀嚼完毕的小面包块给勾走了·几秒钟后,看着男孩嚼着原本在自己嘴里的面包,一脸幸福的样子,克蓝有生以来第一次陷入了无比窘迫的境地。
刚才是什么情况啊就算是婴孩要喂食,也没这么喂法的吧·ACT7:进食·纽约近郊——·“Festing Hamburger”(费斯廷汉堡)是这几年快速兴起的24小时连锁快餐店之一,经营者依靠灵活的手腕和绝佳的商业头脑在短时间内迅速排挤与吞并了对手,在该领域的独占鳌头,使自己的店面成为州内除了酒吧和便利店外,在深夜里唯一可以找到吃喝的场所。
虽然郊区的店面因为安全问题在夜间会关闭堂食的大门,但仍然会有两个对外服务窗口开着,便于开夜车的司机和附近居民觅食··竖立着长方形“Festing Hamburger”的招牌下,菲尔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有些不耐烦的等待着他兄弟的到来,他难得一席简装,波浪的红色长发随意的扎束了一下便胡乱的搭附了上身的V领T裇,下装陈旧的仔裤,身后还背着个旅行背包——当然,周围那些与此形象差不了多少的男女们不会知道,他这样的装扮是特意为之的。
“两点了,快快”“上啊”·这时,周围的树丛和阴影处三三两两分散着的人们突然发出一阵喧嚣,一起涌向店面的侧门,正在搬着什么东西出来的店员吓得把手里的东西扔下就马上钻回了店内。
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出现这样的一幕,虽然见惯不怪了,但突来的强大阵势还是令人唏嘘不已··当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是有原因的——费斯廷汉堡一向是以新鲜的原材料为主打,超过一定时间的材料决不能再使用,因此每到夜间凌晨二点时分,都会将前一天剩余出来的食材移出店外装车运走,但这只是最开始的情况——附近徘徊的流浪汉们得到这个消息便纷纷聚集而来,像群狼扑食般的将残渣瓜分殆尽,久而久之,餐店的经营者也就不再专门派车清理,权当是接济难民了。
“无家可归——饥饿——暴民,多少年前,我也跟他们一样·”·菲尔摇了摇头,向上瞥了一眼霓虹闪耀的招牌,又怔怔望向公路的深远处,呆愣的表情直到有代表汽车前灯的两个光点出现,才稍微缓和起来。
接近这里的,正是载着他拜把兄弟的车··“上来·”车停下后,窗开了一条小缝,克蓝的声音飘了出来,干脆的没有多一点的客套语气··菲尔耸耸肩膀,本欲拉开副驾驶的门,但在隐约看到孩童身影后作罢,转而开启后门钻了进来。
“多令人怀念的场景啊,时间刚刚好呢,对吧亲爱的”菲尔从后座探身,从前座的空隙间用手肘搭住克蓝的肩膀,又转而向副座上的男孩抛了个媚眼,“小甜心,这是我跟你克蓝叔叔的定情之处哦~”·“啊……哦。”
男孩瞪大眼睛应和着,表情看上去却是好像没明白··“哇哦,有进步,他会发声了嗳来叫声叔叔听听……”·强强年下末世恐怖·菲尔的手指戳了戳男孩的脸颊,不过下一秒,他的调侃兴致就被巨大的惯性外力冲断了——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克蓝一脚油门踩下车便飞驰出去,于是菲尔只能任由作用力弹回后座,呜呼哀哉了。
“哎呦喂……想疯了你我的纤腰啊”·“……你少废话行吗”罪魁祸首毫不怜香惜玉,反而通过后视镜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查到什么了掳走莉莉丝的人是谁我们要去哪里救她”·“我拜托你别这么急躁嘛……”菲尔好不容易才从后座直立起身,“虽然查是查出来了,但要不要去……我劝你再想想比较好。”
·“根本不用想莉莉丝是一定要救的,你就告诉我在哪,剩下的就不关你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刚才在电话里就跟你说了,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应付的问题。”
菲尔叹了口气,将背包拉开了个口子,露出里面满满的黑色器械··刹车蓦然被踩下,众人均受了惯性前倾好一段距离,完全停止后,克蓝重重的捶了下方向盘。
“是杰特森那家伙……是吗我没有听从他的指令动手除掉莱文斯院长,所以他要对付我了妈的有什么冲我来啊,为什么要对莉莉丝……可恶告诉我他在哪”暴怒的克蓝回身一把抓住菲尔的领子吼过去,“莉莉丝有个闪失,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你、你先冷静点……我并没说是他……”·菲尔连忙抻住领子将自己从钳制中挣脱一点,边伸出手指了指前面副座上的孩子——男孩已经被吓得夸张的蜷缩起来不停的发抖——克蓝被冲昏的脑袋这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啧、烦死了不是他还能是谁”克蓝放开抓着菲尔的手,回过身捂着头,拼命压抑着躁动的情绪,无处发泄的不安在他心中凝聚膨胀着本身已经频临危险边缘,偏偏旁边还有个跟自己的妹妹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时刻提醒着他——妹妹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等等,不对吧·这时,克蓝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瞥了一眼颤颤发抖的男孩,又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菲尔——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如果抓走妹妹的真是杰特森的人,那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当时屋子门外倒下的那些白衣人又是哪里来的呢杀死莱文斯院长的人是谁还有……刚才袭击自己的……明显就不是正常的人类吧·他之前只是觉得奇怪并没有细想,但现在回味起来,其实在这次的事件中,明显就是有好几拨不同的势力·现在重点的问题是,抓走莉莉丝的,究竟是哪一拨人·“克蓝……你冷静点听我说,”菲尔咳了一声,整了整被抓的乱七八糟的领口,“你知道沙曼吧”·“那个情报贩子”·“……对,我刚才跟他联系过,他跟我打了包票,说莉莉丝不会有事。”
“什么意思你是说……”克蓝不敢相信的瞪向菲尔,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在这里扯到那个情报贩子··沙曼的恶名昭著在黑|道是出了名的,就算不是深受其害的中介辅助人,一般也对他和他的触手所及之处敬而远之,盛传沙曼的背后有黑|手|党的实力撑腰,跟他扯上关系很可能意味着不知道自己会死在何处。
难道那个危险的情报贩子也蹚了这滩浑水难道是……他抓了莉莉丝·“他有条件·你明白的……克蓝,是需要你出马的条件。”
菲尔指了指装满了武器的背包··克蓝皱起眉,狠狠的攥起拳头——这会是沙曼为了杀谁而设的局吗……明明之前从没跟他打过交道,对方居然会为了借自己的手杀人,而使用绑架这种下作的手段,对自己进行赤|裸|裸的胁迫·“杀谁”·“唉”·“他要杀谁我做,只要是为了莉莉丝,我全都做”克蓝凶神恶煞般的铁着脸,从后视镜狠狠的瞪着菲尔,“相对的,如果我完成了他却没有把莉莉丝安然无恙的送回来,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吧”·克蓝的话语和眼神让菲尔的心凉了半截,他当然知道他的这位妹控的兄弟疯狂到何种程度,那是他亲身经历过的血腥……可以的话,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感受一次了。
可惜,命运似乎注定弄人··“他要你杀的人,正是你的中介——威廉.杰特森·”·黑暗的大宅内,男人呼吸急促的奔跑着··“别、别过来……”·恐惧的声音从喉咙中歇斯底里的尖锐而出,那是连灵魂都被震慑的哀鸣。
在他身后不远处,月光透过窗形拉长出一个削瘦的身影,宛如幽魂般快速而无声的向男人靠近··那身影似人又非人,移动时半曲着身子,头上甩着两条类似触角的细长物,口中突出着两道锯齿状的牙。
“救命啊啊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放过我吧”·男人落魄的逃亡着,徒劳的乞求着宽恕,但他很快就发现,等待着他的下场是唯一且确定的——那就是……死亡。
“啊啊啊啊啊”·最后,男人被追上了··声嘶力竭的尖叫过后,静默了几秒,便只剩下某种生物唏嗦进食的声音。
“哔——”·遥控器晃了晃,刚才为止显示在监视器上的这段犹如电影片段的画面就此断了档··“背叛者的下场如是,您满意吗,杰特森先生”·身着白衣的绿发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的询问坐在一旁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从头到脚是整齐的名牌西装,但骨子里却透露着十足的痞气,一道蜈蚣形的碍眼的伤疤爬过左脸颊直到眉心,他翘着腿,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似乎在为什么事情恼怒着。
“满意你在跟我开玩笑吗,陆你们团队的研究进度比其他组不知道慢了多少,我可没少花钱在这桩生意上,你想我也把你丢去喂那些怪物吗”·“对不起,蚁形人的先天素质有点……”·“少给我找借口”·盛怒之下的男人将手中的玻璃杯扔向绿发青年,不偏不倚的击中了对方的头——也许是青年根本没想躲吧,他的眼镜被砸飞了出去,可是他仍然维持着原有的姿势和表情站在那,任由被砸伤的头冒出汩汩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我让你查圣克拉乔医院的事怎么样了,莱文斯那个吃里扒外的老头到底是怎么嗝屁的他的研究成果呢”·“对不起,警方的口风很严密,现在还……”·“没用简直是太没用了废物,全是废物”杰特森站起来,走到青年身边一把掐住他的脖颈,就势把他按在沙发上,三两下解开了他的皮带,拉下他的裤子,“你们也就配被做做这种事,我知道你不怕死,不过给我听好了,如果不想受到比这个更过分的待遇,就做出掉成绩来,别再浪费老子的钱了”·杰特森边说着斥责的话,边在青年的身体中挺进,还不时舔舐着他额上流下的血,宛如野兽啃食猎物般的强取豪夺,青年一直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在这个无赖没有看到的瞬间扭曲了,但他口中仍然只挤出道歉的语句。
没关系,为了他们的大计,他可以忍,至于现在这个在他身上为所欲为的混蛋,他很快就会让他知道,什么才是弱肉强食,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ACT8:巢穴·行驶了大约一小时后,克蓝一行人的车开到了位于纽约市郊的圣瓦伦汀教堂附近。
因为中途部分路段施工,导致所到的时间比预定要长,坐在司机座位上的某杀手心里早已经烦躁的发了毛,不过在他看到所谓的“目的地”时,瞬间而来的震惊感充满了他的整个脑袋。
“真是讽刺,没想到杰特森那家伙的老巢居然在这种地方,”克蓝避开了路灯的直射,将车停在树丛的阴影处,向上仰视着教堂顶部的十字架,紧紧的皱起了眉毛,“神不在家吗怎么不赐给他天谴”·“……好了,我知道你很不爽,但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做。”
菲尔从后面拍拍克蓝的肩膀,然后拉开了后车门,克蓝打开后备箱的开关后也跟着下了下车,两人走到后备箱处,菲尔将背包里的黑色器械全数倒了进去··“就这些货色”·克蓝捡起尚未组装好的枪械的一部分看了看,很不满意的将之丢下。
“你给的时间太仓促,我又不是那里面的家伙没那么神通广大,”菲尔冲教堂努努嘴,便将克蓝丢下的器械连同其他部件捡起来开始组装,“你放心,杰特森再恐怖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中介,而且他的疑心病很重,老巢绝不会派重兵把守,避免泄露自己的行踪。”
“可你还是知道了不是吗”克蓝眯起眼睛盯着菲尔,“我倒觉得真正恐怖的另有其人·”·“……也许你说的对,但现在不是纠结谁比较难对付、谁才是幕后大佬的问题,而是我们的目标已经确定了,要不要去做的问题,”菲尔意有所指的打着双关语,继续着手上的活,看也不看他的兄弟,“我们两个人上,应该没问题。”
“菲尔·”·克蓝轻轻唤了一声,手搭上对方的肩膀,菲尔莫名的转过脸来,发现克蓝那两只不一样颜色的双瞳在很近的距离瞪视着自己,他身上成熟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什么”·菲尔半天才想起来搭话,那幽幽的暧昧气氛让他有些失神了,就算明知道克蓝没有那方面的兴趣,对自己只是拜把兄弟的情谊,他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超脱。
“你留下,我自己去·”·菲尔的心情克蓝是一点也没察觉到,他只是自顾自的说完,没等菲尔反过神,就将对方手中的武器夺了过去,并从剩下的器械捡了几把方便易上手的,揣在斜跨的装备包里。
“克蓝”·“这是我跟杰特森之间的问题,你没必要插手·”·克蓝合上后备箱的盖子,转身就准备走,被菲尔一把抓住。
“你说什么屁话杰特森就算只有一个人,也没那么好对付的我怎么能放心你自己去……”·“菲尔,我从没觉得杰特森有多么不好对付,”克蓝停住脚步,但并没有转过来看菲尔的脸,“我对他来说是赚钱的工具没错,可他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我跟他交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彼此都知道总有一天一方会杀了另一方的,只是这天提早来到了而已。”
“可是……你忘记我们当年同生共死的誓约吗我们是……兄弟,是亲人吧有什么不能一起承担”·克蓝毅然决然的态度,让菲尔不知道说什么反驳才好,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放手,于是就连感情牌都拿出来打了。
“菲尔,你跟我都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你也应该很清楚,我的亲人,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莉莉丝……是吗·菲尔的心中激起一阵酸楚,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况且,”克蓝走出几步之后又停下来,这次终于转过身,瞥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发呆的“兄弟”,视线又落向车内副座上的孩童,“你还得照顾他。”
强强年下末世恐怖·仿佛是察觉到在说自己一般,男孩小巧的鼻子贴向车窗,蓝色的大眼睛忽闪着,巴巴的望着窗外的男人,口中以微小的声音喃喃的念着语意不明的词藻,他背上的病人服下,鼓动着几个不明的突起物,就像内里有些什么活着的东西般,随着男孩孱弱的动作波澜涌起……·与此同时,圣瓦伦汀教堂地下密道的一角,脸上横着蜈蚣疤痕的男人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另一边通道的情形,莫名传来的诡异声响让他升起了警戒心,不过相对于令人发毛的现场环境,身体上的烦躁才是更令他受不了的。
刚才他在跟绿发青年欢爱时——准确来说是他强X绿发青年时,电力突然断了,这大大破坏了他的兴致——虽然没有光也可以做下去,但这不符合他审美标准,于是他让绿发青年去看怎么回事,本来这是件很简单的差事,电闸也在离他的房间很近的地方,可没想到对方走了老半天也没有回来,任他怎么喊也没有回应,简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就是只母狗而已,居然学会反抗了吗”·杰特森不爽的咋起嘴,将手中的小型电筒向深远处照射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但他并没有忽略那间歇传来的类似某种生物悉索爬行的声音,于是边握紧手中的武器,边向地下的供电设备间移动。
也许陆那个小子只是因为电闸推了没反应而先行过来查看了吧……他心中不禁略过一丝宽慰自己的念头,但很快又被多疑的本性推翻了——他根本不会相信任何人,就算是那个一向任劳任操而没有一句怨言的男人也一样。
严格说来,陆根本不是他的手下,他们只是为了某种利益才在一起,他没法说服自己对方不会在利益不一致时突然翻脸……·等等,现在他们的利益还一致吗莱文斯那家伙之前把试验品……如果这一次其他小组的试验成功了,那他不就血本无归了·陆那个家伙,该不会是已经听到什么风声了……所以……·不行,他不允许有任何人背叛他,所以他一定要先一步动手·“可恶,等下看我不狠狠的弄死你,再X你的尸体数遍”·嘴上放着狠毒的话,杰特森重重的捶了下墙壁,砸的土渣直掉,躁动的心情让他刚才为止还有八分的警觉只剩下一半,也就因为这样,他没有注意到背后墙面上接近他的影子——那东西静静的扬起纤细的躯体,将类似针状的肢节向无赖男人慢慢的、慢慢的伸过去……·“砰砰砰”·地下通道内突然响起的枪声让克蓝吓了一跳,他立刻关掉小手电,采取防卫姿势贴着墙壁蹲下来,仔细聆听着接下来的动静。
听从菲尔的话从地道的外侧入口潜进来不过一分多钟,他已经离杰特森所处的秘密房间很接近了,没想到会在关键时候会有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他——娘——的滚开”·地道中回响着男人粗俗的吼骂声、枪声、打斗声以及……不明的生物怪异的嘶叫。
克蓝只觉得一阵阵的心慌,无法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好的感觉在蔓延,那个哀嚎咒骂着的男人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是杰特森,可问题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小心的沿着墙壁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行,本来地道是四通八达的,这下倒也不用费时间判断该往哪里走了,但此时,墙壁上某些粘粘糊糊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红色的粘稠物……乍看之下像是血……浆··他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立刻否定了自己的判断··触感和气味都很像……之前从自己捡到的匣子里蹦出来的……包裹着不明生物的某种东西。
但跟那时的感觉到的平静祥和不同,此时渗落在指尖的不明粘稠物,让克蓝觉得异常的恶心··一定是某种生物标注地盘所遗留下的东西,也就是说可能是——体|液。
这样看来,这个地下道岂不就是它的巢穴·杰特森的老巢居然会养着怪物……还是个有噬主倾向的怪物·克蓝摇摇头,他怎么都不能相信疑心病重的男人会跟怪物同屋共寝——杰特森一定是被人暗算,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被袭击了得出这样的结论后,立刻退出这里才是比较明智的选择,因为继杰特森之后,自己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被袭击的目标·不自觉的止住脚步,危机的本能让他犹豫了片刻,但很快的,他想起了莉莉丝,立刻便打消了退却的念头——为了跟沙曼的交易,至少他得确认杰特森的是死是活。
照这个情形,杰特森恐怕是处于下风,但……·“啊啊啊啊——”·这时,远处传来男人仿若把整个生命都从喉咙中挤出来般,声嘶力竭的吼叫声,连同一连串爆裂的枪响,有什么东西撞击了墙壁,震得整个空间发颤落灰,久久的在地下通道内回荡,克蓝只能半蹲下身体护住脑袋,稳着平衡,等待冲击的过去。
期间,他感觉到有什么类似尸块和浆液的温热东西喷溅到了自己的身上··半晌,周围终于静寂下来,什么声音也没有了··怎么……斗争的结果难道是玉石俱焚了·带着些许好奇,强忍着反胃感,克蓝抖了抖满身灰尘站起来,边小心的往刚才既定的方向移动。
“咿哈哈哈……”·诡异的笑声突然穿插进耳,这样仿佛地底幽魂鬼怪般才有的奇怪发音方式,让克蓝发毛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人的声音··那家伙……果然还没死吗·克蓝握紧了手中的枪转过拐角,血腥味和某种刺激性的奇怪味道扑鼻而来,接下来迎接他的便是……·全身被鲜血和粘液包裹住……缺失了半条腿却瞪圆着眼睛,咧着嘴疯笑着的男人。
ACT9:寄生·“咿哈哈……”·在克蓝眼前歪倒在地的杰特森,再不是那个充满自信和狂妄的不可一世的男人,虽然他仍然好像无所畏惧的笑着,但他那暴突的眼球、歪曲咧着的嘴和破烂的身体状况出卖了他——让他看上去只不过是一个受惊过度的残废罢了。
“杰特……”·克蓝试着出声叫对方,那和血与粘液几乎融为一体的肉块般的男人突的就动起来,将手中的武器直朝过来,毫不犹豫的按下发射键·“咔嗒咔嗒咔嗒——”·可惜,回应他的,只有空弹匣悲戚的哀鸣声。
“咿哈哈……没了……没用……”嘴里吐出意味不明的呢喃,杰特森将手中的空枪身猛地掷向克蓝,看到其被后者灵巧的躲开后,他又迸发出诡异的大笑,“你们这帮混账,我是谁啊想对付我门也没有再靠近他|娘|的我跟你同归于尽”·边说着他边胡乱的抓起周边黏糊糊的不明块状物砸过来。
“杰特,冷静点,是我……”·克蓝打开飞来的侵袭物,蹲下身凑近过去让手电可以照到彼此的脸··“我他|妈知道是你你以为我疯了我怎么可能被只臭虫击倒,太小看我了吧”·杰特森暴怒着,姿势没变却猛地伸手抓过克蓝的衣领。
“说吧,是谁要我的命是那个军火贩子乔葛,还是赌场老板苏亦或是……”杰特森圆瞪着的双眼,虽然他面对的是克蓝,却又好像在透过他看着其他的人,虽然他态度凶恶,但声音却越来越嘶哑无力,“……那个臭小子真的背叛我”·“你就没想过其他人吗你得罪的人又何止这几个……先别说这个了,离开这里再说”克蓝没有心情听杰特森的疯言疯语,他警觉的用小手电照了照附近的情况——除了满地类似爆裂内脏般的污物外未发现其他异常,于是作势就要去拽杰特森的胳膊,却被一下子挥开。
“克蓝里维斯,你他|妈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我会给你机会趁机干掉我别做梦了”杰特森声嘶力竭的叫嚣着,手从上衣兜里颤巍巍的掏出个小小的方块物,噗的一下子打着了火,“谁也别想动老子……老子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你想干什么……”·荧荧的火光使克蓝本能的后退了一些,内心的疑虑骤然升华。
这个一直妄图把世界踩在脚底的男人居然会提到死……还是自杀这简直让他无法相信·“滚不想给老子陪葬就快给我滚”杰特森将手中的火焰比划着威吓着,“你们这帮混账,谁也别想动老子”·神经质的男人宛如垂死挣扎般舞动着他的残缺身躯,虽然他的动作对武装齐全的杀手来说几乎一点威胁也没有,但后者还是……被某种诡异的力场又逼退了几步。
有什么东西··这个空间里除了对峙着的两个男人之外……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动……还是在发出声音……·那悉悉索索令人发痒的感觉……是真实的还是错觉·克蓝只觉得心慌不已,一向能够保持冷静面对任何突发状况的他此刻感觉到没来由的不知所措起来,手中的电筒也开始左右摇晃着——可问题是,不管看到哪里,根本都没什么异常的……·等等……·克蓝深吸一口气,将手电的光停在杰特森下肢断裂的关节处——那里面,正在不停蠕动的东西……莫非……·难以抑制的反胃感瞬间袭来,为了不让自己叫出来克蓝只能捂住了嘴巴,相比克蓝的惊异,杰特森却是无一丝意外的随着自己的奇怪节奏——瞪着他铜铃般的怒目,咧着歪曲的嘴角将手中的打火机伸向那些不明生物……·“哈哈哈……去死,都去死敢在老子身上下种,老子灭了你们”·随着呲啦啦的火苗燃起,一阵烧焦的腐味立刻蔓延开来,杰特森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身体被燃的痛苦,还是一味的笑着叫着。
疯了,他疯了·火势逐渐凶猛了起来——似乎那些包裹在残缺男人身上的东西,还有这整个巢穴内布满的液体都是油脂很大的易燃物……克蓝又退后了几步,望着在火焰中疯狂舞动的身影,静静举起了枪。
给他一个痛快比较好吧·这是给曾经身为“魔之手”的“主人”(注:杀手中介也被戏称为主人、教父等)最后一点的仁慈……·不,才不。
他有什么权利获得仁慈不想成为被寄生的宿主,宁愿选择疯狂的奔赴死亡、将灵魂献给地狱之火,不是这个刽子手自己选择的终结方式吗·模糊的片段记忆涌入克蓝的脑海,那是一些两人私怨的过往。
现在两个人是杀手和中介的关系,但相识之初却没这么简单··克蓝眉头微蹙,放下枪转过身··“永别了,杰特·”·淡淡的吐出几个字,他头也不回的向通道外面跑去。
圣瓦伦汀教堂外附近的山丘上,两个白衣男人并肩而立,看着熊熊火起的建筑物,表情截然不同··“那个可恶的混账,居然带着我可爱的孩子们一起殉葬,”白发的刺头男子把拳头握的咔咔响,嘴角虽是扬着,却是在不断的抽搐,“早知道他这么喜欢玩火,我就直接……“·强强年下末世恐怖·“还不到收拾他的时候吧”·与刺头男子的呲牙咧嘴相比,另一位绿发青年却是平静的异常,就算是质问的话语,也是一脸的面无表情,似乎完全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
“你不是吧陆,我可是在帮你出头啊别告诉我……你对那种无赖日久生情你忘了我们的目的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肯那家伙的小组据说已经研制出了NIT-0-III的试验品,如果真的成功了……”·“他们怎么可能会成功”被称为陆的绿发青年依旧平静的呆立着,“NIT根本就是有缺陷的计划,之前出过多少次变异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刺头男子望着坡下教堂边停着的车,眼看着个人从不远处的下水道口爬出来,在另一个人的招呼下上了车,“我跟去看看。”
刺头男子说完便快速的跳下山坡消失了身影,留下陆一人··“多事·”·陆望着教堂圣域的冲天火光,保持着没有表情的面皮,直到雷声响起雨落下来,滴在脸上……衣服上……浸湿了整个身体,将燃烧成废墟砖瓦的黑色建筑物暴露在空气中,他才稍微闭了闭眼睛,慢慢的转身离开。
“下雨了啊……”菲尔在车后座,看似无意义的随口念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的通过车后镜观察司机座上的男人··克蓝从教堂的地道出来以后还没说过一句话,但他身上的血和污物能反映出大概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绝不光是干掉了杰特森这么简单。
“……然后”·“啊”·前座突然传来冷不丁的疑问,让菲尔吓了一跳··“他死了……然后呢沙曼还想怎么样你跟我玩花样,别怪我不念兄弟的情谊。”
再次听到威胁的话语,现在的菲尔也只有苦笑的份了··“我会跟他联络,你放心……既然沙曼出口了,莉莉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最好是这样。”
克蓝说完,猛然将方向盘打右一拐,偏向了旁边的一条小岔路··“怎么你又抽什么疯啊……”菲尔拼命竖直了因为惯性而倾侧的身体,问到一半才觉得不对劲,向后车窗瞄了一眼,随即叹了口气,“不是吧……”·进入两人视野范围的,是一辆行驶的很犹豫明显有所意图的摩托车,驾驶员戴着个比例不太合适的头盔,看起来就像是从什么地方临时抢来的行头。
“到了前面的加油站你先下车联络沙曼,我想办法甩掉他·”·“哦……那个,克蓝……你准备怎么处理这家伙”·菲尔意有所指的用下巴指指副座上一直安静睡着的男孩——虽然他的身体是十岁左右孩子的样子,却如婴孩般的嗜睡,一天中醒着的时间不到三分之一。
·“……你放心,我不会杀他,毕竟只是个孩子·”·“我记得离这里不远有间孤儿院的,你带着他不方便的话,不如先……”·“琼斯.玛丽亚孤儿院……是吗”·“你知道那地方啊”·“我倒宁愿不知道。”
“啊什么意思……”·克蓝皱起眉,将车停在加油站旁的路边上,边冲外面歪歪头——意思是不准备继续跟菲尔啰嗦了,他该滚蛋了。·“没良心的混账。”
菲尔耸耸肩,拉起连衣帽遮住头下了车,冲飞也而去的车屁股竖了竖中指··克蓝开车在附近兜了几圈,趁尾随者不在视野可见范围的时候,带着男孩下车,悄悄换了辆车钻进去启动,最后非常顺利的便甩掉了对方,驶到菲尔先前提到的孤儿院周边。
“琼斯.玛丽亚……”·克蓝透过车窗凝视着那栋跟记忆中完全没有变化的灰色联排建筑物,表情是许久未有的深沉凝重··十几年前的他,也像现在这样,抱着莉莉丝,徘徊在孤儿院的门口。
他犹豫着要不要将手中的孩子送进去,就像现在的他犹豫的一样··他未成年又没有正规的身份,如果就那样抱着孩子进去,肯定会被一起关起来——而他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需要钱,很多很多钱··孤儿院也许可以给口饭吃,但绝对没有给莉莉丝治病的钱··虽然在那时看来,他不切实际的愿望,只能求助神明或者……魔鬼了,但不管怎么样,哪怕去偷去抢也好,他首先必须将自己抽身出来。
于是他将莉莉丝的名字用小纸条塞在孩子上衣口袋,将襁褓放在院门口,拉了铃等人来收——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位高挑而美丽的女士,后来克蓝才知道她就是院长,后来的后来才知道……她跟将自己训练为杀手的杰特森,也有某种关系。
ACT10:弃婴·克蓝倚靠在车旁,面对着琼斯.玛丽亚孤儿院的灰色建筑,静静的抽完了一支烟··皱皱眉,瞥了眼东方升起的鱼肚白,他甩下了烟头,走到副座的位置打开了车门。
“下来·”·他对睁着大眼睛莫名看着他的男孩说··“啊……哦……”·男孩嘴里发出了类似回应的呢喃声,但行为上却没有照着做的意思,反而往后缩了缩,似乎对于靠近他的克蓝有某种畏惧感。
蓝色的大眼睛不住的神游着,让人有种他“想找个缝隙钻进去躲起来”的错觉··之前的相处明明已经自然多了的……这莫非就是源自动物本能的第六感吗·他预感到了自己会被丢弃。
莫非当年那襁褓中的婴儿也……·看着那张与莉莉丝一模一样但充满着不安神情的孩童的面容,某种对克蓝来说早应死寂的同情心蓦然蹿涌上来,然后……被硬性按压回去。
不需要,他是杀手,不需要多余的感情··“出来·”·他伸手抓住了男孩的胳膊,感到对方一阵触电般的颤抖,这使他本能的放缓动作降低了力度,从拖拽变成了拉扯,最后干脆心一横将对方抱出。
“呜哇—”·谁想刚一离开车座,男孩就突然大声哭闹起来,这迸发式的声响惊扰了清晨的宁静,也吓坏了罪魁祸首的男人··“喂……住嘴”·克蓝没想到一直呜咽呓语的家伙会发出如此响亮的抗议,只能慌张的捂住男孩的嘴巴尽可能的制住他的动作,边往孤儿院的院内移动。
男孩的挣扎比他预想中还要激烈,克蓝双手并用才勉强将之控制在怀里,可是当他去按响门铃时——·“痛——啧”·男孩似乎是看准了他走神的机会,冲着他的手掌一口咬了下去,然后趁他被疼痛转移注意力,挣开他的束缚飞也是的……跑回了车上。
“呃……”·克蓝怔怔的看着在不远处车上瑟瑟发抖的孩子,心中没来由的感到窘迫··那孩子明明畏惧着他,却又似乎不愿意离开他··这可如何是好·就在克蓝迟疑着在心里画问号的时候,他面前的门开了,顺带响起了小小的钟铃声,接着一个年纪不大佣人打扮的女人探头出来。
“你好……有什么事”·“我……呃……”克蓝连忙从车的方向收回视线,“请问琼斯院长在吗”·“琼斯……院长”双颊布满雀斑的女人充满怀疑的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你不是开玩笑吧,你真的要找她”·“是的,我有件事需要麻烦她,有个孩子……”·“她在后院,从这边绕过去就是了。”
女佣似乎根本不想听克蓝找人的原因,只是很简洁的向外比划了一下左手,然后便毫不犹豫的关上了门··怎么回事 对方莫名的态度让克蓝不禁泛起了嘀咕。
虽说琼斯院长从前就是个怪人,在年龄不大的孩子们嘴里盛传的各种流言,有些把她渲染的简直像童话里的老巫婆——她经常穿着全黑的礼服裙,在半夜的院里晃来晃去,但她这么早就起床散步却是很稀奇的事情,因为她白天会有一大半时间在睡觉。
当然,这些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也许人的习惯和性格会随着时间而变吧,克蓝苦笑了一下··没错,就像他自己,早已不像当年那么单纯……·因为经历过过于痛苦和复杂的事,能够感伤的神经已经麻木不仁了吧。
摇摇头,朝车所在的方位投去一瞥后,克蓝迈开步向后院走去··孤儿院的后院占整个建筑群规划的三分之二,靠近主楼的是供儿童们活动的场所,建有一些初级的游乐设施,中间隔过一幢小屋后,则是一些墓碑,许多未来得及被认养便夭折的孩子、长大后无人认养又无家可归只能在此做义工的人就葬在此处。
“琼斯院长,在吗”·克蓝站在儿童活动区的范围内,左右环顾了一圈,也试着开口呼唤,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音··也许是时间还太早,宽阔的院子内居然看不到一个人影。
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表情,被梧桐树木环绕在过于安静的晨间草坪,让他没来由的冷颤起来,似乎有种诡异的气息爬上脊梁钻进了脖颈,就连只是摆放在那里的孩童玩具,都仿佛有什么附着其上,只要稍一眨眼,便会从地上跳起来一样。
过去的记忆突然间翻涌到眼前,他恍惚中看到了很多孩子的身影……是啊,那里白天会有很多孩子,莉莉丝也曾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病,她或许还会在这里,跟小伙伴们玩耍,聚在一起听嬷嬷们讲故事……过虽然贫苦但快乐的生活,而不是跟着自己东奔西跑的,现在还落得个莫名其妙被人掳劫生死不明的下场……·“啧”·想到这里,克蓝的胸口一阵烦闷。
当年的他如果没有听信杰特森的教唆而犯下了杀人重罪,没有偷偷的将莉莉丝带走,没有从此过上杀戮与逃亡的生活,现在会怎么样呢·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他也绝不会回头,至少他保住了莉莉丝的性命,这点才是最真实的,至于到底那一种未来对他还不知道可以活多久的妹妹来说是最好的……他也不知道。
克蓝在儿童活动区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院长的身影··“难道在墓地”·他站在守墓人的小屋门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时,手无意识的放在门上,门居然嘎吱一声开了,随后传来的便是男人打呼的声音,还有刺鼻的酒臭味。
守墓人又找了狐朋狗友来互灌啊·是不是只有这个人多少年的习性都改变不了呢·克蓝摇摇头,用手抵了抵鼻子,静静的穿过两个喝的七扭八歪正淌着口水的呼呼大睡的男人身边,走到通往墓地那扇门的门口,手伸向门把。
这时,有什么突然刺激到他的神经,让他愣在了原地··这是一种来自职业本能的应激反应··好像有什么……不大对劲他站在原地,在此起彼伏的打呼声下,他慢慢的转头,看向那两个依旧睡的懵然无知的胡子男人。
强强年下末世恐怖·眼熟··并不是指那个红色酒糟鼻的守墓人,而是另一个人,他见过··这个人不就是纽约市警察局的维特瑞探长吗·与此同时,在离此不远处——·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并排站在一堵爬满了藤茎植物和蛛网的矮墙外,其中个子矮小的男人面容抽搐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从嘴里迸发出铿锵有力的抱怨。
“唐.莱德,你这是什么意思”·“谁叫你大半夜的跑来质问我那只胡茬熊跑到哪去了……”高个子的男人一脸无辜的将耷拉在半边脸的头发把抓到脑后去,露出他俊挺的轮廓,边慵懒的眯起眼睛,“为了惩罚你扰人清梦,所以带你来‘面壁思过’,我亲爱的莫亚鉴证官。”
因为对方惑力四射的动作而没来由心颤的矮个子,很快就因为这句不知该如何吐糟的冷笑话走了神··“你无聊啊”·大声喝斥后,气急败坏的莫亚转身就走,却被唐拉住了胳膊。
“等等,你不想找那只胡茬熊了你不是要跟他报告你对莱文斯被杀案现场残留痕迹的鉴证结果吗·“我当然是要报告,所以才会被你骗,”莫亚一脸受不了的表情瞪着眼前的男人,“没想到你这混蛋居然开了这么久的车,跑了这么老远来这种鬼地方就只为了耍我玩”·“我就说啊……你太不懂得何谓幽默了,”唐耸耸肩,拉着莫亚胳膊的手使力往自己身边一拽,连带把胳膊的主人也扯了过来,“我是那种会白白消耗功率的人吗”·莫亚没听懂唐的意思,他只是惊讶于忽然接近自己的男人气息,可是还没等他回过味来,就被唐蹲下抱起双腿举到了半空,然后怪异姿势的两人便附着到了藤蔓植物上……碰落了一堆的蛛网和灰尘。
“你……干嘛”·莫亚被唐无厘头的举动搞的花容失色,本能的挣扎起来——因为被抱着腿,自己腰部的位置正好在对方的头部附近,这种暧昧不明的状态让很少与人近距离接触的男人瞬间脸红起来,他这时很庆幸对方没有……不,是没法盯着自己的脸看。
“这你还不明白,翻过去啊·”·“哦这样啊……不对我为什么要翻进人家的院子里啊……哇啊”·莫亚的双手搭在矮墙的边缘上,已经使力撑起身体了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正预质疑,没想到下方的男人趁势托起他的屁股推了他一把,结果他一个重心不稳就栽到了对面。
“你……”·以抛物线形式下降的莫亚,从一堆杂草和树叶中冒出头来,七手八脚慌忙的站起身来,却没想到一下踹在旁边的一块碑型的石头上,痛的他噢噢直叫,可是等他反应过来好死不死正好在那个位置的石头原型是什么的时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音符也蹦不出来了。
“怎么了”相对于惊恐的瞪大眼睛张着嘴发颤的莫亚,接着翻过墙来的唐却是一脸索然无味的平静表情,“琼斯.玛丽亚,卒于21XX年4月,敬爱的她生前——怎么,有什么问题”·“什么什么问题”莫亚半天才找回了元神,跳起来便大吼,“你有毛病啊,不但擅自侵入私有领地,还是别人的……别人的……”·看着气得发抖又结结巴巴的莫亚,唐只是觉得很好笑的耸耸肩。
“你就直说你怕鬼咯·”·“那种东西当然……谁,谁害怕了”莫亚使劲咳了一声,故意粗起嗓子佯装自己很镇定。
“呵……你就别……”唐莞尔一笑,顺手揉揉莫亚的头,却在途中僵住了··“摸什么摸啦”莫亚打开唐的手,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神直愣愣的很不对劲,“你、你干嘛别耍我了,我才不信……”·莫亚原本以为唐又在开他玩笑,坚决不转头只是狠瞪,没想到唐惊诧的表情越发厉害,这才顺着他的视线颤巍巍的看过去——·“呃……”·是他眼花了吗居然有个孩子大小的人形夸张的弓着背,以四脚撑地的姿势把在屋顶上,还头向下伸着,长长的卷发宛如吊死的虫类般晃荡在房檐边……·“哇啊啊啊啊”·他终于憋不住的大叫了出来。
ACT11:脑噬·莫亚的一声大喊惊吓了屋顶上的不明生物,它蓦的腾起头来,卷曲的头发甩出了一道诡异的弧度后遮垂在额前,在那其中闪着凌光的双眼直勾勾的瞪视了屋下的男人们两秒,随即迅速的返身跳跑。
“喂……”唐反射性的向前跨出两步,却跟慌慌张张腿脚拌蒜的莫亚撞在一起翻倒在地,等两人好不容易再次竖直起身体的时候,听见前方的小屋内传来了男人的吼声、门板碰撞的声音和一连串奇妙的哐啷声,似乎是什么碰到什么构成了连锁反应。
“……站住给我站住”·因为是屋内传出来的有些混沌,但两人都听出来那是维特瑞探长的声音,于是暂时放弃了对不明生物的关注,立刻打开小屋的后门冲了进去。
此时的维特瑞,正一只手耷拉在前门的门沿上,大半个身体歪在地,一只脚被绊在倾倒的椅子腿中,姿势极其怪异,而小屋的主人——另一个大胡子男人则仍然抱着酒瓶酣睡,似乎天塌下来也不关他的事一样。
“维特你没事吧”莫亚见状立刻跑到维特瑞身边,帮着他先把脚给弄了出来··“你、你们怎么会……”·维特瑞才刚受到莫名的惊吓,又莫名的看到两个同僚出现,心中甚觉奇怪,连忙问起来,不过因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莫亚没有回答他,唐则是装作没听见,直接越过他通过前门到儿童活动区查看情况。
“跑掉了吗……”·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绕到主楼前去查看,院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距离校门的不远处,有辆车正急速的驶离而去,很快便开出了视野可见的范围。
那个不明生物……会开车还是有同党……要么就干脆不是一拨人或许……是刚才维特瑞喊着让他站住的人·唐带着疑问回到了守墓人的小屋里,此时莫亚已经把维特瑞扶到了座位上,正唠唠叨叨的念着他。
“我都说过很多次了,你以为你多少岁了,想想你的血压好吗你好歹也是个警察,整天醉生梦死的像什么样子手机也不接,找你都找不到……”·“唉,我难得见一次老朋友嘛……你就别罗嗦了……”维特瑞看似很头痛的抓抓后脑勺,“话说你们大清早的找我干嘛……不对,重点是你们怎么找到我的啊”·再次被置疑这个问题,莫亚只能转头望向了倚在门口的唐。
“我们找你当然是要汇报情况,至于你的行踪……我还能不清楚吗”唐耸了耸肩,暧昧不明的眨眨眼睛,虽然这个动作他是向维特瑞做的,但很明显是在故意气莫亚,“快听你亲爱的青梅竹马说说莱文斯那个案子的事吧~”·“没、错我、是、要、汇报情况”严重中招的小个子男人咬牙切齿的从唐那里收回视线,拼命压抑着自己几欲爆发的情绪,狠狠的瞪向了无辜的胡茬男,把后者吓了一哆嗦,宿醉的感觉去了大半。
“嘘——到院子里再说·”维特瑞无奈的摇了摇头,边用下巴指指还在打呼的大胡子男人,边比了比噤声的手势,站起来越过两个人走出门去。
“现场的化验结果怎么样”维特瑞在儿童活动区的中央站定,边从怀中掏出了烟盒,刚把一根叼在嘴里便被莫亚一手抡走,于是只能有些沮丧的乖乖作罢。
“现场有不少黏液组织,应该是属于某种虫类,”莫亚顺手把烟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不爽的抱起了胳膊,“所以我将那些细胞和现有数据库中的信息做了比对,我偏向认为是一种变异的膜翅目昆虫留下的,莱文斯院长的死很可能就是这类东西的杰作。”
“什么、什么玩意膜翅……目昆虫……”维特瑞越听下巴拉的越长,“你意思是凶手是只大虫子”·他脑袋中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怪兽级昆虫抱着莱文斯院长的脑袋啃食的情景,立刻觉得一阵恶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跟唐……”莫亚说着顿了顿,眼角斜瞥向一旁微笑的诡异的男人,“……都认为这种虫子在脑内的高速繁殖是造成莱文斯院长死亡的真正原因,至于是人为还是真的有变异的巨型虫类造作,现在还说不好,因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人类或任何其他生物的足迹,院长室一般只有莱文斯自己和秘书使用。”
“这样啊……”维特瑞转向唐的方向,得到对方的点头同意后叹了口气,“虽然都是被吃了脑子,但看来真的跟六年前的案子无关……”·说到这,三个人都沉默了。
提到“六年前的案子”,对于维特瑞的警察生涯来说是一个刻骨铭心的罪印··那个案子的犯人被认为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食脑人”,在短短三个月内作案数十起,对象全都是10-20岁的少年儿童。
当时,维特瑞受了上级的命令保护一个被害人的妹妹,但是由于他得到了嫌疑人的出没线索加上立功心切,于是擅自脱离了岗位……等他证实得到了虚假情报再回到被保护对象身边时,妹妹的脑袋……只剩下一半了。
他怎么也忘不了小女孩死不瞑目的双眼,那当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她就那样趴在地板上,头向门的方向歪着,一只小手死死抠住地板的缝隙,指甲劈裂··这是他的亲身经历,也是让他无数次惊醒的梦魇。
奇怪的是那个频频作案的犯人在犯下那起案件后便突然失去了踪迹,再也没出现过··但他发誓一定要抓到那个凶手,于是凡跟缺脑爆头有关的消息和案件都拼命的去从中寻找线索,从一开始的事事留心,到现在经过太多失望后的淡然处之,再到无所谓差不多就好的人生态度,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多年。
他不禁有些怀疑那个犯人是不是已经被天谴了,不然那种病态怎么可能说止住就止住呢除非……·犯人根本就不是精神病人。
而是为了某种目的,或受了谁的指使做出这样的行为··比如犯人是个……杀手··对了,他印象没错的话——刚才在小屋中的那个男人,不就是通缉榜上臭名昭著的“魔之手”吗如果是他的话,这种事也许真的能做的出来。
而且,他会出现在这里……会是偶然·最后死去的那个女孩和她的姐姐都是这个孤儿院的孩子啊·“走了。”
维特瑞想着想着双眼发光,魔障般的丢下面面相觑的唐和莫亚,迈开大步向院外走去··没错,或许他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是错的,所以一直得不到结果。
该是换换思路的时候了··克蓝从孤儿院飞车离开后很快上了高速公路,向纽约市区驶去··“该死的,怎么会有警察在那”·自从他在亚洲地区被香港的网警挂了黑名单,他就越发谨慎,因为恶贯满盈的“魔之手”绝对有资格被排在国际通缉榜的前锋位置,进入大大小小警官的法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他在来纽约之前就已经把纽约市警察局主要警员的脸都过目了,以防不小心被盯上会很麻烦。
强强年下末世恐怖·没想到会在现在这种时候,很可能还要跟别人大动干戈的情况下……意外的撞上了一位探长万一对方较起真,在全州封锁抓捕他就完蛋了。
如果杰特森还在,等到把莉莉丝救出来,让他把自己换个身份换个形象立刻离开现在的州县或许并不是难事,偏偏他仰仗了这么多年的这个神通广大的黑中介在前一天自燃升天了,还能稍微依靠一点的老朋友菲尔又是个被沙曼之流看管住的不自由身份——这样看来,他似乎已经陷入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用手背胡乱擦了下因为之前的伤口略微有些发烟发痒的脸颊,他心浮气躁的捶了下方向盘,这个举动让旁边的男孩也随之一震,他瞥了一眼过去,看到男孩战兢兢的往车门处缩了缩。
“唉……我说你啊……”他大大的呼了口气,除了无奈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了··在情势这么不利的状况下,还要带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孩子东奔西跑吗·或许……根本就不用的。
“叮铃——”·这时克蓝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简讯··为了防止被追踪,他就算带着这种机器,一般也是不开机并且拔下电池的,只在必要联系时才会启动,还每次都用不一样的号码——这次是在打发菲尔去跟沙曼联络的同时开的新号,所以会联络这个号码的,除了垃圾短信,就是他苦等的来自菲尔的消息了。
【W,32,A,9】·短信只写了几个类似代码一样的简单信息,这是他以前就跟菲尔沟通好的暗号拟化··W代表wine,就是酒吧街,32是指铺位号,A是am指上午,9是时间指9点。
好吧,是时候看看沙曼那个混蛋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如果他不把莉莉丝安全的带回来,休想他会善罢甘休·不过,在那之前……·克蓝皱了皱眉,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男孩,暗暗地下了决心。
在未进市区前,他拐下了高速公路,沿着小道开到一处草木繁盛的树林旁,停下了车··“喂,小子·”他郑重其事的转过身面对着副座上的男孩子,“不是我不负责任,而是没有义务照顾你,你在这里等着,会有人来接你。”
说完,他不等男孩做出反应,便把车窗打开了一条缝隙,下了车从外面锁住车门,然后拨打了911··“……州际公路04号路段,有个男孩被锁在车内,请派人来看看。”
报警后他便挂了机,将手机从车窗的缝隙里塞进车内,随即转身,看也不看男孩水汪汪饱含着委屈的大眼睛··没错,早该这么做的,现在这种非常时刻,他可没时间跟什么实验体扯上关系……·本该就此扔掉包袱的,没想到在他心中郁结着的某些不安的情绪反而愈发高涨起来,就算捂住耳朵,他也能听见男孩的呜咽声,莫名的呓语,类似于抗议又像是呼唤的敲打玻璃窗的声音。
不能回头的,不该回头的,这家伙根本不是莉莉丝,他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所以……·“克……蓝……克蓝”·咦·等等……谁,刚才叫了他的名字·ACT12:命&名·纽约酒吧街32号铺位的名字是“帽子螳螂”(Cap Mantis),位置离红色蝴蝶不远,是少数在白天也营业的兼作一般餐食的门店。
穿着素雅连衣裙的红发“女人”,正坐在店内二楼的阳台间上,边喝咖啡边出神的望着楼下的街道,偶尔也瞥几眼转来转去的男服务生……的屁股。
可能是看的稍微多了些被察觉了,对方于是有些腼腆的笑笑,冲她走了过来··“小姐,要续杯吗”·服务生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以及标准的职业笑容,不过,眼神里还是难掩对于美色的渴望。
唉……又是个只看外表的庸俗男人啊……可惜了你的紧实屁股··“咖啡壶留下就好·”·美丽的“女子”拨拉了一下大波浪卷的红发,迷人的微笑着,却故意压低声线用粗犷的男声回答道。
对方有些尴尬的放下手中的器物点点头迅速落跑,留下这位似女非女但还可算作人类范围的高等生物——菲尔··他自嘲的哼了一声,悠闲的给自己斟满杯中物,咄饮了两口,看了看表——快九点了。
克蓝那家伙,应该快来了吧……·那家伙……只有那家伙,从来只看到真实的自己,也从来不会认真的看着自己……·边想着有的没的,他边又将视线投向楼下,等目标差不多锁定时,口中的咖啡差点没喷出来。
不会吧……·那个硬朗健硕的身形是克蓝没错,可是他旁边那个小东西是啥米回事啊·他居然还没把那个小男孩处理掉,居然还手牵手的带着他上街,还给他换了很洋气的童装话说他们两个戴的帽子是父子款……还是情侣装啊·菲尔的脑中一阵机关枪式的吐糟。
“喂……这位爸爸,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等到克蓝带着男孩一路走进“帽子螳螂”,上了二楼的露台来到他面前时,他终于憋不住的讽刺道。
“少废话,沙曼怎么说,莉莉丝人呢”·克蓝边问边径自拉开椅子,边用下巴给旁边的男孩子示意,很快两个人都坐了下来,菲尔抬手叫服务生加了两份早餐和咖啡。
“我不正是要跟你说这件事嘛……”菲尔虽然习惯了克蓝欠抽的态度,但也同时察觉到了他的底气不足,因此多少觉得有趣,不禁带着点故意挑拨的心态把眼神在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间晃来晃去,直到克蓝狠狠的瞪过来才作罢,“你知道肖凡可家族吧”·“纽约最大的黑势力团伙”·“对,纽约和周围的县市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白道也让他们三分。”
“略有耳闻,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等等,你该不是说莉莉丝在他们手里”·“确实跟他们有关系·”·黑势力团伙……克蓝皱起眉头,虽然他并不会故意去招惹此类的群族,但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偶尔也会不小心沾上腥,不过小打小闹的杰特森都会帮他用钱摆平,只有一次……是东南亚一个叫“鳄鱼仔”的团伙,也是因为牵涉到莉莉丝,他单枪匹马的杀入对方的老窝,把对方的几十号人“连锅端了”,虽然对方的团伙规模并不算大,基本不会有后续寻仇的问题,但如何从警方的视线中淡出才是最麻烦的——就因为那次事件,他跟杰特森之间产生了芥蒂,加之以后发生的一些事情,逐渐激化了彼此之间的矛盾……·“……克蓝、克蓝”·菲尔的呼唤打断了他陷于过去的愁思,他这才想起现在不是缅怀过去的时候。
“他们的老巢在哪里莉莉丝被抓去哪里了”·“克蓝,你这次一定要冷静,先听我把话说完,”菲尔看到克蓝的眼睛开始嗜血起来,不禁冷汗直冒,这个样子让他想起了克蓝杀光“鳄鱼仔”团伙成员,抱着莉莉丝全身染红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的情景,他不想再有哪怕多一次那样的经历了,“虽然这件事跟肖凡可家族有一定的关系,但带走莉莉丝的……应该不是他们的人。”
“什么叫应该不是他们的人会是什么人”·克蓝急切的想知道答案,可正好这时服务员端食物和咖啡过来,于是他向后仰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待服务员走后才又俯身向前。
“就如我们原先猜想的那样……”菲尔顿了顿,故意把说话的频率放慢,并很自然的拉过旁边男孩的盘子,帮他把里面的面包和肉切开,“莉莉丝应该是因为被误会成实验体才被抓走的——被争夺肖凡可家族下界当家支持的非正规研究机构。”
“你能不能说清楚点,怎么又扯到肖凡可家族下界当家……肖凡可家族在暗中支持……非正规研究机构研究……什么”·克蓝边问边整理思路,边不自觉的把目光朝向一边的男孩子——此刻对方正炯炯有神的盯着菲尔的手,以及借由他手中的刀被划成块状的食物。
“据说是个叫什么NIT的计划,据传肖凡可家族的现任当家年事已高,膝下却只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患有某种罕见的病症,活不到二十岁,到处求医问药也不管用,所以现任当家放出了话——以钱换命,只要哪个研究机构能研究出解救方案,便重金支援,不管是合法正规的机构,还是无名无姓的非正规机构……但,只限一家。”
“原来如此,所以这些人之间有互掐的可能……等等,难道莱文斯院长的死也跟这个计划有关”·“嗯,所以我认为莉莉丝被误当作是实验体,很可能就是因为莱文斯有参与这个计划,而正好在他死掉的时候,你把莉莉丝从医院弄走了。”
“什么……”·克蓝捂住嘴瞪圆了双眼,照这个逻辑……不就是他自己害了自己的妹妹吗·“不要自责,这纯粹是意外,你放心,沙曼在那些非正规研究机构都有眼线,他知道莉莉丝被带去了哪里,并且暗中保护她不受伤害,今天晚上就会安排人送她到安全的地方,到时我们去接她就好。”
菲尔轻松的说着这个话题,就像聊天气般自然,边说边把切好的食物送到男孩的嘴边,看着他吃下去时,露出慈爱如母般的笑容··“……就这么简单”·听到如此说辞的克蓝心中却纳闷起来,他总觉得菲尔有点奇怪——前一刻还堆积了很多信息和头绪给他让他理不清楚,后一刻却又告诉他刚才那堆东西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反正莉莉丝会安然无恙的回到自己的身边。
“就这么简单,是你解决杰特森应得的·”·菲尔抽出纸巾帮男孩擦嘴,边冲克蓝眯起眼睛笑了··笑得有点假··阴暗的室内中央,摆放着一座长方形的透明箱体,刻意从四面打出的灯光,映照着色彩斑斓飞舞着的各种蝶类生物,在各种奇花异草中徜徉,无论从哪个角度欣赏,都宛如活动的画卷,美丽的不可胜收。
不远处的门开了,纤瘦的少年身影摇晃着接近了蝴蝶箱,凌乱的长发半遮掩着他苍白又嶙峋的脸庞与肩胛,松垮的大号圆领恤衫没精神的耷拉在身上,让几近髅骨的形体更显颓然,他将如爪般的手指轻抚在透明的玻璃上,出神的望着箱内舞动的对对双翼,默默的流下泪来。
“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一样呢……还要等多久……”·他喃喃的自语着··“哐啷”·没过几分钟,他刚刚进入的门再次被打开了,有个男人的声音急切的响起。
“少爷,您在这啊,老爷一直在找您,请您赶快回房去呢”·“什么事”少年冷冰冰的回应着,看也不看来人,依旧兀自欣赏箱中的美景。
“因为……因为有新药送过来……”·男人越说越没底气,很明显是不止一次被质问过这样的问题,也不止一次这样回答了。
“知道了,一会就去·”·强强年下末世恐怖·“……啊哦,哦·”·少年出乎对方意料的没有抵触情绪,这倒把对方吓了一跳,赶忙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
“哼·”·少年对着关上的门发出了冷笑,他走到蝴蝶箱的一侧,将那一面较窄的玻璃向上推起,将手伸进了箱内,抓出一枝附着蝶蛹的草叶,放进嘴里,咔吱吱的嚼了起来。
“我才不指望你们呢……他会帮我的,只有他才能帮我·”·他蠕动着嘴角,边合上了玻璃箱体,像怀抱着自己的孩子般,露出了片刻幸福的表情。
这晚的11时半,菲尔开着车拉着克蓝和小男孩来到了暗街的一条小巷边··“仔细想想,还没给你取名字呢”菲尔将车停下来,突然恍然大悟一般的做了个夸张的捶拳手势,“呐,爸爸,我们的孩子要叫什么才好呀”·他冲副座上的克蓝打起了哈哈,惹得后者一阵白眼。
“菲尔,菲尔……”·后座的小男孩吧嗒着小嘴,含混不清的念着名字的字符,小手搭在正嬉皮笑脸的男人肩上,亲昵的把头也蹭过来··“天啊,这孩子真是太可爱了,教教他就会念我的名字了,我说这位爸爸,等莉莉丝接回来,我们就有一对双胞胎要养了。”
“你烦不烦啊……”克蓝很受不了的抱着胳膊,手指用力的快掐到肉里去了——从早上到现在他的这位拜把仁兄一直在闹类似这种没营养的笑料,他已经听的耳朵起茧了,“我再问一次,菲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什么事,没有啊……”菲尔边应和着克蓝,边继续跟小男孩笑闹着,“喂,叫你科尔好不好,科尔.菲特,啊,菲特是我曾祖母的姓,我觉得满好听,就这么定了吧爸爸”·“菲尔,你下来。”
克蓝终于决定不再继续听某人的胡言乱语了,推了门就出去··原本笑的合不拢嘴的菲尔,在门关上的一刹那,表情僵住并瞬间沉寂了下来,露出属于中介辅助人的肃杀气场,轻轻摸了摸男孩的头,便跟着也推门下了车。
“你玩什么”·菲尔下车后,被克蓝一把抓到小巷内,按在墙上··“什么玩什么”·菲尔避开克蓝的眼睛,望向小巷的深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从前就是这样,一有事瞒着我,就会特别多话,总扯些有的没的,比如‘鳄鱼仔’的那次,我没让你去求杰特森帮忙你自作主张,结果怎么样那个混蛋对你……”·“别说了,是我贱,我自愿的,跟你没关。”
菲尔推了克蓝一把,挣开了他的手,背过去不看他··“菲尔”·这下克蓝是真生气了,扳住菲尔的肩膀要把他扯回身来,结果是虽然达成了目的,但也顺带有了附加品——转过来的菲尔手里有……一把枪。
“好吧,我承认,我的确瞒了你一件事·”·菲尔举着手中的武器,静静的开口··“什……”·现实的状况太过匪夷所思,克蓝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直到菲尔再次开口……·“那就是,我一直都深爱着你。”
砰——·……还有开枪··ACT13:背叛·出于职业防备的本能,克蓝在枪响的瞬间进行了躲闪,可是因为距离太近,子弹还是打中了他的胳膊,可立即传来的不是剧痛,而是迅速蔓延的麻痹感。
意识到那是麻醉弹的同时克蓝飞起一脚踹掉了菲尔手中的枪,趁他因为冲击半蹲下身的时候窜到他的背后,用没有中弹那一边的胳膊勒住他的脖子,以身体的重量将他压制在地。
“你搞什么鬼……”·克蓝钳制住菲尔后在他的耳边大声的质问,可是他这时发现自己身体已经大半部分失去了知觉,好像被充入氢气整个飘飘然起来,逐渐连有没有在使力都不清楚了。
“哼哼……哈哈……”·菲尔阴阴的笑着,只是稍微一弓身便从克蓝的压制中挣脱出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半倒在地全身无力却还在狠狠瞪着他的拜把兄弟,露出了凄然的表情。
“为什么……要……”·克蓝最后的力气也只挤出这几个字,他很快瘫倒在地上,只能向上斜视着菲尔··虽然长时间以来,他们维持着杀手和中介辅助人的关系,但他一直是信任着他的啊况且他们从年少时期便认识的,也有过热血方刚的冲动下生死与共的豪情盟约,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兄弟背叛·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直都深爱着你。
}·爱……·那是什么呀·因为爱,就可以背叛信任吗·克蓝慢慢闭上了眼睛,留在他眼瞳与脑海中烙印般的影像是——月光洒在菲尔姣好的面容上,衬映着他双眸中暗色的绝望。
“怎么跑到这一带的……”左耳上戴着红色水晶倒十字架的黑发青年,站在暗街的入口处,抵了抵鼻子,“味道变淡了……果然是因为这周围干扰因素太多吗……”·暗街是聚集着流浪汉、地痞流氓、妓|女的法外场所,就连罩着纽约地区的黑势力也不会管的地域,这里几乎没有商铺,却充斥着私下流通的麻|药和走|私军火,并盛产因为接受非正规研究机构的试验而变得歪瓜裂枣的人群。
“肯sir,那边的巷口停着辆可疑的车不过上面没人……”·手下之一着急忙慌的奔回来,边指着一个方向边大声喊着··“白痴小点声”·肯照着咋咋呼呼的家伙就敲了一记头槌。
可惜他的警醒太晚了,在阴影处潜伏着的某些躁动不安的眼睛已经注意到他们的存在,纷纷锁定了目标——其实就算他的手下不张扬,他们也太显眼了,光就全白大衣的打扮就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总之一句话——这样的关注会让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十分被动,恐怕在还没找到他们要找的对象之前,就会被围殴了··肯边向手下做了噤声的手势,拉着他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巷口。
他是不怕打架的,问题是他并不想引起骚动,因为难保在这附近不会有其他研究小组的眼线——他可不能白白的让别人捡了便宜··“该怎么办肯sir……”·“您不是说实验体有变异的危险吗,万一我们赶不上把它回收……”·“老大可怎么办呀……”·另外几个属下也回来了,围在肯的身边没主意的跳脚。
“呿,我又没说没办法。”·肯很受不了的推开众人,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个小盒子,轻轻打开来··随着嗡嗡的声音响起,盒子内里飞出几只蜂类的生物,在肯的头顶转了一圈便向暗街的内部急翔而去。
“肯、肯sir,那不是还在实验中的附体蜂吗他们是不识NIT实验体的吧,万一因此造成伤害……”·“没关系,”肯哼笑了一声,抱起双臂抬高下巴看向暗街的方向,“如果这种等级都解决不了,它也不会是我们所要的Q-NIT了。”
克蓝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双手被手铐锁在铁管上,背靠着一间阴冷房间的墙坐在地上,脚上也绑着绳子··身体依旧很麻木,但意识已经逐渐清醒了。
他晃晃脑袋,四周望了望,发现唯一的光源来自不远处一个木桌上的台灯··那上面放着各类的枪械和武器,一个人影正在那里忙活着什么··不用仔细看也知道——那是菲尔。
“喂……”·他张口出声,才发现声音都嘶哑了·手无力的晃荡了两下,手铐在铁管上发出了细碎的碰撞声··“你醒了”·菲尔察觉到了响动,转身向克蓝走过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觉得我能干什么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所以只能用这种手段·”·克蓝眼见菲尔在自己的身边蹲下来,冷淡的语气和表情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陌生的绑架犯。
“你骗我是吗……你上午说的那些什么黑帮的,什么研究计划,还有莉莉丝被非正规机构带走的……都是唬我的吧是为了把我抓起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克蓝瞪视着菲尔的眼睛,但由于背光的原因,他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眼中的蕴藏着的东西。
“目的不是很明显么……”·菲尔依旧冷冷的回答着问话,但他向克蓝伸出的手,却带着十足的热度,拂过脸颊,脖颈,顺着胸前一直向下……·“你在……干什么”·克蓝发现菲尔在解自己的皮带和外裤的扣子时,终于有点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但从理性上仍拒绝承认这是事实,直到菲尔附下头,将还未有反应的欲望包容住,他终于在一阵眩晕后真切地认识到当前的危机。
“你……快住手”·克蓝几近所能的挣扎起来,但因为麻痹感还未完全消散,他所做的抵抗根本是徒劳无功,但某处的自然反应却是非常直接的,由于很久没做这种事,他很快就在菲尔的抚慰下迸发出来。
“真快啊……”·菲尔轻轻的擦了擦嘴,喉咙吞咽了下,这样的妩媚的动作任哪个男人看来都会是刺激性的药剂,偏偏克蓝却只感到了不适——他不喜欢这种被服侍的感觉,而且,还是被一直以来都视为兄弟的男人·“你够了吧……别玩了,放开我”·欲望被解放带来的强烈快感,以及背德的羞耻心作祟,让克蓝全身的麻痹感消退了下去,他开始找回了他的力量,挣扎也开始剧烈起来,只是双手双脚被束缚着,一时间没法自由而已。
“还没完呢……”·可惜,菲尔并没有被克蓝明确的拒绝态度吓到,反而跨步坐在克蓝的腿上压制住他不安分的身躯··“激动是好事,我想等下我们都能得到满足。”
菲尔说着有点莫名的话,边将自己的裤子也褪了下来··“菲尔,别这样……呃……”·克蓝发现用硬碰硬的方式无法脱离窘境,只好再试着用语言劝服对方,可是菲尔似乎铁了心的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也完全不理会克蓝在说什么,自顾自的做着他想做的事——甚至为了让克蓝挺立起来,抬高他的腿将手指伸向后方碰触某个敏感点。
“快住手,我警告你,菲尔”这样的行为严重进犯了克蓝的雷区,他开始大声吼起来,“你再不住手……我们就不再是兄弟”·一瞬间,菲尔的动作停滞了。
不过只有一瞬,他便带着冷笑抽出了手指,接着便慢慢沉下身,将欲望深埋进自己花蕾中··“我宁愿我们从来都不是兄弟·”·强强年下末世恐怖·如冷水灌顶的话语和激烈的摇晃动作让克蓝的眼前混沌起来。
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眼前的这个人是他认识的那个菲尔吗……·“克蓝……克蓝,好棒……”·在自己身上浪荡着的,是那个虽然做着中介辅助人却厌恶着杀人行为的善良男人吗·“是你在上我,别做出那种被我上了的表情好吧……”·满口霪言秽语着的,是那个会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也会为了兄弟忍耐被男人欺凌的家伙吗·“别这么瞪我,我只是在做我一直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菲尔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漂浮在天边,那么的不真切··两个人在少年时期就认识了,说起来也算是一段孽缘··初次见面就因为抢教会救济所发放的面包而大打出手,结果谁也没吃到,面包掉进了水沟,两个人被修女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然后两个人居然就以此为契机成为了恶友,经常有事没事的混在一起,当菲尔知道克蓝有个妹妹,需要很多钱治病时,便为他找寻各种赚钱的机会——由此克蓝才跟杰特森连线到了一起,并开始被作为杀手培养,而菲尔则逐渐入了中介辅助人的行当。
·也是从那时开始,两个人的关系渐行渐远··虽然因为工作偶尔会碰在一起,但也只是做些跟工作相关的事··克蓝心里只有自己的妹妹莉莉丝,就算菲尔做再多的努力……·他也不会认真的去看着他。
……这是菲尔最近终于看透了的真相··泪水湿润了眼眶,沿着脸颊滑落到对方的脖颈与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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