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卵 by 卡特狸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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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卵 by 卡特狸猫(2)
·在高|潮临近的时刻,菲尔伸出双手捧住克蓝的双颊,将自己的唇慢慢贴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男人嘴上··“对不起,克蓝……对不起……”·他不断的道着歉,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的瘫软下来。
克蓝低沉着脸,对于菲尔的吻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嘶哑的喘着气··“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克蓝……我不想死,可是……”·菲尔把头埋进克蓝的肩窝,不敢继续看他的脸,犹豫着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半晌,他深吸了口气,从克蓝的身上脱离开来··“我之前跟你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但很抱歉有个很重要的点我骗了你,沙曼他……并没有承诺过保护莉莉丝,那些研究机构对于外逃的实验体都很残忍……也就是说,莉莉丝现在很可能已经……死了。”
ACT14:母性·菲尔说出莉莉丝的死亡预告后,偏着头闭着眼,半天没有敢动作,只是屏息静待着克蓝的反应·可奇怪的是,克蓝出乎意料的安静,没有抓狂也没有大吼,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他身体的位移。
该不会是吓傻了吧还是刚才的行为太过火精神受了刺激·菲尔谨小慎微的睁开眼睛向克蓝望过去——只见他仍旧垂着头,面色凝重呆滞,但……再把视线的范围放的广一些,就见——克蓝两只被手铐钳住的手,用力到涨白,腕上的肉都几乎要陷进铁圈中去,他就那么生生的执拗着,用一种安静却又声嘶力竭的做法抗议着菲尔的判断·“老天你、你别这样好吗”这种沉默的愤怒震惊了菲尔,彻底让他六神无主了,“你、你……我帮你解开,你……我求你别这样……”·菲尔着急忙慌的去抓克蓝的腕子,却被对方用手肘猛地撞开,接着克蓝左臂一用力便将手铐的链条扯断,接着他硬生生将右腕上的铐环扒了开来。
“克……克蓝……”·野兽恢复了力量,即将挣脱束缚··他绝不会原谅自己的背叛,更不会理解他的谎言··他会怎么对付他暴揍他一顿还是干脆……杀了他·菲尔腿发软的坐倒在地下,怔怔的看着在双脚的束缚被除掉以后,向自己伸出的克蓝的手——那只手在菲尔的眼中不断的放大,逐渐占据了他的整个瞳孔。
魔之手,他即将也沦为魔之手的牺牲品……·这只手,只为爱的人嗜血,而他绝不会是那个被爱的人,所以,只能是被嗜血的对象了吧……·“……走”·就在菲尔已经放弃了全部希望,准备闭上眼睛迎接死亡的时候,他听到了克蓝惯有的简洁而带有点命令感的腔调,然后手腕被抓住,接着被很大力的一把从地上扯了起来。
“什……”·因为太过意料之外,菲尔趔趄着站起身差点没栽个跟头,他疑惑的看向克蓝的背影,而此时拉着自己的男人正皱紧眉头边大步流星的奔跑,边朝某个方向瞪视着。
那边……怎么了吗·菲尔慢慢的将目光顺着克蓝的视线游移过去——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菲尔作为中介辅助人租用的一间废弃仓库,挑高吊顶的房间中间堆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和报废的机械,而此时,在那堆垃圾物一样的东西上,正有一个……或者应该说一只具有人形,却四脚扒着垃圾物边缘的不明生物蹲伏在那里,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们·凌乱的卷发,当中闪烁着异常光芒、睁得大的不能再大的蓝色眼睛……以及那衣着……就算光线不足,也能从基本的外观推测个八九不离十……·“……科尔那、那不会是科尔菲特吧他怎么……他在干嘛”·菲尔难以置信的大叫起来。
“鬼知道·” 克蓝跑到先前菲尔整理装备的木桌边,随便端起一把枪就冲不明生物举起来,“滚下来除非你想死”·威胁的话语显然没有对那生物造成什么影响,它依旧维持着那种异常的姿势把扶在那里,直到克蓝鸣枪警告,它才原地跳动了一下·“科尔……那是科尔……”·比起克蓝针锋相对的态度,菲尔还处在不愿接受现实的震惊当中。
但与其说他讶异于那生物异常的形态,倒不如说他更在意自己刚才的痴态被体无完肤的暴露在别人的面前……·简直像被孩子抓住大人做|爱场面的三流情景剧,未免也太恶趣味了吧·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该不会是从头到尾……·等等,不对……·“不对,他不是科尔……”菲尔突然想起来之前自己做的事,“我把科尔关在里面的休息室……他从里面应该是打不开的……”·“……你确定”·克蓝紧皱眉头置疑道,接着边冲那生物脚边开了一枪,这个举动没喝退被警示的对方,反而把菲尔吓了一跳。
“等等克蓝……我、我不确定……”菲尔急忙拉住在气头上的男人,避免他因为迁怒伤及无辜……暂且算是“无辜”吧,虽然这个“无辜”怎么看都有点不妥。
“那就去确定一下”·克蓝用身体撞开菲尔,又朝那生物的脚边开了一枪,这次似乎是打中了木箱,崩坏的木刺刺中了他的脚,它本能的嗷叫了一声,接着便从反方向跳下垃圾堆落跑。
“克……”·菲尔没法阻止克蓝继续追击那生物,只能返回头向休息室的方向跑去——他首先得确定一下那东西究竟是不是他们乖巧听话的“儿子”,这是必须的。
门是从外面锁住的,依旧如故··菲尔不禁松了口气··只是,他这一口气还没吐完,便卡在喉咙里··因为他发现门下的空隙处,渗出了很多奇妙的粘液,呈现淡淡的红色……·是血·不、不会吧·“科尔回答我你没事吗”·菲尔连忙掏出钥匙开了锁,但奇怪的是房门依旧打不开,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压强抵在门后,又像是有什么胶状的物质将门牢牢的黏在门框上……·等等,胶状物……·菲尔视线回到地板处,蹲下身伸手去触碰那仿佛被稀释的血浆一般的物质——那东西沾到他的指尖后,仿若活的水蛭一般,开始包裹吸附他的皮肤,吓得他立刻左右手开工的把它掸掉。
这是什么玩意啊·菲尔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顺着那淡红色的痕迹流逝的方向,眼神自下而上,爬上了房梁,又移动到中央,然后……垃圾堆那边也有……·该不会那东西真的是科尔可是……他明明就有人形的身体,怎么可能从这样的空隙间流淌进出,这也太扯了·不,或者是……跟他有关的……·菲尔想起了最开始在华特大街给克蓝安排的住处发生的事情——那时他正在给克蓝整理资料,就在手触到包中的某个奇怪的小方盒时,整个包连同里面的东西都炸裂开来……那时里面的东西……虽然他没太敢仔细看,但的确像是某种另类的生命体。
当时被克蓝糊弄过去了,现在回头想起来,那东西该不会就是科尔吧·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长大到10岁,而且还完整的复制了莉莉丝的外貌……·如果这些都是真的,简单的结论就是——那孩子不可能是人类。
菲尔越想越觉得可怕,虽然作为中介辅助人,经常见到血腥暴力,因为调查缘故也多少对各种出格的奇怪实验情报有一定的了解,但如果这样活生生的实验体,就放在自己的身边跟自己朝夕共处,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的胆子没大到那种程度,现在这样仅是各种怀疑的情况也让他感觉到恐惧,就连多看一眼那个正在和克蓝玩捉迷藏的诡异生物,他也必须要鼓起十分的勇气··可是……·{菲尔~ 菲尔~}·他想起了他给科尔取名字的时候,孩子脸上欣喜的表情……不断叫着自己的名字,向自己撒娇的样子……还有睁着大眼睛,带着一种崇拜感盯着自己切食物的动作……以及被克蓝欺负的时候缩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可怜形态……这些都让他有种莫名的不舍。
虽然仅是短短的几天,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就算他不是人类··“砰——砰”·再次响起的枪声让他回了神,看来似乎是克蓝逐渐耐不住性子了,越来越频繁的在攻击那只四脚乱窜的小东西。
“给我站住过来否则我一枪崩了你”·克蓝的语气就像是在训诫一只狗,菲尔知道他是急怒攻心到失常了,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进行一种类似虐杀的行为——刚开始他是故意没瞄准,但现在他正在逐渐的把准星对准对方的关节部位,并且上一枪已经命中了那生物的后脚踝。
某些淡红色的物质洒落在地上,怪异的嘶叫声被从喉咙里挤压出来,那生物动作缓慢下来,偎向了某个半敞开的纸箱里,一动不动的垂着头,只是哀鸣不已··但,这并没有博得刽子手一丁点的同情,他拖着长枪走近了它,把枪口指向了它脑袋的位置。
强强年下末世恐怖·“克蓝够了……别再这样了”菲尔实在看不下去,跑上前去用力扯住克蓝的胳膊,试图将枪抢下来。
可惜,力气的差距是很明显的,再加上克蓝正在怒火中烧,根本没想掌握力道,所以抬手一扬便把菲尔抽弄到一边,但菲尔没有因此放弃,抢不下枪也无所谓,干脆整个身体挡在纸箱前,堵住冰冷的枪口。
“你要杀就杀我吧是我骗了你,还做出背叛你的事,你有什么气冲我发别对无辜的孩子下手”菲尔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当中有多少是因为畏惧克蓝眼中的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关你的事,滚开全是是他害的,要不是他出现,莉莉丝也不会被搞错,弄的个生死不明的下场”·克蓝狠狠的瞪着菲尔,也间接的在瞪着他身后那个已经伤痕累累的生物。
“你胡说什么,我不是说这些都是凑巧发生的意外吗要说谁害的,你自己也是其中之一的罪魁祸首”·菲尔就算心里害怕,但表面上却没有……或者说没办法退缩,克蓝随意迁怒的态度让他也莫名的生起气来,干脆就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实话都说了。
“……对,对我是,我他|妈的也是”克蓝因为被触到雷区而气急败坏,把枪狠狠的摔在地上,“现在是怎么样,你为了这种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玩意质问我你是不是要我发誓,杀了他我就自杀这样你就满足你扭曲的女性心态了这位妈妈”·“啪”·一声清脆的掌掴结束了克蓝暴怒的吼叫。
“道歉,你给我道歉·”·菲尔阴着脸,用一种强忍着快哭出来的眼神,瞪视着眼前的男人··克蓝反射性的捂脸,以不敢置信的圆目怒睁,回望着他的拜把兄弟。
这是他们第一次像这样起冲突··也是菲尔第一次从克蓝的口中得到他对自己真实的想法——或许多少有些是因为吵架而夸大的成分,但最基本的态度是不会变的。
女性心态……虽然菲尔会利用先天的优势扮女人,但他骨子里还是有男人的自尊,他是绝对不能接受谁把他当成女人来看待的,何况这个人……还是他深爱着的男人·“……随便你吧。”
克蓝呆呆的愣了一会,冲昏的头脑似乎终于清醒了,却有些尴尬的不知该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干脆扔下句话转身就走——对于这样的结果,菲尔只有把眼泪往肚子里咽的份了。
·不过好歹,他还是保护了他的科尔菲特··菲尔勉强自己挤出笑容,蹲下身转回头,伸出手想顺便抚慰一下他的“儿子”,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原本以为有生物蹲在那里的空隙,如今却只剩下一滩血水。
ACT15:虫囊·“……科尔不会吧……”·菲尔不敢相信的向后坐倒在地,出神的望着那滩原本是人形的红色液体。
“又怎么了”·不远处的克蓝正不耐烦的给自己嘴上的烟打火,察觉到菲尔的异动后大声吼着并皱着眉头往这边看过来,但似乎并没有走近的意思。
“那……那个……没、没什么……”·菲尔是着实被吓到了,一时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这种诡异的情景,于是嘴上含糊着,心里七上八下的翻腾——太诡异了,那孩子绝对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生物,如果被克蓝知道的话……他可不想再见到克蓝像刚才那样抓狂的样子了。
所以……·他转头望了望休息室的方向,心里万般的难舍,可是现实不允许他再犹豫,如果克蓝和那个孩子只能选择一个的话,就算他明知道自己的感情百分之百不能获得回报,也只能选择他爱的男人。
菲尔用手触了触地上的血水,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将中央沾染了一些红色,小心的包裹起来,揣在怀里·接着便站起身来走到放置武器的桌边,将上面的东西统统塞进一旁的大型背包中。
克蓝静静的抽着烟,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菲尔完成以上一系列举动,向自己走过来··“我们不能再带着他·”·菲尔的话说的很没有底气,也不敢正眼看面前的男人。
克蓝没有回话,只是把没抽完的半支烟扔在了地上,从菲尔肩上拽过了装满武器的背包··“克……”·菲尔直觉有点不好,但又不敢追的太近惹怒对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克蓝走到了仓库的门口,将卷帘门往上抬起。
“不是‘我们’,”克蓝保持背对的姿态冷冷的开口,“是‘我’……不再带着‘你们’了·”·说完,他头也不回的从卷帘门下钻了出去。
“……克蓝”·菲尔半天才从对那句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连忙追在后面也钻出门,可是此时呈现在他眼前的只有狭窄的黑色小巷,他想喊住的男人早没了影。
这大概标志着……他们的关系彻底完了··以菲尔对克蓝的了解,这个男人所认定的事情一定会去做,他不在乎的事物绝不会多看一眼··他背着满满的武器会去哪里大闹一场呢·也许很快就能在报纸的头条看到了吧。
菲尔原地蹲了下来,抱住双臂将头埋进臂弯里··不管那个男人要去做什么,他都已经管不了了……·从此,连朋友也不是,连彼此认识的事实都会被否认。
这也许是他做出背叛他的行为必定要承担的终裁结局吧·可是……跟想象中的结局有点不一样··他真的太爱他了,想着既然可能要翻脸,不如就骗他一次、跟他做一次,看看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也有自己可能会命丧于此的心理准备,但像这样被丢下,被无所谓的遗弃并不是他想要的啊他在他心中真的连这点份量也没有吗微小到即使做出这么过份的行为也不会被放在心上的程度·菲尔越想越灰暗,委屈的泪水充斥了眼眶。
这时,他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类似脚步的声响··是欲求不满产生的幻觉吗幻想着那个男人会返回头来找自己·“怎么可能呢……”他自嘲的将头微微抬起,明明嘴上说着否定的言语,心中却还是升起了一丝期待。
有人影··真的有人影出现在通道的尽头·“克蓝……”·菲尔眨了眨泪眼朦胧的双眸,轻轻的念出名字,身子像中了魔障般不由控制的竖直起来便迎上去。
“克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带我一起走好不好……”·就像喝醉的人般,他步履蹒跚的接近对方,不断的说着未经大脑辨识的话。
不过很快的,随着跟对方距离的缩短,他发现来者并不是克蓝··这个人的身形有点奇怪,虽然高挑到下盘不稳,弓着背缩着脸,重心不像是在脚上,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吊着拖着在走。
意识立刻清醒过来,菲尔连忙停住了脚步,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定了定睛,随即开始不知觉的后退··老天,这个表情像吊死鬼、形态也像吊死鬼般的男人是怎么回事啊他的打扮乍看上去不过是暗街周围典型的混混,可……那从他耳中、口中爬出的东西……还有……越来越明显的类似虫翅振动发出的嗡嗡声,让这个人形看起来就像是个活动的虫囊·太过超乎常理的恶心画面让菲尔的大脑一时间短路了,他开始有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后退的脚步因此而减缓了不少,还因为撞到杂物而踉跄着不知觉坐到了地上,睁大眼睛看着那人形的物体飘忽的越来越近,还有……·越来越多的细小重影将小巷仅剩不多的光亮全部掩埋。
克蓝走回了原来停车的地方,将背包甩上了副驾驶座,没有发动汽车只是坐在驾驶位上,手抓着方向盘沉默的发愣··跟菲尔的“决裂”比想像中来的让他痛心,他原以为自己对于感情这种东西早已经麻木了,除了莉莉丝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值得和可以去珍惜的东西,原来在他心里的某个地方,还残留着这样的空间吗就像菲尔所说的,他们是家人,是朋友·不可能。
以前他是没考虑过这种问题,而在被背叛了的现在,他们已经不可能拥有或维持这样的关系··被扇了巴掌的脸颊火辣辣的痛··就算他否定彼此之间的可能性,也解释不清这种从未有过的踌躇不定的感觉。
菲尔绝望的眼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被取名叫科尔菲特的男孩,这几天有点诡异又不失温馨的相处,其实早就已经使其脱离了陌生生物的范畴··{克蓝,克蓝……}·那时,被关在车里的孩子用有些口齿不清的童音努力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让他立刻就甩掉了遗弃他的想法,那么现在呢……他又要因为什么丢掉他呢·或许根本没有原因。
这孩子其实并不是导致莉莉丝失踪的直接原因,罪魁祸首根本就是自己,不应该把她从医院接出来……不,压根就不应该把她从孤儿院带走,让她跟自己过着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现在又……·或许他是不敢面对现实,不肯相信莉莉丝真的已经死了,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
其实他是在气自己,·可是自责,有什么用呢·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该做吧··“啧”·克蓝猛捶了一下方向盘,抓起背包推开门就下了车,快步沿着刚才走出来的小路返回去。
在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和一个着急忙慌跑路的黑小子撞在了一起,有什么东西从黑小子的怀里掉了下来··“喂,你的……”克蓝见掉的东西对方没有顾得上捡,本能的捉住了对方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谁料黑小子神色异常的拼命道歉,还拼命的在辩解着什么,“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说完,理也不理地上的东西,挥开克蓝的手便一溜烟跑走了。
“搞什么鬼啊……”克蓝冲他离去的背影皱皱眉,又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那很明显是一个钱包,“……小偷么”·那个饱满的厚度……看来是遇到肥羊了啊……似乎还有个项链一样的东西包在里面,仔细看看,钱包上绣着朵花,还有斑斑血迹。
“女人的东西不是偷是抢的啊……”·克蓝用脚把钱包拨到了墙根处,不太感兴趣的摇了摇头··可是在走出了几步之后,某些记忆的片段闪现在他脑海,他停了下来,难以置信的望回了钱包所在的位置。
那朵花……是栀子花吧·这东西怎么这么像是菲尔的……·他大跨步返回头一把将钱包从地上抄起,可能因为用力过猛里面的项链掉了出来。
“砰啷”·金属碰地,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花型的链坠在小巷微弱的灯光映衬下,反射着并不雅致的光亮··强强年下末世恐怖·他记得了,那条廉价不值钱的项链,是他少年时期第一次从菲尔那里接到工作,菲尔硬要求他买的,这种不上档次的东西,菲尔居然过了这么多年还一直留在身边而他,居然会毫不上心,当时还讽刺着对方要这么个女人的东西,今时今日连这件事本身都要经过提醒才想得起来·“不配,我根本不配你爱……该死”·克蓝将钱包和项链揣在口袋里,大跨步向菲尔所在的仓库那边跑去,边跑边从背包里抓出一把匕首别在腰间,又掏出一把小手枪握在手里。
菲尔一定是出事了·虽然他只是中介辅助人,但他的身手并不弱,所以即使是被克蓝把武器搜刮一空,面对一般的抢匪,菲尔也绝对能保护自己,可是……·焦躁不安的情绪涌上克蓝的心头,这种感觉跟莉莉丝失踪时的非常相似,他这时才发现,他心里其实早就已经认同了菲尔的存在,即使他们不能成为恋人,也是朋友,是家人,是不能失去的对象·为什么不能早点认清这个事实呢他是不是被“重要的人只有妹妹”这个粗浅的想法蛊惑了心智呢·“菲尔菲尔你在哪回答我菲……”·当克蓝来到仓库的周边,边叫着边搜寻着菲尔的踪迹时,他发现了在通往仓库的巷道中……·有一个躺卧在地的人形。
细致的说来,是一个被大量的某种虫类的幼体覆盖着的人形··ACT16:蜕皮·若隐若现的红色长发……·那是菲尔么或者只是菲尔的……身体·或者的或者,只是被虫蛀了的腐败肉块……·克蓝一瞬间大脑停滞了。
菲尔那一直以来只让他觉得不够男人的形象此刻却显得无比美好,但可惜只从脑间闪现出来在眼前虚晃了一下,便与那恐怖恶心的画面重叠在一起被击得粉碎,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胸口,让他几乎站不稳的后退了一步。
“……滚开”·他低低的咒骂了一句,接着便连续在那地上的人形周围连放了好几枪——子弹命中的附近,受惊的虫体或被震开,或四散奔逃,很快便将它们的“食物”显现了大概。
红色的发丝……在手上胡乱的缠绕着··咦手上·克蓝猛挤了两下眼,俯身仔细端详——虽然面孔已经被啃咬的不像样,但脸阔结构和怪异的金发显示着,这具身体并不属于他预想中的男人。
可是裹卷在他手上的红色断发又是怎么回事呢·克蓝总觉得,那肯定跟菲尔有某种关系··“菲尔你在哪”·他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边出声呼唤着。
仓库的方向传来了些微的响动,克蓝立刻握紧枪冲了过去··黑漆一片··就连原本在墙上吊着的应急电源灯也不见了光亮,但职业的敏锐让他听见了人的喘息,似乎是从中间的那堆废弃箱体中传来的。
“……菲尔”·克蓝疑惑着靠近了一些··“别……”那人发着语不成声的腔调,缩动了一下身体,“别过来……”·那是菲尔的声音吗像是恐惧到极点从嗓子尖挤出来的……难道他连自己是谁都听不出来了吗·“菲尔,是我,别怕。”
克蓝从口袋中掏出小手电,向人声的来源处照过去,但在光亮晃到类似人体的形象时……·“不要照……别看我别过来求你别看啊”·对方出乎意料的做出了激烈过分的反应,并且不知道抓了什么手头的东西扔过来,正好把克蓝手里的电筒打到了地上,也把克蓝砸的趔趄了一下。
·“啧……”·由于是军用的质地比较好,小手电并没有因此摔坏,而是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住,光束射在那人的脚边··“你走,你快走开,不要看,不要看我”·“到底怎么了……”·“我求你走开……克蓝……别看我,求你……”·克蓝这时已经确定了那个人就是菲尔,虽然他一直捂着脸背对他,虽然他最引以为傲的红色大波浪卷发此时已经稀稀拉拉的贴在脖颈上,虽然他歇斯底里的叫喊宛如一只面临宰杀的猫,但克蓝知道那就是他的拜把兄弟,没错……·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都必须认得他。
想到这,克蓝抬脚把小手电踢到了一边,慢慢的移动到了菲尔的身后,伸出手触他的肩··“你打算在里面藏一辈子吗”·可惜,就算心里想着要温柔一些,他也说不出什么温情的话。
他本来打算安慰对方,却被误解了是要强制让对方转过身来,因此手被对方很大力的挥开··那一瞬间,借助微弱的光线,克蓝看到菲尔侧脸上的疮痕,就连手上也有……不,大概身上到处都……·是刚才那些虫子咬的或者,更像是……·被某种酸液腐蚀的结果。
“跟我走菲尔,你这样不行,得去医院……”·克蓝再次试图去抓菲尔的肩,这次还没触到就被挥开··他从不知道菲尔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不需要你同情这副样子被人看到,我不如死掉算了你走啊,别管我了,快走”·菲尔声嘶力竭的大吼,向后扒拉推搡着克蓝。
“……好吧·”·克蓝嘴上妥协了,行动却很相反··他在原地站着直到菲尔激动的情绪平息下来,背靠着菲尔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菲尔的身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克蓝的行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你别在这待着了……这里很危险……”·“放心,我不看你。”
“不是那个意思,是真的很危险,刚才……”·“外面那东西我看到了,”对比菲尔的慌乱不安,克蓝却是不为动容的老神在在,还从怀里掏出了烟盒,“来一支”·“有病”·菲尔骂了一句便把脸埋进双臂里,半晌才又说话。
“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我们是兄弟吧·”·克蓝静默了快一分钟,才回答道··“……对,是兄弟。”
菲尔感觉自己的心有种说不出来的矛盾··克蓝居然会返回头找自己、还坚持留下陪自己……还说他们是兄弟·这意味着他原谅了他的背叛吗·他该感到欣慰的,可是心却好痛啊,酸酸的痛。
他们的关系经由对方的口直接定了下来,这将决定着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对方恋人一样的存在··还有,就算克蓝不在意,他也绝不想把外貌尽毁的自己暴露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早知道会这样,他宁愿没有向上天祈祷过克蓝会回来,就让他保留着那份残酷记忆,保留着自己的美貌,彻底决裂掉。
现在,他到底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态度对待他呢·“刚刚是怎么回事”·克蓝在静静的黑暗中吐了几口烟,似乎感觉到身后的菲尔慢慢冷静下来了,于是开口问道。
“……你走之后,那东西就突然出现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人的整个身体里都是虫子……”菲尔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因为说起这个话题他就感到害怕,身体忍不住的抖动,“还有他的唾液、血液仿佛都带着强酸,他把我按在地上,那些液体滴在我的身体上……”·菲尔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当时的梦魇仿佛再度侵袭,让他连喉咙都开始抽搐起来。
“好歹……你还是把他打倒了,身手没退步·”·克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对方,只好言不由衷的夸赞了句,其实心里翻腾着几近懊悔的情绪——要是他刚才没有那样甩下菲尔走掉,也许菲尔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可是他又不能直接对菲尔说出来,菲尔的外表虽然比较女性化,但他的自尊心却非常之高。
可是他的“赞誉”出口不久,就感觉身后的男人很明显的僵住了··“打倒……”菲尔重复了这个单词,接着微微的侧过脸,“我没有啊……我只是全力的推开他,没命的逃跑而已,我吓坏了,怎么可能跟那种非人类的东西……”·“你没……”·意识到菲尔的意思后,克蓝也僵住了。
由于同时安静下来,黑暗空间中的些微声响就显得异常的突兀··“嗡嗡——”·“嗡嗡嗡——”·那是虫振翅的声音,而且不只一只,不只几只,是很多很多只……·什么时候……他们什么时候被包围的·“砰嚓——”·这时,入口的卷帘门处传来了异常机械的撞击声。
从他们的位置望过去,只能看到两双尖端触及地面的腿脚,看起来像是两个人正在用身体撞半开的卷帘门··一般人的话,蹲下身就能进来的了,所以很明显的,那两个都不是正常的一般人,而是类似外面躺倒的那具……虫囊。
“啧……”察觉到现在的形势是一触即发,克蓝立刻翻身爬起来,“灯的开关在哪”·“啊哦……在那边……”菲尔愣了一下才明白克蓝的意思,要对付嗅觉比他们高好多倍的生物,他们连看也看不见的情况太不利了,“我去开吧,不过……”·“……鸡婆死你”克蓝立刻明白菲尔在担心什么,于是脱下外衣丢给他,自己从背包中掏出一把火枪准备随时投入战斗。
·菲尔不好意思的咳了声,然后把外衣盖在头上,冲着灯的开关快速奔去,但是还没触到开关就听到一阵嘶叫和哀鸣··嘶叫并不像是来自人类,而哀鸣更像是虫类将死前的挣扎,是那种翅膀不完全振动带来的声响·怎么回事,他不禁回头朝唯一的光亮处——卷帘门入口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原本竖立着的两只人形虫囊,已经侧倒在地,正跟什么东西纠结在一起,虽然人形本身不会发声,但那些有翅的虫类正在跟那不明身份却嚣叫着的东西进行着殊死抗争·“克蓝……那是……”·菲尔心里已经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跟克蓝现在心里怀疑的也非常的相近。
“开灯,马上开灯”·吧嗒随着周围点点的光源亮起,现实的状况便一目了然,也一目震惊了·整个仓库的空间,布满了粘稠状的红色物质,正将在空中飞舞着的成百上千只蜂类卷噬殆尽,而在仓库入口处,正有好几个四脚着地的莉莉丝模样的孩童,跟在不断吐出幼虫的人形虫囊互相扯咬着·这是怎么样的一副诡异的画面啊……·强强年下末世恐怖·克蓝和菲尔都看呆了,直到那几个莉莉丝模样的孩童被人形虫囊弹开,滚落在一边化作一滩血水,两人才稍微缓过神来。
“科尔……是科尔在帮助我们”·菲尔大叫道,两人不约而同的朝休息室的方向望过去——那里现在就如同那诡异婴孩从匣子中诞生之始,红色的细胞状物质从门缝里渗透出来,将整个门包了个严严实实,如同有呼吸般一涨一缩,而渗出到地面上的些许物质,正在逐渐凝结,并慢慢的……构成了比先前的孩童大了好几圈的人形。
“蜕皮蜕的这么频繁,果然变异了啊·”·在克蓝和菲尔两人惊得合不拢嘴的时候,一个冷峻但傲慢的声音在卷帘门处响起,接着几个身穿白衣戴着防毒面罩的人钻了进来,他们的手里拿着各式奇怪的装备,其中两个人进来就用手里的器具冲地上的人形虫囊一阵乱喷。
“看来,只能全部抹杀掉了·”·为首的白衣男子,用手拨动了一下耳垂上的红色水晶的倒十字架,不悦的总结道··ACT17:变异·“你……哪位”·克蓝看着眼前自说自话的男子,本能的反感起来。
他刚才说什么……蜕皮变异甩出了莫名其妙的术语后,又想……抹杀谁·凭着职业敏感,克蓝认定这个男人绝不是个善茬,加上他的声音和形象自己好像不是第一次见……·等等……那个扎眼的红色耳饰……莫非是在圣克拉乔医院的那一组人·克蓝回想起自己带着莉莉丝溜出医院时的情景——当时,这家伙明明就看到自己在树上,却只是射出了威胁的武器便作罢离去,原来其实……他并没有就此放过自己,而一直保持着追踪和……监视·当时这家伙的部下喊过他的名字……记得是叫……·“你是叫肯为哪个机构工作……”克蓝举起了手中的枪,“是不是你把莉莉丝带走的”·白衣男子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克蓝的意思,打了个响指,几个部下立刻将入口处的卷帘门拉下,然后分散开来用手中器具朝空中喷洒。
“咳……咳咳”·浓烈刺鼻的气液立刻弥漫开来,呛得克蓝和菲尔一阵咳嗽,菲尔呕了几下居然还呕出了血,克蓝虽然没有菲尔反应严重,但也感觉呼吸逐渐困难起来。
“克、克蓝……毒、是毒气……”菲尔拉了拉克蓝的胳膊,明显的已经站不稳了··“喂……你怎么样……”克蓝看到菲尔的情况很糟,不得不用单手托住他的身体,将他一路向后拉,边还维持着举枪的姿态。
“毒气只是强效杀虫剂好吧,对人体不会造成致命伤害的,不过对被感染者就不一定了·”·肯依旧站在原地,抱着胳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什么被感染者……”·克蓝边忧虑的顾着菲尔边向后退,期间踩到了从空中坠落的已经扑腾不动的蜂类成虫,他随即环顾了一下才发现周边的地上已经尸横遍野,而几个身穿白衣的男人已经举着器具走向休息室的方向,将地上已经快要成形的孩童形体喷散,并将那堆血红细胞围了起来。
“不……他、他们要杀科尔,克蓝,他们要杀科尔啊”·菲尔察觉到对方的意图后,挣扎着站起来就要冲过去··“笨……你自己都这样了,还管他干嘛”克蓝将菲尔拽住,使劲将他按压回去小声在他耳边说,“我去想办法,你给我在这待着”·说完,克蓝快速靠近休息室,举起枪“砰砰砰”几下就除掉了几个白衣男人手中的器具。
“下一次就不是只打手腕了·”·他将几个捂着手哀叫的家伙枪托掌掴的弄到地下,踹成一团,用枪威胁着,顺便也狠狠的用眼角的余光瞪着一直在一边看戏的肯。
“……真有意思,你们是对这实验体产生感情了吗”肯冷冷的哼笑了一声,“我看你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吧这东西根本不是人类,他就跟……”·肯说着四周看了一下,很快将目标锁定已经奄奄一息的虫囊,一脚重重的踩踏上去。
“就跟地上这玩意没什么区别……”·“你胡说”·菲尔大声的嚎叫打断了肯的妄断,由于过份激动,他的身体抖动的十分厉害,就连盖住头脸的衣物也开始松脱,露出部分被酸液腐蚀的惨不忍睹的容颜。
“呦,难怪了……”肯歪歪头,似乎明白了在菲尔身上发生过什么,“原来出于对同类的怜悯之情啊”·“你……”·肯的讽刺言语一下子就把菲尔惹毛了,也成功的转移了克蓝的注意力,就在这时——原本在地上拱成一堆的男人之一勉强的捡起了地上的器具,朝休息室上的血红细胞就是一喷·几乎是在喷射的水雾洒在目标之处的同时,从细胞内猛地弹射出一道胶状物,将那个攻击者一口气推到临近卷帘门入口处的墙上·“笨……”·肯的骂声还没完全出口,那个可怜的男人就因为巨大冲击力头骨爆裂,血顺着脑后滑落下去……然后滑落的,便是他的身体,胶状物旋即撤回,只留下一小滩黏着物,将男人的尸体上迅速包紧裹实。
“笨死了我说过多少次叫你们一起上,不要单独行动啊剂量不够啊”·突如其来的事件转折了现场的情况,肯悠然自得的态度明显不存在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被撞死的部下身边,着急忙慌的捡起被遗落的器具,向休息室冲过去。
此时那原本维持着自然呼吸运作的血红细胞开始畸形的发涨起来,宛如有只巨大的眼珠在内部翻滚,酝酿着冲破薄膜的束缚……·“起来,都给我起来”肯又叫又拉又踢的,几个部下终于又重拾了喷洒器具,端起来对准休息室门上的目标物。
“你们……”·亲眼见到刚才被红色胶状物袭击男人的下场,克蓝有些发懵了,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刚帮助哪边,就算是嘴里吼着手上也没有任何行动,倒是菲尔出乎意料的窜了出来,毫不犹豫的挤进包围圈,挡在血红细胞和众人的中中间。
“不要杀他,求你们不要杀他”·他张开双臂大声叫着,激动的完全顾不得形象,因为他突然出现挡住了目标也打乱了进攻者的同步率,药剂大部分被喷洒到了他的身上——可能是跟之前的酸液起了什么化学反应,菲尔身上各处冒起烟,他痛苦的扭曲着表情,只是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你有病啊……”肯将手中的器具直冲着菲尔的脸指过去,“这家伙已经变异了,等他完成蜕皮进化,我们就死定了你赶快让开,否则连你一起解决”·“我不让”·两边针锋相对的时候,菲尔身后的细胞体已经逐渐拱涨到极限,眼看就要爆发出来……·“菲尔你给我回来”·发现到这点的克蓝急了,冲上去想扒开人群把菲尔拽回来,可就在这时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血红细胞发出了巨大的爆裂声和冲击力,吐出了大量的血色粘液,原本在其中包裹着的门和墙壁重重的击中了菲尔的脊背,也将包围着它的众人纷纷击退到十几米开外·“呃……呸”·对于应付突发情况较有经验的克蓝在地上滚了两圈便很快爬了起来,将半压着自己的男人之一推到一边,吐出了两口因为冲击而灌入嘴中的粘液,眼睛快速周围环顾,大致的判断现在的局势,并找寻菲尔的身影。
肯和他的部下似乎都因为过度的撞击而失去了知觉,分散在各个地方四仰八叉的躺着,克蓝略过他们,很快便锁定了距离自己不远处有些异常的一团身影··其中之一是菲尔没错,但他并不是一个人在那里趴着,他背上伏着一堆被红色黏膜包裹着的物质——这也是为什么称之为“一团”的原因。
克蓝走近了两步,仔细的看过去,发现那堆红色黏膜里居然隐隐约约的显现着一个少年大小的赤身形象——而他此刻正如扑食的动物般,四肢向下的压制住地上的男人。
“……科尔”·克蓝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句··虽然这么喊了,但他其实并没有自信这个少年就是之前的孩子——虽然因为红膜包裹着看不大清楚,但无论从脸阔还是体形,都已经跟莉莉丝的样子有了很大的出入。
红膜中的少年脑袋顿了下,随即弓起背,发出了某种类似警告的嘶叫··“好吧,我不过去,”克蓝停住脚步,原地蹲了下来,尽量让自己跟对方的视线保持平行,“你不认得我了”·少年歪头看向他,但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他身上红色的黏膜正不断的向下流动,逐渐将菲尔包裹起来。
他这种行为让克蓝联想到会将食物缠绕起来储存的某种吐丝动物,难道他要吃了……·“停下你也不认识他了他是菲尔啊……”·克蓝不能确定这样的沟通是否有作用,只能尽量尝试着做,或许在旁人来看有些荒唐,但他就是冥冥中有种感觉,感觉那就是之前一直畏惧着他又拼命粘着他的孩子,直觉这个孩子不会因为长大而不记得自己……·可是……只是认得,不代表不会嫉恨吧……毕竟他之前曾想杀了他——就算那不是对他的本体做出的暴行,恐怕也不代表他不知道。
心猛地一沉,刚才竖立起的自信瞬间土崩瓦解··看来他得做好被袭击的心理准备,并且,如果对方真的要对菲尔不利,他必须当机立断的解决掉他··克蓝暗暗的摸到了腰间的匕首,仔细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少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边注意着克蓝边将头部凑近菲尔的身体,看起来似乎是在闻味道,然后他抬起压制住菲尔的手臂,将已经完全不醒人事的菲尔翻转过来,又将头部凑近胸口附近,张开嘴咬住了衣物的前襟开始撕扯。
“喂,住手呃……”·克蓝开始以为他是要把菲尔当作餐食,可很快发现并不是,被红膜包裹着的少年用嘴扯出了一块渗着红色液体的布扔在地上,用手拨拨又用鼻子闻了闻。
克蓝想起来,那是菲尔揣在内兜里的手帕,之前他们起冲突的时候,菲尔似乎用那沾染了被枪伤孩童的血……·这么说……他果然就是之前的孩子,就是科尔·“去、去死吧,怪物……”·这时,突然从某个角落传来了微弱但愤恨的言语,克蓝朝声音的来源之处看去,发现不知道何时,肯已经醒了过来,他的防毒面具被掀翻到脑袋一边,额上还挂着稀拉拉的血,而他的手里……·正拿着克蓝刚才因为爆裂冲击而丢掉的火焰枪。
ACT18:复醒·“住手”·肯的杀意凸显后,克蓝想也没想就向他冲过去要夺下他手中的武器,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巨大的火团呼啸着飞向红膜少年和菲尔。
因为火光的炫目,克蓝没看清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下一秒钟原本呈上下姿势的两人滚作一团,翻了几圈后,他才明白了原来是菲尔把少年抱在怀里,虽然此时火基本都烧在菲尔的身上,但少年还是因为害怕而不断的发出刺耳的哀鸣。
强强年下末世恐怖·“该死,捣什么乱啊”肯啧了两下嘴,又预备再加大火力,不过马上就被克蓝一脚踢翻··“该死的是你,滚一边去”·他吼着又狠狠踹了肯两脚,一把将火焰枪踢飞到老远,然后立刻转向菲尔和少年的方向——这时火势已经因为少年身上渗透出的红膜油脂而越烧越旺,凄惨的叫声穿透着耳膜,少年怪叫乱扭着从菲尔的怀中脱出,在地上打滚扑腾,很快就又助燃了周遭的易燃物,火势很快蔓延起来。
相对的,奄奄一息的菲尔显然是已经挣扎不动了,只有躺在那任由火焰欺凌··不行,得想办法灭火至少得把他们身上的火灭掉·克蓝冲到一半想起来该做什么,可是自己的外套刚刚已经给菲尔遮脸了,连个应急的东西也没……他四周环顾时注意到了已经“又”晕过去的肯,于是毫不犹豫的上去把他的紧身外摆大衣扒了下来,然后飞扑向菲尔。
“喂,振作一点你没事的,跟我说话,菲尔”·克蓝边掸着火,边大声呼唤着感觉立刻就要撒手人寰的兄弟··“克……蓝……”菲尔因为用尽力气而眯着双眼,用十分微弱的声音轻唤着他所爱之人的名字,极力的睁开摇摇欲坠的眼皮,将手搭上对方,“救……救科尔……求你……”·“你这个笨蛋自己都成什么样了还担心那家伙……我看他已经没救了,起来我们马上离开这”·克蓝边掸火边去抓菲尔的胳膊,却预想之外的被挥开。
“救他,克蓝,拜托你,救他……灭火器在……”·他颤巍巍的指向某个角落··“你知道了,我救你给我清醒点,你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克蓝被菲尔固执的态度气到不行,他将肯的大衣丢下,冲灭火器的位置跑去,顺利拿到物件后,折回途中却被什么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这才发现肯的几个部下已经醒过来,其中之一正抓着他的裤脚,妨碍他前往目的处,其他几个则拿着器具冲着红膜少年围了过去··“不能救变异的NIT是恶魔,会杀了我们的,会杀了所有人的”·拉着克蓝裤脚的男人带着哭腔歇斯底里的喊着。
他的话完全没法传到克蓝的耳朵里··此刻某杀手眼中只有在火焰和几个男人包围下,嚎啕着发抖的可怜少年,只能听到菲尔执着恳求他的声音,只能想到因为被牵扯到这件事里莫名其妙消失的妹妹莉莉丝——于是一股血气翻涌上头,克蓝狠狠的踹开男人的手,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如迅速擒食猎物的孤狼般,三两步向前跳入男人们的包围圈,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只动了几下手臂,几个男人的喉咙就喷出了大量的鲜血·“你们现在不用担心谁是恶魔的问题了。”
克蓝甩下刀,拎起灭火器冲着少年喷洒泡沫——几乎将红膜烧化的火苗很快被大量的白色淹没,眼看就要熄灭,可这时候……·“砰”·不知哪里响起了枪声。
左胸处传来的剧痛,让克蓝不自觉的停下了动作··他胸口上有个红色的洞··洞好好的怎么会有洞……·对了,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暗杀场面。
只是这一次,他是被害者··他中枪了··“克蓝……克蓝”·不远处传来了菲尔的叫喊声,可听起来闷闷的,叫了两声便断在天边。
“呃……唔……”·鲜血从口中喷溅出来,他捂着胸口,在倒向地面之前,他尽可能的扭转头,看向那个袭击自己的凶手——肯。
……这个打不死的家伙居然不知何时又站起来了·“我本来不想杀你们的,可你们实在太碍事了·”·肯的声音和脸孔也是那么的模糊。
克蓝用手肘撑住地面,微微的苦笑了,血丝从嘴角滴落下来··他有预感到自己这样高风险的职业,随时可能命丧他人之手,也想过为莉莉丝献出自己的生命,但从未想过,会因为……保护一个不明生物而死的不明不白。
努力的睁睁眼睛,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少年被烧的红黑的背部,正抽搐着发抖··也许是回光返照,就像中了魔一般,他拱起身体向前蹭了两下,伸出手臂环抱住了少年的身体。
真是无力……没用啊……·他这辈子到底是为什么而活呢·神啊,不能起码让他死的有些价值吗·“我会保护你……别担心,乖孩子,我会救……”·喃喃的低语着,他安抚的摸着少年的头。
“砰砰”·紧连着的两声枪响在他的耳边和少年的身上,他的意识由此逐渐陷入了混沌··“……真受不了,居然有如此感性的杀手。”
肯扔下枪,擦了一把刚才被踹的出血的牙床,环顾了一圈熊熊火焰燃烧着的寂静空间··除了他自己以外,都……死光了·这个代价太昂贵,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期——主要是他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对NIT的实验体产生感情,还誓死保护他……简直太可笑了吧·“那种怪物……要不是因为要救某个混蛋的命,谁要碰啊靠……这下要失业了……”·正当肯边扇着呛鼻子的烟灰,边向仓库外面走的时候,他感到一丝异样。
不太对劲··如果他的直觉没错,蔓延整个房间内的火苗,虽然看上去烧的很旺,但从刚才到现在,没有一点增大和扩张的趋势——就像被置于炉中的篝火一般,在固定的一些地方燃烧着,发亮着……简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化和操控了一样·“不会吧……”·他慢慢的转过头。
虽然损失惨重,但他始终认为一切还在他可以掌握和理解的范围之内,但现在他看到的东西,完全颠覆了他所拥有的知识和经验··蓝色··有很多的蓝色物质从刚才被他枪杀的两人身下流了出来,向周围蔓延,包裹了他部下和红色头发男人的尸身,稀释了火焰,吞噬了血渍,就如一层植皮,慢慢的将整个狼藉的空间焕然一新·“不可能……这不可能……”肯大张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电脑动画般演示着的场景,“他变异了啊,他明明变异了啊”·他踉踉跄跄的跑回少年和杀手的身体所在之处,惊异的发现——在蓝色膜状物的抚慰下,两人身体上的弹痕和伤痕全部消失无踪,而周边躺着的部下们脖子上的伤口居然也没有了·肯蹲下身颤巍巍的试探了某个部下的鼻息——没有,心跳——没有。
“什么啊……只是外表啊……吓我一跳·”·虽然多少有点失望,但肯还是松了口气··如果真的让他看到死人复活这种超越常识的场景,他倒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唔……”·这时,从他背后传来了类似人类的喘息声··……他再次深深质疑了自己的判断力··发出声音的人正是克蓝。
维特瑞探长站在暗街的入口附近,沉默的抽着烟,他在1小时前接到了线人举报,说是在这附近看到了“魔之手”出现,可是就在他十万火急的赶过来后,那个线人却失踪了,连手机也不接。
一般这种情况有可能是对方在跟踪目标不太方便,会让维特瑞等上五到十分钟,但今天反常的是已经等了快二十分钟了依然杳无音信··维特瑞开始不耐烦,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喂,那边的小子,想不想赚点外快”他从内兜了掏出几个美元,冲不远处倚在墙上邪笑的青年晃了晃··“大叔,好兴致啊~”青年扭着身子攀附到维特瑞身上,“不过可惜我们有行规,不做警察的生意。”
“我性取向很正常,也没想你把我当成那种客户,”维特瑞撇着嘴,把青年的毛手从自己身上拿开,“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这还不简单,我见过你呗,你不就是和约迪克接头的吗,他是我的客户。”
“……那就不用废话了,见过这个人没有带我去找他·”维特瑞从怀里掏出了打印好的通缉相片,在青年眼前晃了晃。
“有点少吧,”青年拿过他手里的几个美元,冲相片翻了翻白眼,“约迪克刚才跟着他往仓库群去了,那边可是军火贩子和杀手中介们存货的地方,我们一般是不敢去的。”
“你要多少才肯带我去,给个痛快话·”·“痛快话就是给多少我也不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往哪里走,”青年耸耸肩,向某个方向伸出指头,“不过大叔我可提醒你,暗街的规则跟外面不一样,你在这里死掉的话,连尸体都可能找不见,我劝你还是跟你的老婆啥的打好招呼,留个遗言吧。”
“废什么话”·维特瑞很不爽的推开青年··拜托,别跟他提什么老婆不老婆的事了,要是有老婆,他用得着到处找寻精力的发挥途径嘛,早就回家你侬我侬去了。
“叮咚——”·收到短信息的提示音,维特瑞打开来看了一眼,发信人是莫亚··【调查的怎么样】·“不怎么样。”
他口头上犟了一嘴,但信息还是回的十分婉转··【回去跟你说·】·合上电话,他重重叹了口气··是啊,有老婆的话,也犯不着天天被莫亚盯着工作了。
ACT19:宿主·维特瑞探长一夜没睡··从暗街回来后,他便一直将后脑勺抵在椅背顶端,维持着仰面朝上的姿势发呆,等待着法医办公室的化验结果··他很累,很想休息。
但……几个小时前在暗街调查的过程像循环运行的放映机般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转动——先是在某条小巷中发现了他的线人被虫类啃咬的残缺不全的尸体,然后在离那不远的仓库中发现了更多的尸体——有人的,也有……虫的。
但非常奇怪的是,仓库中的尸体不管是人还是虫,身上都找不到任何伤口,至少他的肉眼看不出这些东西是因为什么死的,他们……它们就是没有呼吸,也不会动。
就是躺在那里,冰冷而僵硬,宛如从来没有过生命的模型一般··“是‘魔之手’干的吗”·他小声嘀咕着,怀疑着。
如果仓库中的尸体是那个杀手人为作用的结果,那么小巷中被虫啃咬的尸体又作何解释总不会是那家伙在他线人身上下了……蛊吧·说实话,他真的没有把握,他心底还存着一些良知,不愿意相信有人可以丧心病狂的把另外活的人类身体当成养虫的温床。
“喂”这时,化验室的门忽的一下打开了,唐.莱德顶着一双熊猫眼出现在门口,“进来”·强强年下末世恐怖·“啊,出结果了吗怎么样”·维特瑞腾地一下从原地跳起来,追着唐的后面进入化验室。
“让莫亚跟你说吧·”·唐显然是撑不下去了,向隔着一扇落地玻璃门的内屋打了个手势,摘下医用护目镜,扯下防护衣,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瘫软闭目。
“额……好吧·”维特瑞无奈的撇了撇嘴,拉开玻璃门,探身进去,谁想刚跟莫亚四目交接,对方就举起手臂,比了个大大的“X”字,他这才想起来在莫亚面前一定要把防护用的装备穿上,“严谨过头了吧”·虽然是这么抱怨着,他还是抓起唐扔下的东西,三下五除二的胡乱套好,就冲到了玻璃门后的解剖台前。
“你就会糊弄我·”·莫亚很不满的看着维特瑞穿的很不整齐、连口罩都没戴的样子,大大的叹口气··“好了好了别管这些小事了,快点说啊”·同样熬了一夜,莫亚却一点也没有唐的颓然,就算眼眶有点发黑,但眼神却炯炯的发亮,以维特瑞对他的了解,这绝对是发现了什么线索的结果,维特瑞已经等不及要听了。
“先说在小巷中发现的,你线人的情况·”莫亚把活动的解剖台往前推了推,“他身体里有很多膜翅类昆虫的幼体……”·“呃……”维特瑞对于恶心的画面本能的移开了眼睛,边看着空气边问,“跟上回造成莱文斯院长死亡的是同一种虫子吗”·“基因组有相似的地方,并不完全相同,不过跟仓库里遗落的蜂类完全是同一种,这边是幼体,而这边……”莫亚转向旁边的操作台,用镊子夹起了一只体形很小透明翅膀的节肢动物,“……是仓库里的成虫,你觉得它比起蜜蜂更像什么”·“……苍蝇不……蚊子”·维特瑞皱着眉观察那只细长脚、细长身子、细长翅膀的虫子,不太确定的开口。
“嗯,就外表上来说不太像蜂类吧,但它就是一种寄生蜂的变异体·”·“寄生蜂……你是说,它是寄生在……”·“我跟唐研究了好几小时,确定这东西就是把人类当作宿主的,它从人类的耳鼻口中爬进去,用毒针麻痹人的神经,然后大量产卵繁殖,吸食宿主的脂肪和体|液作为营养,快速成长,完全成熟后近亲繁殖,直到数量多到可以将宿主拖起来……”·“你等等……拖起来你不是开玩笑吧就算再多,凭这么小的一堆虫子,能把人的身体拖着走吗”·“我认为是完全可能的,现场照片就是证据,”莫亚见维特瑞不相信他,立刻把鉴证用的相机拿到近前,“你自己看看吧,从这到这,路上的尘土痕迹,全都证明这个人是在被什么吊在半空,脚蹭着地面在前进的”·“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莫亚老弟……你不做警探可惜了,哦不,你应该去做个小说家……”维特瑞按了按太阳穴,在脑中想象着莫亚描述的画面,但怎么也没办法理解,“如果这东西这么危险,那为什么只有我的线人和仓库里的家伙们遭殃,暗街其他人呢照你的说法,这东西繁殖的这么厉害,还近亲相|奸,那暗街应该早被它们埋没了吧我在叫你们过去勘察现场的时候,可是在那附近待了好久啊,怎么不见它们把我吃了”·“这个问题我跟唐讨论……不,也争论了很久,”莫亚说起腹黑法医就一肚子火,不自觉的鼓起腮帮子,“最后我们得出了比较一致的结论,认为是这种变异的寄生蜂可能对原宿主有一种依赖,除非是把原宿主整个啃蚀殆尽,否则不会找新的宿主。”
“啊你是说这东西还有恋旧情结那吃完不是迟早的么,那还是很危险啊,你确定这里面的幼虫已经都杀干净了吗”维特瑞返过神来,往他线人尸体的方向瞄了瞄。
“这又是一个新的问题了,这些幼虫,在我们将尸体密封运回来再打开的过程中,就全部死光了,”莫亚的表情看上去多少有些失望,“我现在不确定它们是窒息死,还是因为近亲繁殖过于频繁才导致的死亡。”
与此同时,纽约近郊的一所汽车旅馆内——·“喂,我说杀手老兄,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被绳子把双手捆在桌脚上外加五花大绑的黑发男人,被迫叉着双腿以怪异的姿势跪在地上,十分不爽的抱怨着。
“我怎么才够意思”克蓝用枪指着他,面无表情的回话··“怎么说,好歹我也是帮你们逃避了警察的追赶,还帮你把NIT和那红发的小子弄了出来,你这才一有着落就翻脸不认人”·“我不认人放心,我不可能不认你,你是杀死菲尔的凶手。”
克蓝皱着眉眯起眼睛,手在枪的保险栓上轻拨了一下,将枪指着肯的脑门用力抵了抵··“……什么杀死啊拜托,我承认我最后是想解决你和NIT,但那红发小子纯粹是自己找死吧,他都感染了附体蜂的毒素,还冲到前面给NIT又挡枪又挡药的……而且,说什么杀人的,明明你杀的更多吧,我的那些部下……”·“废什么话你不设那种诡计圈套害我们,非要弄死那孩子,我会杀他们”克蓝一枪托就冲肯的脸上招呼过去,打的后者眼前直冒金星。
“你能不能别打脸反正我现在说什么你听起来都像狡辩,你要杀就杀吧,痛快点·”·肯说着也不禁恼怒起来,他本来就是不“擅长”吃亏的人,这回的行动出现了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结果,上面派给他的部下全死光了,还没来得及善后就有警察追过来,他只能跟着莫名其妙复活了的杀手后面落跑,现在还陷入这番类似被拷问的田地,真是越想越来气·他可是自封为天才研究员的NIT实验计划的头把交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对待·“你知道为什么我的代号叫“魔之手”么”·可惜,他对面的男人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他天才的魅力,依旧用枪抵着他,另只手把玩着从他身上缴获的回旋镖,眼神里充满了嗜血的危险气息。
“我有的是办法叫你痛苦,而不是死亡·”·克蓝放下枪,一把钳住他的下巴,将回旋镖直直的冲着他的脸戳过去··“等等你干什么你想怎么样啊”·利器扎到肉里并且还在游移,肯这时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单纯的威胁,而是真的可以下的去手·“你这种心高气傲的家伙,应该不想脸上被刺下耻辱的痕迹吧”·“废话停,快停手”肯已经开始歇斯底里了,拼命扭动着身体,把桌子撞的咔咔作响。
“你合作,我就考虑放过你,”克蓝冷笑了一声,将回旋镖拔出来,狠狠的掐开肯的嘴,“你在这镖上涂了东西对吗,所以你才能一直追踪我,我倒想知道一下,这上面的东西渗了你的血,再进了你的肚子,会不会以后你都只能追踪你自己了”·“不要快住手”肯死命的挣扎,好不容易脱离克蓝的掌控紧紧的闭上嘴,把头甩到一边,又气又急的差点眼泪就下来了,“你要我怎么合作你倒是说啊”·肯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落入猫爪下的老鼠,如果不听对方的话,将只有被玩弄致死的下场。
外表打扮的精明干练,其实是个养尊处优,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少爷啊·克蓝在心里唾弃了一口··“说吧,你服务于哪个机构你们的研究到底怎么回事,那什么NIT是什么意思莉莉丝是不是你们抓走的莱文斯院长是不是你们弄死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解释清楚”·“我们没抓走谁,莱文斯也不是死在我们手里……那个红发男人不是中介辅助人吗,他应该告诉你我们是干嘛的了吧”肯活动了一下被掐的生疼的两腮,朝克蓝旁边那张床上静躺着的男人望去。
“你别管我知道多少,说你知道的”·克蓝作势又要打,肯连忙往后缩了缩··“我说我说,我们服务于拉克多研究所,NIT计划是为了治肖凡可家族的幼子而进行的一项秘密研究,主要是从各种节肢动物中抽取基因注入其他动物和人体,试图产生超强修复因子……”·“学术性的就不必多说了,总之你们是为了钱而进行这种丧心病狂的研究是吗把人和虫弄在一起,你自己不觉得恶心”·“谁是为了钱啊钱我有的是我是为了……为了……这跟你无关,反正丧心病狂的研究不是我一个人在做,还有好几个其他小组在做,莱文斯院长和你妹妹可能都是他们下的手,你怎么不找他们去”·“你放心,我自然会找。
告诉我拉克多研究所在哪其他小组的负责人都是谁怎么找他们”·“拜托,我都说了跟我们无关了,其他小组又不是我们研究所的我哪知道怎么找”·肯狠狠的瞪着克蓝,发现克蓝依旧面无表情的观察着他。
他并没有说假话,只是隐瞒了一些事情··比如……虽然其他小组的人不是跟他在一个研究所,但他却认识那几个小组的负责人这一点··不知为什么,虽然他跟其他几个研究负责人的关系不好,但他并不想说出他们是谁,而且他确实是不知道怎么找他们,多说多错。
“看来你没什么诚意·”克蓝将回旋镖在手上颠了颠,“一点有价值的线索也提供不了,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等等”眼看这克蓝手上的利器又要招呼过来,肯咽了口唾沫,慌忙闪躲并抢辩着,“怎么能说我没用那个红发的小子,你确定那红发小子真的死了吗我可以想办法让他活过来的,你杀了我,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说什么蠢话”提起菲尔,克蓝立刻急怒攻心,一把掀开了旁边床上盖着的被单,“他都死僵了,还提什么活不活你他妈耍我玩啊”·“谁敢耍你啊我明明把你往你身上打了好几枪,你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的在这威胁我这次NIT试验品……就是那个现在在浴室里泡着的少年,用他的血和基因来提炼药物的话就一定没问题”·ACT20:体&液·“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克蓝对肯的话语厌恶之极,反射性的一脚踹过去,“你说用谁的血和基因来炼药你这个疯子”·“我就知道你他|妈|的得来这套”肯因为剧烈的冲击扭曲了面容,好不容易挤出的略显讨好的表情消失了踪迹,“你才是疯了吧那根本就不是人,别告诉我你要把他当儿子养”·“你还有理了做出这样的……”·克蓝头一句还很大声,中间突然就没了底气。
其实他本来接着想说的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又觉得这么说并不合适··“那你就给我说说,他怎么不是人类了”·“我不是说了吗他是NIT的实验体之一,”肯观察着克蓝一触即发的样子,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小心的解释着,“是我们将各种虫类的基因和修复细胞跟人的胚胎组合的成果,他外表看起来是人,但习性和生长形态会更多的像虫,而且一旦变异就会具有超强的攻击性……”·“对了,变异……你之前说过个‘专业术语’,还有什么蜕皮……都是他的生长形态”·强强年下末世恐怖·“是没错,变异是在蜕皮成长的过程中由于环境变化或突发刺激产生的……NIT通过蜕皮来成长,不过它的皮有一定活性,蜕掉之后并不会立刻死掉,而是凝结成仿似本体的样子在宿主周围徘徊,保护自己和宿主不受外敌的侵害……”·“宿主……是指我”·克蓝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安,虽然他不了解这个词在生化和医学上面的是什么意思,但就一般的常识而言,这也并不具有什么良好的含义。
他记得……似乎只有被寄生的生物才被这么称谓吧·但结合肯的说法和科尔之前幼体时的种种迹象——他对自己的依赖,畏惧着自己又不肯离开自己的样子,甚至他蜕皮后的产物也不断追寻着自己……保护着自己,这些都十分符合肯的说法。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肯察觉了克蓝的动摇,哼了一声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咂咂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养着他对你没什么好处,他会像只寄生虫一样把你一点点的榨干,你够聪明的话把他交给我,我提炼了药就能救那个红发男人,他也不会再跟着你烦你,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还有,肖凡可家族的大少爷也好吧”克蓝冷冷的回应了一句,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不好意思,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你还有没有其他可以说的”·“什么其他可说的……你什么意思”·克蓝的反应完全在肯的意料之外,NIT的危险性一般人听到都会害怕的退避三舍,而眼前这个男人只是稍微的挣扎了下就接受了·不会吧,他不会真要养这个虫人吧·“没什么可说的话,你该给菲尔偿命了。”
克蓝重新将枪拿了起来··“啊等等……我、我不是把我知道的都说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鉴于你的配合,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克蓝将枪瞄准了肯的太阳穴,“不过你乱动的话,可能一枪就死不了了·”·“你你你……等一下”肯看出对方是真要动手,立刻就没了底气,“是你自己选择不救那家伙的,关我什么事我都告诉你要怎么救了……”·“很简单,我不相信你,也不想留着你这个祸害。”
克蓝钳住了肯的下巴,力气大的几乎要捏碎它··听到肯说菲尔可以复活的时候,他一瞬间真的犹豫过,可很快就摒弃了这样的想法··就算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就算他可以为了钱挖人心肝,他也做不到用一个无辜的孩子去炼药……哪怕这孩子只有一半是人类。
况且,菲尔临死之前,还跟他说过,一定要救科尔……·光就这一点,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要别杀我……你、你……”肯不死心的拼命挣扎,“这样吧……我教你怎么养他,可以吧你把我杀了,他根本活不了多久……”·“……不劳你费心,再见。”
克蓝对肯的垂死辩白其实还是迟疑了一下,不过手上并没有放松力道,也没有停手的意思··但这时从浴室的方向传来的异常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扑通扑通的水声。
“科尔”克蓝向声音传来之处唤了一声,又向肯投去询问的目光··“呛到了吧你还不去看看”·“不是你说他睡着的时候要放在水里的吗”·“可他醒了呀”·面对肯的强词狡辩,克蓝怀疑的皱皱眉放开了他,走到浴室边打开了门。
“咳、咳……”·原本在浴盆中安静沉睡着的少年此时正边咳边乱挥着手脚,浴盆中的水不知何时被染成了蓝色,正源源不断的溢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啊”克蓝有些诧异的看着拧的紧紧的水龙头,“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不是水,是体|液。”
肯扬了扬眉,恢复了一贯的略显傲慢的格调··“体……”·克蓝再次感觉到这个生物真的是超越常识,肯说的并没有错,如果没有他,这孩子可能真的很快会死。
“你再不救他,他会脱液而亡的·”·“救,当然要救……”克蓝冲进浴室,踏着地面及脚踝的蓝色液体窜到少年的身边,“科尔,没事吧你冷静一点”·“克、克蓝……克、蓝……”少年眼神迷离,边嘴里叫着边用手乱抓着,好不容易攀附住了宿主的胳膊将上半身倚向他的怀抱,湿漉的栗色长发蹭着他的胸前,全身逐渐瘫软下来,越来越没有力气。
“喂振作点……”克蓝摇着科尔不断渗出液体的柔滑身子,意图唤回他的意识,可是对方除了小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就连动都懒得动,“这该怎么办……喂混账家伙,要怎么救他快说”·六神无主的克蓝只能求助于唯一知道解决措施的肯,但对方却似乎算好了要挟的砝码。
“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不然我就多拉一个陪葬”·“靠”克蓝咒骂着,小心的放下科尔,冲出浴室用刀划开绑着肯的绳子,将他连拖带拽的拎了回来,“给我快点,别耍花样”·“是是……”肯翻了个白眼,将已经沉到浴盆中的少年捞出来,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瓶并转向克蓝,“过来扶着。”
“然后呢”克蓝跟肯换了手,着急看着他不慌不忙的把小瓶中的液体滴进科尔的嘴里、耳里、鼻孔、还有双眼中··“把他翻过来。”
肯依旧不慌不忙的指挥着··“……等等,你要干嘛”·克蓝眼看着肯把手伸向少年的后|穴,本能的制止了他。
“救他啊,这是稳定剂,必须的·”肯理所当然回答道,然后将沾了瓶装液体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戳进去,偷瞄着克蓝微抽的嘴角暗自觉得好笑··他幸灾乐祸的想着——谁要你想养他,这种事,以后你都要干·“这就完吗可他还是在……”克蓝摸了一把少年背上虽然已经不多但依旧在冒出的液体,忧心忡忡。
“我的事是完了,下面就是你的事了·”·肯将少年侧转过来,将他的脸拉近到克蓝身边··“我的事什么意思……怎么做”·“还能怎么做……奉献你的体|液呗”·与此同时,同一所汽车旅馆外——·“你真的看到肯带着他的NIT-0-III跟两个男人一起进去这里了”·绿色头发的青年坐在驾驶座,表情漠然的通过后视镜瞄向后座。
“……唔,真棒,宝贝再来一次·”·正在忙着亲热的白发男人,显然是没空搭理他··“我说……翎,我可以立刻让它咬死你。”
“别别别……我不是正在尽宿主的义务嘛,”被唤作翎的白发男人衣衫不整的从被压着的黑发男子身上起来,“我是看到了啊,我可是冒着被他的回旋镖削皮的危险跟着的啊,亲爱的陆,你该怎么奖励我”·“你义务尽的太多了,蚁人再温驯也是NIT,你小心早死。”
陆没有回应翎的调侃,而是恶损他一句,然后直接开门下了车··“喂陆……”·翎想跟着下去,却被黑发男子搂住了脖子。
“翎……要,还要……”·他娇嗔着扭动腰··翎看看自己旁边含情脉脉X火焚身的小蚁人,又看看车外不远处冷冷凝视着某处沉思的绿发青年,不用怎么对比就得出了“继续”的结论。
陆完全不关心车子里的热火朝天,只是静静盯着旅馆某个房间的窗户··从没有活过这么久的NIT-0……肯那家伙真的成功了吗·陆一直坚持认为NIT计划是有缺陷的,就算他跟其他小组的人一样进行着相关的研究,他也从不认为这个计划能够成功,理论上也许可以解释,但实验品的孵化和存活率都非常低,NIT-1尚且如此,何况是NIT-0·所有研究小组中,只有肯……靠着他天生的聪明脑瓜和几近变态的理念,加上雄厚的财力支援,执着于NIT-0。
陆和翎的研究成果,都属于NIT-1,而NIT-0则是指……最初设计研究方案中,最不可能实现的所谓的“虫王”假想··“他不可能成功,不可能……”·陆像催眠般重复安慰着自己。
对了,他根本没必要担心,还特意跑到这里来想验证什么呢·但是……·想起肯一向不把其他小组的人放在眼里的样子,陆就心生不快……和不安。
还是应该去跟肯接触一下,了解一下到底这个NIT-0现在是什么情况··就算肯不配合,只要让他看一眼,他就知道这次的实验品到底有没有希望长成最终形态··陆边想着,边越来越接近目标的房间。
可走了没多远他就止住了脚步,身体颤抖起来,然后手触向怀中装着的透明小盒子··那里面,装着用来探路和预警的侦察蚁··这些平时静如止水的小家伙们,现在居然激动的纷纷用身体相互碰撞相互啃咬,没头苍蝇般的乱闯乱钻·这种反应……是怎么回事·陆的心里从没有如此的恐慌过——如果他猜的不错,这种反应只有在一种时候比较可能发生……·“虫王……出现了”·ACT21:拉拢·“不愧是杀手,只有这种狭隘的思路,其实体|液不光包含血液这一种的。”
看着克蓝用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并将其伸进奄奄一息的少年口中,肯环抱着双手露出讽刺的笑容··“我没必要配合你无聊的兴趣·”·克蓝狠狠瞪了一眼肯,低头看向因为吸吮着自己的指头而逐渐恢复了血色、也不再脱液的少年面容,忐忑不安的心这才稍微放了下来。
“我是无所谓啦,不过总是喂这种糟糕的东西……孩子可是会变凶暴的……”·“什么意思……”·克蓝正奇怪肯为什么会这么说的时候,突然警觉到房间内不知何处传来的异常响动,立刻拔出手指,一把扼住了肯的喉咙将他反转,冲着浴室的门口屏息聆听。
那是……某种东西敲击玻璃窗发出的声音·可这里是三楼啊·该不会又有什么异形的生物要来了吧·“你……确定……不要快点跑么”·被迫靠在克蓝臂弯中——其实是被掐住脖子快窒息了的肯,虚弱而冷冷的吐出了一句。
“……是来救你的”·强强年下末世恐怖·这家伙身上难道有发信器吗还是能够被怪物追踪的味道克蓝一时间脑子混乱了,只有一个思路是清楚而唯一的——肯说的对,僵持下去对自己和科尔都不利,必须尽快离开·想着,他猛推了肯一把,接着一脚踹向对方的屁股,肯踉跄的跌出去一下子撞在浴室外的墙上,眼冒金星趴倒在地,克蓝返回头双手一提将科尔从浴盆中拽了出来,用自己的大衣一裹扛在肩上便冲出浴室。
“嘭嚓哐啷——”·克蓝本来想再把躺在床上的菲尔也带上,可惜才到床边,房间的玻璃窗就被什么东西撞破了,逼着他连退好几步·一个弓着背的畸形人带着一连串的响动跳进了房间内,毫不顾忌身上地上的玻璃碎片,发着嘶嘶的声音就冲克蓝袭击而来,被袭者毫无他法只能迎战,飞起一脚踹歪了那东西的脖颈,顺势拔出枪“砰”一下的爆了头·可惜,解决了这一只并没有意味着危机的结束,因为正有更多只扒着破损的窗口要往里进,这时克蓝才看清楚,这些家伙嘴巴到下颚都带着金属口罩一样的东西,可是圆目狰狞,四肢曲躬,手和脚还装置着某种金属尖刺,很像某种节肢动物……对了,是蜘蛛……虽然只有四条腿,但毫无疑问就是那类的东西·逃……只能逃了吗·虽然逃避不是克蓝的性格,但现在的情形……·“砰哐——”·突然间背后的门被大力的踹了开,克蓝本能的返回头举枪,他以为怪物双面夹击,却意外的看到一个戴眼镜的绿发青年站在门口。
“走,快跟我走”·“你……”·也许是没什么表情却大喊着的样子十分有气势,克蓝生生的怔了一下,但现实情况容不得他多问多想,因为好几只人形蛛已经跳进了房间内,正彼此相撞着向门口挤过来·绿发青年见状一把抓住克蓝将他拽出房去,反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扔向怪物们,小瓶在空中爆裂开喷溅出气雾,被熏到人形蛛发出哀嚎纷纷后退,青年趁机将门撞上。
“跟我走,快点”·“可是我还有个同伴在……”·“人形蛛对尸体不感兴趣,它们的目的是这个孩子,快跟我走”·绿发青年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着,因为这时已经有很多好奇的宾客听到响动出来观望,克蓝虽然觉得不爽可是也没有办法,只能抱着科尔跟上他的脚步。
“陆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唉你怎么把他们……”·下了楼快步移动到停车场后,迎接两人的是个满身是血的白发青年,他张着大嘴不敢相信的指着克蓝和科尔诧异的大叫。
“你才是什么情况……玩的太过挂彩了”·陆难得的皱了下眉头,走到车前瞥了一眼血迹斑斑的车后座。
·“是真的差点就挂了……刚才小蚁33号突然凶暴起来,差点没把我老|二夹断以前可从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还好我反应快……”·白发青年很无奈的扬了扬手中的月牙状利器,上面此刻已经染满了鲜血。
“你是活该·把小蚁弄到后备箱去,快点”·陆打开后车门,对车后座的尸体扬扬下巴··“啊嗳什么不是吧……”·白发青年瞪大眼睛看了看陆,又看了看他身后正严肃皱着眉的一对“父子”,预感不好的嘴巴磕绊。
“他们在那里快上”“你们站住”·这时不远处出现了几个白衣男子,眼看大喊着就要往这边过来。
“翎”·“是是,知道了·”·白发青年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连忙按照吩咐把后座上的瘫软人形拉出去··“你们将就一些,有什么路上说。”
陆冲克蓝指了指后座,自己便钻入了驾驶室··“啧……”·克蓝瞥了眼正向这边冲过来的白衣人们,又看看正从楼上破裂窗户口下到地面的人形蛛们,权衡利弊后只好暂时妥协,带着科尔坐了进去,待白发青年——翎也上了车后,陆一脚油门踩到底,将包围来的人群和怪物群统统的冲散,车急速驶离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可以说说你们到底是谁了吧”·车载着众人脱离危险后,克蓝终于忍不住发问了··“问别人以前要先自述姓名,这是基本的礼貌,是吧,魔之手”翎在副驾驶座,通过后视镜瞄着后座上的两人——准确的说,他对科尔更感兴趣一些。
克蓝听到对方喊了自己的代号,立刻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觉——看来对方非常清楚自己的的底细……这样的话,要交换对方的情报可能就比较困难了。
“我是陆,他是翎,我们跟肯一样是研究NIT的研究人员·”·“……喂陆你怎么……”·可惜,陆完全不是翎那样调笑的态度,直接就把身家报了,惹得翎一阵唏嘘,倒是让克蓝松了口气。
“哼,你倒挺诚实……这么说,你们跟肯是对立研究机构的人了”·“也不算对立,只是有竞争关系,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都是为了肖凡可家族的儿子进行的这项研究。”
陆边开着车,边有条不紊的解释着··“这我知道,这破研究害的我妹妹下落不明,害死我兄弟,我的中介也因此而丧命,”克蓝透过后视镜狠狠的瞪着陆,察觉到在提到“中介”这个词的时候对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我还正想找你们这些人的麻烦呢,问问我妹妹到底被你们弄到哪去了”·“哎呦……冤枉……真冤枉……我们可从没对令妹出过手,”翎无辜的捶胸顿足,“虽然我们的打扮都很近似,但内里可是很不同的哇,谁知道弄走你|妹的是哪拨人,没准就是肯他们吧”·“不是肯,他不可能搞错NIT和一般人的区别,”陆斜了一眼翎,“……他又不是你。”
“……喂”·“那会是谁不是肯,也不是你们两个……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别的研究小组吗”·克蓝将信将疑的视线在陆和翎之间游移。
“有是有,但我们认为抓走你妹妹的人,不太可能是像我们一样的研究员,就算你妹妹是牵涉到NIT研究而被误抓的,也应该是背后的某位金主干出来的·”·“……金主”·“你不明白吗无论是哪个研究机构,没有赞助费都是很难开展活动的,肖凡可家族的资金不可能前期支付给我们,要想进行研究,背后一定必须有出钱的人,而我们的研究能不能被肖凡可家族认同,对这位金主也是有很大影响的。”
“……这个我倒是能明白,可是这位不知名的金主,单纯的把人‘抓错了’也太荒唐了吧”克蓝一拳捶在座位上,把科尔震得一哆嗦,他半梦半醒的把身子往克蓝的怀里缩缩。
“既然你是恶名昭著的魔之手,是不是真的‘抓错人’,我们就不好猜测了·”·克蓝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自己害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头绪太多了,就跟他仇人的数量一样多……但问题是如果不是抓错,而是跟他有仇什么的——莉莉丝都失踪好几天也没有人找他提出“这是报复”啊·该死,有什么冲他来莉莉丝是无辜的·克蓝拼命压制自己躁动的心绪,因为现在即便再激动和悔恨也于事无补。
目前最重要的是,尽可能的拉拢非敌对的力量,更多的获取情报,哪怕暂时示弱也得留住性命再作打算··“……你们知道我是魔之手,还敢救我,胆子也挺大的……你们该不是也跟肯一样在打这个孩子的主意”·克蓝小心的试探着前座两人的反应,边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以他的职业阅历来判断,眼前的这两个人……至少应该不是仇人··虽然不能给予百分之百的信任,但叫做陆的青年诚恳陈述的态度,却有足够的获取信息的价值。
“我救你,只是出于利益一致的考虑,”陆淡淡的说着,就像在讲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当然,你也可以说我是对那个孩子有兴趣,毕竟他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成功的NIT-0。”
“什……”·“NIT-0成功了就这个孩子吗虫王怎么可能”听到陆的话,翎的反应比茫然无知的克蓝可要大的多,他以脖子快扭断了的架势转过去直勾勾的盯着后座上的少年,好像想看出对方究竟哪里不同,“不……难怪小蚁33号会发疯……不会吧真的快让我仔细瞧瞧”·“翎,闭嘴。”
对于呱噪很受不了的陆,拎着翎的领子把他提了回来··“NIT-0虫王……什么小蚁发疯……你们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克蓝越听越糊涂,不禁本能的将抱着科尔的手紧了紧。
“这些事情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陆叹了口气,瞄了一眼车窗外的路牌,“我们先找地方安顿你们再说吧,汽车旅馆怕是以后都不能再住了·”·ACT22:威胁·肯觉得最近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丢了开发中的试验品不说,回收清理的过程中手下被全灭,明明应该把那个凶手解决了,对方没死自己却被抓被绑被打被威胁,差点命都没了……虽然研究小组待命的其他人跟着追踪器来找他了,偏偏他就那么巧的被撞到墙上失去知觉,然后……·“……这什么鬼地方啊”·当他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大“笼子”里。
哦不,不是笼子……·再仔细看看,怎么好像是……牢房啊·再一歪头,他瞄到了墙上纽约市警察局的标志··……不是吧·“守卫守卫在不在”他抓着铁栏杆大喊。
仿佛回应他呼唤一般,远处的铁门开了,有脚步声过来,细听起来似乎还不是一个人呢·工作效率挺高么……还以为起码得喊上个十分钟才有人理呢难道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喂,守卫先生……”·可惜,他才开口,就对上了一个满目凶光还留着口水家伙的脸。
“进去”·后面的守卫完全不理会肯,刷开了电子锁的牢门就把那男人推了进去··“嘿嘿……你好啊,小宝贝……”·男人的块头很大,且一进来就用侵犯|性的眼神把肯从上到下瞄了个够,还很夸张的舔了舔嘴唇。
“呃……”·肯觉得背后的鸡皮疙瘩快把衣服刺破了,守卫却视若无睹的关上门就要走··“等等……守卫先生,守卫大哥为什么把我关在这”他抓着铁栏杆大叫,“我又没犯事我要见你们警长”·强强年下末世恐怖·“找我吗”一个浑厚的男人声响起,守卫让开了位置,戴着宽檐帽的维特瑞探长走到近前,“好久不见啊,肯.弗莱德。”
“你……维特瑞.海恩斯你你……是你抓了我你凭什么抓我,别人就算了,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吗”·“当然知道,你在我们纽约警局可是太有名了,弗莱德财团的小开,仗着家里有几个钱从少年时候就不断犯事,尤其是进入拉克多研究所后,哪里有你的身影,哪里就有诡异的凶害案发生。”
“……我、我这回真是被害者好吧你没长眼睛吗”·肯向维特瑞夸张的指指自己的脸和手腕上被绑的痕迹还有褶皱和残破的上衣。
拜托,傻子也看的出来他被人“摧残”过吧这个警察要不要这种情况下还为了过去的“累怨”泄愤啊·“你能否认现场的异形怪物跟你们研究所有关系”维特瑞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拉出个屏幕展示给肯看,“这回有宾客拍下了视频传到网站上,我看你怎么自圆其说我们只是一直找不到切实的证据抓你,这回你是撞枪口上了,贝拉旅馆的骚动案,除了异形外,不少目击者都看到有你们研究所的人员出没,现场还有个男人的尸体,这还只是其一,前天晚上暗街仓库里死亡的研究员也是你们的人,加上满仓库的虫类尸体,我看你是百口莫辩吧”·“这……这、我……”·肯被维特瑞连环炮式的置问憋的说不出话来,他不是理屈词穷,而是这次“落网”实在让他觉得太委屈了·拉克多研究所配给他的那些所谓“手下”虽然很听话,但其实全是白痴,头脑不灵光还整天给他惹麻烦……原先全靠他天才脑袋瓜的计划和谋略来弥补,就算不能说对每次纰漏善后的天衣无缝的,倒也从没让警察抓住过把柄,一直也算相安无事,偏偏这回……·就因为遇上那个超乎常理的杀手和他保护欲过度的中介辅助人,把他过往的逻辑全颠覆,然后一切都乱套了·“还有……之前圣克拉乔医院的莱文斯院长被害一案,我看你也老实交待算了,”维特瑞双手抱胸,露出了十分怀疑的神色,“把他的脑袋啃去一半的也是你们的试验品吧”·“喂,别我不说话你就随意栽赃陷害啊我不跟你说了,我要找律师”·肯一听到维特瑞提到莱文斯院长就来气了——简直可恶要不是因为那个死老头脚踏多只船,背叛了他们之间的研究协议,搞丢了NIT-0-III的卵匣,事情根本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找律师是么行啊,不过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早先我们联络你的父亲威尔先生,他的秘书宣称他早已不认你这个儿子,所以弗莱德家族的律师跟你无关,你要排队等政府指派的律师过来。”
“什么父亲他……”·肯听到这则消息立刻感觉天昏地暗,他难以相信一直纵容包庇他的父亲会突然改了态度……难道是他研究NIT计划的初衷被发现了吗可是他从来都很小心的隐瞒着这件事啊……除非父亲特意调查他·可恶就差一点啊……这次的NIT如果成功了,他的初衷就能实现……他想救的那个人就能……·“吓傻了我也不是不能给你机会,只要你配合老老实实的交代你知道的事,”维特瑞哼了一声,用下巴指了指牢中口水快滴到地下的可怕男人,“不然我就只好留你在这跟你的新伙伴好好相处了……对了,这位是涉嫌强X多人的嫌疑犯约克夫,我劝你晚上睡觉把屁股加紧点。”
什么跟什么啊·维特瑞的威胁正中肯的担心点,他顺着维特瑞的目光看向那个叫约克夫的男人——对方正在用全面视|奸的架势放肆的扫描他的全身·该死的啊,他要是有合手的武器立刻就能让这副可恶的嘴脸从自己眼前消失不然,就用附体蜂折磨死他不然就让人形蛛的把这家伙……·可惜,他所想的那些东西他身上根本没有。
“你的时间多的是,好好考虑吧·”·维特瑞见肯沉默不语,转身就走··“……等,等等”·在他快走出警戒门时,终于听见了预想中的呼喊——那正是来自肯。
冷冷的笑容爬上了维特瑞的嘴角··克蓝和科尔被叫做陆和翎的两个男子开车带离了纽约市区的范围,一路载到新泽西州的纽瓦克市附近··“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出乎克蓝意料的是,车停下的位置,居然是纽瓦克市郊最富盛名的会员制赌场“LOVE DUE”【注:可译作--爱的应付款】的门前·“你以为我会带你们去研究所那么笨吗”陆打开车窗,向门童示意了一下,紧闭的大门很快便开启了,“肯那家伙虽然不是爱嚼舌根的人,但为了保全自身可就说不好了。”
“……不去研究所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会是赌场”克蓝露出了不信任的眼神,“这种地方更加人多眼杂吧”·“你放心,LOVE DUE的会员都是各个圈子的上层人物,他们不会冒着暴露自身的危险去向警察打小报告,另一方面,这个赌场的老板是你的旧识,他应该会很欢迎你们在这里住下来。”
“……我的旧识”·克蓝皱起眉头,一方面是在想这个所谓的旧识到底是谁,另一方面也对陆超乎正常了解自己的程度感到困惑。
这家伙……居然连自己认识些什么人都知道·“是一个不明真实身份的华人,”陆将车倒入一个较为隐蔽的停车位,边看着后视镜边说,“除了这个LOVE DUE之外,还掌握着纽约和新泽西很多地下钱庄和赌场,认识的人都叫他‘苏’。”
“苏”·克蓝惊讶了··这个人他确实认识,因为曾经是他的客户··照理说,杀手一般不与客户直接接触,彼此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通过中介来联系工作……但是苏这个人很奇怪,他先是找了杰特森让他找人去解决一个棘手的对象,而后便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接了他工作的人是克蓝,而直接找上门来,出了比给杰特森多三倍的钱让他不要杀那个对象——当然了,出于行业规矩,克蓝婉拒他的提议。
于是那个对象还是死了··因为有这种历史原因存在,让克蓝搞不清“苏”这个人到底单纯算是自己的客户,还是已经由他的拒绝而变成了敌人……但杰特森因为这件事大发雷霆、而宣告坚决不再做“苏”的生意这点倒是让他印象深刻的。
问题是……这个叫做陆的青年怎么会清楚这回事难道是……他跟苏很熟吗·心怀忐忑,克蓝抱着科尔跟着陆和翎下了车,这时的翎已经在车上睡过好几轮了,嘴边居然还挂着口水印,一下车就伸个大大的懒腰,完了就飞速奔向不远处的一幢独立的二层小楼。
“啊啊憋不住了啊啊……”·完全不顾形象的边跑边喊··“……这家伙真的是研究员么”·克蓝不知觉的嘴角抽搐,陆则是维持着面无表情的脸狠狠的甩上了车门。
“翎与其说是研究员,不如说也是试验品·”·“试验品你意思他也是什么NIT……”·“是NIT的宿主,”陆向着翎跑远的方向静默了几秒才继续说了下去,“……这个笨蛋……他自愿作践自己,怪不得别人。”
自愿……自愿当被虫侵蚀的对象作践自己·低头看看倚在自己怀中吮着自己的手指酣睡着的少年,克蓝哼笑了一声。
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这样下去可不行……你有多少血够他吸的”陆瞥了一眼克蓝,叹了口气,“我先让苏给你们安排个房间,帮你跟他做下基本检查,再想个维持共生最好的方案。”
“恐怕我得先警告你一下,任何想夺走这孩子生命的方案我都不予认可·”·克蓝收了收手臂,没有一丝妥协的瞪视着陆··“……又一个笨蛋。”
陆回望了他一会,静静的给出了如上的总结··ACT23:过剩·作为新泽西州远近闻名的会员制赌场,“LOVE DUE”实行匿名登记、以面具遮眼等会员规则,来此玩乐的上流阶层的人士基本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而同时这个赌场的老板——颇具神秘色彩的名唤“苏”的男子,在暗地里早已打通了黑白两道的关系,并在LOVE DUE的场所范围内安装了超一流的安保系统,同时雇佣了大量专业的打手,一方面保证安全,另一方面也是为应对某些突发情况的出现或……解决不时之需。
建筑结构及设计上,LOVE DUE的场所范围内有一个5层高的主楼和若干个1-3层的附属楼,在空中俯瞰下去——主楼呈现蝶状,附属楼则是各种花型,乍看之下犹如一幅生动的蝶戏花丛的图画,但作为设计者的“苏”却不是这么解释的。
“明明是一颗刨成两半的破碎之心嘛,只是稍微移动了一下位置……至于为什么破碎,那便是花—钱害的了·”·以他的话来说,这才是LOVE DUE(爱的应付款)之真意,虽然听上去非常像是冷笑话。
这位不拘一格的怪人老板,此刻正身着中式长袍,在主楼的监控室内悠然的喝着英式红茶,用他纯黑的眼睛在监控室的各个屏幕上扫描着,并时不时用手指绕一绕只有发尖被染成粉色的黑长发。
“苏殿下,陆先生求见·”·一席黑衣的保镖在门口毕恭毕敬的鞠了个躬··“嗯……”苏应了一声,带着有点哀怨的表情转过头去,冲保镖招了招手,“来来,你过来。”
“……是·”·保镖走到近前,苏把他的领带从西装里拉出来拽了拽,被拉的男人有点莫名,但还是尽量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苏纤长的手指灵巧的穿|插了几下,很快便将男人的领带给扎成了桃心状。
“这下顺眼多了,”他微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叫陆先生进来·”·男人挂着欲哭无泪的表情出门后,陆走进屋··“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
陆扫了一眼监控屏幕,才把目光转到苏的脸上··“庄家今天全红呢,有钱赚当然开心了,”苏冲着监控屏幕点点头——那上面正实时显示着各个赌桌前的进出账数据,接着他用手指优雅的托起自己的下巴,将椅子转向陆,“不过呢,最开心的当然是你把“魔之手”给我带来了。”
“……这是意外·”·“结果都是一样,亲爱的陆,你明明知道如何取悦我,却很不愿意配合呢·”·“魔之手现在是NIT-0-III的宿主,如果你要动他,我们就得拆伙。”
苏轻轻的笑了,细长的眼睛眯起来··“……你有资格跟我说这种话吗·陆微微皱眉,他不喜欢苏的说话方式··他是他新的金主,这层关系无法否认,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该听命于他……·强强年下末世恐怖·他绝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绝对··“不信,你就试试看·”·克蓝和科尔到了“LOVE DUE”后,被陆和翎安置在叫做“Calliopsis”(波斯菊)的公馆内,这间公馆是离主楼最远的附属楼之一,上下两层格局,周围被绿树环绕,僻静幽暗。
陆让翎留下陪护两位贵客,自己去拜会赌场老板苏,谁知他前脚刚走,翎就大嚷着洗澡睡觉然后没了踪影··克蓝有些不安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他和科尔所在的房间是二楼的中央位置,窗外几棵大树交相环绕,从杀手的职业角度来看不太有利……但这并不是让克蓝担心的主要原因。
……待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那个叫做陆的男子真的去见苏了吗叫做翎的那个家伙又去干嘛了会不会他们只是做做表面功夫,其实是通知人来瓮中捉鳖·门并没有锁,窗户也是开着的……·这些都喻示着这里的所有者并没有任何囚禁他们的意图,但职业经历和习惯还是让他不得不去怀疑,如果他现在只是一个人,可能他会毫不犹豫的走掉,可惜……他并不是。
眼神扫向床上静静坐着的少年——此时他正睁着大眼睛好奇的望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捕捉到克蓝目光瞄向自己,他带着有点兴奋的表情张了张嘴,口型似乎是在叫克蓝的名字,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吐息。
之前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太急迫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克蓝一直没有机会来仔细观察这个成长后的孩子··栗色的卷长发,天蓝色的眼睛……除了这两点特征以外,从他身上几乎看不出莉莉丝的影子了,而且他虽然眉清目秀,但有喉结,手骨也纤长起来,具备很典型的雄性特征,这么看起来,反倒是有点像……年少时的自己。
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宿主供了血给他的关系吗·克蓝不知道,可以的话,他也不想知道··“科尔……”·走到床边坐下来,克蓝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
只是叫了他的名字——菲尔帮他取的名字,他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或许只是想安抚一下对方的情绪,也借此安抚自己吧……·但少年却因为这样的行为而眼神炯炯发亮,克蓝才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下一秒就被推倒在床上·“什……”·因为太过突然,克蓝的一只手还维持着摸在少年头上的形态。
“呼……哈……”·科尔微微的吞吐着气息,伸出粉嫩的舌尖,保持着双臂压着克蓝的姿势,稍稍歪头去舔舐那只摸着自己手的腕部……柔柔滑滑的触感略过敏感的静动脉神经,湿润的黏膜侵蚀着肌肤脆弱的防线……纯情与迷乱神采交相辉映的眼瞳,洒下引诱犯罪的因子……·克蓝触电般的缩回了手。
“科……尔你……”·克蓝在大脑中拼命向自己解释着对方可能只是“饿了”而已,但刚才那样刺激性的画面屡次攻击他的理性判断标准,让他无法彻底的得出明确的答案,可能就是因为这样让科尔继续有了可趁之机——那比起幼年时期更具弹性和丰韵的唇舌很快就压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啊·克蓝半天才反应过来科尔是在亲吻自己,他卖力的舔弄着自己因为过于惊讶而张开的唇瓣,笨拙的将舌头从自己上下齿的空隙中塞进去勾出一缕缕银丝……·不够,不够,还不够·少年的行为随着亲吻的深入越来越激动而失去章法,他压着克蓝双肩的手开始胡乱的游移,下半|身也开始难耐的磨蹭起来——天啊,那该不会是……·克蓝在感受到身上某处凸现的硬块时,瞬间被雷击中般的大力将少年推开·震惊之下的反抗往往掌握不好力道,加上克蓝本身就是非常强健的体魄,所以科尔这一下被推出去便很不幸的重重撞在窗边的小桌上,引起一连串咔嚓哐啷的连锁反应,他的身体随着倾倒的小桌仰翻过去,与地面接触的同时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出,瞬间染红了周边的物件……·“科尔……”·克蓝慌忙从床上下来查看少年的情况——发现少年在血泊中痉挛般的抽动着身形,虚弱的呼吐着气息……刚才还发亮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光彩,黯淡的似乎马上就要熄灭生命之火……·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克蓝的意料之外。
应该说他没想到这出情|欲的戏码怎么会“开始”,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束”··不对……吧刚才的也许并不是……·真是混账透了这个孩子也许只是很单纯的向宿主要求更多的体|液为粮食而已,自己却因为某些肮脏的大人想法而扭曲了这种简单的生理现象·怎么办……怎么会吐这么多的血·自己出手有这么重吗·“……科尔振作点……别死啊……”克蓝完全陷入了恐慌,他抱着少年的身体摇晃着,一边开始周围的环顾,“陆翎你们在哪快来人”·他大叫着抱起科尔的身体,三两步的奔到门边,正好与闻声赶至的白发青年撞个满怀。
“我……靠靠靠……”翎完全不是对手的被撞到在地,满嘴抱怨的挠着头爬起来,将刚洗完头还没吹干的发丝撸到颈后,“怎么搞到啊……大吵大闹的,我才刚洗完澡准备睡会的……啊哇,我新换的睡衣……”·翎说着说着发现自己雪白的衬衣上沾满了鲜血,而眼前的男人正怒目圆瞪的抱着NIT-0的少年人形,凶神恶煞的冲着自己,几欲发飙,立刻态度就软了下来。
“怎么……了啊,我看看……”·翎颤巍巍的伸出手探探科尔的鼻息,翻翻他的眼皮,捏开他的口腔望了望,又沾了一些他吐出来的血闻了闻,随即很无奈的耸了耸肩,大大的吐了一口气。
“没事的啦,真是的,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死不了人的·”·“什么死不了他都这样了这么多血……我刚才出手很重,你仔细看看”·“啊什么出手……你打他了”翎不耐烦的朝克蓝他们的房间里看了看,瞄到撞翻的桌子和地上碎裂品皱皱眉,“他还没完全成熟呢,不要玩这么激烈的PLAY嘛……”·“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克蓝被翎悠然自得的态度激恼的大吼,后者却只是佯装害怕的缩了缩身子,抬手指指房间里的洗手间。
“他会吐血主要不是因为你打的……怎么说呢,他现在正在青春变声期,对于宿主的体|液需求比较旺盛,肠胃敏感自己又掌握不好摄入量,加上你老喂血液这种量多质不高还有毒素的东西……所以的所以,简单一句话就是——‘吃多了,吐出来就好了’。”
ACT24:共存·结束了与苏的会面后,陆回到波斯菊公馆,刚一进门就听见二楼传来很奇怪的声响,他循声找到了来源后,倚在门边很无语的抱起了双臂··“……你们在干什么”·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便器旁边的两个男人,他们正一左一右的抱着栗发少年……催吐。
“他吃多了,得吐出来呀……痛”·翎理所应当的点点头,下一秒被陆狠狠拍过··“这也吐太多了吧”陆瞟瞟满池的鲜血,瞄瞄一脸莫名的克蓝,再瞪向嬉皮笑脸的翎,有种头上的青筋随时都可以爆掉的感觉,“他不知道就算了,你也不知道”·“不是你说的嘛,营养过剩就要倒出来一些……我原来都是这么处理小蚁XX号的呀把多的吐掉就好了……痛”·“……给我蹲在这反省”翎的后脑勺又被拍了一记后,陆把少年从地上拽起来,对克蓝示意了一下,“带他跟我来。”
“呜……克……咳、咳……”·科尔被克蓝抱起来,因为姿势的大幅度改变而显得很不舒服,嘴角一边还在往外淌血。
“到底是怎么回事”·“等会跟你细说,先走·”·陆让克蓝先抱着科尔出门,接着一根手指指着翎的脑门,作势要站起来的白发青年只得再次乖乖的蹲下。
克蓝抱着科尔跟在陆的身后走下二楼,并顺着楼梯盘旋到了地下一间紧闭大门的房间前,克蓝终于忍不住置问出声··“……这是哪”·“治疗室。”
陆简洁的回应了一句,便伸手敲敲门··门很快打开了,一个黑色半长发的少年探出头来··少年长得十分漂亮,但他最吸引人的地方并不是他的脸,而是他头上支棱着的两个黑色的……触角。
“陆先生,您回来了……啊”少年在看到克蓝及他怀抱中的人后,原本满满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然后本能的退让了两步,缩到门后,触角垂了下来,像在怕什么一般微微抖动。
克蓝的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了两秒,便从门口扫向房间的内部——室内中间摆放着一个组合型的诊疗台,台头尾接驳着一些仪器管线,诊疗台左侧是堆放着档案和电脑、显微镜等的桌椅,右侧则是好几排并列的架子,摆放着若干试管和古怪的器材。
与其说是治疗室,不如说比较像是实验室··“进来吧,”陆向克蓝点点头,便迈步进屋,随后又对门边畏怯着的少年扔了一句,“小蚁11号,来帮忙。”
“……是、是的·”少年哆嗦了一下,尽可能的远离克蓝和科尔,快步走到屋中间的诊疗台边··克蓝小心的将科尔放在诊疗台上,抚慰着还在抽搐吐血的瘦弱身形,一边向陆投去疑惑的眼神。
“别急·”·陆知道克蓝的意思,却没有正面回应,甚至连看也不看他,自顾自的从架子上拿了几个试管,并在诊疗台头部按下按钮,诊疗台间瞬的升起几道呈解离形态的金属环扣,小蚁11号少年迅速配合的凑上去将科尔的双手在身体两侧扣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不是说过不许对他不利吗”·看到突如其来的拘束行为,克蓝终于发怒了,一嗓子就把小蚁11号喝退到了门边,可是陆仍然十分镇静调配着手中试管内的液体,直到克蓝继而冲到他面前,才用手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张嘴——啊——”·“啊”·陆依旧面无表情,但语气却像哄小孩检查口腔的牙科医生,并用根扁平的木勺戳向克蓝的嘴巴,搞的对方一阵莫名其妙,完全没有照做的意愿。
·“看来不跟你讲清楚你是不配合了……”陆耸耸肩,“我需要你的唾液来调制稳定剂,这是为了中和这孩子身体内毒素所必须的。”
“啧你早说啊”克蓝一把抢过陆手中的小木勺,在口中重重的含了一下,随即递回去··强强年下末世恐怖·陆接回木勺,将其插|入试管搅了搅,对于克蓝就像担心自己小孩般骤变的态度暗地觉得好笑,但他一向习惯于掩饰自己的感情,所以并没有将察觉到事实反应在脸上。
“这样就可以止住失血了,”陆绕到诊疗台的一侧,捏开科尔的嘴巴,将试管中的液体倒进他的嘴里“……下次记得,尽量不要用血液喂食。
血液是猛毒,用于制止脱液现象的效果比较好,但不可以老吃,NIT自己是没有知觉自己吃多吃少的,除了会吐之外还会影响他的性格,汲取血液太多的NIT性格会变得比较凶暴……甚至可能袭击宿主……总之,这样对你对他都不好。”
变得凶暴甚至……袭击宿主·难怪科尔刚才会……·克蓝回想起科尔突然把自己推倒的情形,这才恍然大悟··“不用血液……那用什么好像谁说过他必须要我的体|液才能存活的……”·“是没错,准确的说,实际上你也需要他的体|液,因为你们已经建立了彼此依存的关系,但他这个年纪,用口对口的就解决了。”
“……口对口我也需要他的……”克蓝诧异的瞪向平静的做着惊人宣告的绿发青年,“你说的意思是……”·“口对口的意思你不懂就是一般来说的KISS,只不过为了交换体|液,必须要深吻才行了。”
陆说到这里皱了皱眉,“肯没跟你解释过NIT在孵化后第一个吸取体|液的对象就是宿主,NIT要跟宿主维持共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交换体|液。”
“这……”·克蓝一时间被刺激的说不出话来··肯之前确实说过他必须要供给体|液给科尔,但可没说过是他也需要科尔的啊·口对口……深吻跟这个少年先不管他是不是人类了,首先他……是雄性吧·如果是跟猫猫狗狗的可能不在乎……他的外形是个男孩子啊……而且还长得跟自己很像……·虽然很像,他也跟莉莉丝不一样,不是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却要因为维持共存而不断的接吻·这种感觉真的很怪异··克蓝想起前几天有一次他想教科尔吃东西,结果科尔嘴对嘴的把他嘴里嚼到一半的食物勾走了的情形……那虽然根本不算是接吻,但那种程度的唇舌接触都让他有些抵触,何况是……类似于刚才科尔把自己推倒时那种激烈的舔舐吮吻·克蓝其实是一个偏向保守的人,他不太认同同性间的性|行为,虽然过去也曾由于工作和迫于某些原因而跟同性发生过关系,但到底不是出于他的意愿。
难怪当时肯那家伙会笑得那么诡异,是因为知道自己成为NIT的宿主,必然会面临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吗·真是……他|妈的·“咦不会吧……”·在克蓝愣神的时候,陆并没有停下原本就预进行的检查工作,他触诊着科尔身体各个器官发育情况却发现了一些异样,好大的一声惊呼把克蓝的注意力完全勾了回来。
“怎么了”·虽然克蓝脑中的思绪还没整理清楚,不过担心科尔似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反应,立刻就凑到了陆的身边··“小蚁11号,过来。”
陆没有搭理克蓝,反倒冲站在诊疗台另一侧的少年勾勾手指,少年颠跑过来后,陆做出了让在场的人都十分的惊讶的举动——他一把就拉下了少年的松紧裤·“哇啊啊啊陆先生,您做什么啊”·小蚁少年尖叫着赶紧把双手捂住自己的关键部位,但为时还是太晚,陆想看的东西已经看光了。
“果然是这样……不应该的……太早了……”·陆的手搭向科尔的下半|身摸来摸去,栗发少年浑浑噩噩间发出了语义不明的呢喃和喘息,克蓝终于看不过去的抓住了陆的手。
“你这怎么看都是性|骚|扰,到底怎么了什么太早了”·XX的发育太早了··“……没什么,只是进行研究实验时的习惯,自言自语而已……”·陆在心里给出的总结,却并没有告诉克蓝,因为他知道,这个发现对这位初来乍到还属于青涩未开的宿主来说,真的不算是个好消息。
“对了,苏刚才跟我说,等你有空的时候去拜会一下他,他要找你做点事,作为收留你的代价·”·“是吗……知道了·”·……果然来了吗·克蓝对于陆明显转移话题的行为并没有过多苛责,因为他预感到苏迟早都要找他的麻烦,不如早点解决,才能放心的在这里住下去,至于陆所教的怎么跟科尔共存的事,以后再慢慢的消化吸收也不迟。
“格里森研究所……是这里”维特瑞探长从他老式的艾迪林两厢车驾驶室里钻出脑袋,在路边残破不堪的建筑上定格两秒,随即转回头看向后车座戴着手铐的男人,“你耍什么花样·“我都说了你会不信了,”肯高调的抬着下巴,故意把手铐晃得叮当响,“除了我们的研究所外,其他研究小组所在的单位都很穷的,到处找金主捐助,研究费都不够,哪有钱修缮房子,所以才会挤破头的去争肖凡可家族的项目……”·“打住,我对你们的研究不感兴趣,我的目标很简单,就是魔之手。”
维特瑞开了车门下车,又将肯从后座拽了出来,“什么时候你帮我抓住他,什么时候你就能回去搞你那些狗屁研究”·“轻点喂……我说你跟他有什么仇啊……”·维特瑞拽住肯的手铐就往前走,后者被粗暴行为拉的生痛抱怨连连。
·“没什么仇,就是调查需要·”·维特瑞懒得跟肯废话,一路走到残破建筑物的院门边按响了通话器··“我说你的调查思路……是不是有点偏啊而且你把我就这么大咧咧的抓了来,魔之手就算在这也被你吓跑了吧”·肯非常不满的扯动手腕想从维特瑞的魔爪中逃开,可惜探长大叔虽然脑筋经常性秀逗,力气还是很有些的,这让肯的努力基本变成了无用功。
“我可没想一下子就能逮住他,”维特瑞耸耸肩膀,“不过我听说其他研究小组对你个人都很感兴趣,所以当然要把你带来当作谈判的砝码了·”·“啊……”·ACT25:筹码·“请问找哪位”·肯刚想对维特瑞把自己当作谈判砝码的行为大放厥词,就听见通讯器的那端传来应答的声音。
“不会吧……”·这里怎么会还有人在·“什么不会”·肯的疑惑之色纳入了维特瑞的眼中,为了转移视线,他连忙扭过头不看胡茬大叔。
“我是纽约警局的维特瑞.海恩斯,我想见一下你们的负责人·”·“……请稍等·”·应答者挂掉了通讯器,过了一会门内传来了脚步声,随后有人影停在了磨砂制的电门前,折腾了好一会终于把门弄开了——严格的来说,是硬“扒开”的,电门似乎根本没有通电运作。
眯缝着眼的微胖男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来宾··“维特瑞探长吗您好,请进来吧,我来带路·”·男人说完转身便向内走去。
居然连他们来干嘛的都不问就直接让进·“……有点可疑啊,”维特瑞咧着一圈胡茬的嘴,瞪了一眼旁边一脸莫名的肯,“你该不会是设套圈我”·“我、我没有啊怎么可能……”·肯有点心虚的眨眨眼。
其实他也同样怀疑这里有问题,但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研究所应该已经废弃了……吧·他是特别选择这里的没错,可他是想找机会逃跑,根本没有安排过什么接应的人啊·“这是什么味道好奇怪……”·维特瑞向打开的门内嗅了嗅,一股奇异的香味冲入他的鼻腔。
“是熏香吧……现在研究所都用这种,有杀虫功效的……”·肯再次心虚的眨眨眼··不会吧这味道……难道会是……·“去,走前面”·维特瑞皱皱眉,将信将疑的把肯往前面推搡,后者很不爽的咂了咂嘴。
两个人跟在微胖男人身后穿过长长的回旋走廊,来到了一间挂着“会客室10”牌子的门前··“请在里面稍等,负责人马上就来·”·微胖男人打开门后对两人颔了下首,然后便离开了。
“总之……先进去吧·”·维特瑞望着微胖男人的背影看了几秒,又转过头瞄了瞄略显肮脏的屋内——只有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可以算是一目了然,。
确定屋内没有暗中藏人的地方后,维特瑞犹豫了一瞬,便……把肯推了进去··“喂”肯趔趄了下差点没摔倒,赶快靠着桌椅稳住身形,“你这条子怎么这么无视人权”·“人权恐怕对你不适用。”
维特瑞站在门边,手放在腰间的配枪处向外张望··这大叔原来不是那么废柴吗他原来说话就是这么冷冰冰的吗·在肯的印象中,这个胡茬男人似乎一直是上级数落、下级欺负的好好先生形象,可是……现在这家伙却有着十足的老练警员的犀利架势……·这么警惕的样子,自己逃跑的希望似乎又低了几分。
可比起逃不了现实,在肯的心中此时对维特瑞异常的反应更感好奇··“我说……你是不是在生什么气啊”·肯挑了最近门口的椅子坐定,便小心翼翼的试探起对方来。
“生气”维特瑞瞟了肯一眼,随即皱了皱眉,“是啊,看到你们这些把生命当儿戏的小孩我就来气·”·“我只是关心一下你好吧,真是好心没好报,”肯翻翻白眼,“你还不是拿我当筹码,罔顾我的生命安全要是我落在其他小组的人手上,下场不死也残废”·“……不会吧,”维特瑞的表情似乎有些意外,“我记得你被研究业界评价为天才,他们应该会更想把你收为己用才对,你可是个活体的摇钱树啊。”
“所以……你才会让我带着你来这种地方,然后‘很高兴的出卖我自己’”肯讶然失笑,“你根本就不懂我为什么做那种研究……也不懂他们有多恨我……”·“好吧,我是不懂,”维特瑞被肯难得认真的态度吸引了注意力,正面转向过来,“那你告诉我。”
“我是因为……”·好悬··肯张张口,生生的把差点吐出口的秘密吞了回去··强强年下末世恐怖·“……不关你事。”
“那就不要废话·”·维特瑞讽刺的冷哼一声,又扭头看向楼道内,直到有人影伴随着脚步声而来,才慢慢退到肯的旁边,拔枪出来放在大衣的口袋里抵着肯的后背。
“维特瑞探长您好,”来的是一个银发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的迎过来想跟维特瑞握手,“我是约翰.贝尔,这里的所长……呦,肯.弗莱德,你……好久不见了啊。”
贝尔所长盛情的招呼举动被维特瑞无视后,又转向坐在椅子上表情僵硬的黑发男人··“贝、贝尔所长好、好久不见了……”·与维特瑞严肃审视对方的样子不同,肯的表情看上去有点不自然的窘迫,可惜此刻维特瑞在他的身后,没有及时发现这个情况。
·“请问两位今天来此有何贵干啊”贝尔所长绕到肯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握起双手··“单刀直入吧,我是想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小女孩”维特瑞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扔到贝尔面前,“莉莉丝.里维斯,曾经在圣克拉乔医院住院过,主治医生是该院的莱文斯院长,院长被杀后,她就失踪了。”
原来……这个胡茬大叔是想从“魔之手”的唯一弱点——他的妹妹下手调查·一直关心重点在“拿自己当筹码”问题上的肯,这才恍然大悟过来。
“小女孩……似乎没见过啊……为什么会问我呢”贝尔所长装模作样的捏捏下巴,瞪着眼睛琢磨着照片里栗色头发大眼睛,长得十分水灵可爱的女孩子。
“根据我们的调查,莱文斯似乎与很多研究所都有私下的交相收受,当然,这些收受的内容不是我能关心的事,我只关心这个孩子去了哪里,因为他跟我们追踪的一个通缉重犯有关。”
“这、这样啊……”贝尔所长在维特瑞凌厉的目光注视下,拂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把照片推了回去,“对不起,帮不上忙·”·“是吗一点线索也没有”维特瑞将照片拿回来揣回怀里,“我还说,如果你们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就把面前这位天才研究员双手奉上呢。”
原来……“筹码”是这样用的·肯的嘴被严重的气歪了··“哈哈……我们当然是很欢迎肯先生加盟的,不过研究所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就算肯先生愿意帮助我们,我们也出不起钱养人啊,当然啦,探长先生关心的,是否曾与莱文斯院长私下交流的问题……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格里森研究所,绝对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很负责的告诉……吗·肯扬了扬眉,与坐在对面贝尔所长快速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了然的相视又……无视··格里森研究所当然不可能有这种情况发生,因为它的研究项目早已被内鬼卖给拉克多研究所,内部人员也四分东西,权力早已架空了,只有这个圈内的人才知道,这个研究所是个名存实亡的主体·而这位自称为约翰.贝尔的所长……当然也不可能是真的。
“既然这样,抱歉打扰了·”·维特瑞似乎对于这次谈判的成果很不满意,另一方面也是实在受不了这个诡异的空间了——残破的视觉效果加上甜腻的空气环绕,这是什么样奇怪的搭配组合那个据说是熏香的味道原先并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主流存在,现在回过神来却充满了他的整个口鼻,替代了自然呼吸所用的全部氧气,让他整个人变得晕眩起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必须马上……离开这里··维特瑞拉着脸将肯从座位上提起来就要走,结果一步迈出去腿便不是自己的,整个人如瘫软的烂泥般滑倒在地。
“怎么……回事……”·他出声置疑的时候,感觉舌头都麻木了··意识慢慢的被抽离……·啊……果然是那个熏香的味道害的吗·可……为什么肯和贝尔都会不受影响的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呢·“……真是精神过头的大叔。”
谁在说话又是谁重重把脚踏在了他身上·不知道··他很快连这种问题也无法考虑了··“肯先生,听说您被警察抓了,真是令人担心啊,幸好我们有听少爷的吩咐来这里埋伏。”
维特瑞晕倒后,贝尔所长一改奉和迎好的脸面,满目愁容的跑过来急急忙忙的给肯开锁··“约翰叔叔……”肯收回踏在维特瑞身上的脚,有些无奈的捏捏太阳穴,“普拉达让你来的吗他真是没人用到这个份上了啊……”·有人救他是很开心啦……他中意的男人关心他他更开心没错啦……但派出这么一员老弱伤残型的兵将就有点……·不过也没办法吧……毕竟普拉达自身都难保了……·想起那个曾经的挚友,同时也是自己从事NIT研究的初衷,肯的心里一阵揪痛。
“我、我一直都是内勤,第一次出这种任务,超紧张的说……我没有露怯吧”·“哈……没、没有·”·……没有才怪啊你伪装格里森的所长就算了,为什么要用本名啊·看着眼前一脸慈祥和略带忧虑的面容,肯活活的把心里的吐糟压了下去。
对于挚友的管家,也是自小得到他很多照顾的约翰.贝尔叔叔,肯是十分尊敬的,光就他一把年纪还敢冒着被抓的危险来演这出戏,就已经很值得飘扬了……·“肯先生……吗你好,”最开始为他们带路的微胖男人此时出现在了门口,“我是新任的少爷侍从乔尼……很有幸见到您……少爷叫问您好……”·“你好,”肯向微胖的男人点点头,大大的叹了口气,“呼……原来真是他的安排啊……我从门口闻到你们家族特制熏香的味道,还以为是自己弄错了。”
“是啊,少爷虽然被关起来了,但有我们这些衷心的人在,消息还是灵通的,他听说您被抓,而您的父亲威尔则……咳,就是那个……所以他就让我们想办法让您脱身……”·“是吗……难为他了……”·肯悻悻然的笑了。
没错,普拉达……也只有他最了解自己了··他知道自己的个性,自己一定会利用这个空置的研究所来想办法逃脱警察的魔爪……所以在这里接应是最好不过了。
至于那种熏香,属于慢性的催眠剂,闻上大概10分钟左右才会发生效能,当然,普拉达家族内的人免疫是自不用说,自己是长期服用具有超强抵抗效果的调制蜂膏,也是不会受影响的,所以……·倒霉的就只有万分谨慎还是熬不过生理因素的警察大叔了。
“那么肯先生,我们快离开这里吧,熏香的效果不会维持很久的……”·约翰叔叔将解下的手铐扔在地上,拉着肯的胳膊往外走··“等等,这警察怎么办万一他醒过来……通缉肯先生怎么办”乔尼突然指着地上的维特瑞问,“要不要干脆把他……”·“……不,不行,”肯停下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一动不动的胡茬警官,片刻的沉思后,他捶了下手掌,“我改变主意了。”
“啊改变……什么主意”·“与其东躲西藏,不如……陪他玩下去啊,猫抓老鼠的调查游戏。”
ACT26:博弈·就像安置克蓝等人的“波斯菊”公馆一样,“LOVE DUE”中的每个楼都有自己的名字,附属楼如“三色堇”、“风信子”、“紫丁香”、“迷迭香”等等全部是以花来命名,主要作为来此游玩的宾客休憩之用,只有主楼被怪人老板苏灌名为“1/2心”——其中“心”是以心形符号来代替的。
“1/2心”五层共50余个VIP房,中心位置是个椭圆形上下贯通的天井型会场,架有可以自主开合的透明磨砂玻璃顶棚,楼内走廊和墙壁上以雕纹的形式蔓延着奇异的藤状植物,甚至波及于各个房间的门,它们以勾勒不同种花型的模样在门上盘绕,不留心的人不会注意到它们还起着机关锁的作用,必须要侍奉该房间的侍者才能知道开合方法。
如此花俏不实的设计,也许在上流社会内行人眼中是一种艺术,但在从小流浪穷苦惯了的克蓝眼中,就只有……恶心的感觉了··“里维斯先生,请进,苏殿下已经等您多时了。”
一路带着克蓝一言不发走到五楼左翼尽头的侍者,终于在打开门的时候毕恭毕敬的给了一句类似说明内容的废话··“……领带不错·”·克蓝略带讽刺的瞥了一眼男人胸前被扎成花型的装饰物。
多少能由此看出他的主子是什么样的人了··经过一脸窘迫的侍者身边,克蓝走进了光线昏暗的室内··“欢迎,魔之手·”·一个尖锐而做作的男声直刺过来,几乎同时门在克蓝的背后关上了。
这是个周围挂着黑色幕帘的房间,光源只有正对面长方形桌上摇曳着鬼影的蜡烛,刚才发出声音的男人正歪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装模作样的交叉着手指··“……你就是苏”·克蓝瞄向桌后,却没有很快的捕捉到对方的视线——因为苏的眼睛以上被面具遮掩起来,光线不足,他甚至不能确信对方有没有在看着他。
“你忘记‘殿下’两字了,克蓝.里维斯,”苏撩拨了一下染成粉色的发尖,终于将椅子转过来摆正了身形,“在LOVE DUE里,我是主人,一切都要按我的规矩来。”
苏的态度从调笑骤变得强硬起来,克蓝沉默了··虽然现在这个空间看上去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但那些围绕着他们的黑色幕帘后,有多少潜伏的气息,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会少于两位数。
“……那,你想怎么样”·威压感并没有让已经习惯于应对各种危机的克蓝害怕起来,他毫不动容在桌子这边的椅子上坐下,对于苏的说法没有附和也没有反对,交涉的语气不卑不亢。
“这里是赌场,还能怎么样把你叫来,当然是要赌一局了·”·“……啊”·“我这个人很大度,但也没有慷慨到忘记你违抗过我的事,”苏摊摊手,从桌上拿起一摞纸牌,拂成扇形展示给克蓝看——那堆牌里除了一张“K”和一张“A”其他全是“2”,“我牺牲了一个得力的手下,却没把你换过来,我至今还耿耿于怀呢。”
“……你果然是算计我·”·克蓝皱起了眉,回想起当初苏委托杀人又想撤销的那个奇怪的任务,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强强年下末世恐怖“不,准确的说我只是想挖杰特森的墙角,”苏耸耸肩,将手中的牌反复的洗起来,“没想到你那么衷心于他……值得么那种无赖。”
“我只是忠于职业操守·”·“哈……职业操守,也对,杀手也有职业操守,哼……”苏冷笑一声,探出身在桌子中间把牌面朝下捋成一排,“结果,你还不是背叛了他为了救你妹妹遵循了沙曼的指示……哼,杰特森那家伙应该做梦也想不到会被自己养的狗咬吧你也够狠的,杀了不够还要放火毁尸灭迹。”
“你怎么会……”·克蓝越听越觉得不对,苏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那明明是沙曼那个情报贩子用来要挟自己的提供莉莉丝失踪情报的代价除了菲尔和自己……应该只有沙曼知道……吧·难道苏就是……沙曼……·可是,苏知道的事实似乎又不完全,如果是沙曼的话,应该至少知道杰特森并不是死在自己的手里……那么就是说,苏可能跟沙曼有某种关系,也可能只是利益交换……·等等,该不会……解决杰特森这件事本身就是苏的主意·为了……报当年自己没有被他拉拢的仇·疑团在克蓝的心中越滚越大,即使他刻意压抑,也多少还是反应在了表情上。
“哼,我自然有我的方法知道,要是告诉你,不就没有新鲜感了吗”苏的嘴角咧着诡异的笑容,看起来对克蓝困惑的样子很满意,却明显没有打算回答克蓝的疑问,“来吧,开始抽吧,我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他指了指中间摊平的一排纸牌··“规则很简单,我们同时抽牌,然后比大小,大小顺序是K>2>A>K,同等大则PASS进入下一轮,比出大小则游戏结束,胜者可以自由决定败者的下场。”
·克蓝扬扬眉,看着解说完毕的苏慢慢靠在后椅背上后,吐出了一声冷哼··“如果你胜的话,你想怎么处置我”·“……想知道等我赢了你就知道了,”苏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把手伸向牌堆的一侧,“或者,你也可以弃权,带着你的NIT从我这里滚出去,这样大家都没有风险。”
苏的提案让克蓝犹豫起来··没有风险才怪所有的不利因素都在他的这一边··他需要个安全的栖身之所,所以才会来见苏……而苏是这里的老板,怎么可能会做没有把握的博弈游戏的规则根本就是用来限制他一个人的·貌似苏是要把他赶出去,但……真的如此吗·他没办法从对方的语言和表情里判明对方的真意……·只有……赌一把了·克蓝瞪视着苏的脸,将手伸向牌堆的另一侧。
同时抽到2当然谁都没事,如果有人抽到A或者K,就是决胜的时刻··默契的维持着同步率的两人,慢慢的将选中的牌保持面朝下的状态拉到自身的近前,并几乎同时掀开来看……·“呵……还真是没有悬念,”首先出声的是苏,他边说边慢慢将手中的牌翻转过来,“作为赌场的主人,幸运女神似乎特别眷顾我呢。”
黑桃“K”··第一把就出现了,这是多么低的概率·除非克蓝抽到“A”,否则……·“怎么了……还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吗”苏用指尖夹着手里的“K”牌随意的晃悠着,挑衅的扬着下巴,“快翻过来我看看。”
“……有意思,我终于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克蓝眼皮向下看着手里的牌,几秒钟后站起来,转身便向门口走去··“喂等等……你还没……”
(本页完)
·在高|潮临近的时刻,菲尔伸出双手捧住克蓝的双颊,将自己的唇慢慢贴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男人嘴上··“对不起,克蓝……对不起……”·他不断的道着歉,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的瘫软下来。
克蓝低沉着脸,对于菲尔的吻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嘶哑的喘着气··“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克蓝……我不想死,可是……”·菲尔把头埋进克蓝的肩窝,不敢继续看他的脸,犹豫着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半晌,他深吸了口气,从克蓝的身上脱离开来··“我之前跟你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但很抱歉有个很重要的点我骗了你,沙曼他……并没有承诺过保护莉莉丝,那些研究机构对于外逃的实验体都很残忍……也就是说,莉莉丝现在很可能已经……死了。”
ACT14:母性·菲尔说出莉莉丝的死亡预告后,偏着头闭着眼,半天没有敢动作,只是屏息静待着克蓝的反应·可奇怪的是,克蓝出乎意料的安静,没有抓狂也没有大吼,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他身体的位移。
该不会是吓傻了吧还是刚才的行为太过火精神受了刺激·菲尔谨小慎微的睁开眼睛向克蓝望过去——只见他仍旧垂着头,面色凝重呆滞,但……再把视线的范围放的广一些,就见——克蓝两只被手铐钳住的手,用力到涨白,腕上的肉都几乎要陷进铁圈中去,他就那么生生的执拗着,用一种安静却又声嘶力竭的做法抗议着菲尔的判断·“老天你、你别这样好吗”这种沉默的愤怒震惊了菲尔,彻底让他六神无主了,“你、你……我帮你解开,你……我求你别这样……”·菲尔着急忙慌的去抓克蓝的腕子,却被对方用手肘猛地撞开,接着克蓝左臂一用力便将手铐的链条扯断,接着他硬生生将右腕上的铐环扒了开来。
“克……克蓝……”·野兽恢复了力量,即将挣脱束缚··他绝不会原谅自己的背叛,更不会理解他的谎言··他会怎么对付他暴揍他一顿还是干脆……杀了他·菲尔腿发软的坐倒在地下,怔怔的看着在双脚的束缚被除掉以后,向自己伸出的克蓝的手——那只手在菲尔的眼中不断的放大,逐渐占据了他的整个瞳孔。
魔之手,他即将也沦为魔之手的牺牲品……·这只手,只为爱的人嗜血,而他绝不会是那个被爱的人,所以,只能是被嗜血的对象了吧……·“……走”·就在菲尔已经放弃了全部希望,准备闭上眼睛迎接死亡的时候,他听到了克蓝惯有的简洁而带有点命令感的腔调,然后手腕被抓住,接着被很大力的一把从地上扯了起来。
“什……”·因为太过意料之外,菲尔趔趄着站起身差点没栽个跟头,他疑惑的看向克蓝的背影,而此时拉着自己的男人正皱紧眉头边大步流星的奔跑,边朝某个方向瞪视着。
那边……怎么了吗·菲尔慢慢的将目光顺着克蓝的视线游移过去——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菲尔作为中介辅助人租用的一间废弃仓库,挑高吊顶的房间中间堆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和报废的机械,而此时,在那堆垃圾物一样的东西上,正有一个……或者应该说一只具有人形,却四脚扒着垃圾物边缘的不明生物蹲伏在那里,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们·凌乱的卷发,当中闪烁着异常光芒、睁得大的不能再大的蓝色眼睛……以及那衣着……就算光线不足,也能从基本的外观推测个八九不离十……·“……科尔那、那不会是科尔菲特吧他怎么……他在干嘛”·菲尔难以置信的大叫起来。
“鬼知道·” 克蓝跑到先前菲尔整理装备的木桌边,随便端起一把枪就冲不明生物举起来,“滚下来除非你想死”·威胁的话语显然没有对那生物造成什么影响,它依旧维持着那种异常的姿势把扶在那里,直到克蓝鸣枪警告,它才原地跳动了一下·“科尔……那是科尔……”·比起克蓝针锋相对的态度,菲尔还处在不愿接受现实的震惊当中。
但与其说他讶异于那生物异常的形态,倒不如说他更在意自己刚才的痴态被体无完肤的暴露在别人的面前……·简直像被孩子抓住大人做|爱场面的三流情景剧,未免也太恶趣味了吧·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该不会是从头到尾……·等等,不对……·“不对,他不是科尔……”菲尔突然想起来之前自己做的事,“我把科尔关在里面的休息室……他从里面应该是打不开的……”·“……你确定”·克蓝紧皱眉头置疑道,接着边冲那生物脚边开了一枪,这个举动没喝退被警示的对方,反而把菲尔吓了一跳。
“等等克蓝……我、我不确定……”菲尔急忙拉住在气头上的男人,避免他因为迁怒伤及无辜……暂且算是“无辜”吧,虽然这个“无辜”怎么看都有点不妥。
“那就去确定一下”·克蓝用身体撞开菲尔,又朝那生物的脚边开了一枪,这次似乎是打中了木箱,崩坏的木刺刺中了他的脚,它本能的嗷叫了一声,接着便从反方向跳下垃圾堆落跑。
“克……”·菲尔没法阻止克蓝继续追击那生物,只能返回头向休息室的方向跑去——他首先得确定一下那东西究竟是不是他们乖巧听话的“儿子”,这是必须的。
门是从外面锁住的,依旧如故··菲尔不禁松了口气··只是,他这一口气还没吐完,便卡在喉咙里··因为他发现门下的空隙处,渗出了很多奇妙的粘液,呈现淡淡的红色……·是血·不、不会吧·“科尔回答我你没事吗”·菲尔连忙掏出钥匙开了锁,但奇怪的是房门依旧打不开,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压强抵在门后,又像是有什么胶状的物质将门牢牢的黏在门框上……·等等,胶状物……·菲尔视线回到地板处,蹲下身伸手去触碰那仿佛被稀释的血浆一般的物质——那东西沾到他的指尖后,仿若活的水蛭一般,开始包裹吸附他的皮肤,吓得他立刻左右手开工的把它掸掉。
这是什么玩意啊·菲尔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顺着那淡红色的痕迹流逝的方向,眼神自下而上,爬上了房梁,又移动到中央,然后……垃圾堆那边也有……·该不会那东西真的是科尔可是……他明明就有人形的身体,怎么可能从这样的空隙间流淌进出,这也太扯了·不,或者是……跟他有关的……·菲尔想起了最开始在华特大街给克蓝安排的住处发生的事情——那时他正在给克蓝整理资料,就在手触到包中的某个奇怪的小方盒时,整个包连同里面的东西都炸裂开来……那时里面的东西……虽然他没太敢仔细看,但的确像是某种另类的生命体。
当时被克蓝糊弄过去了,现在回头想起来,那东西该不会就是科尔吧·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长大到10岁,而且还完整的复制了莉莉丝的外貌……·如果这些都是真的,简单的结论就是——那孩子不可能是人类。
菲尔越想越觉得可怕,虽然作为中介辅助人,经常见到血腥暴力,因为调查缘故也多少对各种出格的奇怪实验情报有一定的了解,但如果这样活生生的实验体,就放在自己的身边跟自己朝夕共处,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的胆子没大到那种程度,现在这样仅是各种怀疑的情况也让他感觉到恐惧,就连多看一眼那个正在和克蓝玩捉迷藏的诡异生物,他也必须要鼓起十分的勇气··可是……·{菲尔~ 菲尔~}·他想起了他给科尔取名字的时候,孩子脸上欣喜的表情……不断叫着自己的名字,向自己撒娇的样子……还有睁着大眼睛,带着一种崇拜感盯着自己切食物的动作……以及被克蓝欺负的时候缩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可怜形态……这些都让他有种莫名的不舍。
虽然仅是短短的几天,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就算他不是人类··“砰——砰”·再次响起的枪声让他回了神,看来似乎是克蓝逐渐耐不住性子了,越来越频繁的在攻击那只四脚乱窜的小东西。
“给我站住过来否则我一枪崩了你”·克蓝的语气就像是在训诫一只狗,菲尔知道他是急怒攻心到失常了,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进行一种类似虐杀的行为——刚开始他是故意没瞄准,但现在他正在逐渐的把准星对准对方的关节部位,并且上一枪已经命中了那生物的后脚踝。
某些淡红色的物质洒落在地上,怪异的嘶叫声被从喉咙里挤压出来,那生物动作缓慢下来,偎向了某个半敞开的纸箱里,一动不动的垂着头,只是哀鸣不已··但,这并没有博得刽子手一丁点的同情,他拖着长枪走近了它,把枪口指向了它脑袋的位置。
强强年下末世恐怖·“克蓝够了……别再这样了”菲尔实在看不下去,跑上前去用力扯住克蓝的胳膊,试图将枪抢下来。
可惜,力气的差距是很明显的,再加上克蓝正在怒火中烧,根本没想掌握力道,所以抬手一扬便把菲尔抽弄到一边,但菲尔没有因此放弃,抢不下枪也无所谓,干脆整个身体挡在纸箱前,堵住冰冷的枪口。
“你要杀就杀我吧是我骗了你,还做出背叛你的事,你有什么气冲我发别对无辜的孩子下手”菲尔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当中有多少是因为畏惧克蓝眼中的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关你的事,滚开全是是他害的,要不是他出现,莉莉丝也不会被搞错,弄的个生死不明的下场”·克蓝狠狠的瞪着菲尔,也间接的在瞪着他身后那个已经伤痕累累的生物。
“你胡说什么,我不是说这些都是凑巧发生的意外吗要说谁害的,你自己也是其中之一的罪魁祸首”·菲尔就算心里害怕,但表面上却没有……或者说没办法退缩,克蓝随意迁怒的态度让他也莫名的生起气来,干脆就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实话都说了。
“……对,对我是,我他|妈的也是”克蓝因为被触到雷区而气急败坏,把枪狠狠的摔在地上,“现在是怎么样,你为了这种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玩意质问我你是不是要我发誓,杀了他我就自杀这样你就满足你扭曲的女性心态了这位妈妈”·“啪”·一声清脆的掌掴结束了克蓝暴怒的吼叫。
“道歉,你给我道歉·”·菲尔阴着脸,用一种强忍着快哭出来的眼神,瞪视着眼前的男人··克蓝反射性的捂脸,以不敢置信的圆目怒睁,回望着他的拜把兄弟。
这是他们第一次像这样起冲突··也是菲尔第一次从克蓝的口中得到他对自己真实的想法——或许多少有些是因为吵架而夸大的成分,但最基本的态度是不会变的。
女性心态……虽然菲尔会利用先天的优势扮女人,但他骨子里还是有男人的自尊,他是绝对不能接受谁把他当成女人来看待的,何况这个人……还是他深爱着的男人·“……随便你吧。”
克蓝呆呆的愣了一会,冲昏的头脑似乎终于清醒了,却有些尴尬的不知该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干脆扔下句话转身就走——对于这样的结果,菲尔只有把眼泪往肚子里咽的份了。
·不过好歹,他还是保护了他的科尔菲特··菲尔勉强自己挤出笑容,蹲下身转回头,伸出手想顺便抚慰一下他的“儿子”,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原本以为有生物蹲在那里的空隙,如今却只剩下一滩血水。
ACT15:虫囊·“……科尔不会吧……”·菲尔不敢相信的向后坐倒在地,出神的望着那滩原本是人形的红色液体。
“又怎么了”·不远处的克蓝正不耐烦的给自己嘴上的烟打火,察觉到菲尔的异动后大声吼着并皱着眉头往这边看过来,但似乎并没有走近的意思。
“那……那个……没、没什么……”·菲尔是着实被吓到了,一时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这种诡异的情景,于是嘴上含糊着,心里七上八下的翻腾——太诡异了,那孩子绝对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生物,如果被克蓝知道的话……他可不想再见到克蓝像刚才那样抓狂的样子了。
所以……·他转头望了望休息室的方向,心里万般的难舍,可是现实不允许他再犹豫,如果克蓝和那个孩子只能选择一个的话,就算他明知道自己的感情百分之百不能获得回报,也只能选择他爱的男人。
菲尔用手触了触地上的血水,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将中央沾染了一些红色,小心的包裹起来,揣在怀里·接着便站起身来走到放置武器的桌边,将上面的东西统统塞进一旁的大型背包中。
克蓝静静的抽着烟,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菲尔完成以上一系列举动,向自己走过来··“我们不能再带着他·”·菲尔的话说的很没有底气,也不敢正眼看面前的男人。
克蓝没有回话,只是把没抽完的半支烟扔在了地上,从菲尔肩上拽过了装满武器的背包··“克……”·菲尔直觉有点不好,但又不敢追的太近惹怒对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克蓝走到了仓库的门口,将卷帘门往上抬起。
“不是‘我们’,”克蓝保持背对的姿态冷冷的开口,“是‘我’……不再带着‘你们’了·”·说完,他头也不回的从卷帘门下钻了出去。
“……克蓝”·菲尔半天才从对那句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连忙追在后面也钻出门,可是此时呈现在他眼前的只有狭窄的黑色小巷,他想喊住的男人早没了影。
这大概标志着……他们的关系彻底完了··以菲尔对克蓝的了解,这个男人所认定的事情一定会去做,他不在乎的事物绝不会多看一眼··他背着满满的武器会去哪里大闹一场呢·也许很快就能在报纸的头条看到了吧。
菲尔原地蹲了下来,抱住双臂将头埋进臂弯里··不管那个男人要去做什么,他都已经管不了了……·从此,连朋友也不是,连彼此认识的事实都会被否认。
这也许是他做出背叛他的行为必定要承担的终裁结局吧·可是……跟想象中的结局有点不一样··他真的太爱他了,想着既然可能要翻脸,不如就骗他一次、跟他做一次,看看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也有自己可能会命丧于此的心理准备,但像这样被丢下,被无所谓的遗弃并不是他想要的啊他在他心中真的连这点份量也没有吗微小到即使做出这么过份的行为也不会被放在心上的程度·菲尔越想越灰暗,委屈的泪水充斥了眼眶。
这时,他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类似脚步的声响··是欲求不满产生的幻觉吗幻想着那个男人会返回头来找自己·“怎么可能呢……”他自嘲的将头微微抬起,明明嘴上说着否定的言语,心中却还是升起了一丝期待。
有人影··真的有人影出现在通道的尽头·“克蓝……”·菲尔眨了眨泪眼朦胧的双眸,轻轻的念出名字,身子像中了魔障般不由控制的竖直起来便迎上去。
“克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带我一起走好不好……”·就像喝醉的人般,他步履蹒跚的接近对方,不断的说着未经大脑辨识的话。
不过很快的,随着跟对方距离的缩短,他发现来者并不是克蓝··这个人的身形有点奇怪,虽然高挑到下盘不稳,弓着背缩着脸,重心不像是在脚上,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吊着拖着在走。
意识立刻清醒过来,菲尔连忙停住了脚步,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定了定睛,随即开始不知觉的后退··老天,这个表情像吊死鬼、形态也像吊死鬼般的男人是怎么回事啊他的打扮乍看上去不过是暗街周围典型的混混,可……那从他耳中、口中爬出的东西……还有……越来越明显的类似虫翅振动发出的嗡嗡声,让这个人形看起来就像是个活动的虫囊·太过超乎常理的恶心画面让菲尔的大脑一时间短路了,他开始有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后退的脚步因此而减缓了不少,还因为撞到杂物而踉跄着不知觉坐到了地上,睁大眼睛看着那人形的物体飘忽的越来越近,还有……·越来越多的细小重影将小巷仅剩不多的光亮全部掩埋。
克蓝走回了原来停车的地方,将背包甩上了副驾驶座,没有发动汽车只是坐在驾驶位上,手抓着方向盘沉默的发愣··跟菲尔的“决裂”比想像中来的让他痛心,他原以为自己对于感情这种东西早已经麻木了,除了莉莉丝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值得和可以去珍惜的东西,原来在他心里的某个地方,还残留着这样的空间吗就像菲尔所说的,他们是家人,是朋友·不可能。
以前他是没考虑过这种问题,而在被背叛了的现在,他们已经不可能拥有或维持这样的关系··被扇了巴掌的脸颊火辣辣的痛··就算他否定彼此之间的可能性,也解释不清这种从未有过的踌躇不定的感觉。
菲尔绝望的眼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被取名叫科尔菲特的男孩,这几天有点诡异又不失温馨的相处,其实早就已经使其脱离了陌生生物的范畴··{克蓝,克蓝……}·那时,被关在车里的孩子用有些口齿不清的童音努力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让他立刻就甩掉了遗弃他的想法,那么现在呢……他又要因为什么丢掉他呢·或许根本没有原因。
这孩子其实并不是导致莉莉丝失踪的直接原因,罪魁祸首根本就是自己,不应该把她从医院接出来……不,压根就不应该把她从孤儿院带走,让她跟自己过着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现在又……·或许他是不敢面对现实,不肯相信莉莉丝真的已经死了,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
其实他是在气自己,·可是自责,有什么用呢·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该做吧··“啧”·克蓝猛捶了一下方向盘,抓起背包推开门就下了车,快步沿着刚才走出来的小路返回去。
在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和一个着急忙慌跑路的黑小子撞在了一起,有什么东西从黑小子的怀里掉了下来··“喂,你的……”克蓝见掉的东西对方没有顾得上捡,本能的捉住了对方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谁料黑小子神色异常的拼命道歉,还拼命的在辩解着什么,“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说完,理也不理地上的东西,挥开克蓝的手便一溜烟跑走了。
“搞什么鬼啊……”克蓝冲他离去的背影皱皱眉,又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那很明显是一个钱包,“……小偷么”·那个饱满的厚度……看来是遇到肥羊了啊……似乎还有个项链一样的东西包在里面,仔细看看,钱包上绣着朵花,还有斑斑血迹。
“女人的东西不是偷是抢的啊……”·克蓝用脚把钱包拨到了墙根处,不太感兴趣的摇了摇头··可是在走出了几步之后,某些记忆的片段闪现在他脑海,他停了下来,难以置信的望回了钱包所在的位置。
那朵花……是栀子花吧·这东西怎么这么像是菲尔的……·他大跨步返回头一把将钱包从地上抄起,可能因为用力过猛里面的项链掉了出来。
“砰啷”·金属碰地,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花型的链坠在小巷微弱的灯光映衬下,反射着并不雅致的光亮··强强年下末世恐怖·他记得了,那条廉价不值钱的项链,是他少年时期第一次从菲尔那里接到工作,菲尔硬要求他买的,这种不上档次的东西,菲尔居然过了这么多年还一直留在身边而他,居然会毫不上心,当时还讽刺着对方要这么个女人的东西,今时今日连这件事本身都要经过提醒才想得起来·“不配,我根本不配你爱……该死”·克蓝将钱包和项链揣在口袋里,大跨步向菲尔所在的仓库那边跑去,边跑边从背包里抓出一把匕首别在腰间,又掏出一把小手枪握在手里。
菲尔一定是出事了·虽然他只是中介辅助人,但他的身手并不弱,所以即使是被克蓝把武器搜刮一空,面对一般的抢匪,菲尔也绝对能保护自己,可是……·焦躁不安的情绪涌上克蓝的心头,这种感觉跟莉莉丝失踪时的非常相似,他这时才发现,他心里其实早就已经认同了菲尔的存在,即使他们不能成为恋人,也是朋友,是家人,是不能失去的对象·为什么不能早点认清这个事实呢他是不是被“重要的人只有妹妹”这个粗浅的想法蛊惑了心智呢·“菲尔菲尔你在哪回答我菲……”·当克蓝来到仓库的周边,边叫着边搜寻着菲尔的踪迹时,他发现了在通往仓库的巷道中……·有一个躺卧在地的人形。
细致的说来,是一个被大量的某种虫类的幼体覆盖着的人形··ACT16:蜕皮·若隐若现的红色长发……·那是菲尔么或者只是菲尔的……身体·或者的或者,只是被虫蛀了的腐败肉块……·克蓝一瞬间大脑停滞了。
菲尔那一直以来只让他觉得不够男人的形象此刻却显得无比美好,但可惜只从脑间闪现出来在眼前虚晃了一下,便与那恐怖恶心的画面重叠在一起被击得粉碎,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胸口,让他几乎站不稳的后退了一步。
“……滚开”·他低低的咒骂了一句,接着便连续在那地上的人形周围连放了好几枪——子弹命中的附近,受惊的虫体或被震开,或四散奔逃,很快便将它们的“食物”显现了大概。
红色的发丝……在手上胡乱的缠绕着··咦手上·克蓝猛挤了两下眼,俯身仔细端详——虽然面孔已经被啃咬的不像样,但脸阔结构和怪异的金发显示着,这具身体并不属于他预想中的男人。
可是裹卷在他手上的红色断发又是怎么回事呢·克蓝总觉得,那肯定跟菲尔有某种关系··“菲尔你在哪”·他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边出声呼唤着。
仓库的方向传来了些微的响动,克蓝立刻握紧枪冲了过去··黑漆一片··就连原本在墙上吊着的应急电源灯也不见了光亮,但职业的敏锐让他听见了人的喘息,似乎是从中间的那堆废弃箱体中传来的。
“……菲尔”·克蓝疑惑着靠近了一些··“别……”那人发着语不成声的腔调,缩动了一下身体,“别过来……”·那是菲尔的声音吗像是恐惧到极点从嗓子尖挤出来的……难道他连自己是谁都听不出来了吗·“菲尔,是我,别怕。”
克蓝从口袋中掏出小手电,向人声的来源处照过去,但在光亮晃到类似人体的形象时……·“不要照……别看我别过来求你别看啊”·对方出乎意料的做出了激烈过分的反应,并且不知道抓了什么手头的东西扔过来,正好把克蓝手里的电筒打到了地上,也把克蓝砸的趔趄了一下。
·“啧……”·由于是军用的质地比较好,小手电并没有因此摔坏,而是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住,光束射在那人的脚边··“你走,你快走开,不要看,不要看我”·“到底怎么了……”·“我求你走开……克蓝……别看我,求你……”·克蓝这时已经确定了那个人就是菲尔,虽然他一直捂着脸背对他,虽然他最引以为傲的红色大波浪卷发此时已经稀稀拉拉的贴在脖颈上,虽然他歇斯底里的叫喊宛如一只面临宰杀的猫,但克蓝知道那就是他的拜把兄弟,没错……·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都必须认得他。
想到这,克蓝抬脚把小手电踢到了一边,慢慢的移动到了菲尔的身后,伸出手触他的肩··“你打算在里面藏一辈子吗”·可惜,就算心里想着要温柔一些,他也说不出什么温情的话。
他本来打算安慰对方,却被误解了是要强制让对方转过身来,因此手被对方很大力的挥开··那一瞬间,借助微弱的光线,克蓝看到菲尔侧脸上的疮痕,就连手上也有……不,大概身上到处都……·是刚才那些虫子咬的或者,更像是……·被某种酸液腐蚀的结果。
“跟我走菲尔,你这样不行,得去医院……”·克蓝再次试图去抓菲尔的肩,这次还没触到就被挥开··他从不知道菲尔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不需要你同情这副样子被人看到,我不如死掉算了你走啊,别管我了,快走”·菲尔声嘶力竭的大吼,向后扒拉推搡着克蓝。
“……好吧·”·克蓝嘴上妥协了,行动却很相反··他在原地站着直到菲尔激动的情绪平息下来,背靠着菲尔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菲尔的身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克蓝的行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你别在这待着了……这里很危险……”·“放心,我不看你。”
“不是那个意思,是真的很危险,刚才……”·“外面那东西我看到了,”对比菲尔的慌乱不安,克蓝却是不为动容的老神在在,还从怀里掏出了烟盒,“来一支”·“有病”·菲尔骂了一句便把脸埋进双臂里,半晌才又说话。
“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我们是兄弟吧·”·克蓝静默了快一分钟,才回答道··“……对,是兄弟。”
菲尔感觉自己的心有种说不出来的矛盾··克蓝居然会返回头找自己、还坚持留下陪自己……还说他们是兄弟·这意味着他原谅了他的背叛吗·他该感到欣慰的,可是心却好痛啊,酸酸的痛。
他们的关系经由对方的口直接定了下来,这将决定着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对方恋人一样的存在··还有,就算克蓝不在意,他也绝不想把外貌尽毁的自己暴露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早知道会这样,他宁愿没有向上天祈祷过克蓝会回来,就让他保留着那份残酷记忆,保留着自己的美貌,彻底决裂掉。
现在,他到底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态度对待他呢·“刚刚是怎么回事”·克蓝在静静的黑暗中吐了几口烟,似乎感觉到身后的菲尔慢慢冷静下来了,于是开口问道。
“……你走之后,那东西就突然出现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人的整个身体里都是虫子……”菲尔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因为说起这个话题他就感到害怕,身体忍不住的抖动,“还有他的唾液、血液仿佛都带着强酸,他把我按在地上,那些液体滴在我的身体上……”·菲尔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当时的梦魇仿佛再度侵袭,让他连喉咙都开始抽搐起来。
“好歹……你还是把他打倒了,身手没退步·”·克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对方,只好言不由衷的夸赞了句,其实心里翻腾着几近懊悔的情绪——要是他刚才没有那样甩下菲尔走掉,也许菲尔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可是他又不能直接对菲尔说出来,菲尔的外表虽然比较女性化,但他的自尊心却非常之高。
可是他的“赞誉”出口不久,就感觉身后的男人很明显的僵住了··“打倒……”菲尔重复了这个单词,接着微微的侧过脸,“我没有啊……我只是全力的推开他,没命的逃跑而已,我吓坏了,怎么可能跟那种非人类的东西……”·“你没……”·意识到菲尔的意思后,克蓝也僵住了。
由于同时安静下来,黑暗空间中的些微声响就显得异常的突兀··“嗡嗡——”·“嗡嗡嗡——”·那是虫振翅的声音,而且不只一只,不只几只,是很多很多只……·什么时候……他们什么时候被包围的·“砰嚓——”·这时,入口的卷帘门处传来了异常机械的撞击声。
从他们的位置望过去,只能看到两双尖端触及地面的腿脚,看起来像是两个人正在用身体撞半开的卷帘门··一般人的话,蹲下身就能进来的了,所以很明显的,那两个都不是正常的一般人,而是类似外面躺倒的那具……虫囊。
“啧……”察觉到现在的形势是一触即发,克蓝立刻翻身爬起来,“灯的开关在哪”·“啊哦……在那边……”菲尔愣了一下才明白克蓝的意思,要对付嗅觉比他们高好多倍的生物,他们连看也看不见的情况太不利了,“我去开吧,不过……”·“……鸡婆死你”克蓝立刻明白菲尔在担心什么,于是脱下外衣丢给他,自己从背包中掏出一把火枪准备随时投入战斗。
·菲尔不好意思的咳了声,然后把外衣盖在头上,冲着灯的开关快速奔去,但是还没触到开关就听到一阵嘶叫和哀鸣··嘶叫并不像是来自人类,而哀鸣更像是虫类将死前的挣扎,是那种翅膀不完全振动带来的声响·怎么回事,他不禁回头朝唯一的光亮处——卷帘门入口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原本竖立着的两只人形虫囊,已经侧倒在地,正跟什么东西纠结在一起,虽然人形本身不会发声,但那些有翅的虫类正在跟那不明身份却嚣叫着的东西进行着殊死抗争·“克蓝……那是……”·菲尔心里已经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跟克蓝现在心里怀疑的也非常的相近。
“开灯,马上开灯”·吧嗒随着周围点点的光源亮起,现实的状况便一目了然,也一目震惊了·整个仓库的空间,布满了粘稠状的红色物质,正将在空中飞舞着的成百上千只蜂类卷噬殆尽,而在仓库入口处,正有好几个四脚着地的莉莉丝模样的孩童,跟在不断吐出幼虫的人形虫囊互相扯咬着·这是怎么样的一副诡异的画面啊……·强强年下末世恐怖·克蓝和菲尔都看呆了,直到那几个莉莉丝模样的孩童被人形虫囊弹开,滚落在一边化作一滩血水,两人才稍微缓过神来。
“科尔……是科尔在帮助我们”·菲尔大叫道,两人不约而同的朝休息室的方向望过去——那里现在就如同那诡异婴孩从匣子中诞生之始,红色的细胞状物质从门缝里渗透出来,将整个门包了个严严实实,如同有呼吸般一涨一缩,而渗出到地面上的些许物质,正在逐渐凝结,并慢慢的……构成了比先前的孩童大了好几圈的人形。
“蜕皮蜕的这么频繁,果然变异了啊·”·在克蓝和菲尔两人惊得合不拢嘴的时候,一个冷峻但傲慢的声音在卷帘门处响起,接着几个身穿白衣戴着防毒面罩的人钻了进来,他们的手里拿着各式奇怪的装备,其中两个人进来就用手里的器具冲地上的人形虫囊一阵乱喷。
“看来,只能全部抹杀掉了·”·为首的白衣男子,用手拨动了一下耳垂上的红色水晶的倒十字架,不悦的总结道··ACT17:变异·“你……哪位”·克蓝看着眼前自说自话的男子,本能的反感起来。
他刚才说什么……蜕皮变异甩出了莫名其妙的术语后,又想……抹杀谁·凭着职业敏感,克蓝认定这个男人绝不是个善茬,加上他的声音和形象自己好像不是第一次见……·等等……那个扎眼的红色耳饰……莫非是在圣克拉乔医院的那一组人·克蓝回想起自己带着莉莉丝溜出医院时的情景——当时,这家伙明明就看到自己在树上,却只是射出了威胁的武器便作罢离去,原来其实……他并没有就此放过自己,而一直保持着追踪和……监视·当时这家伙的部下喊过他的名字……记得是叫……·“你是叫肯为哪个机构工作……”克蓝举起了手中的枪,“是不是你把莉莉丝带走的”·白衣男子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克蓝的意思,打了个响指,几个部下立刻将入口处的卷帘门拉下,然后分散开来用手中器具朝空中喷洒。
“咳……咳咳”·浓烈刺鼻的气液立刻弥漫开来,呛得克蓝和菲尔一阵咳嗽,菲尔呕了几下居然还呕出了血,克蓝虽然没有菲尔反应严重,但也感觉呼吸逐渐困难起来。
“克、克蓝……毒、是毒气……”菲尔拉了拉克蓝的胳膊,明显的已经站不稳了··“喂……你怎么样……”克蓝看到菲尔的情况很糟,不得不用单手托住他的身体,将他一路向后拉,边还维持着举枪的姿态。
“毒气只是强效杀虫剂好吧,对人体不会造成致命伤害的,不过对被感染者就不一定了·”·肯依旧站在原地,抱着胳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什么被感染者……”·克蓝边忧虑的顾着菲尔边向后退,期间踩到了从空中坠落的已经扑腾不动的蜂类成虫,他随即环顾了一下才发现周边的地上已经尸横遍野,而几个身穿白衣的男人已经举着器具走向休息室的方向,将地上已经快要成形的孩童形体喷散,并将那堆血红细胞围了起来。
“不……他、他们要杀科尔,克蓝,他们要杀科尔啊”·菲尔察觉到对方的意图后,挣扎着站起来就要冲过去··“笨……你自己都这样了,还管他干嘛”克蓝将菲尔拽住,使劲将他按压回去小声在他耳边说,“我去想办法,你给我在这待着”·说完,克蓝快速靠近休息室,举起枪“砰砰砰”几下就除掉了几个白衣男人手中的器具。
“下一次就不是只打手腕了·”·他将几个捂着手哀叫的家伙枪托掌掴的弄到地下,踹成一团,用枪威胁着,顺便也狠狠的用眼角的余光瞪着一直在一边看戏的肯。
“……真有意思,你们是对这实验体产生感情了吗”肯冷冷的哼笑了一声,“我看你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吧这东西根本不是人类,他就跟……”·肯说着四周看了一下,很快将目标锁定已经奄奄一息的虫囊,一脚重重的踩踏上去。
“就跟地上这玩意没什么区别……”·“你胡说”·菲尔大声的嚎叫打断了肯的妄断,由于过份激动,他的身体抖动的十分厉害,就连盖住头脸的衣物也开始松脱,露出部分被酸液腐蚀的惨不忍睹的容颜。
“呦,难怪了……”肯歪歪头,似乎明白了在菲尔身上发生过什么,“原来出于对同类的怜悯之情啊”·“你……”·肯的讽刺言语一下子就把菲尔惹毛了,也成功的转移了克蓝的注意力,就在这时——原本在地上拱成一堆的男人之一勉强的捡起了地上的器具,朝休息室上的血红细胞就是一喷·几乎是在喷射的水雾洒在目标之处的同时,从细胞内猛地弹射出一道胶状物,将那个攻击者一口气推到临近卷帘门入口处的墙上·“笨……”·肯的骂声还没完全出口,那个可怜的男人就因为巨大冲击力头骨爆裂,血顺着脑后滑落下去……然后滑落的,便是他的身体,胶状物旋即撤回,只留下一小滩黏着物,将男人的尸体上迅速包紧裹实。
“笨死了我说过多少次叫你们一起上,不要单独行动啊剂量不够啊”·突如其来的事件转折了现场的情况,肯悠然自得的态度明显不存在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被撞死的部下身边,着急忙慌的捡起被遗落的器具,向休息室冲过去。
此时那原本维持着自然呼吸运作的血红细胞开始畸形的发涨起来,宛如有只巨大的眼珠在内部翻滚,酝酿着冲破薄膜的束缚……·“起来,都给我起来”肯又叫又拉又踢的,几个部下终于又重拾了喷洒器具,端起来对准休息室门上的目标物。
“你们……”·亲眼见到刚才被红色胶状物袭击男人的下场,克蓝有些发懵了,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刚帮助哪边,就算是嘴里吼着手上也没有任何行动,倒是菲尔出乎意料的窜了出来,毫不犹豫的挤进包围圈,挡在血红细胞和众人的中中间。
“不要杀他,求你们不要杀他”·他张开双臂大声叫着,激动的完全顾不得形象,因为他突然出现挡住了目标也打乱了进攻者的同步率,药剂大部分被喷洒到了他的身上——可能是跟之前的酸液起了什么化学反应,菲尔身上各处冒起烟,他痛苦的扭曲着表情,只是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你有病啊……”肯将手中的器具直冲着菲尔的脸指过去,“这家伙已经变异了,等他完成蜕皮进化,我们就死定了你赶快让开,否则连你一起解决”·“我不让”·两边针锋相对的时候,菲尔身后的细胞体已经逐渐拱涨到极限,眼看就要爆发出来……·“菲尔你给我回来”·发现到这点的克蓝急了,冲上去想扒开人群把菲尔拽回来,可就在这时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血红细胞发出了巨大的爆裂声和冲击力,吐出了大量的血色粘液,原本在其中包裹着的门和墙壁重重的击中了菲尔的脊背,也将包围着它的众人纷纷击退到十几米开外·“呃……呸”·对于应付突发情况较有经验的克蓝在地上滚了两圈便很快爬了起来,将半压着自己的男人之一推到一边,吐出了两口因为冲击而灌入嘴中的粘液,眼睛快速周围环顾,大致的判断现在的局势,并找寻菲尔的身影。
肯和他的部下似乎都因为过度的撞击而失去了知觉,分散在各个地方四仰八叉的躺着,克蓝略过他们,很快便锁定了距离自己不远处有些异常的一团身影··其中之一是菲尔没错,但他并不是一个人在那里趴着,他背上伏着一堆被红色黏膜包裹着的物质——这也是为什么称之为“一团”的原因。
克蓝走近了两步,仔细的看过去,发现那堆红色黏膜里居然隐隐约约的显现着一个少年大小的赤身形象——而他此刻正如扑食的动物般,四肢向下的压制住地上的男人。
“……科尔”·克蓝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句··虽然这么喊了,但他其实并没有自信这个少年就是之前的孩子——虽然因为红膜包裹着看不大清楚,但无论从脸阔还是体形,都已经跟莉莉丝的样子有了很大的出入。
红膜中的少年脑袋顿了下,随即弓起背,发出了某种类似警告的嘶叫··“好吧,我不过去,”克蓝停住脚步,原地蹲了下来,尽量让自己跟对方的视线保持平行,“你不认得我了”·少年歪头看向他,但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他身上红色的黏膜正不断的向下流动,逐渐将菲尔包裹起来。
他这种行为让克蓝联想到会将食物缠绕起来储存的某种吐丝动物,难道他要吃了……·“停下你也不认识他了他是菲尔啊……”·克蓝不能确定这样的沟通是否有作用,只能尽量尝试着做,或许在旁人来看有些荒唐,但他就是冥冥中有种感觉,感觉那就是之前一直畏惧着他又拼命粘着他的孩子,直觉这个孩子不会因为长大而不记得自己……·可是……只是认得,不代表不会嫉恨吧……毕竟他之前曾想杀了他——就算那不是对他的本体做出的暴行,恐怕也不代表他不知道。
心猛地一沉,刚才竖立起的自信瞬间土崩瓦解··看来他得做好被袭击的心理准备,并且,如果对方真的要对菲尔不利,他必须当机立断的解决掉他··克蓝暗暗的摸到了腰间的匕首,仔细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少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边注意着克蓝边将头部凑近菲尔的身体,看起来似乎是在闻味道,然后他抬起压制住菲尔的手臂,将已经完全不醒人事的菲尔翻转过来,又将头部凑近胸口附近,张开嘴咬住了衣物的前襟开始撕扯。
“喂,住手呃……”·克蓝开始以为他是要把菲尔当作餐食,可很快发现并不是,被红膜包裹着的少年用嘴扯出了一块渗着红色液体的布扔在地上,用手拨拨又用鼻子闻了闻。
克蓝想起来,那是菲尔揣在内兜里的手帕,之前他们起冲突的时候,菲尔似乎用那沾染了被枪伤孩童的血……·这么说……他果然就是之前的孩子,就是科尔·“去、去死吧,怪物……”·这时,突然从某个角落传来了微弱但愤恨的言语,克蓝朝声音的来源之处看去,发现不知道何时,肯已经醒了过来,他的防毒面具被掀翻到脑袋一边,额上还挂着稀拉拉的血,而他的手里……·正拿着克蓝刚才因为爆裂冲击而丢掉的火焰枪。
ACT18:复醒·“住手”·肯的杀意凸显后,克蓝想也没想就向他冲过去要夺下他手中的武器,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巨大的火团呼啸着飞向红膜少年和菲尔。
因为火光的炫目,克蓝没看清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下一秒钟原本呈上下姿势的两人滚作一团,翻了几圈后,他才明白了原来是菲尔把少年抱在怀里,虽然此时火基本都烧在菲尔的身上,但少年还是因为害怕而不断的发出刺耳的哀鸣。
强强年下末世恐怖·“该死,捣什么乱啊”肯啧了两下嘴,又预备再加大火力,不过马上就被克蓝一脚踢翻··“该死的是你,滚一边去”·他吼着又狠狠踹了肯两脚,一把将火焰枪踢飞到老远,然后立刻转向菲尔和少年的方向——这时火势已经因为少年身上渗透出的红膜油脂而越烧越旺,凄惨的叫声穿透着耳膜,少年怪叫乱扭着从菲尔的怀中脱出,在地上打滚扑腾,很快就又助燃了周遭的易燃物,火势很快蔓延起来。
相对的,奄奄一息的菲尔显然是已经挣扎不动了,只有躺在那任由火焰欺凌··不行,得想办法灭火至少得把他们身上的火灭掉·克蓝冲到一半想起来该做什么,可是自己的外套刚刚已经给菲尔遮脸了,连个应急的东西也没……他四周环顾时注意到了已经“又”晕过去的肯,于是毫不犹豫的上去把他的紧身外摆大衣扒了下来,然后飞扑向菲尔。
“喂,振作一点你没事的,跟我说话,菲尔”·克蓝边掸着火,边大声呼唤着感觉立刻就要撒手人寰的兄弟··“克……蓝……”菲尔因为用尽力气而眯着双眼,用十分微弱的声音轻唤着他所爱之人的名字,极力的睁开摇摇欲坠的眼皮,将手搭上对方,“救……救科尔……求你……”·“你这个笨蛋自己都成什么样了还担心那家伙……我看他已经没救了,起来我们马上离开这”·克蓝边掸火边去抓菲尔的胳膊,却预想之外的被挥开。
“救他,克蓝,拜托你,救他……灭火器在……”·他颤巍巍的指向某个角落··“你知道了,我救你给我清醒点,你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克蓝被菲尔固执的态度气到不行,他将肯的大衣丢下,冲灭火器的位置跑去,顺利拿到物件后,折回途中却被什么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这才发现肯的几个部下已经醒过来,其中之一正抓着他的裤脚,妨碍他前往目的处,其他几个则拿着器具冲着红膜少年围了过去··“不能救变异的NIT是恶魔,会杀了我们的,会杀了所有人的”·拉着克蓝裤脚的男人带着哭腔歇斯底里的喊着。
他的话完全没法传到克蓝的耳朵里··此刻某杀手眼中只有在火焰和几个男人包围下,嚎啕着发抖的可怜少年,只能听到菲尔执着恳求他的声音,只能想到因为被牵扯到这件事里莫名其妙消失的妹妹莉莉丝——于是一股血气翻涌上头,克蓝狠狠的踹开男人的手,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如迅速擒食猎物的孤狼般,三两步向前跳入男人们的包围圈,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只动了几下手臂,几个男人的喉咙就喷出了大量的鲜血·“你们现在不用担心谁是恶魔的问题了。”
克蓝甩下刀,拎起灭火器冲着少年喷洒泡沫——几乎将红膜烧化的火苗很快被大量的白色淹没,眼看就要熄灭,可这时候……·“砰”·不知哪里响起了枪声。
左胸处传来的剧痛,让克蓝不自觉的停下了动作··他胸口上有个红色的洞··洞好好的怎么会有洞……·对了,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暗杀场面。
只是这一次,他是被害者··他中枪了··“克蓝……克蓝”·不远处传来了菲尔的叫喊声,可听起来闷闷的,叫了两声便断在天边。
“呃……唔……”·鲜血从口中喷溅出来,他捂着胸口,在倒向地面之前,他尽可能的扭转头,看向那个袭击自己的凶手——肯。
……这个打不死的家伙居然不知何时又站起来了·“我本来不想杀你们的,可你们实在太碍事了·”·肯的声音和脸孔也是那么的模糊。
克蓝用手肘撑住地面,微微的苦笑了,血丝从嘴角滴落下来··他有预感到自己这样高风险的职业,随时可能命丧他人之手,也想过为莉莉丝献出自己的生命,但从未想过,会因为……保护一个不明生物而死的不明不白。
努力的睁睁眼睛,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少年被烧的红黑的背部,正抽搐着发抖··也许是回光返照,就像中了魔一般,他拱起身体向前蹭了两下,伸出手臂环抱住了少年的身体。
真是无力……没用啊……·他这辈子到底是为什么而活呢·神啊,不能起码让他死的有些价值吗·“我会保护你……别担心,乖孩子,我会救……”·喃喃的低语着,他安抚的摸着少年的头。
“砰砰”·紧连着的两声枪响在他的耳边和少年的身上,他的意识由此逐渐陷入了混沌··“……真受不了,居然有如此感性的杀手。”
肯扔下枪,擦了一把刚才被踹的出血的牙床,环顾了一圈熊熊火焰燃烧着的寂静空间··除了他自己以外,都……死光了·这个代价太昂贵,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期——主要是他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对NIT的实验体产生感情,还誓死保护他……简直太可笑了吧·“那种怪物……要不是因为要救某个混蛋的命,谁要碰啊靠……这下要失业了……”·正当肯边扇着呛鼻子的烟灰,边向仓库外面走的时候,他感到一丝异样。
不太对劲··如果他的直觉没错,蔓延整个房间内的火苗,虽然看上去烧的很旺,但从刚才到现在,没有一点增大和扩张的趋势——就像被置于炉中的篝火一般,在固定的一些地方燃烧着,发亮着……简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化和操控了一样·“不会吧……”·他慢慢的转过头。
虽然损失惨重,但他始终认为一切还在他可以掌握和理解的范围之内,但现在他看到的东西,完全颠覆了他所拥有的知识和经验··蓝色··有很多的蓝色物质从刚才被他枪杀的两人身下流了出来,向周围蔓延,包裹了他部下和红色头发男人的尸身,稀释了火焰,吞噬了血渍,就如一层植皮,慢慢的将整个狼藉的空间焕然一新·“不可能……这不可能……”肯大张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电脑动画般演示着的场景,“他变异了啊,他明明变异了啊”·他踉踉跄跄的跑回少年和杀手的身体所在之处,惊异的发现——在蓝色膜状物的抚慰下,两人身体上的弹痕和伤痕全部消失无踪,而周边躺着的部下们脖子上的伤口居然也没有了·肯蹲下身颤巍巍的试探了某个部下的鼻息——没有,心跳——没有。
“什么啊……只是外表啊……吓我一跳·”·虽然多少有点失望,但肯还是松了口气··如果真的让他看到死人复活这种超越常识的场景,他倒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唔……”·这时,从他背后传来了类似人类的喘息声··……他再次深深质疑了自己的判断力··发出声音的人正是克蓝。
维特瑞探长站在暗街的入口附近,沉默的抽着烟,他在1小时前接到了线人举报,说是在这附近看到了“魔之手”出现,可是就在他十万火急的赶过来后,那个线人却失踪了,连手机也不接。
一般这种情况有可能是对方在跟踪目标不太方便,会让维特瑞等上五到十分钟,但今天反常的是已经等了快二十分钟了依然杳无音信··维特瑞开始不耐烦,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喂,那边的小子,想不想赚点外快”他从内兜了掏出几个美元,冲不远处倚在墙上邪笑的青年晃了晃··“大叔,好兴致啊~”青年扭着身子攀附到维特瑞身上,“不过可惜我们有行规,不做警察的生意。”
“我性取向很正常,也没想你把我当成那种客户,”维特瑞撇着嘴,把青年的毛手从自己身上拿开,“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这还不简单,我见过你呗,你不就是和约迪克接头的吗,他是我的客户。”
“……那就不用废话了,见过这个人没有带我去找他·”维特瑞从怀里掏出了打印好的通缉相片,在青年眼前晃了晃。
“有点少吧,”青年拿过他手里的几个美元,冲相片翻了翻白眼,“约迪克刚才跟着他往仓库群去了,那边可是军火贩子和杀手中介们存货的地方,我们一般是不敢去的。”
“你要多少才肯带我去,给个痛快话·”·“痛快话就是给多少我也不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往哪里走,”青年耸耸肩,向某个方向伸出指头,“不过大叔我可提醒你,暗街的规则跟外面不一样,你在这里死掉的话,连尸体都可能找不见,我劝你还是跟你的老婆啥的打好招呼,留个遗言吧。”
“废什么话”·维特瑞很不爽的推开青年··拜托,别跟他提什么老婆不老婆的事了,要是有老婆,他用得着到处找寻精力的发挥途径嘛,早就回家你侬我侬去了。
“叮咚——”·收到短信息的提示音,维特瑞打开来看了一眼,发信人是莫亚··【调查的怎么样】·“不怎么样。”
他口头上犟了一嘴,但信息还是回的十分婉转··【回去跟你说·】·合上电话,他重重叹了口气··是啊,有老婆的话,也犯不着天天被莫亚盯着工作了。
ACT19:宿主·维特瑞探长一夜没睡··从暗街回来后,他便一直将后脑勺抵在椅背顶端,维持着仰面朝上的姿势发呆,等待着法医办公室的化验结果··他很累,很想休息。
但……几个小时前在暗街调查的过程像循环运行的放映机般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转动——先是在某条小巷中发现了他的线人被虫类啃咬的残缺不全的尸体,然后在离那不远的仓库中发现了更多的尸体——有人的,也有……虫的。
但非常奇怪的是,仓库中的尸体不管是人还是虫,身上都找不到任何伤口,至少他的肉眼看不出这些东西是因为什么死的,他们……它们就是没有呼吸,也不会动。
就是躺在那里,冰冷而僵硬,宛如从来没有过生命的模型一般··“是‘魔之手’干的吗”·他小声嘀咕着,怀疑着。
如果仓库中的尸体是那个杀手人为作用的结果,那么小巷中被虫啃咬的尸体又作何解释总不会是那家伙在他线人身上下了……蛊吧·说实话,他真的没有把握,他心底还存着一些良知,不愿意相信有人可以丧心病狂的把另外活的人类身体当成养虫的温床。
“喂”这时,化验室的门忽的一下打开了,唐.莱德顶着一双熊猫眼出现在门口,“进来”·强强年下末世恐怖·“啊,出结果了吗怎么样”·维特瑞腾地一下从原地跳起来,追着唐的后面进入化验室。
“让莫亚跟你说吧·”·唐显然是撑不下去了,向隔着一扇落地玻璃门的内屋打了个手势,摘下医用护目镜,扯下防护衣,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瘫软闭目。
“额……好吧·”维特瑞无奈的撇了撇嘴,拉开玻璃门,探身进去,谁想刚跟莫亚四目交接,对方就举起手臂,比了个大大的“X”字,他这才想起来在莫亚面前一定要把防护用的装备穿上,“严谨过头了吧”·虽然是这么抱怨着,他还是抓起唐扔下的东西,三下五除二的胡乱套好,就冲到了玻璃门后的解剖台前。
“你就会糊弄我·”·莫亚很不满的看着维特瑞穿的很不整齐、连口罩都没戴的样子,大大的叹口气··“好了好了别管这些小事了,快点说啊”·同样熬了一夜,莫亚却一点也没有唐的颓然,就算眼眶有点发黑,但眼神却炯炯的发亮,以维特瑞对他的了解,这绝对是发现了什么线索的结果,维特瑞已经等不及要听了。
“先说在小巷中发现的,你线人的情况·”莫亚把活动的解剖台往前推了推,“他身体里有很多膜翅类昆虫的幼体……”·“呃……”维特瑞对于恶心的画面本能的移开了眼睛,边看着空气边问,“跟上回造成莱文斯院长死亡的是同一种虫子吗”·“基因组有相似的地方,并不完全相同,不过跟仓库里遗落的蜂类完全是同一种,这边是幼体,而这边……”莫亚转向旁边的操作台,用镊子夹起了一只体形很小透明翅膀的节肢动物,“……是仓库里的成虫,你觉得它比起蜜蜂更像什么”·“……苍蝇不……蚊子”·维特瑞皱着眉观察那只细长脚、细长身子、细长翅膀的虫子,不太确定的开口。
“嗯,就外表上来说不太像蜂类吧,但它就是一种寄生蜂的变异体·”·“寄生蜂……你是说,它是寄生在……”·“我跟唐研究了好几小时,确定这东西就是把人类当作宿主的,它从人类的耳鼻口中爬进去,用毒针麻痹人的神经,然后大量产卵繁殖,吸食宿主的脂肪和体|液作为营养,快速成长,完全成熟后近亲繁殖,直到数量多到可以将宿主拖起来……”·“你等等……拖起来你不是开玩笑吧就算再多,凭这么小的一堆虫子,能把人的身体拖着走吗”·“我认为是完全可能的,现场照片就是证据,”莫亚见维特瑞不相信他,立刻把鉴证用的相机拿到近前,“你自己看看吧,从这到这,路上的尘土痕迹,全都证明这个人是在被什么吊在半空,脚蹭着地面在前进的”·“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莫亚老弟……你不做警探可惜了,哦不,你应该去做个小说家……”维特瑞按了按太阳穴,在脑中想象着莫亚描述的画面,但怎么也没办法理解,“如果这东西这么危险,那为什么只有我的线人和仓库里的家伙们遭殃,暗街其他人呢照你的说法,这东西繁殖的这么厉害,还近亲相|奸,那暗街应该早被它们埋没了吧我在叫你们过去勘察现场的时候,可是在那附近待了好久啊,怎么不见它们把我吃了”·“这个问题我跟唐讨论……不,也争论了很久,”莫亚说起腹黑法医就一肚子火,不自觉的鼓起腮帮子,“最后我们得出了比较一致的结论,认为是这种变异的寄生蜂可能对原宿主有一种依赖,除非是把原宿主整个啃蚀殆尽,否则不会找新的宿主。”
“啊你是说这东西还有恋旧情结那吃完不是迟早的么,那还是很危险啊,你确定这里面的幼虫已经都杀干净了吗”维特瑞返过神来,往他线人尸体的方向瞄了瞄。
“这又是一个新的问题了,这些幼虫,在我们将尸体密封运回来再打开的过程中,就全部死光了,”莫亚的表情看上去多少有些失望,“我现在不确定它们是窒息死,还是因为近亲繁殖过于频繁才导致的死亡。”
与此同时,纽约近郊的一所汽车旅馆内——·“喂,我说杀手老兄,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被绳子把双手捆在桌脚上外加五花大绑的黑发男人,被迫叉着双腿以怪异的姿势跪在地上,十分不爽的抱怨着。
“我怎么才够意思”克蓝用枪指着他,面无表情的回话··“怎么说,好歹我也是帮你们逃避了警察的追赶,还帮你把NIT和那红发的小子弄了出来,你这才一有着落就翻脸不认人”·“我不认人放心,我不可能不认你,你是杀死菲尔的凶手。”
克蓝皱着眉眯起眼睛,手在枪的保险栓上轻拨了一下,将枪指着肯的脑门用力抵了抵··“……什么杀死啊拜托,我承认我最后是想解决你和NIT,但那红发小子纯粹是自己找死吧,他都感染了附体蜂的毒素,还冲到前面给NIT又挡枪又挡药的……而且,说什么杀人的,明明你杀的更多吧,我的那些部下……”·“废什么话你不设那种诡计圈套害我们,非要弄死那孩子,我会杀他们”克蓝一枪托就冲肯的脸上招呼过去,打的后者眼前直冒金星。
“你能不能别打脸反正我现在说什么你听起来都像狡辩,你要杀就杀吧,痛快点·”·肯说着也不禁恼怒起来,他本来就是不“擅长”吃亏的人,这回的行动出现了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结果,上面派给他的部下全死光了,还没来得及善后就有警察追过来,他只能跟着莫名其妙复活了的杀手后面落跑,现在还陷入这番类似被拷问的田地,真是越想越来气·他可是自封为天才研究员的NIT实验计划的头把交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对待·“你知道为什么我的代号叫“魔之手”么”·可惜,他对面的男人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他天才的魅力,依旧用枪抵着他,另只手把玩着从他身上缴获的回旋镖,眼神里充满了嗜血的危险气息。
“我有的是办法叫你痛苦,而不是死亡·”·克蓝放下枪,一把钳住他的下巴,将回旋镖直直的冲着他的脸戳过去··“等等你干什么你想怎么样啊”·利器扎到肉里并且还在游移,肯这时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单纯的威胁,而是真的可以下的去手·“你这种心高气傲的家伙,应该不想脸上被刺下耻辱的痕迹吧”·“废话停,快停手”肯已经开始歇斯底里了,拼命扭动着身体,把桌子撞的咔咔作响。
“你合作,我就考虑放过你,”克蓝冷笑了一声,将回旋镖拔出来,狠狠的掐开肯的嘴,“你在这镖上涂了东西对吗,所以你才能一直追踪我,我倒想知道一下,这上面的东西渗了你的血,再进了你的肚子,会不会以后你都只能追踪你自己了”·“不要快住手”肯死命的挣扎,好不容易脱离克蓝的掌控紧紧的闭上嘴,把头甩到一边,又气又急的差点眼泪就下来了,“你要我怎么合作你倒是说啊”·肯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落入猫爪下的老鼠,如果不听对方的话,将只有被玩弄致死的下场。
外表打扮的精明干练,其实是个养尊处优,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少爷啊·克蓝在心里唾弃了一口··“说吧,你服务于哪个机构你们的研究到底怎么回事,那什么NIT是什么意思莉莉丝是不是你们抓走的莱文斯院长是不是你们弄死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解释清楚”·“我们没抓走谁,莱文斯也不是死在我们手里……那个红发男人不是中介辅助人吗,他应该告诉你我们是干嘛的了吧”肯活动了一下被掐的生疼的两腮,朝克蓝旁边那张床上静躺着的男人望去。
“你别管我知道多少,说你知道的”·克蓝作势又要打,肯连忙往后缩了缩··“我说我说,我们服务于拉克多研究所,NIT计划是为了治肖凡可家族的幼子而进行的一项秘密研究,主要是从各种节肢动物中抽取基因注入其他动物和人体,试图产生超强修复因子……”·“学术性的就不必多说了,总之你们是为了钱而进行这种丧心病狂的研究是吗把人和虫弄在一起,你自己不觉得恶心”·“谁是为了钱啊钱我有的是我是为了……为了……这跟你无关,反正丧心病狂的研究不是我一个人在做,还有好几个其他小组在做,莱文斯院长和你妹妹可能都是他们下的手,你怎么不找他们去”·“你放心,我自然会找。
告诉我拉克多研究所在哪其他小组的负责人都是谁怎么找他们”·“拜托,我都说了跟我们无关了,其他小组又不是我们研究所的我哪知道怎么找”·肯狠狠的瞪着克蓝,发现克蓝依旧面无表情的观察着他。
他并没有说假话,只是隐瞒了一些事情··比如……虽然其他小组的人不是跟他在一个研究所,但他却认识那几个小组的负责人这一点··不知为什么,虽然他跟其他几个研究负责人的关系不好,但他并不想说出他们是谁,而且他确实是不知道怎么找他们,多说多错。
“看来你没什么诚意·”克蓝将回旋镖在手上颠了颠,“一点有价值的线索也提供不了,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等等”眼看这克蓝手上的利器又要招呼过来,肯咽了口唾沫,慌忙闪躲并抢辩着,“怎么能说我没用那个红发的小子,你确定那红发小子真的死了吗我可以想办法让他活过来的,你杀了我,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说什么蠢话”提起菲尔,克蓝立刻急怒攻心,一把掀开了旁边床上盖着的被单,“他都死僵了,还提什么活不活你他妈耍我玩啊”·“谁敢耍你啊我明明把你往你身上打了好几枪,你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的在这威胁我这次NIT试验品……就是那个现在在浴室里泡着的少年,用他的血和基因来提炼药物的话就一定没问题”·ACT20:体&液·“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克蓝对肯的话语厌恶之极,反射性的一脚踹过去,“你说用谁的血和基因来炼药你这个疯子”·“我就知道你他|妈|的得来这套”肯因为剧烈的冲击扭曲了面容,好不容易挤出的略显讨好的表情消失了踪迹,“你才是疯了吧那根本就不是人,别告诉我你要把他当儿子养”·“你还有理了做出这样的……”·克蓝头一句还很大声,中间突然就没了底气。
其实他本来接着想说的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又觉得这么说并不合适··“那你就给我说说,他怎么不是人类了”·“我不是说了吗他是NIT的实验体之一,”肯观察着克蓝一触即发的样子,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小心的解释着,“是我们将各种虫类的基因和修复细胞跟人的胚胎组合的成果,他外表看起来是人,但习性和生长形态会更多的像虫,而且一旦变异就会具有超强的攻击性……”·“对了,变异……你之前说过个‘专业术语’,还有什么蜕皮……都是他的生长形态”·强强年下末世恐怖·“是没错,变异是在蜕皮成长的过程中由于环境变化或突发刺激产生的……NIT通过蜕皮来成长,不过它的皮有一定活性,蜕掉之后并不会立刻死掉,而是凝结成仿似本体的样子在宿主周围徘徊,保护自己和宿主不受外敌的侵害……”·“宿主……是指我”·克蓝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安,虽然他不了解这个词在生化和医学上面的是什么意思,但就一般的常识而言,这也并不具有什么良好的含义。
他记得……似乎只有被寄生的生物才被这么称谓吧·但结合肯的说法和科尔之前幼体时的种种迹象——他对自己的依赖,畏惧着自己又不肯离开自己的样子,甚至他蜕皮后的产物也不断追寻着自己……保护着自己,这些都十分符合肯的说法。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肯察觉了克蓝的动摇,哼了一声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咂咂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养着他对你没什么好处,他会像只寄生虫一样把你一点点的榨干,你够聪明的话把他交给我,我提炼了药就能救那个红发男人,他也不会再跟着你烦你,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还有,肖凡可家族的大少爷也好吧”克蓝冷冷的回应了一句,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不好意思,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你还有没有其他可以说的”·“什么其他可说的……你什么意思”·克蓝的反应完全在肯的意料之外,NIT的危险性一般人听到都会害怕的退避三舍,而眼前这个男人只是稍微的挣扎了下就接受了·不会吧,他不会真要养这个虫人吧·“没什么可说的话,你该给菲尔偿命了。”
克蓝重新将枪拿了起来··“啊等等……我、我不是把我知道的都说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鉴于你的配合,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克蓝将枪瞄准了肯的太阳穴,“不过你乱动的话,可能一枪就死不了了·”·“你你你……等一下”肯看出对方是真要动手,立刻就没了底气,“是你自己选择不救那家伙的,关我什么事我都告诉你要怎么救了……”·“很简单,我不相信你,也不想留着你这个祸害。”
克蓝钳住了肯的下巴,力气大的几乎要捏碎它··听到肯说菲尔可以复活的时候,他一瞬间真的犹豫过,可很快就摒弃了这样的想法··就算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就算他可以为了钱挖人心肝,他也做不到用一个无辜的孩子去炼药……哪怕这孩子只有一半是人类。
况且,菲尔临死之前,还跟他说过,一定要救科尔……·光就这一点,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要别杀我……你、你……”肯不死心的拼命挣扎,“这样吧……我教你怎么养他,可以吧你把我杀了,他根本活不了多久……”·“……不劳你费心,再见。”
克蓝对肯的垂死辩白其实还是迟疑了一下,不过手上并没有放松力道,也没有停手的意思··但这时从浴室的方向传来的异常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扑通扑通的水声。
“科尔”克蓝向声音传来之处唤了一声,又向肯投去询问的目光··“呛到了吧你还不去看看”·“不是你说他睡着的时候要放在水里的吗”·“可他醒了呀”·面对肯的强词狡辩,克蓝怀疑的皱皱眉放开了他,走到浴室边打开了门。
“咳、咳……”·原本在浴盆中安静沉睡着的少年此时正边咳边乱挥着手脚,浴盆中的水不知何时被染成了蓝色,正源源不断的溢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啊”克蓝有些诧异的看着拧的紧紧的水龙头,“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不是水,是体|液。”
肯扬了扬眉,恢复了一贯的略显傲慢的格调··“体……”·克蓝再次感觉到这个生物真的是超越常识,肯说的并没有错,如果没有他,这孩子可能真的很快会死。
“你再不救他,他会脱液而亡的·”·“救,当然要救……”克蓝冲进浴室,踏着地面及脚踝的蓝色液体窜到少年的身边,“科尔,没事吧你冷静一点”·“克、克蓝……克、蓝……”少年眼神迷离,边嘴里叫着边用手乱抓着,好不容易攀附住了宿主的胳膊将上半身倚向他的怀抱,湿漉的栗色长发蹭着他的胸前,全身逐渐瘫软下来,越来越没有力气。
“喂振作点……”克蓝摇着科尔不断渗出液体的柔滑身子,意图唤回他的意识,可是对方除了小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就连动都懒得动,“这该怎么办……喂混账家伙,要怎么救他快说”·六神无主的克蓝只能求助于唯一知道解决措施的肯,但对方却似乎算好了要挟的砝码。
“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不然我就多拉一个陪葬”·“靠”克蓝咒骂着,小心的放下科尔,冲出浴室用刀划开绑着肯的绳子,将他连拖带拽的拎了回来,“给我快点,别耍花样”·“是是……”肯翻了个白眼,将已经沉到浴盆中的少年捞出来,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瓶并转向克蓝,“过来扶着。”
“然后呢”克蓝跟肯换了手,着急看着他不慌不忙的把小瓶中的液体滴进科尔的嘴里、耳里、鼻孔、还有双眼中··“把他翻过来。”
肯依旧不慌不忙的指挥着··“……等等,你要干嘛”·克蓝眼看着肯把手伸向少年的后|穴,本能的制止了他。
“救他啊,这是稳定剂,必须的·”肯理所当然回答道,然后将沾了瓶装液体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戳进去,偷瞄着克蓝微抽的嘴角暗自觉得好笑··他幸灾乐祸的想着——谁要你想养他,这种事,以后你都要干·“这就完吗可他还是在……”克蓝摸了一把少年背上虽然已经不多但依旧在冒出的液体,忧心忡忡。
“我的事是完了,下面就是你的事了·”·肯将少年侧转过来,将他的脸拉近到克蓝身边··“我的事什么意思……怎么做”·“还能怎么做……奉献你的体|液呗”·与此同时,同一所汽车旅馆外——·“你真的看到肯带着他的NIT-0-III跟两个男人一起进去这里了”·绿色头发的青年坐在驾驶座,表情漠然的通过后视镜瞄向后座。
“……唔,真棒,宝贝再来一次·”·正在忙着亲热的白发男人,显然是没空搭理他··“我说……翎,我可以立刻让它咬死你。”
“别别别……我不是正在尽宿主的义务嘛,”被唤作翎的白发男人衣衫不整的从被压着的黑发男子身上起来,“我是看到了啊,我可是冒着被他的回旋镖削皮的危险跟着的啊,亲爱的陆,你该怎么奖励我”·“你义务尽的太多了,蚁人再温驯也是NIT,你小心早死。”
陆没有回应翎的调侃,而是恶损他一句,然后直接开门下了车··“喂陆……”·翎想跟着下去,却被黑发男子搂住了脖子。
“翎……要,还要……”·他娇嗔着扭动腰··翎看看自己旁边含情脉脉X火焚身的小蚁人,又看看车外不远处冷冷凝视着某处沉思的绿发青年,不用怎么对比就得出了“继续”的结论。
陆完全不关心车子里的热火朝天,只是静静盯着旅馆某个房间的窗户··从没有活过这么久的NIT-0……肯那家伙真的成功了吗·陆一直坚持认为NIT计划是有缺陷的,就算他跟其他小组的人一样进行着相关的研究,他也从不认为这个计划能够成功,理论上也许可以解释,但实验品的孵化和存活率都非常低,NIT-1尚且如此,何况是NIT-0·所有研究小组中,只有肯……靠着他天生的聪明脑瓜和几近变态的理念,加上雄厚的财力支援,执着于NIT-0。
陆和翎的研究成果,都属于NIT-1,而NIT-0则是指……最初设计研究方案中,最不可能实现的所谓的“虫王”假想··“他不可能成功,不可能……”·陆像催眠般重复安慰着自己。
对了,他根本没必要担心,还特意跑到这里来想验证什么呢·但是……·想起肯一向不把其他小组的人放在眼里的样子,陆就心生不快……和不安。
还是应该去跟肯接触一下,了解一下到底这个NIT-0现在是什么情况··就算肯不配合,只要让他看一眼,他就知道这次的实验品到底有没有希望长成最终形态··陆边想着,边越来越接近目标的房间。
可走了没多远他就止住了脚步,身体颤抖起来,然后手触向怀中装着的透明小盒子··那里面,装着用来探路和预警的侦察蚁··这些平时静如止水的小家伙们,现在居然激动的纷纷用身体相互碰撞相互啃咬,没头苍蝇般的乱闯乱钻·这种反应……是怎么回事·陆的心里从没有如此的恐慌过——如果他猜的不错,这种反应只有在一种时候比较可能发生……·“虫王……出现了”·ACT21:拉拢·“不愧是杀手,只有这种狭隘的思路,其实体|液不光包含血液这一种的。”
看着克蓝用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并将其伸进奄奄一息的少年口中,肯环抱着双手露出讽刺的笑容··“我没必要配合你无聊的兴趣·”·克蓝狠狠瞪了一眼肯,低头看向因为吸吮着自己的指头而逐渐恢复了血色、也不再脱液的少年面容,忐忑不安的心这才稍微放了下来。
“我是无所谓啦,不过总是喂这种糟糕的东西……孩子可是会变凶暴的……”·“什么意思……”·克蓝正奇怪肯为什么会这么说的时候,突然警觉到房间内不知何处传来的异常响动,立刻拔出手指,一把扼住了肯的喉咙将他反转,冲着浴室的门口屏息聆听。
那是……某种东西敲击玻璃窗发出的声音·可这里是三楼啊·该不会又有什么异形的生物要来了吧·“你……确定……不要快点跑么”·被迫靠在克蓝臂弯中——其实是被掐住脖子快窒息了的肯,虚弱而冷冷的吐出了一句。
“……是来救你的”·强强年下末世恐怖·这家伙身上难道有发信器吗还是能够被怪物追踪的味道克蓝一时间脑子混乱了,只有一个思路是清楚而唯一的——肯说的对,僵持下去对自己和科尔都不利,必须尽快离开·想着,他猛推了肯一把,接着一脚踹向对方的屁股,肯踉跄的跌出去一下子撞在浴室外的墙上,眼冒金星趴倒在地,克蓝返回头双手一提将科尔从浴盆中拽了出来,用自己的大衣一裹扛在肩上便冲出浴室。
“嘭嚓哐啷——”·克蓝本来想再把躺在床上的菲尔也带上,可惜才到床边,房间的玻璃窗就被什么东西撞破了,逼着他连退好几步·一个弓着背的畸形人带着一连串的响动跳进了房间内,毫不顾忌身上地上的玻璃碎片,发着嘶嘶的声音就冲克蓝袭击而来,被袭者毫无他法只能迎战,飞起一脚踹歪了那东西的脖颈,顺势拔出枪“砰”一下的爆了头·可惜,解决了这一只并没有意味着危机的结束,因为正有更多只扒着破损的窗口要往里进,这时克蓝才看清楚,这些家伙嘴巴到下颚都带着金属口罩一样的东西,可是圆目狰狞,四肢曲躬,手和脚还装置着某种金属尖刺,很像某种节肢动物……对了,是蜘蛛……虽然只有四条腿,但毫无疑问就是那类的东西·逃……只能逃了吗·虽然逃避不是克蓝的性格,但现在的情形……·“砰哐——”·突然间背后的门被大力的踹了开,克蓝本能的返回头举枪,他以为怪物双面夹击,却意外的看到一个戴眼镜的绿发青年站在门口。
“走,快跟我走”·“你……”·也许是没什么表情却大喊着的样子十分有气势,克蓝生生的怔了一下,但现实情况容不得他多问多想,因为好几只人形蛛已经跳进了房间内,正彼此相撞着向门口挤过来·绿发青年见状一把抓住克蓝将他拽出房去,反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扔向怪物们,小瓶在空中爆裂开喷溅出气雾,被熏到人形蛛发出哀嚎纷纷后退,青年趁机将门撞上。
“跟我走,快点”·“可是我还有个同伴在……”·“人形蛛对尸体不感兴趣,它们的目的是这个孩子,快跟我走”·绿发青年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着,因为这时已经有很多好奇的宾客听到响动出来观望,克蓝虽然觉得不爽可是也没有办法,只能抱着科尔跟上他的脚步。
“陆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唉你怎么把他们……”·下了楼快步移动到停车场后,迎接两人的是个满身是血的白发青年,他张着大嘴不敢相信的指着克蓝和科尔诧异的大叫。
“你才是什么情况……玩的太过挂彩了”·陆难得的皱了下眉头,走到车前瞥了一眼血迹斑斑的车后座。
·“是真的差点就挂了……刚才小蚁33号突然凶暴起来,差点没把我老|二夹断以前可从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还好我反应快……”·白发青年很无奈的扬了扬手中的月牙状利器,上面此刻已经染满了鲜血。
“你是活该·把小蚁弄到后备箱去,快点”·陆打开后车门,对车后座的尸体扬扬下巴··“啊嗳什么不是吧……”·白发青年瞪大眼睛看了看陆,又看了看他身后正严肃皱着眉的一对“父子”,预感不好的嘴巴磕绊。
“他们在那里快上”“你们站住”·这时不远处出现了几个白衣男子,眼看大喊着就要往这边过来。
“翎”·“是是,知道了·”·白发青年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连忙按照吩咐把后座上的瘫软人形拉出去··“你们将就一些,有什么路上说。”
陆冲克蓝指了指后座,自己便钻入了驾驶室··“啧……”·克蓝瞥了眼正向这边冲过来的白衣人们,又看看正从楼上破裂窗户口下到地面的人形蛛们,权衡利弊后只好暂时妥协,带着科尔坐了进去,待白发青年——翎也上了车后,陆一脚油门踩到底,将包围来的人群和怪物群统统的冲散,车急速驶离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可以说说你们到底是谁了吧”·车载着众人脱离危险后,克蓝终于忍不住发问了··“问别人以前要先自述姓名,这是基本的礼貌,是吧,魔之手”翎在副驾驶座,通过后视镜瞄着后座上的两人——准确的说,他对科尔更感兴趣一些。
克蓝听到对方喊了自己的代号,立刻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觉——看来对方非常清楚自己的的底细……这样的话,要交换对方的情报可能就比较困难了。
“我是陆,他是翎,我们跟肯一样是研究NIT的研究人员·”·“……喂陆你怎么……”·可惜,陆完全不是翎那样调笑的态度,直接就把身家报了,惹得翎一阵唏嘘,倒是让克蓝松了口气。
“哼,你倒挺诚实……这么说,你们跟肯是对立研究机构的人了”·“也不算对立,只是有竞争关系,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都是为了肖凡可家族的儿子进行的这项研究。”
陆边开着车,边有条不紊的解释着··“这我知道,这破研究害的我妹妹下落不明,害死我兄弟,我的中介也因此而丧命,”克蓝透过后视镜狠狠的瞪着陆,察觉到在提到“中介”这个词的时候对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我还正想找你们这些人的麻烦呢,问问我妹妹到底被你们弄到哪去了”·“哎呦……冤枉……真冤枉……我们可从没对令妹出过手,”翎无辜的捶胸顿足,“虽然我们的打扮都很近似,但内里可是很不同的哇,谁知道弄走你|妹的是哪拨人,没准就是肯他们吧”·“不是肯,他不可能搞错NIT和一般人的区别,”陆斜了一眼翎,“……他又不是你。”
“……喂”·“那会是谁不是肯,也不是你们两个……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别的研究小组吗”·克蓝将信将疑的视线在陆和翎之间游移。
“有是有,但我们认为抓走你妹妹的人,不太可能是像我们一样的研究员,就算你妹妹是牵涉到NIT研究而被误抓的,也应该是背后的某位金主干出来的·”·“……金主”·“你不明白吗无论是哪个研究机构,没有赞助费都是很难开展活动的,肖凡可家族的资金不可能前期支付给我们,要想进行研究,背后一定必须有出钱的人,而我们的研究能不能被肖凡可家族认同,对这位金主也是有很大影响的。”
“……这个我倒是能明白,可是这位不知名的金主,单纯的把人‘抓错了’也太荒唐了吧”克蓝一拳捶在座位上,把科尔震得一哆嗦,他半梦半醒的把身子往克蓝的怀里缩缩。
“既然你是恶名昭著的魔之手,是不是真的‘抓错人’,我们就不好猜测了·”·克蓝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自己害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头绪太多了,就跟他仇人的数量一样多……但问题是如果不是抓错,而是跟他有仇什么的——莉莉丝都失踪好几天也没有人找他提出“这是报复”啊·该死,有什么冲他来莉莉丝是无辜的·克蓝拼命压制自己躁动的心绪,因为现在即便再激动和悔恨也于事无补。
目前最重要的是,尽可能的拉拢非敌对的力量,更多的获取情报,哪怕暂时示弱也得留住性命再作打算··“……你们知道我是魔之手,还敢救我,胆子也挺大的……你们该不是也跟肯一样在打这个孩子的主意”·克蓝小心的试探着前座两人的反应,边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以他的职业阅历来判断,眼前的这两个人……至少应该不是仇人··虽然不能给予百分之百的信任,但叫做陆的青年诚恳陈述的态度,却有足够的获取信息的价值。
“我救你,只是出于利益一致的考虑,”陆淡淡的说着,就像在讲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当然,你也可以说我是对那个孩子有兴趣,毕竟他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成功的NIT-0。”
“什……”·“NIT-0成功了就这个孩子吗虫王怎么可能”听到陆的话,翎的反应比茫然无知的克蓝可要大的多,他以脖子快扭断了的架势转过去直勾勾的盯着后座上的少年,好像想看出对方究竟哪里不同,“不……难怪小蚁33号会发疯……不会吧真的快让我仔细瞧瞧”·“翎,闭嘴。”
对于呱噪很受不了的陆,拎着翎的领子把他提了回来··“NIT-0虫王……什么小蚁发疯……你们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克蓝越听越糊涂,不禁本能的将抱着科尔的手紧了紧。
“这些事情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陆叹了口气,瞄了一眼车窗外的路牌,“我们先找地方安顿你们再说吧,汽车旅馆怕是以后都不能再住了·”·ACT22:威胁·肯觉得最近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丢了开发中的试验品不说,回收清理的过程中手下被全灭,明明应该把那个凶手解决了,对方没死自己却被抓被绑被打被威胁,差点命都没了……虽然研究小组待命的其他人跟着追踪器来找他了,偏偏他就那么巧的被撞到墙上失去知觉,然后……·“……这什么鬼地方啊”·当他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大“笼子”里。
哦不,不是笼子……·再仔细看看,怎么好像是……牢房啊·再一歪头,他瞄到了墙上纽约市警察局的标志··……不是吧·“守卫守卫在不在”他抓着铁栏杆大喊。
仿佛回应他呼唤一般,远处的铁门开了,有脚步声过来,细听起来似乎还不是一个人呢·工作效率挺高么……还以为起码得喊上个十分钟才有人理呢难道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喂,守卫先生……”·可惜,他才开口,就对上了一个满目凶光还留着口水家伙的脸。
“进去”·后面的守卫完全不理会肯,刷开了电子锁的牢门就把那男人推了进去··“嘿嘿……你好啊,小宝贝……”·男人的块头很大,且一进来就用侵犯|性的眼神把肯从上到下瞄了个够,还很夸张的舔了舔嘴唇。
“呃……”·肯觉得背后的鸡皮疙瘩快把衣服刺破了,守卫却视若无睹的关上门就要走··“等等……守卫先生,守卫大哥为什么把我关在这”他抓着铁栏杆大叫,“我又没犯事我要见你们警长”·强强年下末世恐怖·“找我吗”一个浑厚的男人声响起,守卫让开了位置,戴着宽檐帽的维特瑞探长走到近前,“好久不见啊,肯.弗莱德。”
“你……维特瑞.海恩斯你你……是你抓了我你凭什么抓我,别人就算了,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吗”·“当然知道,你在我们纽约警局可是太有名了,弗莱德财团的小开,仗着家里有几个钱从少年时候就不断犯事,尤其是进入拉克多研究所后,哪里有你的身影,哪里就有诡异的凶害案发生。”
“……我、我这回真是被害者好吧你没长眼睛吗”·肯向维特瑞夸张的指指自己的脸和手腕上被绑的痕迹还有褶皱和残破的上衣。
拜托,傻子也看的出来他被人“摧残”过吧这个警察要不要这种情况下还为了过去的“累怨”泄愤啊·“你能否认现场的异形怪物跟你们研究所有关系”维特瑞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拉出个屏幕展示给肯看,“这回有宾客拍下了视频传到网站上,我看你怎么自圆其说我们只是一直找不到切实的证据抓你,这回你是撞枪口上了,贝拉旅馆的骚动案,除了异形外,不少目击者都看到有你们研究所的人员出没,现场还有个男人的尸体,这还只是其一,前天晚上暗街仓库里死亡的研究员也是你们的人,加上满仓库的虫类尸体,我看你是百口莫辩吧”·“这……这、我……”·肯被维特瑞连环炮式的置问憋的说不出话来,他不是理屈词穷,而是这次“落网”实在让他觉得太委屈了·拉克多研究所配给他的那些所谓“手下”虽然很听话,但其实全是白痴,头脑不灵光还整天给他惹麻烦……原先全靠他天才脑袋瓜的计划和谋略来弥补,就算不能说对每次纰漏善后的天衣无缝的,倒也从没让警察抓住过把柄,一直也算相安无事,偏偏这回……·就因为遇上那个超乎常理的杀手和他保护欲过度的中介辅助人,把他过往的逻辑全颠覆,然后一切都乱套了·“还有……之前圣克拉乔医院的莱文斯院长被害一案,我看你也老实交待算了,”维特瑞双手抱胸,露出了十分怀疑的神色,“把他的脑袋啃去一半的也是你们的试验品吧”·“喂,别我不说话你就随意栽赃陷害啊我不跟你说了,我要找律师”·肯一听到维特瑞提到莱文斯院长就来气了——简直可恶要不是因为那个死老头脚踏多只船,背叛了他们之间的研究协议,搞丢了NIT-0-III的卵匣,事情根本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找律师是么行啊,不过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早先我们联络你的父亲威尔先生,他的秘书宣称他早已不认你这个儿子,所以弗莱德家族的律师跟你无关,你要排队等政府指派的律师过来。”
“什么父亲他……”·肯听到这则消息立刻感觉天昏地暗,他难以相信一直纵容包庇他的父亲会突然改了态度……难道是他研究NIT计划的初衷被发现了吗可是他从来都很小心的隐瞒着这件事啊……除非父亲特意调查他·可恶就差一点啊……这次的NIT如果成功了,他的初衷就能实现……他想救的那个人就能……·“吓傻了我也不是不能给你机会,只要你配合老老实实的交代你知道的事,”维特瑞哼了一声,用下巴指了指牢中口水快滴到地下的可怕男人,“不然我就只好留你在这跟你的新伙伴好好相处了……对了,这位是涉嫌强X多人的嫌疑犯约克夫,我劝你晚上睡觉把屁股加紧点。”
什么跟什么啊·维特瑞的威胁正中肯的担心点,他顺着维特瑞的目光看向那个叫约克夫的男人——对方正在用全面视|奸的架势放肆的扫描他的全身·该死的啊,他要是有合手的武器立刻就能让这副可恶的嘴脸从自己眼前消失不然,就用附体蜂折磨死他不然就让人形蛛的把这家伙……·可惜,他所想的那些东西他身上根本没有。
“你的时间多的是,好好考虑吧·”·维特瑞见肯沉默不语,转身就走··“……等,等等”·在他快走出警戒门时,终于听见了预想中的呼喊——那正是来自肯。
冷冷的笑容爬上了维特瑞的嘴角··克蓝和科尔被叫做陆和翎的两个男子开车带离了纽约市区的范围,一路载到新泽西州的纽瓦克市附近··“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出乎克蓝意料的是,车停下的位置,居然是纽瓦克市郊最富盛名的会员制赌场“LOVE DUE”【注:可译作--爱的应付款】的门前·“你以为我会带你们去研究所那么笨吗”陆打开车窗,向门童示意了一下,紧闭的大门很快便开启了,“肯那家伙虽然不是爱嚼舌根的人,但为了保全自身可就说不好了。”
“……不去研究所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会是赌场”克蓝露出了不信任的眼神,“这种地方更加人多眼杂吧”·“你放心,LOVE DUE的会员都是各个圈子的上层人物,他们不会冒着暴露自身的危险去向警察打小报告,另一方面,这个赌场的老板是你的旧识,他应该会很欢迎你们在这里住下来。”
“……我的旧识”·克蓝皱起眉头,一方面是在想这个所谓的旧识到底是谁,另一方面也对陆超乎正常了解自己的程度感到困惑。
这家伙……居然连自己认识些什么人都知道·“是一个不明真实身份的华人,”陆将车倒入一个较为隐蔽的停车位,边看着后视镜边说,“除了这个LOVE DUE之外,还掌握着纽约和新泽西很多地下钱庄和赌场,认识的人都叫他‘苏’。”
“苏”·克蓝惊讶了··这个人他确实认识,因为曾经是他的客户··照理说,杀手一般不与客户直接接触,彼此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通过中介来联系工作……但是苏这个人很奇怪,他先是找了杰特森让他找人去解决一个棘手的对象,而后便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接了他工作的人是克蓝,而直接找上门来,出了比给杰特森多三倍的钱让他不要杀那个对象——当然了,出于行业规矩,克蓝婉拒他的提议。
于是那个对象还是死了··因为有这种历史原因存在,让克蓝搞不清“苏”这个人到底单纯算是自己的客户,还是已经由他的拒绝而变成了敌人……但杰特森因为这件事大发雷霆、而宣告坚决不再做“苏”的生意这点倒是让他印象深刻的。
问题是……这个叫做陆的青年怎么会清楚这回事难道是……他跟苏很熟吗·心怀忐忑,克蓝抱着科尔跟着陆和翎下了车,这时的翎已经在车上睡过好几轮了,嘴边居然还挂着口水印,一下车就伸个大大的懒腰,完了就飞速奔向不远处的一幢独立的二层小楼。
“啊啊憋不住了啊啊……”·完全不顾形象的边跑边喊··“……这家伙真的是研究员么”·克蓝不知觉的嘴角抽搐,陆则是维持着面无表情的脸狠狠的甩上了车门。
“翎与其说是研究员,不如说也是试验品·”·“试验品你意思他也是什么NIT……”·“是NIT的宿主,”陆向着翎跑远的方向静默了几秒才继续说了下去,“……这个笨蛋……他自愿作践自己,怪不得别人。”
自愿……自愿当被虫侵蚀的对象作践自己·低头看看倚在自己怀中吮着自己的手指酣睡着的少年,克蓝哼笑了一声。
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这样下去可不行……你有多少血够他吸的”陆瞥了一眼克蓝,叹了口气,“我先让苏给你们安排个房间,帮你跟他做下基本检查,再想个维持共生最好的方案。”
“恐怕我得先警告你一下,任何想夺走这孩子生命的方案我都不予认可·”·克蓝收了收手臂,没有一丝妥协的瞪视着陆··“……又一个笨蛋。”
陆回望了他一会,静静的给出了如上的总结··ACT23:过剩·作为新泽西州远近闻名的会员制赌场,“LOVE DUE”实行匿名登记、以面具遮眼等会员规则,来此玩乐的上流阶层的人士基本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而同时这个赌场的老板——颇具神秘色彩的名唤“苏”的男子,在暗地里早已打通了黑白两道的关系,并在LOVE DUE的场所范围内安装了超一流的安保系统,同时雇佣了大量专业的打手,一方面保证安全,另一方面也是为应对某些突发情况的出现或……解决不时之需。
建筑结构及设计上,LOVE DUE的场所范围内有一个5层高的主楼和若干个1-3层的附属楼,在空中俯瞰下去——主楼呈现蝶状,附属楼则是各种花型,乍看之下犹如一幅生动的蝶戏花丛的图画,但作为设计者的“苏”却不是这么解释的。
“明明是一颗刨成两半的破碎之心嘛,只是稍微移动了一下位置……至于为什么破碎,那便是花—钱害的了·”·以他的话来说,这才是LOVE DUE(爱的应付款)之真意,虽然听上去非常像是冷笑话。
这位不拘一格的怪人老板,此刻正身着中式长袍,在主楼的监控室内悠然的喝着英式红茶,用他纯黑的眼睛在监控室的各个屏幕上扫描着,并时不时用手指绕一绕只有发尖被染成粉色的黑长发。
“苏殿下,陆先生求见·”·一席黑衣的保镖在门口毕恭毕敬的鞠了个躬··“嗯……”苏应了一声,带着有点哀怨的表情转过头去,冲保镖招了招手,“来来,你过来。”
“……是·”·保镖走到近前,苏把他的领带从西装里拉出来拽了拽,被拉的男人有点莫名,但还是尽量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苏纤长的手指灵巧的穿|插了几下,很快便将男人的领带给扎成了桃心状。
“这下顺眼多了,”他微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叫陆先生进来·”·男人挂着欲哭无泪的表情出门后,陆走进屋··“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
陆扫了一眼监控屏幕,才把目光转到苏的脸上··“庄家今天全红呢,有钱赚当然开心了,”苏冲着监控屏幕点点头——那上面正实时显示着各个赌桌前的进出账数据,接着他用手指优雅的托起自己的下巴,将椅子转向陆,“不过呢,最开心的当然是你把“魔之手”给我带来了。”
“……这是意外·”·“结果都是一样,亲爱的陆,你明明知道如何取悦我,却很不愿意配合呢·”·“魔之手现在是NIT-0-III的宿主,如果你要动他,我们就得拆伙。”
苏轻轻的笑了,细长的眼睛眯起来··“……你有资格跟我说这种话吗·陆微微皱眉,他不喜欢苏的说话方式··他是他新的金主,这层关系无法否认,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该听命于他……·强强年下末世恐怖·他绝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绝对··“不信,你就试试看·”·克蓝和科尔到了“LOVE DUE”后,被陆和翎安置在叫做“Calliopsis”(波斯菊)的公馆内,这间公馆是离主楼最远的附属楼之一,上下两层格局,周围被绿树环绕,僻静幽暗。
陆让翎留下陪护两位贵客,自己去拜会赌场老板苏,谁知他前脚刚走,翎就大嚷着洗澡睡觉然后没了踪影··克蓝有些不安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他和科尔所在的房间是二楼的中央位置,窗外几棵大树交相环绕,从杀手的职业角度来看不太有利……但这并不是让克蓝担心的主要原因。
……待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那个叫做陆的男子真的去见苏了吗叫做翎的那个家伙又去干嘛了会不会他们只是做做表面功夫,其实是通知人来瓮中捉鳖·门并没有锁,窗户也是开着的……·这些都喻示着这里的所有者并没有任何囚禁他们的意图,但职业经历和习惯还是让他不得不去怀疑,如果他现在只是一个人,可能他会毫不犹豫的走掉,可惜……他并不是。
眼神扫向床上静静坐着的少年——此时他正睁着大眼睛好奇的望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捕捉到克蓝目光瞄向自己,他带着有点兴奋的表情张了张嘴,口型似乎是在叫克蓝的名字,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吐息。
之前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太急迫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克蓝一直没有机会来仔细观察这个成长后的孩子··栗色的卷长发,天蓝色的眼睛……除了这两点特征以外,从他身上几乎看不出莉莉丝的影子了,而且他虽然眉清目秀,但有喉结,手骨也纤长起来,具备很典型的雄性特征,这么看起来,反倒是有点像……年少时的自己。
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宿主供了血给他的关系吗·克蓝不知道,可以的话,他也不想知道··“科尔……”·走到床边坐下来,克蓝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
只是叫了他的名字——菲尔帮他取的名字,他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或许只是想安抚一下对方的情绪,也借此安抚自己吧……·但少年却因为这样的行为而眼神炯炯发亮,克蓝才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下一秒就被推倒在床上·“什……”·因为太过突然,克蓝的一只手还维持着摸在少年头上的形态。
“呼……哈……”·科尔微微的吞吐着气息,伸出粉嫩的舌尖,保持着双臂压着克蓝的姿势,稍稍歪头去舔舐那只摸着自己手的腕部……柔柔滑滑的触感略过敏感的静动脉神经,湿润的黏膜侵蚀着肌肤脆弱的防线……纯情与迷乱神采交相辉映的眼瞳,洒下引诱犯罪的因子……·克蓝触电般的缩回了手。
“科……尔你……”·克蓝在大脑中拼命向自己解释着对方可能只是“饿了”而已,但刚才那样刺激性的画面屡次攻击他的理性判断标准,让他无法彻底的得出明确的答案,可能就是因为这样让科尔继续有了可趁之机——那比起幼年时期更具弹性和丰韵的唇舌很快就压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啊·克蓝半天才反应过来科尔是在亲吻自己,他卖力的舔弄着自己因为过于惊讶而张开的唇瓣,笨拙的将舌头从自己上下齿的空隙中塞进去勾出一缕缕银丝……·不够,不够,还不够·少年的行为随着亲吻的深入越来越激动而失去章法,他压着克蓝双肩的手开始胡乱的游移,下半|身也开始难耐的磨蹭起来——天啊,那该不会是……·克蓝在感受到身上某处凸现的硬块时,瞬间被雷击中般的大力将少年推开·震惊之下的反抗往往掌握不好力道,加上克蓝本身就是非常强健的体魄,所以科尔这一下被推出去便很不幸的重重撞在窗边的小桌上,引起一连串咔嚓哐啷的连锁反应,他的身体随着倾倒的小桌仰翻过去,与地面接触的同时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出,瞬间染红了周边的物件……·“科尔……”·克蓝慌忙从床上下来查看少年的情况——发现少年在血泊中痉挛般的抽动着身形,虚弱的呼吐着气息……刚才还发亮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光彩,黯淡的似乎马上就要熄灭生命之火……·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克蓝的意料之外。
应该说他没想到这出情|欲的戏码怎么会“开始”,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束”··不对……吧刚才的也许并不是……·真是混账透了这个孩子也许只是很单纯的向宿主要求更多的体|液为粮食而已,自己却因为某些肮脏的大人想法而扭曲了这种简单的生理现象·怎么办……怎么会吐这么多的血·自己出手有这么重吗·“……科尔振作点……别死啊……”克蓝完全陷入了恐慌,他抱着少年的身体摇晃着,一边开始周围的环顾,“陆翎你们在哪快来人”·他大叫着抱起科尔的身体,三两步的奔到门边,正好与闻声赶至的白发青年撞个满怀。
“我……靠靠靠……”翎完全不是对手的被撞到在地,满嘴抱怨的挠着头爬起来,将刚洗完头还没吹干的发丝撸到颈后,“怎么搞到啊……大吵大闹的,我才刚洗完澡准备睡会的……啊哇,我新换的睡衣……”·翎说着说着发现自己雪白的衬衣上沾满了鲜血,而眼前的男人正怒目圆瞪的抱着NIT-0的少年人形,凶神恶煞的冲着自己,几欲发飙,立刻态度就软了下来。
“怎么……了啊,我看看……”·翎颤巍巍的伸出手探探科尔的鼻息,翻翻他的眼皮,捏开他的口腔望了望,又沾了一些他吐出来的血闻了闻,随即很无奈的耸了耸肩,大大的吐了一口气。
“没事的啦,真是的,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死不了人的·”·“什么死不了他都这样了这么多血……我刚才出手很重,你仔细看看”·“啊什么出手……你打他了”翎不耐烦的朝克蓝他们的房间里看了看,瞄到撞翻的桌子和地上碎裂品皱皱眉,“他还没完全成熟呢,不要玩这么激烈的PLAY嘛……”·“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克蓝被翎悠然自得的态度激恼的大吼,后者却只是佯装害怕的缩了缩身子,抬手指指房间里的洗手间。
“他会吐血主要不是因为你打的……怎么说呢,他现在正在青春变声期,对于宿主的体|液需求比较旺盛,肠胃敏感自己又掌握不好摄入量,加上你老喂血液这种量多质不高还有毒素的东西……所以的所以,简单一句话就是——‘吃多了,吐出来就好了’。”
ACT24:共存·结束了与苏的会面后,陆回到波斯菊公馆,刚一进门就听见二楼传来很奇怪的声响,他循声找到了来源后,倚在门边很无语的抱起了双臂··“……你们在干什么”·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便器旁边的两个男人,他们正一左一右的抱着栗发少年……催吐。
“他吃多了,得吐出来呀……痛”·翎理所应当的点点头,下一秒被陆狠狠拍过··“这也吐太多了吧”陆瞟瞟满池的鲜血,瞄瞄一脸莫名的克蓝,再瞪向嬉皮笑脸的翎,有种头上的青筋随时都可以爆掉的感觉,“他不知道就算了,你也不知道”·“不是你说的嘛,营养过剩就要倒出来一些……我原来都是这么处理小蚁XX号的呀把多的吐掉就好了……痛”·“……给我蹲在这反省”翎的后脑勺又被拍了一记后,陆把少年从地上拽起来,对克蓝示意了一下,“带他跟我来。”
“呜……克……咳、咳……”·科尔被克蓝抱起来,因为姿势的大幅度改变而显得很不舒服,嘴角一边还在往外淌血。
“到底是怎么回事”·“等会跟你细说,先走·”·陆让克蓝先抱着科尔出门,接着一根手指指着翎的脑门,作势要站起来的白发青年只得再次乖乖的蹲下。
克蓝抱着科尔跟在陆的身后走下二楼,并顺着楼梯盘旋到了地下一间紧闭大门的房间前,克蓝终于忍不住置问出声··“……这是哪”·“治疗室。”
陆简洁的回应了一句,便伸手敲敲门··门很快打开了,一个黑色半长发的少年探出头来··少年长得十分漂亮,但他最吸引人的地方并不是他的脸,而是他头上支棱着的两个黑色的……触角。
“陆先生,您回来了……啊”少年在看到克蓝及他怀抱中的人后,原本满满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然后本能的退让了两步,缩到门后,触角垂了下来,像在怕什么一般微微抖动。
克蓝的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了两秒,便从门口扫向房间的内部——室内中间摆放着一个组合型的诊疗台,台头尾接驳着一些仪器管线,诊疗台左侧是堆放着档案和电脑、显微镜等的桌椅,右侧则是好几排并列的架子,摆放着若干试管和古怪的器材。
与其说是治疗室,不如说比较像是实验室··“进来吧,”陆向克蓝点点头,便迈步进屋,随后又对门边畏怯着的少年扔了一句,“小蚁11号,来帮忙。”
“……是、是的·”少年哆嗦了一下,尽可能的远离克蓝和科尔,快步走到屋中间的诊疗台边··克蓝小心的将科尔放在诊疗台上,抚慰着还在抽搐吐血的瘦弱身形,一边向陆投去疑惑的眼神。
“别急·”·陆知道克蓝的意思,却没有正面回应,甚至连看也不看他,自顾自的从架子上拿了几个试管,并在诊疗台头部按下按钮,诊疗台间瞬的升起几道呈解离形态的金属环扣,小蚁11号少年迅速配合的凑上去将科尔的双手在身体两侧扣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不是说过不许对他不利吗”·看到突如其来的拘束行为,克蓝终于发怒了,一嗓子就把小蚁11号喝退到了门边,可是陆仍然十分镇静调配着手中试管内的液体,直到克蓝继而冲到他面前,才用手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张嘴——啊——”·“啊”·陆依旧面无表情,但语气却像哄小孩检查口腔的牙科医生,并用根扁平的木勺戳向克蓝的嘴巴,搞的对方一阵莫名其妙,完全没有照做的意愿。
·“看来不跟你讲清楚你是不配合了……”陆耸耸肩,“我需要你的唾液来调制稳定剂,这是为了中和这孩子身体内毒素所必须的。”
“啧你早说啊”克蓝一把抢过陆手中的小木勺,在口中重重的含了一下,随即递回去··强强年下末世恐怖·陆接回木勺,将其插|入试管搅了搅,对于克蓝就像担心自己小孩般骤变的态度暗地觉得好笑,但他一向习惯于掩饰自己的感情,所以并没有将察觉到事实反应在脸上。
“这样就可以止住失血了,”陆绕到诊疗台的一侧,捏开科尔的嘴巴,将试管中的液体倒进他的嘴里“……下次记得,尽量不要用血液喂食。
血液是猛毒,用于制止脱液现象的效果比较好,但不可以老吃,NIT自己是没有知觉自己吃多吃少的,除了会吐之外还会影响他的性格,汲取血液太多的NIT性格会变得比较凶暴……甚至可能袭击宿主……总之,这样对你对他都不好。”
变得凶暴甚至……袭击宿主·难怪科尔刚才会……·克蓝回想起科尔突然把自己推倒的情形,这才恍然大悟··“不用血液……那用什么好像谁说过他必须要我的体|液才能存活的……”·“是没错,准确的说,实际上你也需要他的体|液,因为你们已经建立了彼此依存的关系,但他这个年纪,用口对口的就解决了。”
“……口对口我也需要他的……”克蓝诧异的瞪向平静的做着惊人宣告的绿发青年,“你说的意思是……”·“口对口的意思你不懂就是一般来说的KISS,只不过为了交换体|液,必须要深吻才行了。”
陆说到这里皱了皱眉,“肯没跟你解释过NIT在孵化后第一个吸取体|液的对象就是宿主,NIT要跟宿主维持共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交换体|液。”
“这……”·克蓝一时间被刺激的说不出话来··肯之前确实说过他必须要供给体|液给科尔,但可没说过是他也需要科尔的啊·口对口……深吻跟这个少年先不管他是不是人类了,首先他……是雄性吧·如果是跟猫猫狗狗的可能不在乎……他的外形是个男孩子啊……而且还长得跟自己很像……·虽然很像,他也跟莉莉丝不一样,不是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却要因为维持共存而不断的接吻·这种感觉真的很怪异··克蓝想起前几天有一次他想教科尔吃东西,结果科尔嘴对嘴的把他嘴里嚼到一半的食物勾走了的情形……那虽然根本不算是接吻,但那种程度的唇舌接触都让他有些抵触,何况是……类似于刚才科尔把自己推倒时那种激烈的舔舐吮吻·克蓝其实是一个偏向保守的人,他不太认同同性间的性|行为,虽然过去也曾由于工作和迫于某些原因而跟同性发生过关系,但到底不是出于他的意愿。
难怪当时肯那家伙会笑得那么诡异,是因为知道自己成为NIT的宿主,必然会面临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吗·真是……他|妈的·“咦不会吧……”·在克蓝愣神的时候,陆并没有停下原本就预进行的检查工作,他触诊着科尔身体各个器官发育情况却发现了一些异样,好大的一声惊呼把克蓝的注意力完全勾了回来。
“怎么了”·虽然克蓝脑中的思绪还没整理清楚,不过担心科尔似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反应,立刻就凑到了陆的身边··“小蚁11号,过来。”
陆没有搭理克蓝,反倒冲站在诊疗台另一侧的少年勾勾手指,少年颠跑过来后,陆做出了让在场的人都十分的惊讶的举动——他一把就拉下了少年的松紧裤·“哇啊啊啊陆先生,您做什么啊”·小蚁少年尖叫着赶紧把双手捂住自己的关键部位,但为时还是太晚,陆想看的东西已经看光了。
“果然是这样……不应该的……太早了……”·陆的手搭向科尔的下半|身摸来摸去,栗发少年浑浑噩噩间发出了语义不明的呢喃和喘息,克蓝终于看不过去的抓住了陆的手。
“你这怎么看都是性|骚|扰,到底怎么了什么太早了”·XX的发育太早了··“……没什么,只是进行研究实验时的习惯,自言自语而已……”·陆在心里给出的总结,却并没有告诉克蓝,因为他知道,这个发现对这位初来乍到还属于青涩未开的宿主来说,真的不算是个好消息。
“对了,苏刚才跟我说,等你有空的时候去拜会一下他,他要找你做点事,作为收留你的代价·”·“是吗……知道了·”·……果然来了吗·克蓝对于陆明显转移话题的行为并没有过多苛责,因为他预感到苏迟早都要找他的麻烦,不如早点解决,才能放心的在这里住下去,至于陆所教的怎么跟科尔共存的事,以后再慢慢的消化吸收也不迟。
“格里森研究所……是这里”维特瑞探长从他老式的艾迪林两厢车驾驶室里钻出脑袋,在路边残破不堪的建筑上定格两秒,随即转回头看向后车座戴着手铐的男人,“你耍什么花样·“我都说了你会不信了,”肯高调的抬着下巴,故意把手铐晃得叮当响,“除了我们的研究所外,其他研究小组所在的单位都很穷的,到处找金主捐助,研究费都不够,哪有钱修缮房子,所以才会挤破头的去争肖凡可家族的项目……”·“打住,我对你们的研究不感兴趣,我的目标很简单,就是魔之手。”
维特瑞开了车门下车,又将肯从后座拽了出来,“什么时候你帮我抓住他,什么时候你就能回去搞你那些狗屁研究”·“轻点喂……我说你跟他有什么仇啊……”·维特瑞拽住肯的手铐就往前走,后者被粗暴行为拉的生痛抱怨连连。
·“没什么仇,就是调查需要·”·维特瑞懒得跟肯废话,一路走到残破建筑物的院门边按响了通话器··“我说你的调查思路……是不是有点偏啊而且你把我就这么大咧咧的抓了来,魔之手就算在这也被你吓跑了吧”·肯非常不满的扯动手腕想从维特瑞的魔爪中逃开,可惜探长大叔虽然脑筋经常性秀逗,力气还是很有些的,这让肯的努力基本变成了无用功。
“我可没想一下子就能逮住他,”维特瑞耸耸肩膀,“不过我听说其他研究小组对你个人都很感兴趣,所以当然要把你带来当作谈判的砝码了·”·“啊……”·ACT25:筹码·“请问找哪位”·肯刚想对维特瑞把自己当作谈判砝码的行为大放厥词,就听见通讯器的那端传来应答的声音。
“不会吧……”·这里怎么会还有人在·“什么不会”·肯的疑惑之色纳入了维特瑞的眼中,为了转移视线,他连忙扭过头不看胡茬大叔。
“我是纽约警局的维特瑞.海恩斯,我想见一下你们的负责人·”·“……请稍等·”·应答者挂掉了通讯器,过了一会门内传来了脚步声,随后有人影停在了磨砂制的电门前,折腾了好一会终于把门弄开了——严格的来说,是硬“扒开”的,电门似乎根本没有通电运作。
眯缝着眼的微胖男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来宾··“维特瑞探长吗您好,请进来吧,我来带路·”·男人说完转身便向内走去。
居然连他们来干嘛的都不问就直接让进·“……有点可疑啊,”维特瑞咧着一圈胡茬的嘴,瞪了一眼旁边一脸莫名的肯,“你该不会是设套圈我”·“我、我没有啊怎么可能……”·肯有点心虚的眨眨眼。
其实他也同样怀疑这里有问题,但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研究所应该已经废弃了……吧·他是特别选择这里的没错,可他是想找机会逃跑,根本没有安排过什么接应的人啊·“这是什么味道好奇怪……”·维特瑞向打开的门内嗅了嗅,一股奇异的香味冲入他的鼻腔。
“是熏香吧……现在研究所都用这种,有杀虫功效的……”·肯再次心虚的眨眨眼··不会吧这味道……难道会是……·“去,走前面”·维特瑞皱皱眉,将信将疑的把肯往前面推搡,后者很不爽的咂了咂嘴。
两个人跟在微胖男人身后穿过长长的回旋走廊,来到了一间挂着“会客室10”牌子的门前··“请在里面稍等,负责人马上就来·”·微胖男人打开门后对两人颔了下首,然后便离开了。
“总之……先进去吧·”·维特瑞望着微胖男人的背影看了几秒,又转过头瞄了瞄略显肮脏的屋内——只有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可以算是一目了然,。
确定屋内没有暗中藏人的地方后,维特瑞犹豫了一瞬,便……把肯推了进去··“喂”肯趔趄了下差点没摔倒,赶快靠着桌椅稳住身形,“你这条子怎么这么无视人权”·“人权恐怕对你不适用。”
维特瑞站在门边,手放在腰间的配枪处向外张望··这大叔原来不是那么废柴吗他原来说话就是这么冷冰冰的吗·在肯的印象中,这个胡茬男人似乎一直是上级数落、下级欺负的好好先生形象,可是……现在这家伙却有着十足的老练警员的犀利架势……·这么警惕的样子,自己逃跑的希望似乎又低了几分。
可比起逃不了现实,在肯的心中此时对维特瑞异常的反应更感好奇··“我说……你是不是在生什么气啊”·肯挑了最近门口的椅子坐定,便小心翼翼的试探起对方来。
“生气”维特瑞瞟了肯一眼,随即皱了皱眉,“是啊,看到你们这些把生命当儿戏的小孩我就来气·”·“我只是关心一下你好吧,真是好心没好报,”肯翻翻白眼,“你还不是拿我当筹码,罔顾我的生命安全要是我落在其他小组的人手上,下场不死也残废”·“……不会吧,”维特瑞的表情似乎有些意外,“我记得你被研究业界评价为天才,他们应该会更想把你收为己用才对,你可是个活体的摇钱树啊。”
“所以……你才会让我带着你来这种地方,然后‘很高兴的出卖我自己’”肯讶然失笑,“你根本就不懂我为什么做那种研究……也不懂他们有多恨我……”·“好吧,我是不懂,”维特瑞被肯难得认真的态度吸引了注意力,正面转向过来,“那你告诉我。”
“我是因为……”·好悬··肯张张口,生生的把差点吐出口的秘密吞了回去··强强年下末世恐怖·“……不关你事。”
“那就不要废话·”·维特瑞讽刺的冷哼一声,又扭头看向楼道内,直到有人影伴随着脚步声而来,才慢慢退到肯的旁边,拔枪出来放在大衣的口袋里抵着肯的后背。
“维特瑞探长您好,”来的是一个银发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的迎过来想跟维特瑞握手,“我是约翰.贝尔,这里的所长……呦,肯.弗莱德,你……好久不见了啊。”
贝尔所长盛情的招呼举动被维特瑞无视后,又转向坐在椅子上表情僵硬的黑发男人··“贝、贝尔所长好、好久不见了……”·与维特瑞严肃审视对方的样子不同,肯的表情看上去有点不自然的窘迫,可惜此刻维特瑞在他的身后,没有及时发现这个情况。
·“请问两位今天来此有何贵干啊”贝尔所长绕到肯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握起双手··“单刀直入吧,我是想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小女孩”维特瑞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扔到贝尔面前,“莉莉丝.里维斯,曾经在圣克拉乔医院住院过,主治医生是该院的莱文斯院长,院长被杀后,她就失踪了。”
原来……这个胡茬大叔是想从“魔之手”的唯一弱点——他的妹妹下手调查·一直关心重点在“拿自己当筹码”问题上的肯,这才恍然大悟过来。
“小女孩……似乎没见过啊……为什么会问我呢”贝尔所长装模作样的捏捏下巴,瞪着眼睛琢磨着照片里栗色头发大眼睛,长得十分水灵可爱的女孩子。
“根据我们的调查,莱文斯似乎与很多研究所都有私下的交相收受,当然,这些收受的内容不是我能关心的事,我只关心这个孩子去了哪里,因为他跟我们追踪的一个通缉重犯有关。”
“这、这样啊……”贝尔所长在维特瑞凌厉的目光注视下,拂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把照片推了回去,“对不起,帮不上忙·”·“是吗一点线索也没有”维特瑞将照片拿回来揣回怀里,“我还说,如果你们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就把面前这位天才研究员双手奉上呢。”
原来……“筹码”是这样用的·肯的嘴被严重的气歪了··“哈哈……我们当然是很欢迎肯先生加盟的,不过研究所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就算肯先生愿意帮助我们,我们也出不起钱养人啊,当然啦,探长先生关心的,是否曾与莱文斯院长私下交流的问题……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格里森研究所,绝对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很负责的告诉……吗·肯扬了扬眉,与坐在对面贝尔所长快速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了然的相视又……无视··格里森研究所当然不可能有这种情况发生,因为它的研究项目早已被内鬼卖给拉克多研究所,内部人员也四分东西,权力早已架空了,只有这个圈内的人才知道,这个研究所是个名存实亡的主体·而这位自称为约翰.贝尔的所长……当然也不可能是真的。
“既然这样,抱歉打扰了·”·维特瑞似乎对于这次谈判的成果很不满意,另一方面也是实在受不了这个诡异的空间了——残破的视觉效果加上甜腻的空气环绕,这是什么样奇怪的搭配组合那个据说是熏香的味道原先并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主流存在,现在回过神来却充满了他的整个口鼻,替代了自然呼吸所用的全部氧气,让他整个人变得晕眩起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必须马上……离开这里··维特瑞拉着脸将肯从座位上提起来就要走,结果一步迈出去腿便不是自己的,整个人如瘫软的烂泥般滑倒在地。
“怎么……回事……”·他出声置疑的时候,感觉舌头都麻木了··意识慢慢的被抽离……·啊……果然是那个熏香的味道害的吗·可……为什么肯和贝尔都会不受影响的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呢·“……真是精神过头的大叔。”
谁在说话又是谁重重把脚踏在了他身上·不知道··他很快连这种问题也无法考虑了··“肯先生,听说您被警察抓了,真是令人担心啊,幸好我们有听少爷的吩咐来这里埋伏。”
维特瑞晕倒后,贝尔所长一改奉和迎好的脸面,满目愁容的跑过来急急忙忙的给肯开锁··“约翰叔叔……”肯收回踏在维特瑞身上的脚,有些无奈的捏捏太阳穴,“普拉达让你来的吗他真是没人用到这个份上了啊……”·有人救他是很开心啦……他中意的男人关心他他更开心没错啦……但派出这么一员老弱伤残型的兵将就有点……·不过也没办法吧……毕竟普拉达自身都难保了……·想起那个曾经的挚友,同时也是自己从事NIT研究的初衷,肯的心里一阵揪痛。
“我、我一直都是内勤,第一次出这种任务,超紧张的说……我没有露怯吧”·“哈……没、没有·”·……没有才怪啊你伪装格里森的所长就算了,为什么要用本名啊·看着眼前一脸慈祥和略带忧虑的面容,肯活活的把心里的吐糟压了下去。
对于挚友的管家,也是自小得到他很多照顾的约翰.贝尔叔叔,肯是十分尊敬的,光就他一把年纪还敢冒着被抓的危险来演这出戏,就已经很值得飘扬了……·“肯先生……吗你好,”最开始为他们带路的微胖男人此时出现在了门口,“我是新任的少爷侍从乔尼……很有幸见到您……少爷叫问您好……”·“你好,”肯向微胖的男人点点头,大大的叹了口气,“呼……原来真是他的安排啊……我从门口闻到你们家族特制熏香的味道,还以为是自己弄错了。”
“是啊,少爷虽然被关起来了,但有我们这些衷心的人在,消息还是灵通的,他听说您被抓,而您的父亲威尔则……咳,就是那个……所以他就让我们想办法让您脱身……”·“是吗……难为他了……”·肯悻悻然的笑了。
没错,普拉达……也只有他最了解自己了··他知道自己的个性,自己一定会利用这个空置的研究所来想办法逃脱警察的魔爪……所以在这里接应是最好不过了。
至于那种熏香,属于慢性的催眠剂,闻上大概10分钟左右才会发生效能,当然,普拉达家族内的人免疫是自不用说,自己是长期服用具有超强抵抗效果的调制蜂膏,也是不会受影响的,所以……·倒霉的就只有万分谨慎还是熬不过生理因素的警察大叔了。
“那么肯先生,我们快离开这里吧,熏香的效果不会维持很久的……”·约翰叔叔将解下的手铐扔在地上,拉着肯的胳膊往外走··“等等,这警察怎么办万一他醒过来……通缉肯先生怎么办”乔尼突然指着地上的维特瑞问,“要不要干脆把他……”·“……不,不行,”肯停下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一动不动的胡茬警官,片刻的沉思后,他捶了下手掌,“我改变主意了。”
“啊改变……什么主意”·“与其东躲西藏,不如……陪他玩下去啊,猫抓老鼠的调查游戏。”
ACT26:博弈·就像安置克蓝等人的“波斯菊”公馆一样,“LOVE DUE”中的每个楼都有自己的名字,附属楼如“三色堇”、“风信子”、“紫丁香”、“迷迭香”等等全部是以花来命名,主要作为来此游玩的宾客休憩之用,只有主楼被怪人老板苏灌名为“1/2心”——其中“心”是以心形符号来代替的。
“1/2心”五层共50余个VIP房,中心位置是个椭圆形上下贯通的天井型会场,架有可以自主开合的透明磨砂玻璃顶棚,楼内走廊和墙壁上以雕纹的形式蔓延着奇异的藤状植物,甚至波及于各个房间的门,它们以勾勒不同种花型的模样在门上盘绕,不留心的人不会注意到它们还起着机关锁的作用,必须要侍奉该房间的侍者才能知道开合方法。
如此花俏不实的设计,也许在上流社会内行人眼中是一种艺术,但在从小流浪穷苦惯了的克蓝眼中,就只有……恶心的感觉了··“里维斯先生,请进,苏殿下已经等您多时了。”
一路带着克蓝一言不发走到五楼左翼尽头的侍者,终于在打开门的时候毕恭毕敬的给了一句类似说明内容的废话··“……领带不错·”·克蓝略带讽刺的瞥了一眼男人胸前被扎成花型的装饰物。
多少能由此看出他的主子是什么样的人了··经过一脸窘迫的侍者身边,克蓝走进了光线昏暗的室内··“欢迎,魔之手·”·一个尖锐而做作的男声直刺过来,几乎同时门在克蓝的背后关上了。
这是个周围挂着黑色幕帘的房间,光源只有正对面长方形桌上摇曳着鬼影的蜡烛,刚才发出声音的男人正歪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装模作样的交叉着手指··“……你就是苏”·克蓝瞄向桌后,却没有很快的捕捉到对方的视线——因为苏的眼睛以上被面具遮掩起来,光线不足,他甚至不能确信对方有没有在看着他。
“你忘记‘殿下’两字了,克蓝.里维斯,”苏撩拨了一下染成粉色的发尖,终于将椅子转过来摆正了身形,“在LOVE DUE里,我是主人,一切都要按我的规矩来。”
苏的态度从调笑骤变得强硬起来,克蓝沉默了··虽然现在这个空间看上去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但那些围绕着他们的黑色幕帘后,有多少潜伏的气息,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会少于两位数。
“……那,你想怎么样”·威压感并没有让已经习惯于应对各种危机的克蓝害怕起来,他毫不动容在桌子这边的椅子上坐下,对于苏的说法没有附和也没有反对,交涉的语气不卑不亢。
“这里是赌场,还能怎么样把你叫来,当然是要赌一局了·”·“……啊”·“我这个人很大度,但也没有慷慨到忘记你违抗过我的事,”苏摊摊手,从桌上拿起一摞纸牌,拂成扇形展示给克蓝看——那堆牌里除了一张“K”和一张“A”其他全是“2”,“我牺牲了一个得力的手下,却没把你换过来,我至今还耿耿于怀呢。”
“……你果然是算计我·”·克蓝皱起了眉,回想起当初苏委托杀人又想撤销的那个奇怪的任务,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强强年下末世恐怖“不,准确的说我只是想挖杰特森的墙角,”苏耸耸肩,将手中的牌反复的洗起来,“没想到你那么衷心于他……值得么那种无赖。”
“我只是忠于职业操守·”·“哈……职业操守,也对,杀手也有职业操守,哼……”苏冷笑一声,探出身在桌子中间把牌面朝下捋成一排,“结果,你还不是背叛了他为了救你妹妹遵循了沙曼的指示……哼,杰特森那家伙应该做梦也想不到会被自己养的狗咬吧你也够狠的,杀了不够还要放火毁尸灭迹。”
“你怎么会……”·克蓝越听越觉得不对,苏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那明明是沙曼那个情报贩子用来要挟自己的提供莉莉丝失踪情报的代价除了菲尔和自己……应该只有沙曼知道……吧·难道苏就是……沙曼……·可是,苏知道的事实似乎又不完全,如果是沙曼的话,应该至少知道杰特森并不是死在自己的手里……那么就是说,苏可能跟沙曼有某种关系,也可能只是利益交换……·等等,该不会……解决杰特森这件事本身就是苏的主意·为了……报当年自己没有被他拉拢的仇·疑团在克蓝的心中越滚越大,即使他刻意压抑,也多少还是反应在了表情上。
“哼,我自然有我的方法知道,要是告诉你,不就没有新鲜感了吗”苏的嘴角咧着诡异的笑容,看起来对克蓝困惑的样子很满意,却明显没有打算回答克蓝的疑问,“来吧,开始抽吧,我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他指了指中间摊平的一排纸牌··“规则很简单,我们同时抽牌,然后比大小,大小顺序是K>2>A>K,同等大则PASS进入下一轮,比出大小则游戏结束,胜者可以自由决定败者的下场。”
·克蓝扬扬眉,看着解说完毕的苏慢慢靠在后椅背上后,吐出了一声冷哼··“如果你胜的话,你想怎么处置我”·“……想知道等我赢了你就知道了,”苏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把手伸向牌堆的一侧,“或者,你也可以弃权,带着你的NIT从我这里滚出去,这样大家都没有风险。”
苏的提案让克蓝犹豫起来··没有风险才怪所有的不利因素都在他的这一边··他需要个安全的栖身之所,所以才会来见苏……而苏是这里的老板,怎么可能会做没有把握的博弈游戏的规则根本就是用来限制他一个人的·貌似苏是要把他赶出去,但……真的如此吗·他没办法从对方的语言和表情里判明对方的真意……·只有……赌一把了·克蓝瞪视着苏的脸,将手伸向牌堆的另一侧。
同时抽到2当然谁都没事,如果有人抽到A或者K,就是决胜的时刻··默契的维持着同步率的两人,慢慢的将选中的牌保持面朝下的状态拉到自身的近前,并几乎同时掀开来看……·“呵……还真是没有悬念,”首先出声的是苏,他边说边慢慢将手中的牌翻转过来,“作为赌场的主人,幸运女神似乎特别眷顾我呢。”
黑桃“K”··第一把就出现了,这是多么低的概率·除非克蓝抽到“A”,否则……·“怎么了……还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吗”苏用指尖夹着手里的“K”牌随意的晃悠着,挑衅的扬着下巴,“快翻过来我看看。”
“……有意思,我终于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克蓝眼皮向下看着手里的牌,几秒钟后站起来,转身便向门口走去··“喂等等……你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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