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冥之火 by 倾凤茗玥(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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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冥之火 by 倾凤茗玥(下)(2)
·变成个镜面·段容枫咂咂嘴,地府的科技很高新嘛·看清镜面上的人,段公子咂嘴的表情定格了,这张脸他见过,他清楚地记得·那个慈祥的老人看似闭合的眼里凝结了怎样的不甘与绝望。
“原来还有几天他就能寿终正寝了·”段容枫苦笑两声,这算不算造化弄人·“你见过他”齐向东和彭槐同时追问,段容枫闷闷地点头,说出的话却像冰·水浇了两个新上任的鬼差个透心凉:“这个人的魂魄,应该已经不在了。”
☆、76|6.11·通过已捕获的两个怨魂交代,段容枫判断他们找替身再死一次从而摆脱轮回·的原理是让地府把这些替死鬼当成他们,替死鬼烟消云散,他们自然被生死簿除·名,就不用继续轮回了。
至于那些替死鬼在鬼差眼里只是失踪,每个鬼差都要负·责成千上万的怨魂,没几个会特意去寻找失踪的魂魄··齐向东脸颊有点红,他刚上任就懒得管,可想而知其他工作了几百几千年的·鬼差是怎么处理的。
“他们自己失踪不也一样吗,何必非要害死人”彭槐有些气愤,也非常不理·解,难道这些怨魂有什么特别,地府非要抓他们不可只要不是罪大恶极,随便·找个地方躲几年,就算生死簿上还有他们的名字,也没人记得去找他们了。
“这只是店家对他们的说辞,怪只怪这些鬼太好骗,稀里糊涂就被绕进去了··”摆好碗筷的姜文曜走过来,段容枫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半沙发给小蚊子。
对于姜文曜的解释,段容枫举双手赞同:“不管他们生前杀过多少人,都是因果报·应,但死后杀人,不管有多大的苦衷都会变成厉鬼,那家店绕这么大的圈子无非·是希望打造一批厉鬼并控制他们。”
通过特殊的方式,让厉鬼成形后也不至于失去理智,万一把哪个怨魂骨子里·的凶恶因子开发出来,还能生成恶鬼,这么一大群受人支配的鬼魅聚在一起,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查出策划的人是谁了吗”齐向东双手伏在膝盖上,眼睛微微眯着,他不会·忘了过去十世受过怎样的劫难,一只恶鬼就搞出那么多事,现在对方不知掌握了·多少恶鬼厉鬼,真闹起事来,岂不是天下大乱·段容枫摊摊手,要是对手这么轻易就被挖出来,恐怕也没那个胆子去害人养·鬼了。
“鬼差不能参与阳间事,不过我们掌管的魂魄无故失踪,调查其去向是地府允·许的·”齐向东收敛起眉眼的怒气看向彭槐,彭槐用力地点头··“今晚还有个包裹要送来,你们有兴趣可以留下看看。
现在还有点时间,先把·饭吃了”见小蚊子冲自己使眼色,段容枫立刻起身招呼齐向东和彭槐去餐厅吃饭·,姜文曜本来把一部分菜肴装在保温饭盒里,准备晚一点段饭桶处理包裹的时候·他给阿丢送过去,没想到段容枫一个电话,让霍明亮把包裹,昨晚的买家以及阿·丢全带过来。
家里有俩鬼差,虽然是实习的吧,但也比其他地方安全,大伙汇集在一起比·单打独斗好得多··饭桌上,姜文曜好奇地看着齐向东和彭槐像活人那样端碗夹菜,这两位八成·做鬼后就没吃过饭,一上桌全变成了饿狼,彭槐多少还腼腆点,眼睛只盯着离他·最近那俩菜,齐向东是真没客气,抄起筷子把每样尝了个遍,把爱吃的全挪到自·己前面。
段公子不乐意了,这个家是他的,小蚊子也是他的,所以这些菜也理所·当然是他的,你丫个蹭饭的凭什么跟我抢·饭桶的人生信条是:能动筷子的时候坚决不动嘴于是姜文曜和彭槐吃着吃·着就发现对面而坐的两个人玩了命地抢来抢去,你夹走个鸡腿,我就夹走翅膀,·你拿个大螃蟹,我就挑个比你更大的……姜文曜默默护住离自己最近的几个盘子·,庆幸有先见之明给阿丢和霍明亮留了点菜藏在厨房。
有两个饭桶碾压式扫荡,一大桌菜很快见了底,彭槐恋恋不舍放下碗筷,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可惜好几样他还没来得及品尝就被那俩人抢光了,·菜汤都没给他剩。
姜文曜淡定地收拾碗筷,趁那俩大眼瞪小眼继续斗气的工夫把彭槐叫进厨房·,拿了个热乎的大螃蟹给他·彭槐感激地笑笑,躲在阳台里狼吞虎咽,他以前没·吃过螃蟹,去壳太麻烦,他直接全给咬了,反正他是鬼差,不会再噎死一次。
客厅里还在闹腾,霍明亮带着买家和阿丢到了,一进门,阿丢一路“汪汪汪”·冲进厨房,在姜文曜腿上蹭了蹭,摇着尾巴吐着舌头,满眼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姜文曜把准备好的食物放在阿丢专用狗盆里,当着段容枫和齐向东的面摆在阿丢·眼前,他就不信这俩不要脸的好意思和狗抢·段容枫狠狠横了齐向东一眼,要不是这个碍眼的在,他真会不客气地从阿丢·盆里夺食,从小到大干过多少次了……·齐向东又恢复平时的气定神闲,优雅地和霍明亮等人打招呼,霍明亮吓了一·跳,狐疑地看他半天,然后用眼神询问气鼓鼓的段容枫——他不是死了吗,怎么·跑你家来了·“警察叔叔,我家有坏人破门而入,抓他”段容枫跳到霍明亮面前,凶巴巴·指着齐向东。
齐向东:“……”·霍明亮:“……咳咳,那啥,包裹我给你送来了,人和狗也给你带回来了,我·局里还有事,先走了啊”·买家:“……”到底是咋回事·……·包裹被摆在茶几上,闹腾的段容枫瞬间严肃起来,变脸的速度让齐向东直瞪·眼,姜文曜知道接下来没他什么事,把买家让到客房休息,他抱着阿丢回卧室看·电视。
客厅剩下段容枫和两个鬼差,三人围着包裹静默几秒,段容枫伸手把包裹拆·开,这次里面是件女式三点内衣裤··三个大老爷们:“……”·一个飘渺的人影从内衣上升腾起来,渐渐成形后冲三人抛了个媚眼。
三个大老爷们:“……”妹子,你先把衣服穿上成么·不知这只女鬼是死时就穿得过于暴露还是有暴露身体的癖好,上面两点贴着·贝壳胸贴,下面丁字裤,和她一对比,包裹里的衣服布料实在太多了。
“咦”看三人都直勾勾看着自己,女鬼诧异地歪歪脑袋,故作天真地咬着手·指头思索片刻,发出一声尖尖的叫喊:“呀你们能看见我”·段容枫无语地看看旁边石化中的两个鬼差,再看看由羞涩变成浪荡的女鬼—·—妹子,这俩可是鬼差,你丫是瞎了么·好吧,目前这二位只有打扮比较像鬼差,至于气场和修为都没有可比性,女·鬼认错也是有可能的。
“三位小哥长得可真够帅的”女鬼吃吃笑着,目光依次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去·,看到段容枫时胸口明显高出一块,这个男人真够好看的·“你长的可真够丑的。”
面对不要脸的鬼,段容枫可以比他们更不要脸,眼下·,段公子就面无表情地对着女鬼说出所有女人引为禁忌的台词,女鬼那张娇俏的·脸红红转白再转绿,像是要气炸了,几乎光着的身体颤抖着,白花花的引人遐想·。
别人看女鬼这副样子,早就缴械投降好言好语哄着了,可段公子又岂是被这·种低级美色迷惑的,只见他淡定地坐到沙发上,大爷似的展开双臂瘫在沙发靠背·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反复打量女鬼,时不时坏笑着舔舔下唇,再用拇指在嘴·角抹抹。
女鬼不自觉地站直身体,挺着白如雪的大胸,努力展示着自己的好身材·,她就不信对方如此仔细看过她后还敢说她丑,她要让这个贱男跪在自己面前忏·悔·“眼睛一大一小,化了那么重的妆都盖不住,鼻梁不够高,鼻头又太大,上面·那是黑芝麻么哦,不好意思,看花眼了,那叫黑头,嘴巴厚的像香肠,牙是不·是该洗洗了嘿,焦黄焦黄的,吃口西瓜还以为你含着西红柿炒鸡蛋呢这脸型不·错,时下最流行的锥子脸,不过你这是不是磨过头了我怎么看着跟狗舌头差不·多呢待会儿让我们家狗出来在你脸上舔一口,你脸上就没剩啥了吧”·齐向东和彭槐深吸口气,齐刷刷转头看头发都倒竖起来的女鬼。
“还有,你这胸啧啧,大是挺大,可耷拉到肚子上是怎么回事啊不会是隆·的时候用了劣质硅胶,太沉了吧屁股也挺平的,平时很少运动吧最坑爹的就·是你这腰,现在不是说身材好能反手摸到肚脐眼么,来来,你给我表演一个,真·能摸到我就算你身材好”·女鬼不服气地反手摸,还真就没摸到。
“唉,”段容枫脸上摆出“我就知道”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妹子,人丑不是·你的错,可你没事就脱光了出来吓唬人真的不太好,你说要是哪个眼神差的屠夫·弄混了,把你切了可咋办你自己死的零碎点无所谓,总要考虑考虑人家买肉的·人的感觉吧妹子,你不能这么自私”·齐向东和彭槐彻底给段容枫跪了——兄弟,你那张嘴怎么能这么贱·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女鬼被气得完全说不出话,两只黑眼珠猛地翻上去,十个红彤彤的指甲暴涨·,只看造型,比某些厉鬼都吓人。
“唉,说了这么多也不听话,还得让我动手·”段容枫惋惜地叹口气,始终扶·着沙发背的那只手食指中指一动,一张画着奇怪图案的符纸无火自燃,当符纸完·全烧尽,女鬼前面出现了一套标准的老人款寿衣,没给女鬼反应的时间,段容枫·抬手凌空朝寿衣一拍,那件寿衣穿过女鬼,死死套在她身上,任由她如何挣扎都·无法脱下。
“嗯,这么看着顺眼多了”段容枫放下二郎腿,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了口··齐向东喝彭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种烧张符就直接给鬼穿衣服的法术·,他们还是头一回见·“我杀了你”女鬼不再纠结那件难看到要死的寿衣,挥舞着手臂向段容枫展·开攻击。
段容枫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变,在女鬼离得很近时,猛地扬手把里面的茶·全泼到女鬼的脸上·那茶如硫酸,女鬼尖叫着捂住脸颊,长长的指甲在脸上抓来·抓去··“啧啧啧,”段容枫摇着头晃着腿,欠揍技能修炼满级,“卸了妆更丑,要不我·给你烧点化妆品,你再重新化上我还是先给你烧针线盒好了,你先把挠掉的嘴·唇缝上。”
齐向东:“……咱能进入正题吗”他不是来看段某人秀下限的啊·太特么想弄死这欠逼了·“她不就在这,有什么问题随便问,我又没拦着你”段容枫奇怪地看齐向东·一眼,作恍然大悟状,“你不会是想对着她的果体问吧怪我,忘了考虑你的感受·,要不你再把她衣服脱下来”·齐向东的脸也黑了,彭槐张张嘴,没敢说话,他上辈子没碰过女人,死后也·没见过几个女鬼,还是不要参与如此重口味的话题了。
齐向东和彭槐都没动没说话,段容枫等了会,慢腾腾站起来伸懒腰,而后围·着女鬼转了两圈,脸上的笑意逐渐被冰冷取代:“你没杀过人,但被你害过的人应·该不少吧修炼成这样,你得吸了多少男人的阳气让我猜猜看,你是入梦·送春呢还是附身在别的女人身上找男人那些被你附身的女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男人身边,难过的要自杀吧”·齐向东和彭槐立刻紧盯女鬼,他们完全看不出她和别的鬼有什么区别,只知·道她是只有道行的鬼。
女鬼捂着脸的手不动了,好半天,女鬼垂下手,缓缓抬起头,齐向东和彭槐·被吓得后退两步——少妇咋变成老太太了·女鬼怨毒地瞪着段容枫,脑子里已经把这个该死的男人切成十七八段,可现·实中她没有动,打从被放出来,她就感受到这里有一股震慑她的力量,她不确定·这股力量来自哪里,但她不敢妄动,仿佛一动,就会粉身碎骨。
齐向东最先从震惊中回神,问了女鬼几个段容枫告诉过他的问题,意外地,·女鬼全部老实回答,完全没了先前的嚣张·往深了问,女鬼同样一无所知,和之·前的两个怨魂比,她倒是多问了店家几句,例如要为店家具体做什么,有无约定·期限,遇到强有力的劲敌怎么办。
可店家只回给她几个字:这些不是你该知道的···女鬼想拒绝,店家却突然发过来一段话:你以为吸取阳气,就能维持美貌吗··最终,爱美的心战胜一切,女鬼为自己下单,被吸进那件三点内衣里。
“行了,该问的也问完了,麻烦你俩把她带回去吧,省的我再麻烦·”段容枫·打了个哈气,揉揉肚子,今晚好多菜都被齐向东抢走了,他完全没吃饱,不晓得·一会儿能不能让小蚊子开恩给他煮点面条啥的。
“这个给你,”齐向东交给段容枫几张黑色的小纸条,“有急事就烧一张,我们·会立刻赶过来·”那是拘鬼差的符咒,平时也就阎王老子有急事的时候会用,齐向·东一下子给段容枫这么多,也是担心这头出乱子,毕竟已经死了几十个,事件再·发展下去,天知道会怎样。
段容枫立即眉开眼笑,他听说过这玩意,但从来没得到过,有这几张符咒在·手,看哪个鬼差还敢躲着他走·等这两位鬼差走了,段容枫乐颠颠地开柜子拿纸人,再暗搓搓潜入小蚊子的·卧室,彼时,阿丢正在大口嚼龙虾,看到他手里的四个纸人,惊得嘴巴大张,一·整只龙虾就吞下去了。
姜文曜:“……”儿砸,你确定不去看看医生吗·☆、77|6.12·段容枫眉飞色舞地在纸人上写了他和姜文曜的生辰八字,完事打个响指,纸·人腾起两米多高的火焰,顷刻间化为灰烬,最后连灰烬都没留下。
阿丢耷拉着耳朵趴在旁边看着疑似变魔术的一幕,内心被羡慕嫉妒恨塞满了·,这种纸人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贝啊,放到阴间,能干活能赚钱,谁有几个纸·人就能过上地主的生活,段饭桶还真是浪费,四个纸人全给俩活人烧了。
你俩有啥事请钟点工帮忙不行吗暴殄天物·火光熄灭,卧室里刮起一阵凉风,四个飘飘忽忽的人影凭空出现,和纸人一·模一样雌雄莫辨的面瘫脸,但身材都和十七八岁的少年差不多。
“你”段容枫一指最边上的纸人,得意忘形地发号施令,“去给那条蠢狗一巴·掌”·纸人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阿丢跟前,弯下腰,一巴掌糊到阿丢脑袋上。
阿丢:“……”·姜文曜火冒三丈,把段饭桶按在地上一顿暴揍,打得某人差点把没消化的晚·饭吐出来··阿丢眉开眼笑,它咋觉得自己那巴掌挨得挺值呢·“小蚊子,以后咱也是有奴仆的人了,你给他们起个名字吧。”
捂着脑袋上的·大包,段容枫期期艾艾靠在姜文曜身上耍赖皮,姜文曜攥攥拳头,还是没舍得继·续打··看看四个长得差不多,细看又听不一样的纸人,姜文曜摸摸下巴,试探地说·:“要不叫梅兰竹菊”古时候有钱人家的丫鬟不都叫这名字吗不过说起来,这·四位到底是男是女啊·段容枫把手挪到心口的位置,一副“我受到了伤害”的样子,这种土掉渣的名·字,小蚊子是怎么想出来的·姜文曜越看越觉得他们像男人多一点,也认为梅兰竹菊不太合适,急忙改口·:“那叫甲乙丙丁好了。”
阿丢:“……”它是不是该庆幸自个儿的名字还是不错的·段容枫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满脸绝望,他暂时不想和小蚊子说话。
“都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姜文曜自我感觉良好,象征性看看儿砸和段饭桶,·拍板了:“就这么定了,从现在起,你叫阿甲,你叫阿乙,你叫阿丙,你叫阿丁。
”说着抬手顺势一划拉,四个人的名字算起完了··甲乙丙丁:“……”·想起家里还有个外人,姜文曜没敢让他们四个出去吓唬人,留在卧室又嫌挤·得慌,正琢磨怎么办,段容枫腾地坐起来,揽着姜文曜的肩膀笑得色气满满:“小·蚊子,让他们去我的卧室住吧,咱俩住一个房间”·阿丢转到墙边,心里一个劲儿吐槽:想占便宜就直说,不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人家四个明明就可以变回纸人状,塞哪不行啊·姜文曜看看甲乙丙丁再看看段容枫,貌似床边戳四个脸色惨白的纸人有点瘆·的慌,就同意了段容枫的提议。
段容枫乐得蹦起老高,生怕姜文曜后悔,立刻把·自己的枕头被子搬过来,再把自己往床上一抛,撑着脑袋朝姜文曜挤眉弄眼··姜文曜:“……”突然觉得还是和四个纸人同屋相处比较好。
家里多了四个不吃饭只干活的好帮手,装修什么的变得异常简单,姜文曜一·开始还担心他们听不懂注意事项,反复提示了好半天,后来发现这四个纸人虽然·不说话,但极聪明,比干这行多年的装修工人都细致认真。
装修彻底甩给甲乙丙丁,从始至终就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的买家和阿丢被段·容枫打包踢回去,家里又剩下他和小蚊子两个,算算假期所剩无多,他得赶紧安·排后面的约会。
所谓约会也就是逛街看电影,属于段容枫的包裹还没送到,他也不敢离家太·远,万一包裹落到别人手上再出岔子就不好了··另一方面,霍明亮通过关系找了个非常流弊的黑客,愣是把那家店铺给黑了·,可顺着网络地址找过去,发现那不过是一座废弃的工厂,也不晓得为什么工厂·都快塌了还保留着网线。
最后一个订单就是段容枫下的,看到老友的名字出现在·买家名单上,霍明亮心里直番个儿,最终化为无声的叹息·那家伙表面上永远吊·儿郎当,让人见了就想鞋底伺候,但真遇到危险,冲在最前面的也始终是他,摆·明了很危险,他也从未退缩,只因为这是他身为世家子弟该做的。
霍明亮摇摇头,把买家名单放进自己的抽屉,目前只有段容枫的包裹还没寄·到,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能完美解决,作为朋友,他要对他有信心··两天后,快递打电话通知段容枫,有他的包裹。
段容枫没敢告诉正在超市扫·货的姜文曜,找了个理由开溜,回家领取包裹·他买的是一件质地优良的白色风··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衣,复古的剪裁让它看上去有几分像古式长袍,几乎是第一眼,段容枫就看中这·件衣服了,因而即便知道这只是诱敌的一步,他还是掏了上万的红票票买了这件·衣服。
等解决这事后找设计师照着这样子再做一件吧·最好黑白各做一件,他穿白的,小蚊子穿黑的,走在街上简直不能更拉风·如此想着,段容枫拿起衣服用力一甩,一个模糊的影子就被甩了出来。
这只·鬼和上次那个暴露女鬼的级别差不多,在段公子眼里连盘小菜都算不上,敲打半·天没问出其他线索,段容枫将他装进易拉罐,想着待会儿把齐向东和彭槐叫来,·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网站被黑,还未杀人夺命的鬼也全被超度,转了一大圈,他们手里掌握的线·索又剩下还“活着”的小周以及至今没找到的失踪男人·难道要等策划人卷土重来·,重新开一家网店害人吗·无聊地喝了杯咖啡,又给姜文曜打电话得知对方再有半个钟头就回家了,段·容枫就没再去接人,以小蚊子的开车技巧,他这会儿去接,两人准保走岔路。
眼神在偌大的客厅里飘来飘去,最后落在那件丢在墙角的风衣上·鬼被除后·,包括先前三个包裹在内的衣服都没有消失,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不用重新做衣服·,直接穿这件就好了·心思一动,段容枫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穿上这件衣服是什么样子,古色古·香的风衣,配上他那张妖孽的脸,绝配啊要是里面再不穿衣服,往小蚊子的床·上一躺……段容枫猥琐地笑个不停,差点抽过去。
把这件像是量身定做的衣服套在身上,段容枫对着镜子照来照去,镜子上的·人影白衣飘飘,略宽的袖子不但不累赘,反而衬托得他多了几分仙气儿,桃花眼·顾盼流连,恍惚间,段容枫好像透过镜子看到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自己··短暂的愣神后,段容枫自嘲地对着镜子笑笑,也许这身装扮和他过去的某一·世类似吧,听说某一世给人留下的印象特别深刻,当今生情景再现,就会觉得非·常熟悉。
可他终究只是喝过孟婆汤的凡人,那些过往早已烟消云散,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分别呢·突然没了试衣服的兴致,段容枫看时间,小蚊子马上就回来了,他还是赶紧·把这身衣服收好吧,免得小蚊子又生气,他可不想真的一辈子都吃不饱。
段容枫准备脱衣服,镜子里的人影却定住了,余光瞥到违和,一抬头,段容·枫就发现镜子里的自己五官变了,由标准的妖孽脸变成了狰狞的妖怪脸,四目相·对,镜中的“人”张着大嘴冲他嘿嘿一乐,他没有发出声音,但段容枫却听到了。
那笑声不断在他脑内回荡,让他完全无法集中精神与之对抗,段容枫支撑着·伸出双手,想用掌心金印给予对方致命一击··脖颈处传来刺骨的冰寒,段容枫来不及想发生了什么,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那股森冷很快席卷全身,段容枫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缓慢,神智也模·糊起来,闭上眼前最后一刻,他透过镜子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从他身上站起来。
他认得那个人··那是他··……·把车停进车库,姜文曜整理着几个购物袋,心头霍地一动,强烈的预感袭来·,他顾不得那些东西,甚至连车库门都没关,狂奔回家。
房间的大门关着,姜文·曜每向前一步,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抖一下,他说不出这是种什么感觉,和前几·天那次昏厥前很像,又不完全相同,如果说上次是飘渺到看不见摸不到的心痛,·这次就是凝结成实质的悲苦。
最奇怪的,他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仿佛这是烙印在他灵魂里的一部分··永远无法割裂的一部分··踉跄着走到门边,姜文曜不断告诫自己冷静下来,可握着钥匙的手还是抖得·完全对不准锁孔,最后他急了,把钥匙一扔,抬脚踹到防盗门上。
一下,两下,·三下,连踹了十几脚后,房门轰地一声,向内倒了下去··然后他看见了段容枫··和以往活蹦乱跳欠揍相十足的人不同,此时的段容枫脸色惨白,活像在冰柜·里冷冻过的尸体,穿着贴身的白色衬衫倒在镜子前面。
颤着音叫他两声,没有回·应,姜文曜下意识后退两步,跟着快速跑过去,把冷冰冰的人抱在怀里·他的脸·贴在自己的胸膛上,姜文曜却没有勇气去试探对方还有没有活着的迹象。
为什么会这样刚才还是好好的,段饭桶开玩笑说他要找几个朋友,看能不·能敲到点零花钱,怎么一转眼,他就倒在家里,身上凉的像冰块·姜文曜慌乱地转动脑袋,突然,他的目光定格了,他看到茶几和沙发间的地·面上有个银灰色的塑料袋,那是快递邮寄衣服的时候常用的袋子,他最近没时间·网购,段饭桶也只在网上下过一个订单。
小心翼翼地把段容枫放到地上,姜文曜连滚带爬过去拿起塑料袋一看,发件·人一栏只有“怨望成真”四个字,和那天霍明亮带来的包裹一模一样··段容枫离开自己是因为赶着回来接包裹姜文曜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记·得段容枫之前对付了三个包裹,很轻松就把附在衣服上的鬼送走了,为什么这次·会这样那件衣服在哪里姜文曜发了疯地到处找,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那件·衣服如同之前的许多被人穿过的衣服那样,消失了。
衣服消失,意味着买衣服的人被衣服上的鬼害死了,可能连魂魄都烟消云散·了·姜文曜讷讷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段容枫,他无法想象关键时刻总是很靠谱的·人会这么轻易倒下,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一定是的·姜文曜这么想着,又手脚并用爬过去,想重新把人抱起,又怕伤了对方,手·足无措半天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伸出手试探段容枫的鼻息。
冰凉··眼前的世界愈加朦胧,姜文曜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缓慢而绝望的跳动声,咚咚·如雷鼓·手指沿着长短适宜的人中一路向下,落在段容枫的脖子动脉上,好久也·没感到血脉的跳动。
姜文曜歪着脑袋迷惑地看了看,是不是摸的位置不对另一·手摸着自己的颈动脉,对照着去摸段容枫的,指尖依然没有任何感觉··姜文曜的嘴角向下弯了弯,手上不自觉地用了些力气,死死压住地上人的动·脉,不知维持这个动作多久,眼里光滑散尽的姜文曜突然瞪圆双目,不错神地看·着地上的段容枫。
不是他的错觉,他真的摸到段容枫的动脉跳了·姜文曜屏住呼吸,全神贯注感应着指尖的任何波动,半分钟后,段容枫的动·脉极其微弱地跳了下。
段饭桶还活着这个认知让姜文曜瞬间弹起来,欣喜若狂·地原地转了两圈,耙着难得梳理整齐的头发,直到把脑袋揉成鸟窝,姜文曜用力·一拍脑门,抱起躺在地上的段容枫,小心地放到自己的床上,把两人的被子都盖·在他身上取暖。
坐在床边定定地看昏迷不醒的人,姜文曜脑内完全空白,几个毫无顺序可言·的场景在眼前闪过,他却丝毫不想去抓住,烦躁地在眼前挥手,他不想这些和他·无关的画面打扰他和段饭桶,没有什么能再分开他们·再姜文曜不自觉皱眉,却也没有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如今段容枫因为·那件衣服生死未卜,而他是他全部的希望·拉着段容枫寒彻骨的手用力握了握,姜文曜转身去客厅,找到段容枫陪他逛·超市时穿的外套,翻出手机,打开电话本一个个名字看过去。
姜文曜不知道段容·枫到底怎么回事,甚至连他的魂魄还在不在都无法确定,所以他要找专业人士询·问清楚··电话本里大多是他不认识的名字,姜文曜直接略过这些人,专找姓段的,段·家是传承千年的驱鬼世家,年轻一辈就很了不起了,上一辈的人会更厉害吧。
找·来找去,姜文曜的手指停在“太爷爷”三个字上·这个外表年轻的老头能担当起一·家之主,肯定有他令所有族人信服的道理,细想想,段太爷爷也是个平时不靠谱·,关键时刻总能做出正确决定的人。
他是个真正的智者··如此想着,姜文曜毫不犹豫拨通段太爷爷的电话··☆、78|6.12·电话里,段太爷爷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迷糊,应该正在午睡,姜文曜到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他不晓得该怎么向一位一百多岁的老者诉说这么残忍的事,·就算段容枫现在还有口气,能不能救活都两说着,万一直白地告诉段太爷爷,老·爷子会不会再急出个好歹·“喂你是小文子”等半天也没听到有人说话,段太爷爷懒洋洋睁开眼,抱·着手机在舒服的大床上滚了两圈。
“……嗯·”姜文曜抹了把脸,强自镇定和段太爷爷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就在·姜文曜纠结要不要跟太爷爷说段容枫的情况时,段太爷爷语调一转,年轻的声音·里满是认真与严肃:“是不是小疯子出事了”·姜文曜一愣,他的沉默让段太爷爷明白了一切,老爷子久久不语,姜文曜张·了张口,也没找到任何安慰对方的言辞,事实上,他的悲伤不比段太爷爷少,那·个人就躺在他旁边,他却无论如何都叫不醒他,除了绝望,他内心还有甩不掉的·自责,如果他警觉点,不让段容枫擅自行动,那事情的结果大概就不会变成这样·。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唉,”段太爷爷叹了口气,让人觉得他外表再怎么年轻,平时再怎么爱玩,·终究还是个把子孙看得很重的老人,“小文子,你听太爷爷说。”
“嗯……”姜文曜揉揉眼睛,有湿热的液体烫了他的手背··“这是小疯子逃不过的劫数,早晚都要走这一遭,你不该难过,而是要百分之·百信任他,相信他能挺过来知道吗只有你相信他,不断给予他力量和希望,他·才能平安度过这个劫难。”
段太爷爷恢复了平静,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姜·文曜受到感染,用力地点头:“那太爷爷,我现在应该做什么”·“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算了,你等等,我立刻叫人去接你们,有什么·话回家来再说。”
段太爷爷交代几句挂断电话,姜文曜对着昏迷的段容枫发了会呆·,急忙起身去收拾东西,段饭桶不知何时能醒,他恐怕要在段家老宅住上一阵子·了··把该带的都整理好,又把那台已经找不到“怨望成真”店铺的电脑以及快递袋·子放进行李箱,姜文曜这才想起来楼上还有四个非人类。
用段容枫交他的方法把·甲乙丙丁召唤下来,姜文曜想了想,决定把他们也带回段家老宅,虽说他们不用·人管也照样能干活,但万一被人看到还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已经焦头烂额·了,实在分不出精力打理这些闲事。
·来接他们的是段家的管家和常年闲置在家的十九叔,姜文曜曾在老宅见过他·们,和段家其他人相比,十九叔性格温吞,儒雅的像个书呆子,可此时的他一脸·严肃,往那一站,莫名地让人安心。
姜文曜忍不住想,这是段家人与生俱来的魅·力吧··管家指挥着下人把段容枫和行李搬到车上,十九叔过来拍拍姜文曜,却同样·说不出话·谁都明白安慰起不到任何作用,与其浪费心思在这上面,还不如大伙·群策群力把段容枫救活。
“大肥呢”临走前,十九叔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姜文曜满脑袋问号——大肥·是谁·“咳咳,就是那个,那条狗,你好像又给它起了个新名字。”
十九叔心虚地掩·着嘴咳嗽两声,他记得人家凶兽本来有个霸气侧漏的名字,可段太爷爷整天笑它·太肥,后来直接“大肥,大肥”的叫,全家人也就默认那只藏在狗皮下的凶兽叫大·肥了。
姜文曜:“……”我儿砸哪里肥·不过十九叔这么一提醒,姜文曜总算想起来他家儿砸还在买家那里当保镖,·原以为过几天就可以让阿丢撤回来了,可现在段容枫一出事,他也不敢保证那几·个衣服被没收的买家是否还会遭遇危险。
把这事和十九叔一说,十九叔提议让买·家带着阿丢去段家暂住,姜文曜也是这个想法,亲自开车载着十九叔过去接人,·段容枫由管家先一步护送回段家··看到姜文曜和十九叔一同出现,狂躁了一上午的阿丢彻底炸毛了,不理会被·最近无尽的折腾搞到麻木的买家,甚至不管它家便宜老爹的心脏受不受得了,直·接张嘴说话了:“咋回事咋回事是不是那个饭桶出事了”它和主人间有感应,·段容枫出事它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要不是照顾着个拖油瓶,它老早狂奔过去了·。
姜文曜没说话,也没对儿砸口吐人言这事发表任何看法,只是蹲下去在阿丢·脑袋上拍了拍,满心满眼全是愧疚:“是我没看好他·”·买家用力地在自己脸上掐了一把,不怎么疼,所以他是在做梦啊还是幻听了·,他生活了三十年的科学世界怎么一瞬间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妖魔鬼怪狗会说话·他还和那条会说话的狗同室而处好几天他要报警,让研究机构把那只西游记·里跑出来的妖怪抓去做实验·十九叔没心思和他解释,拖着人往车里一塞,姜文曜抱起阿丢坐上车,一行·人赶回段家。
因为车里有个快抖成筛糠的灯泡,他们也没说段容枫到底遭遇什么,阿丢气·鼓鼓地趴在姜文曜大腿上磨牙,看什么都不顺眼·早知段饭桶会出事,它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他,他守护段家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主人生死未卜的情况,说·出去它还怎么在凶兽界混啊·来到段家,买家再次被面前一眼望不到头的别墅群惊呆了,这回连十九叔都·不再管他,任由他在别墅外头戳着,反正早晚会有佣人来认领他的。
十九叔带着姜文曜和阿丢来到段太爷爷的别墅,段容枫半小时前被送到这里·,段家的私人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证实身体上没有任何毛病,段太爷爷盯着·段容枫看了半天,无奈地晃了晃脑袋:“小疯子的魂魄被冲出去了。”
“怎么可能”十九叔惊讶地叫出来,段家子孙会走会跑后就开始修炼,未成·年前还有长辈的不断加持,魂魄很稳固,可以这么说,一群人扔进鬼屋,不用任·何特殊手段,段家子孙依然能坚挺到最后,能把他们的魂魄冲出体外的,十九叔·简直不敢想那是个什么东西。
留守段家的老二段名耀也吃惊不已,他和段容枫从小一起长大,这个弟弟有·几分本事还是看在眼里的,能把段容枫的魂魄冲出去,对手绝不简单··段太爷爷没说话,让大伙随便坐,然后问姜文曜到底怎么回事。
一路颠簸后·,姜文曜的脑子早凉快了,条理清晰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听完后,段太爷爷·一语不发,十九叔紧锁双眉,段名耀立刻去外间打电话,十几分钟后回来对大伙·说:“我问过其他世家,都没有接到这方面的消息。”
死了四十几个人还没引起各·大世家的注意,这种手段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这个是他的单子,我把家里找遍了都没找到衣服,我回家前,家里也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
姜文曜把包裹袋子递过去,段太爷爷只看了一眼就摇头,段名耀·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爷爷,虽然这上面有怨气,但十三完全能对付吧”十九叔战斗力是渣了点·,但眼力还是有的,他看得出这个袋子曾接触过怨魂甚至是厉鬼,但这种级别的·鬼魅是奈何不了段容枫的。
“是啊太爷爷,饭……容枫处理过三个包裹,都没事,他说附在衣服上的鬼很·好处理·”姜文曜边说边从行李里翻出件三点式女士内衣放在桌子上。
众人:“……”·“这个就是他前几天从别人那劫回来的包裹,”姜文曜最初看到这件衣服时也·囧的不行,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救人,连大伙的尴尬都忽略了,“他当晚就把·上面的女鬼处理了,当时我在卧室,都没听到什么动静,说明他处理起来很轻松·的。”
几个大老爷们围着件女式内衣左看右看,上面的怨气几乎散没了,可想而知·曾经附在上面的鬼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你没见过小疯子那件衣服是吧”段太爷爷伸出两根手指头把内衣挑起来,·变态色魔似的里外翻着看,段名耀和十九叔臊得脸通红,又忍不住好奇看老爷子·能有什么发现。
“没有·”姜文曜内疚地摇头,他知道段容枫下单,却没问过他买了件什么衣·服,现在店家网站被黑,也不晓得霍明亮哪里有没有存档交易记录··“你们看这个。”
段太爷爷把内衣扣解开,贴身一侧朝上·几个男人凑过去,·发现内衣扣里侧有个商标大小的刺绣图腾,上面是歪歪扭扭的文字,段名耀辨认·半天也没认出那是什么字。
“占魂·”姜文曜突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刷”地集中到他身上,姜文曜诧异·地摸摸自己的脸,他是刚才走神的时候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怎么大伙都用这·么怪异的眼神看他·“小蚊子,你认识这上面的字”十九叔急切地问,姜文曜使劲摇头,他早就·看到这个标记了,还问过段容枫这上面写的什么,可惜段饭桶也不认得上面的文·字。
“好了,”看段名耀和十九叔还想问什么,段太爷爷开口阻止他们偏离话题,·修长的手指在标记上点了点,“这是个阵法,名为‘占魂’,说白了就是一种加强外·界鬼魅力量,强行将本体的魂魄逼离躯体的阵法。”
十九叔捻着内衣拿到跟前又看了看,狐疑地问:“爷爷,这是用哪个门派的文·字写的,我怎么完全认不出啊”这些年的外派任务从来就没落到他头上过,所以·他有的是时间看书,看各大世家共享的资料,对各种门派家族的特殊文字也都有·所了解,可他从未见过这种文字。
如果非要形容,他宁愿相信这是小娃娃无聊时·的信手涂鸦··“这是死人专用文字,你看不懂很正常·”段太爷爷不耐烦地挥手,不是说读·书越多的人越觉得自己懂得很少吗,为什么老十九这么讨厌·“殄文”十九叔继续看,像是能在巴掌大的布料上看出花来,“不对啊,殄文·在世家间也不是啥秘密,和这个完全不一样啊”殄文是写给死人看的文字,驱鬼·世家历代和鬼魅打交道,怎么可能一窍不通,他很确定这上面的文字和殄文一毛··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钱关系都没有。
“殄文那是活人写给死人的字儿”段太爷爷气得直哼哼,真想把这个不肖子·孙撕巴撕巴扔马桶里冲了,“人家下面就不行有自己的文字你看看阳间,啊,有·多少种文字你知道吗你都认识吗活人的字都认不全,你还好意思管人家鬼怎·么写字啊”·十九叔:“……”他就是不懂,随口问问,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段太爷爷用眼神严厉警告十九叔后,把内衣抢回来摊在桌子中间让其他人看·:“总之,你们只要知道这东西是死鬼们强夺活人躯体的阵法就行了,据我所知,·‘占魂’在地府失传许多年了,也不晓得开那家网店的人是从哪里得知这种阵法,·小疯子败在这东西上,不冤枉。”
众人一阵沉默,他们好奇段太爷爷怎么认识死人文字,更担心段容枫的情况·,绝迹多年的鬼界禁阵有怎样的威力,谁也没见识过,这意味着他们对如何救援·毫不知情。
“那他……他的魂魄还在吗”姜文曜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不少小说里都写·过,人的魂魄消散,身体机能还在,人就像植物人那样沉睡,区别是植物人有机·会醒来,而魂魄消散的人永远都不会再醒了。
段太爷爷没说话,撑着膝盖站起来,姜文曜的心一下子悬起来,也跟着段太·爷爷站起身·段太爷爷走到床边,抓起段容枫的两只手,姜文曜看过去,发现对·方掌心多了块烙铁伤疤般的痕迹。
“看到这个了吧,”段太爷爷指指那块狰狞的伤痕,姜文曜点头,他记得离家·前还没有这个痕迹,“只要这个还在,小疯子的魂魄就还在,不过他应该被‘占魂’·震伤了魂魄,或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暂时无法回来。”
“太爷爷,这是什么”段名耀被类似烫伤的疤痕吓了一跳,想想就觉得疼得·慌··“这是他的罪孽,也是他的机缘。”
段太爷爷把段容枫的胳膊放回被子里,目·光深沉地望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色·这个曾孙他终究是留不住的,能不能跨过·这一步,就看各自的造化吧··段家子孙出事非同小可,当晚就有离得近的长辈赶回来,所有人聚集在段太·爷爷的别墅里商讨怎么召回段容枫的魂魄。
姜文曜像个局外人般坐在别墅外的石·凳上,没有理会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你别太担心了,我有预感,他不会有事的·”被一大家子人吵得头晕眼花,·阿丢哼哼着溜出来,一眼就看到便宜老爹孤独地坐在那里。
反正也在他面前说过·话了,阿丢不再掩藏,大方走过去搭讪··姜文曜低头,空洞的眸子里渐渐散发出神采:“你说得对,我不会让他再有事·的·”·☆、79|6.13·“大肥,以你对段家的了解,你觉得他们能找到解救他的办法吗”姜文曜把·阿丢抱起来放到石桌上,认真地问道。
阿丢被它那惨绝人寰的外号惊呆了,直到·姜文曜习惯性戳了它的鼻子它才反应过来,不爽地甩甩脑袋,对便宜老爸提出严·重抗议:“请不要用那么庸俗的字眼称呼我”·简直,有辱血统·“好吧,”看阿丢不喜欢过去的名字,姜文曜也就放心了,“儿砸,你告诉爸爸·,他们能破解那个什么‘占魂’,救活他吗”·阿丢翻了个白眼,连抗议的力气都没了。
“‘占魂’这种阵法我已经几百年没听说过了,如今段家上下也就只有二贵那个·老不死的认得,我觉得他们能破解的可能不大,”阿丢蹲坐在石桌上,难得一本正·经地说,“刚才饭桶的爷爷和大伯回来,二贵告诉他们,对方用在饭桶身上的阵法·,可能是占魂的升级版,这件事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的,不然鬼都被除了,就算·衣服上有再厉害的阵法也不能把饭桶怎么样。”
姜文曜的眉头紧紧拧着,若是段家人都靠不住,他又能做些什么·“二贵已经吩咐子孙联络其他世家,总会找出破解的办法的·”看姜文曜脸色·难看到吓人,阿丢急忙改口。
其实它想依靠兽类的嗅觉和对主人的感应去找段容·枫的魂魄,可那个升级版阵法显然有某种反追踪的功能,它费了半天劲还是在原·地转圈,根本不晓得段容枫的魂魄跑到哪里去了。
“亡者归地府,离者潜鬼界·”姜文曜的双眼突然失焦,飘渺地说出这句话后·又迅速恢复正常·阿丢站起来谨慎地打量他,嗅了半天没闻到奇怪的味道又重新·坐回去,咀嚼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姜文曜听到阿丢小声念叨着什么,急忙追问·阿丢奇怪地看看·他:“不是你刚才说的么,‘亡者归地府,离者潜鬼界’,这话什么意思啊”·“我说的”姜文曜吓了一跳,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要先搞清楚地府是个什么玩意,纵然见过活生生的鬼差,地府在他·的印象里还停留在被孙大圣一棒子砸得乱七八糟的时代,真正的地府什么样,他·一无所知。
“地府啊,”说起地府,阿丢的精神放松了些,抬后腿蹬蹬耳朵,“科学点解释·的话,地府就是和我们现在生存的空间平行的另一个时空·”·姜文曜默默无语,一个本来就不科学的生物跟他谈科学·“严格来说,那个时空并不叫地府,而是叫鬼界,地府只是鬼界摆在明面上的·机构,主管生死轮回,鬼魂投胎入阳世,人死后魂魄入鬼界必须通过地府,地府·相当一道大门,贯通了阴阳两界。”
阿丢觉得这个话题有点长,索性趴在石桌上慢·慢讲··地府对阴阳两界连通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它相对鬼界而言,真的小得不值·一提·作为鬼界的中心机构,地府占据了鬼界环境最好的一块土地,奈何桥,黄·泉路,忘川河,三生石全让阎王给划拉进自己的势力范围。
十八层地狱也真实存·在,不过它们都建立在这块巴掌大的地方,叠罗汉似的一层一层往下延伸,而整·个这十八层,都是鬼界··“活人永远不会想到,地府之外的鬼界还有许多鬼魅,这些鬼魅有些是从地府·逃出去的,有些是凝结天地精华而生的,你看阳间的人口越来越多,但从没出现·过魂魄不够用的情况,大部分的魂魄在正式挂名入轮回前,都曾在鬼界游荡过,·只是后来喝了孟婆汤,又经过一世世轮回,忘了。”
那些不在轮回中的鬼魅大多数不晓得还有个阳间存在,就算知晓也毫无兴趣·,极个别知晓阳间并且想返回的,就必须硬闯地府,在一众阴兵鬼差的镇守下,·这完全是不可能的。
所以阳间和除地府外的鬼界是全无交集的两个世界,阿丢很·好奇姜文曜是怎么说出“鬼界”俩字的··姜文曜边听边想自己无意间说出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亡者魂归地府他理·解,可离者是什么意思离人离别离……魂姜文曜一震,离魂症并不是个·多神秘的词,自古就有了,现代医学给出了科学的解释,但对驱鬼世家而言,离·魂症一定有别的代表意义·“儿砸,你说段饭桶现在的症状是不是和离魂症差不多”姜文曜两眼放光,·阿丢被他看得一激灵,下意识点头:“他的魂魄被冲出体外,和那些魂魄不稳的人·三魂七魄出窍差不多,也算离魂症的一种。”
“离者潜鬼界,是不是指饭桶的魂魄离开地府,进了鬼界的意思”姜文曜紧·紧抓着阿丢的两只前爪晃来晃去,阿丢头晕眼花,玩了命也没能逃脱魔爪,最后·垂头丧气地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你最好祈祷不是这种结果。”
“为什么”姜文曜刚热乎起来的心凉了一半··“除地府外的鬼界是没有鬼差会去的,对鬼差和轮回内的亡魂来说,那部分鬼·界属于黑色地带。
打个比方吧,动物世界看过吧鬼界的黑色地带就相当于纯天·然的动物世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长期轮回的魂魄在那种野生环境下根本无·法生存,即便对魂魄来说很强大很流弊的鬼差去了那儿,想囫囵个回来也得看运·气。”
阿丢一口气说完,猛地顿住了,假如段饭桶的魂魄被冲进地府,又被针对他·的策划者用某种手段赶进鬼界……·姜文曜脸上的喜悦点点退去,按照这种推测,段饭桶岂不是一点活过来的希·望都没有了·一人一狗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姜文曜突然站起身往他的临时卧室走,阿丢急·忙跳下来跟上。
回到房间,姜文曜把所有的行李翻了个遍,最终在一个小包里找·到几张黑色纸条,段容枫跟他吹嘘说,说只要点燃这个纸条,就能像阎王老子那·样随意召唤鬼差·他不想当阎王老子,他只想叫齐向东和彭槐过来,看能不能帮·他个忙。
“哎哎,”看姜文曜企图用打火机烧鬼差召唤符,阿丢急了,“这玩意不能用打·火机烧,得用法力烧”你看哪个世家子弟驱鬼的时候用火柴点了无火自燃什么·的不是为装逼好看,而是凡火烧符纸压根没用。
“那你来”姜文曜把纸条递到阿丢面前,阿丢卡住了,它是凶兽,和符纸不·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是一挂的,它也点不着啊·姜文曜烦躁地来回走,已近深夜,段家上下仍旧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想办·法救段容枫,他总不好这个时候找段太爷爷帮忙烧符纸吧。
阿丢垂头丧气地蹲坐在地上,当了这么些年守护兽,它还是头一回觉得自己·如此没用·眼角下意识跟随着姜文曜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再……“着了,着了·”·随着阿丢的大吼,姜文曜一低头,发现不止捏在手里的符纸着了,连他的衣·服都着了。
姜文曜:“……”·七手八脚把身上的火扑灭,姜文曜疲惫地坐到床上,扯扯烧成露脐装的衬衫·,无声叹气——原来没了段饭桶在身边,他什么事都做不好,甚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喂”阿丢蹭到脚边,咬着姜文曜的裤腿使劲摇晃·姜文曜垂着脑袋看·看它,闭了会儿眼睛,再睁开,发现眼前确实多了四条腿。
“你们出来都不会出声的”看到毫无征兆出现的齐向东和彭槐,姜文曜压抑·一整天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齐向东和彭槐被震得不晓得怎么答话,阿丢也惊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便宜老爸发飙实在太吓人了·“是你叫我们过来的”齐向东左右看看,没发现段容枫的身影,这才确定烧·符召唤他们的是姜文曜。
彭槐看着脸色铁青,整个人呈火焰状态的姜文曜,忧心·忡忡··这个人,不该是这样的··“我问你们,你们对除了地府外的鬼界了解多少”深吸口气,姜文曜不断告·诫自己要镇定,他的精力要留着救人,而不是毫无意义的咆哮。
“你问这个干什么”齐向东拧起眉头,怪怪地看姜文曜··姜文曜猛地盯住他,目光如利剑,齐向东禁不住后退两步,仿佛透过这双眼·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我们对地府外的鬼界一无所知,”齐向东还在震惊,彭槐抢着开口回答,他·把姜文曜看作恩人,只要对方问,他定知无不言,“上任第一天,阎王就告诉我们·不可跨出地府范围,外面的鬼界是我们的禁区,没人敢跨过去。”
阿丢那张小狗脸皱成了包子,连鬼差都这么说,岂不是真没办法救段饭桶了··“你们有办法把我带过去吗”仿佛一个世纪的沉寂之后,姜文曜平淡地说道·,齐向东和彭槐眼珠子瞪得溜圆,阿丢一个劲儿摇头大吼:“你疯了你是人,去·了地府还能回来吗”·“是啊姜大哥,有什么事你可以让我们去办,你没必要下去冒险。”
彭槐也帮·着劝,不管姜文曜是什么人,在活着的状态下闯地府都是危险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恩人做傻事··彭槐和阿丢劝慰的话说了一箩筐,姜文曜也没反应,齐向东这才说话:“段容·枫在哪里,他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阿丢回头恶狠狠瞪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姜文曜低着的头摇了摇,他真希望段饭桶知道他要做什么,如果他真的在乎·自己,就赶快回来,别让他和段家上百口子为他担惊受怕。
齐向东皱眉,该不会是段容枫出事了不敢再招惹暴怒中姜文曜,齐向东捻·手捻脚蹭过去揪住阿丢的尾巴,愣是把肥肥胖胖的一只给倒拖出去·阿丢气得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丫的以为它就心情好了是吧·人仰马翻之后,齐向东和彭槐终于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两人都沉默了。
附着·在衣服上的鬼他们也见过,就算有“占魂”的辅助也不可能挤走段容枫的魂魄,看·来段太爷爷的猜测可能性极高,不仅衣服上的阵法升了级,连衣服都夹带了个厉·害到段容枫感觉不出来的鬼。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看,“怨望成真”发出的所有包裹都是怨魂加占魂阵法,唯·独段容枫的包裹被动了手脚,难道对方知道段容枫以自身做饵,才放了个大招·这种推断还算好的,进一步想,店家能通过网络筛选目标,查出买家填写的·信息是否真实,难保不会得知段容枫的家世背景,若对方成心针对段容枫,那他·的魂魄当真岌岌可危。
可对付魂魄的手段有很多,直接打散了多省事,何必兜兜转转赶到黑色地带·去他们就不怕段容枫死里逃生杀回来,找他们报复·“如果我的魂魄离体,你们能把我送进鬼界吗”再开口,姜文曜已完全恢复·冷静,可他的话却让对面的两人一狗吓麻了爪,阿丢惊叹于姜文曜肯为段容枫冒·这么大的危险,齐向东和彭槐面色复杂地互看一眼,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他们压根不敢。
换成别人提这要求,他们或许会念在彼此的交情上冒个险,但姜·文曜……·“姜大哥,你冷静点,”齐向东给彭槐使个眼色,彭槐走到姜文曜身边,半蹲·着对他说,“我们和你一样着急,想找回段大哥的魂魄,可你有没有想过,段大哥·的魂魄也许根本没进黑色地带,一旦你为了找他魂魄离体潜过去发生危险,他日·段大哥回来得多痛苦”·姜文曜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了颤,这种可能的确是他没想过的。
“你看这样好不好,”见姜文曜的态度松动,彭槐再接再厉,“我和向东在地府·帮你留意着,如果有新晋进入轮回的魂魄,我们也都会询问,若是确定他的魂魄·去了黑色地带,我和向东陪着你去闯。
在此之前,你就安心呆在段家,配合段家·人搜索,没准他的魂魄还在阳间游荡,很快就被找到了呢”·“是啊是啊,你不能凭着自个儿胡乱说的两句话就想当然以为他陷入危险,二·贵不是说了吗,他现在还好好的,说明他八成在哪乱飘着,很快就找回来了”阿·丢那双圆溜溜的狗眼不错神低盯着姜文曜,它觉得从现在起必须二十四小时贴身·跟着它的便宜老爸,阻止他做出任何危险举动,否则等段饭桶回来,它妥妥变成·狗肉火锅。
姜文曜被他们劝的没了脾气,重重叹了口气,栽在床上不动了·齐向东和彭·槐交换个眼神,哥俩儿灰溜溜撤了,阿丢如忠诚的卫士般蹲在床下,假装自己是·石像。
第二天天还没亮,姜文曜就像安了弹簧似的坐起来,洗漱后拿着车钥匙和钱·包出门,阿丢着急忙慌跟着,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危险的事··姜文曜载着阿丢一路飙到城郊,跳下车沿着崎岖的路左转右转,来到一家破·落的纸扎店门外,天色渐亮,纸扎店却早已开门,只穿了个带破洞裤衩的老头正·在店门口用塑料盆往自个儿身上浇凉水。
阿丢:“……”咋是武老头·姜文曜:“……”您就不用有个正常点的装扮么·武老头嗷一声,用盆挡住重要位置,声嘶力竭地喊道:“怎么每次都是你”·“我要买纸人,你这里有多少,我就买多少”姜文曜说着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这里面的钱还是齐向东转给他的,后来装修也没用上,段容枫说这是他的私·房钱,留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养家糊口装修房子什么的有他呢·想到那个口口声声哭穷让他养,实际从来没让他掏过钱的笨蛋,姜文曜的鼻·子又开始发酸,分开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已经快窒息了。
“你说啥”武老头瞪圆了眼睛,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姜文曜·他不是给他们四·个了吗,咋还要·“你卖不卖”姜文曜眯起眼睛,脸上的肉都横过来了,“别怪我没警告你,你·敢说‘不卖’,我就抢”说着掰了掰咔咔直响的手指头,武老头觉得上回摔在地上·的鼻子又开始疼了。
·☆、 80|6.13·    无尽的黑暗里,段容枫睁开眼,迷离地到处看着,眼前除了黑还是黑,连方向·都分辨不清楚·段容枫尝试着往某个方向走,才走了两步就摔倒了。
奇怪的是明·明摔得很狠,却丝毫感觉不到疼,段容枫诧异地在身上摸摸,好像也没受任何外·伤··    左掌左右划拉的工夫,段容枫感觉脑海里似乎亮了些,虽然周围还是一片漆黑·,但他就是能勉强看到黑暗里的东西了。
没有急着站起来,段容枫盘腿坐在地上·,学着刚才的样子探出左手,果然,脑海里的影像愈加清晰了··    脚下是崎岖的山地,高低起伏,石块大大小小杂乱分布着,寸草不生,也不见·人,甚至连人工的痕迹都没有,荒凉得让人绝望。
    这里是哪里?段容枫疑惑地挠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记得自己是谁··    没有阳光的世界很冷,段容枫抱着肩膀缩成一团,还是无法抵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寒冷,唯有两个掌心滚烫,他用手掌搓着冻僵的腿,直到身体暖和些才从·地上站起来,随便挑了个方向漫无目的走过去。
    既然到处都一样,那往哪里走也没差别吧··    不知走了多久,段容枫自觉应该很累了,但身体却没感到丝毫疲惫,这种状态·很奇怪,他很不适应,但又觉得这似乎就该是他正常的状态。
漫无目的继续走,·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段容枫看到远处好像有几个人影,内心狂喜于找到同类,脚下却猛地顿住,怎么·都迈不动步子·段容枫想叫,又发不出声音,就这样,他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影越·靠越近,在离他大概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住,然后他看到了永远都忘不掉的恐怖一·幕--·    四五个高壮的人影把一个瘦弱的人影撕成了碎片,疯狂地往嘴里塞着。
    段容枫:“……”这是地狱吧!·    地狱?段容枫屏住呼吸躲避那几个凶残人影的同时,内心抓住了这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词汇,虽然依然想不起许多关键问题,但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这里的人都·是不能惹的,有多远就要离多远。
    继续往前走,段容枫发现路开始向下延伸,坡度不算陡峭,有点像下山,他到·处看看,反正也没有别的出路,索性沿着坡道走了下去·即便很难越过的坎,只·要轻轻一跳,就过去了,尝试着来回跳了两次,都很轻松,段容枫托着下巴,身·轻如燕固然是好,可他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想不通的问题要努力想,实在想不通的问题就不要想了,段容枫怎么都想不通·哪里发生了改变,于是暂时放下这些或许不是那么重要才会被遗忘的问题,继续·他在陌生世界的探索。
    也许下了“山”,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呢!·    ……·    “小伙子哎,我可跟你说,我这的纸人跟别地方的不一样,你就是全家都死了也·用不了这么多啊!”武老头哆里哆嗦把店里二十个现货纸人搬出来,心疼的老脸都·扭曲了。
    姜文曜目露凶光瞪着他,老头儿噘着嘴不说话了·阿丢不爽地直哼哼,貌似目·前算得上姜文曜全家的就是它这个儿砸吧?死老头敢咒它死!·    “嗨嗨,那肥狗,你不是小疯子的吗?你赶紧把小疯子叫来,让他管管这败家玩·意。”
武老头继续发扬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风格,把姜文曜的雷点摸了个遍,这回阿·丢连吐槽都省了,坐等便宜老爹爆炒臭嘴老头··    “你上次不是说要把纸人烧给他吗!”姜文曜危险地眯起眼睛,身上腾起冰冷的杀·气,“你现在如愿了,这些全部都是烧给他的,你心里乐开花了吧?”·    “啥玩意?”武老头傻眼了,半晌都没整明白对方的话是啥意思,姜文曜冷冷哼着·,留下足够的钱,抱着纸人带着阿丢走了。
    “烧给他?”武老头光着膀子,用湿乎乎的毛巾擦着昨天刚剃的秃脑袋,直愣愣坐·到店门口的木凳上,一会又跳起来,把门口的东西往里一扔,门板挂上,老头儿·一溜烟跑没影了。
    姜文曜带着阿丢回到段家,把纸人往地上一堆,抱着膝盖,把下巴放到膝盖上·发呆·阿丢小心翼翼蹲到他旁边,用圆圆的大脑袋蹭他的小腿:“你不会真打算把·这些纸人都给段饭桶烧了吧?”段饭桶死了也就算了,万一哪天回来,家里岂不是·要站两排奴仆?!那感觉,比段家老太爷过寿还酸爽。
    “我想让他们去地府协助齐向东和彭槐,”姜文曜闷闷地回话,“如果可以,我还·想让他们去黑色地带转转,没准就把他找回来了·”纸人是没有生命的鬼魅,被撕·碎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也许平时他还会觉得有些残忍,但现在他顾不了这么多,·只要能救段容枫,他连自己都豁的出去··    阿丢呲着牙死活没敢再接话,它昨天就该当没听到那两句,现在好了,便宜老·爸算惦记上黑色地带了,要是段家最终没能找到段容枫,他绝对会单枪匹马杀过·去的!·    都不晓得该给谁点蜡了。
    姜文曜拿出一张召唤鬼差的纸条,翻来覆去也没点着,阿丢无辜地看着他,说·实话,它昨儿也没整明白他是怎么点燃的··    “刚才就该再买两个纸扎手机。”
姜文曜烦躁地把符纸扔到一边,抓过笔往纸人·上写字,他想写段容枫,因为纸人奴仆和主人间也有很微弱的感应,找起人来会·方便许多·可毕竟是给死人专用的,姜文曜觉得全写段饭桶的名字像是在咒他,·思来想去,还是如甲乙丙丁那样写了他们两个的名字,算是他们的共有财产。
    齐向东和彭槐做完手头的工作一大早就往段家赶,当他们站在姜文曜临时的卧·室里,不可避免地被眼前齐刷刷两排纸人奴仆吓着了··    就算现代最奢华的葬礼,也没有陪葬这么多纸人的,而且那些纸人大多是带不·到地府的,所以无论生前多么有钱有身份的人,死后到地府也要从头做起,如果·要在地府停留比较长的时间,他们还要找工作赚钱,毕竟不是每家每户的子孙都·会大批量烧纸钱给先辈,那些子孙都入土的老人家只能自力更生。
    “你们来得正好!”看到齐向东和彭槐,姜文曜勉强笑了笑,一指两排纸人,“他·们本来就是鬼界通用的奴仆,你们可以带他们下去吧?”看两人一齐点头,姜文曜·长出口气,笑容自然了些,“那就把他们带下去吧,让他们帮忙找人。”
    “乖乖,你在哪儿整来这么多奴仆啊?”齐向东忍不住在最前排的鬼奴仆身上摸了·把,面无表情的鬼奴仆幽幽地看他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
    齐向东:“……”丫的老子可是鬼差,你不讨好我当心下去后给你穿小鞋!·    不过这念头也就是在心里想想,齐向东爽快地张开手,两排鬼仆化为小小的纸·人落在他的掌心,等回到地府后再把他们放出来。
    “你们最好向其他鬼差打听打听,辖区内有没有无故早亡又失踪的魂魄·”终于·想起待客之道,姜文曜给两人各拿一瓶汽水,没办法,他现在也是住在被人家,·煮咖啡泡茶都不现实,而且他也没这份心情。
    “你怀疑对手还在害人?”彭槐想起那个寿终正寝却无故失踪的老人魂魄,心想就·算鬼差不负责,也不会对魂魄失踪的事全不知情,想打听并不费力。
    “是啊,”灌了半瓶可乐,姜文曜才觉得胸口的憋闷好了些,“霍队找人强行关闭·他们的网站,可这不代表他们不会换个地址卷土重来。”
只要店铺主人一天没落网·,这家店就不算真正消失,在没拿到新地址前,他们只能通过搜索失踪魂魄来确·定对方是不是还在继续害人··    “放心吧,这件事我回去后立刻办,明天这时候来给你结果。”
齐向东生前又聋·又哑依然能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此时五感俱全,做起事来更是干净利落·有任务·在身,又要帮忙寻找段容枫,他们也没多呆,安慰姜文曜几句就走了。
    不知还能做什么,姜文曜只好打开电脑,无聊地点击着各个新闻网站,小广告·越多越好,当初他才是店家的第一目标,如果店铺真的重新开张,没理由不找上·门。
    ……·    连下两座“山”,脚下还是同样的山石路,段容枫有些烦躁,踢开一块碍眼的石·块,无聊滴坐到旁边,倚着大石块休息。
可能是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不少,除了想不起自己的身份以及出现在这里的前因后果,很多常识性的·东西已经全部记起来了·不过现实和他掌握的这些常识完全联系不上,比如他记·得人会累会渴会饿,现实却是他不知疲惫,仿佛不吃不睡才是他的常态。
    扯扯身上的白风衣,段容枫想幸好穿得够厚,不然唯一幸存的冷热知觉非把他·冻成冰棍不可··    远处又有几波人在打斗,段容枫从最开始的吃惊,变成现在的麻木,一路走来·,他自己都数不清见识了多少次弱肉强食,即使不赞同,也大概猜到这是这里的·生存法则,他不想伤害别人,所以遇见这种情况都会找个好的隐蔽地点把自己藏·起来。
    不过这次,他的运气似乎不够好,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从人群里冲出来,踉跄·着向段容枫跑来,离着还有两三米的距离,人影重重摔在地上,绝望地扬起头,·两眼泪汪汪地望着段容枫。
身后那群疯子狂奔而至,段容枫知道,地上的倒霉蛋·即将被他们撕成碎片··    心底某个声音让他不能坐视不管,段容枫屈从本能,抱住身后的大石头,双臂·用力,将石头举了起来。
人群离得近了,段容枫大吼一声,把石头抛了过去·石·头落在摔倒者和人群之间,无数碎石块崩溃,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抱着脑袋“哎呦·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妈呀”地乱叫,其余人也刹住脚,狐疑地看着石头后面那个实力明显比他们高的人·。
    段容枫没理会不敢靠近的人群,过去把摔倒的人拉起来,发现对方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少年,毛都没长齐,难怪会被欺负··    “求求你,救救我!”小少年满眼泪水,可怜巴巴看着段容枫。
他走到哪都被追杀·,今天还是头一回有人出手相救,可他更怕眼前这个一看就比自己强大的人翻脸·不认人,张开血盆大口把自己吃了··    “还不走?”瞄瞄那群蠢蠢欲动、随时都可能追过来的人,段容枫不耐烦地在小少·年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他挺不想多管闲事了,但人都救下来了,难道再扔回给那·帮虎视眈眈的家伙吗!·    正好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身边多个人也方便打听·这么想着,段容枫拖着·因颤抖而腿脚不利索的小少年一路狂奔,很快把那群人甩没影了。
    “谢谢你救了我,”停在一处陡峭的山崖边上,小少年抹了把脸,离段容枫远远·的,战战兢兢地问,“你,你不会吃了我吧?”·    段容枫坏坏地挑着嘴角,磨了磨牙。
    小少年快哭了,一个劲儿往后退,差点把自己摔到山崖下边··    “行了,逗你玩的!”段容枫瞬间没了逗他玩的兴致,朝小少年招手。
小少年踌躇·着,看看身后的万丈深渊,再看看眼前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人……·    “赶紧的,我耐心有限!”段容枫眉头挑起来,他最近心情不太好,这个小家伙识·相的最好别惹他发飙。
    小少年抖得更厉害了,一步三晃悠来到段容枫面前··    “我问你,这里是哪里,你在这里生活多久了?”假若对方和自己一样是个迷糊蛋·,他就得想办法再找几个人询问了。
    “这里?这里是鬼界啊,老辈都管这里叫黑色地带,”小少年举目四望,这里果然·够黑的,“我嘛,从出生就在这里了,我算运气好的,好几个和我同时期出生的伙·伴都被吃了。”
    “你们应该不吃东西也不会饿吧?为什么要吞食同类?”这也是段容枫最不理解的·地方,弱肉强食有弱肉强食的生理需求做基础,这里的人又出于什么原因见人就·咬,把自己弄得像疯狗呢?·    “我也不晓得为什么,从我出生起,这里就是这样了,”小少年沮丧地垂着脑袋·,“其实我听说鬼界原本不是这样的。”
☆、81|6.14·“哦”段容枫有了些兴趣,他头脑中有些相关记忆,应该是听长辈提过阴间·除地府外还有很广阔的区域,但这些地带具体是什么样的却没人说得出,只要问·明白了,有朝一日装逼有望啊,“那你跟我说说,以前的鬼界是什么样的”·“以前的鬼界啊,”小少年眼里闪烁着向往的神采,也因为他并未真正见过,·所以这份神采里多了几分迷茫,“传说以前的鬼界不是绝对黑暗的,每层鬼界有九·个火坛,终年燃烧着幽冥之火,那些火源只有指甲盖大小,却能让这里的每个人·都看清脚下的路。
人们也从未像现在这样互相攻击吞食,虽然偶尔有地盘之争,·但那也是几股比较大的势力间的较量,和我们这种普通人没关系·”·段容枫托着腮帮子想了想,这种感觉有点类似古代的江湖。
“那时候的人能安居乐业,全靠幽冥之火,可是你看,现在的鬼界彻底陷入黑·暗,因为从上到下所有的火坛全都熄灭了·没了光亮,所有人心底都生出恐慌,·渐渐地,就变成相互攻击的局面,那些不想参与其中的人不断被攻击,被伤害,·不得不反抗,结果演变成无休止的乱斗。”
小少年稚嫩的脸上挂着抹不掉的悲伤,·他没见识过幽冥之火,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小的一团火就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但无·数次劫后余生他都会想,如果他生活在幽冥之火绽放的年代,是不是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火灭了,再点上不就得了吗”段容枫打了个响指,指尖燃起一点微弱的明·黄色火焰,这是修为凝结而成,烧符纸用的··小少年好奇地凑过去看,很快失望地摇头:“我虽然没见过幽冥之火,但也知·道肯定和你这个不同。”
“为什么”三昧真火,幽冥之火都是神话小说里常提及的玩意,但具体长啥·样依然没人见过,段容枫那颗装了十万个为什么的心快被猫爪子挠烂了。
“鬼界属阴,幽冥之火也属阴,幽冥之火照亮鬼界,鬼界的祥和之气滋养幽冥·之火,生生不息,你这团火一看就属阳,根本无法在鬼界长时间存留,而且你没·发现吗,这团火根本无法驱散周围的黑暗。”
小少年抬起胳膊一划拉,段容枫扭头·到处看,目光所及确实没有任何变化,更不可能像幽冥之火那样仅靠九团火苗就·照亮一整层鬼界··“难道没办法重燃幽冥之火吗”段容枫感觉有点累,立刻熄灭指尖的火苗,·据说鬼界存在的时间比阳间久得多,幽冥之火不可能从来没熄灭过吧·“过去是有办法的,”小少年用力地点头,而后又蔫了,“鬼王可以点燃幽冥之·火,可现在鬼王不在了。”
他同样没见过鬼王,但鬼王在他心里的地位是极高的,·或许对他们这代出生于黑暗中的人来说,鬼王是他们唯一坚持活下去的信念,他·们相信有朝一日,鬼王会回来拯救他们,拯救岌岌可危的鬼界。
“鬼王又是个什么玩意”段容枫努力瞪圆桃花眼,表现自己浓厚的求知欲,·可惜小少年并不买账,对他称呼鬼王“玩意”相当不满,扭过头不跟他说话了。
段容枫连哄带吓都没用,没办法,只好揽着小少年的肩膀哥俩好地商量:“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万一我能找到鬼王呢你想想,就因为你现在没告诉我鬼·王的事,我和鬼王擦身而过了,多可惜啊”段容枫声情并茂,小少年认真地想了·想,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坐得直直的,一本正经地讲述他听说过的鬼王·。
最早的鬼界生灵都是凝结天地之气而成的,那时没有地府,没有轮回,只有·无尽的虚无,所有生灵凭本能到处游荡,撞见其他生灵就想办法吞噬对方强大自·己·最早的鬼界和现在很像,都处于黑暗中,只是那时候的生灵数量很少,也没·有出现大规模的追杀与逃亡。
随着生灵数量越来越多,鬼界的杀戮也正式拉开序幕,每个生灵都在恐慌,·因为无论有多强大还是会受到攻击,想要挺过攻击活下去,必须想方设法变得强·大,吞噬其他生灵是最快捷有效的办法。
没人知道这种混沌状态持续了多久,只知道有些生灵在逃亡的过程中失踪了·,他们没有被吞噬,也没有再出现·后来鬼界有个传说,称这些生灵无意间被卷·进了另外的世界,除非机缘巧合,否则都不能再回到鬼界了。
段容枫眼珠转了转·,看来这就是轮回最早的形态,一部分生灵在躲避追杀的过程中坠入阳间,有了·肉身,开始在光明的世界繁衍生息,一世又一世轮回··地府还未建立,轮回制度也不健全,所有因果全凭天道,所以无论天界,人·界,妖界,魔界,全都一团乱,鬼界因为不直接和其他世界连通,没参与到大锅·乱炖式的无休止战争,不过这并不代表鬼界的日子就好过。
在鬼界最黑暗最混乱的时期,诞生了一个特别的生灵,这个生灵以火的形式·出现,纯黑色的火焰,闪动中带着幽绿的光泽,这个生灵,就是鬼王··鬼王降世,瞬间照亮十八层鬼界,让这群在冰冷黑暗中生活了几千几万年的·生灵感受到光明与温暖,不仅如此,被杀戮和血腥蒙蔽的心也渐渐复苏,人们变·得不那么狂躁,也不再一味靠吞噬同类获得力量。
别看鬼王如此特别,他的童年和少年简直是一部闻着伤心见者流泪的血泪史·,那些贪心想将鬼王据为己有,甚至想吞噬他成为鬼界中心的家伙们组织起来对·幼小的鬼王展开追杀,同时,另一批厌倦了无尽杀孽,不希望鬼界继续混乱下去·的人也结成联盟,和另一阵营对抗,保护鬼王。
有战争就有领袖,保护鬼王的阵营里,有个和鬼王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叫古·樊,冲锋陷阵非常英勇,修为也很高深,不但成了类似大将军的领军人物,还和·鬼王成了要好的朋友。
随着鬼王的成长,他的力量显露出来,他的火能照亮鬼界,也能焚尽鬼界的·生灵,那些宵小之辈意识到就算抓了鬼王也不可能取而代之,也就消停了·战争·结束,鬼王被拥上高位,成了鬼界的一界之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造火坛,点·亮整个鬼界。
有了光明,鬼界逐步安定下来,而外界的纷争也趋于平息,为了更好地维持·阴阳平衡,地府建立,协商后,鬼王亲自划了鬼界最好的一块地给地府,给了他·们幽冥火种,并对鬼界的生灵说想去轮回的尽可以去轮回,但离开鬼界后能否再·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回来,就看各自造化了。
一部分好奇心重的生灵去了,那些曾和鬼王作对,怕被·报复的去了,大多数生灵选择留下来,他们不舍得抛下终于迎来安宁祥和的鬼界···“后来鬼王娶了个媳妇儿,可好看了”小少年笑眯眯的,好像他见过鬼王媳·妇儿似的,“可是鬼王的媳妇儿和古樊互看不上眼,这个说那个怀有不臣之心,那·个说这个魅惑主上,鬼王夹在两人间左右为难,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鬼界的火·坛全部熄灭了,鬼王点燃了,过不了多久又熄灭了,但那时候鬼王还在,我们的·主心骨就还在,所以鬼界并没有恐慌,大家按部就班过日子,一切相安无事,直·到有一天……”·一抹至阳的光芒在鬼界绽放,那道光芒太烈,远非段容枫指尖那点可比,所·有鬼界生灵惨叫着寻找躲避的角落,却还是有无数生灵惨叫着被毁灭,那是鬼界·所有人都不愿去回忆的灾难,比多年的野蛮杀戮还恐怖的回忆。
“那之后鬼王就不见了,有人说那场灾难就是鬼王策划的,他想剿灭鬼界所有·生灵,因为那时越来越多的人站到古樊一边,要求鬼王除掉祸害一样的鬼王妃,·可不知出了什么差错,鬼王没能杀掉反对他的人,却把自己和媳妇害死了。”
小少·年抽抽鼻子,他不相信鬼王是这种人,那个一心为鬼界着想的鬼王怎么会做出亲·手毁灭鬼界的事,可绝大多数的人都信了,他们咒骂鬼王,咒骂害鬼王鬼迷心窍·的王妃,鬼界再度陷入混乱,不久后,熄灭的火坛又燃起幽冥之火,有人叫嚣着·鬼王还没死,他又在策划下一场毁灭鬼界的阴谋。
无数人集结在一起,开始对鬼·王的讨伐,他们四处搜索着,却始终没能找到鬼王的踪影,随着幽冥之火最后一·次熄灭,混乱的厮杀重演了··“你说说,如果鬼王真想所有人都去死,幽冥之火熄灭后不再点燃就好了,或·者把整个鬼界都用幽冥之火烧了,何必冒险去用个什么至阳之光鬼王再厉害也·是阴体,怎么可能对抗相生相克的至阳之物”小少年鼓着腮帮子,握着小拳头,·满脸忿忿的表情,他认为鬼王有一千种办法毁掉鬼界,没必要选择最危险的一种·,再说他从不认为鬼王是如此无情狠辣的人,因为他连当年追杀他的人都宽恕了·。
随着小少年的诉说,段容枫眼前闪过一幕幕似曾相识的场景,有些场景和小·少年说的吻合,有些却驴唇不对马嘴,四面八方的画面一股脑涌出来,差点把他·的脑袋挤破。
段容枫痛苦地抱着头,青筋凸起老高,脑海中不断有人影闪过,有·些很模糊,有些很清晰,他看到一个二十几岁的帅气年轻人,他记得自己称呼对·方“太爷爷”,反而是那个四十来岁的大叔,他要叫“爸爸”,还有一条土肥圆的土·狗,太爷爷叫它大肥,但他记得这条狗好像有另外一个名字……·阿丢·段容枫猛地抬起头,那些关于他身份的零碎线索终于拼凑到一起,他记得自·己叫段容枫,是段家年轻一代的老十三,有一条二了吧唧的疯狗守护兽,名字是·一个很好看的人起的,那个人叫姜文曜。
那个第一眼就让他觉得与众不同的男人·那个男人的脸……段容枫咧咧嘴,为什么他每次想到小蚊子的长相,都会有·另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乱入脑袋快炸了好吗·抛下这些有的没的,他总算想起最重要的一点——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说这里是哪儿”段容枫瞪着眼珠子,五官都有点扭曲了,小少年被他一·惊一乍的吓到了,好半天才颤抖着回话:“鬼,鬼界啊”·“嘎”段容枫当机了,他刚才光顾着听故事了,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他居然在鬼界而且是被称为黑色地带的鬼界·人手失手马有乱蹄,就算他被附着在衣服上的鬼魅暗算死于非命,也该去地·府报到啊,咋就来了鬼界·说起衣服,段容枫一低头就看到自己还穿着那件该死的白风衣,气得他跳起·来把衣服脱下来,扔到地上狠命地踩。
小少年以为他抽风了,连忙躲出老远,一·阵阴风刮过,差点把他吹到山崖下面··“靠”段容枫不服气地啐了口,“真没想到我堂堂段公子,功未成名未就媳妇·儿还没娶,就这么嗝屁朝梁了”·“你,你在说什么”小少年抱着爪子缩成一团,怕怕地望着他,“你,你不会·是从奇怪的地方来的吧”肯定是吧纵观整个鬼界,谁不知道鬼王的故事,他这·个小屁孩都了如指掌,眼前这位都算大叔了怎么可能还要问他·小少年为自己的智商点了根蜡。
段容枫给自己和小少年的智商各点了根蜡··“喂,你知不知道怎么去地府啊”折腾得筋疲力尽,实际体力一点损失没有·,段容枫伸着大长腿踹踹小少年的脚,小少年抖了抖,狠命地摇头。
鬼界都乱成·这样了,如果他知道怎么去地府轮回,他早就去了,何必整天提心吊胆被同类吃·呢·“这就麻烦了”段容枫要死不活地躺在地上,望着永远没亮过的天,在地府·,他好歹还认识俩鬼差,其他鬼差不熟好歹也能说上话,至少能问问自己的死因·和事件后续的处理。
当然,他最关心的还是家里人和小蚊子的反应,段家子孙众多,死几个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小蚊子……段容枫的眼眶发热,视线有些模糊,他还没来得及正·式跟他表白心意就卷铺盖回姥姥家了,这要是放到正常的阴阳秩序里,他早变怨·魂要死要活缠着小蚊子去了吧·那一刻,他突然明白迷恋才哲的糙汉子鬼是怎样的感受了。
·“喂,你,你不会是从地府来的吧”小少年又怕又好奇,他听说过会有生灵·穿越某道看不见的界限,从地府进入鬼界,或从鬼界进入地府,但他从未遇到过·。
“应该是吧·”段容枫用右手背盖着额头,一条腿弓着,换到草地上就是妥妥·晒太阳的姿势·据家族传下来的资料记载,鬼界和人间连通的唯一大门就是地府·,他的魂魄进入鬼界,必须经过地府。
咋就没有个鬼差拦着他点·越想越暴躁,段容枫禁不住仰天怒嚎,他想小蚊子,想吃小蚊子做的饭菜,·想蹭小蚊子的床,想穿小蚊子给他买的不合身的睡衣,可他连做只猥琐的痴汉鬼·都做不到。
好想暴打某死后还能缠着心上人的死鬼·☆、82|6.14·“唉呀妈呀,你咋也来了呢”说曹操,曹操到,熟悉的大渣子口音出现,让·段容枫猝不及防,条件反射弹起来,用力过猛,倒栽葱从山崖上掉下去了。
虽然·看不清楚,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摔下去不会有好结果,段容枫手脚并用,艰难地·把自己挂在崖边的石头上··小少年和不知从哪出现的糙汉子鬼同时尖叫着跑到崖边,七手八脚把半条命·都吓没了的段饭桶拽上来。
“我跟你说,”糙汉子鬼一屁股坐到悬崖边上边喘粗气边狠命地在段容枫后背·上拍,反正现在大家都是鬼,谁也不用怕谁了,“别以为当了鬼就能为所欲为,从·这摔下去,就算不把你摔死,少说也是个生活不能自理,你要是那么向往植物的·生活,我现在就招呼兄弟把你栽这块”·远处大石头后面,几十个黑乎乎的脑袋探出来往这边张望,个别手里似乎还·拿着很像锹镐的挖掘工具。
段容枫:“……”·小少年识相地往旁边挪了挪,坚定坚决地跟某人划清界限··“你怎么跑这来了我不是送你去地府了吗”在这看到糙汉子鬼,段容枫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了,亲手被他送下来的人怎么也跑到鬼界来了不过也幸·好这货来了,他在没有边际的鬼界里好歹也算有个熟人了。
“嗨,别说了”糙汉子鬼摆摆手,郁闷的都不行了·他死后没害过人,但生·前做的孽却不算少,所以下来后一时半会也入不了轮回,他寻思着左右也没事,·就把没去投胎的兄弟们召集起来,大伙聊聊天打打牌,日子过得也不错。
好死不·死地,一队生前就和他们不对付的人马也来了地府,正和糙汉子鬼的某个小弟撞·上,那群人以为这小弟势单力薄,狠狠教训了他·糙汉子鬼发现自家小弟受了欺·负,立刻带着几十号兄弟抄家伙去报仇,追着那队人砍了大半天,等把那群孙子·收拾的差不多了,他就想带着人回到之前的落脚地。
这时候他才发现,他们迷路·了··“我们来回绕了两天,越走越不对劲,后来也不知怎么着就跑到这来了·”糙·汉子鬼捧着脸,那叫个哀怨,找不到回去的路,就不能准时轮回,万一下辈子又·错过才哲小宝贝,他不成了说话不算数的负心汉渣男·段容枫没忍住冲他竖了个中指,立刻有几十号人挥舞着兵器杀出来冲他嚷嚷·,把小少年吓得都站不起来了。
“都干啥玩意呢,把家伙撂下,这是自己人”糙汉子鬼借机又在段容枫肩膀·上拍了几巴掌,小弟们见状又退回到大石头后面,暗搓搓瞅着这边。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段容枫看着那群虽然没啥修为,但聚集起来杀伤力也挺可观的小鬼们,不禁·愈发嫉妒糙汉子鬼了,这哥们不但死后有机会向心上人表白,连进入鬼界都能携·带大票兄弟,这么多鬼拧成一股绳,完全不必怕鬼界的土著啊这么一对比,段·容枫眼泪快掉下来了——怎么就他如此悲催·“兄弟啊,我出现在这儿不奇怪,我奇怪的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虽然我觉得·这里应该不是地府,但这块好像也没有活人吧”糙汉子鬼边说边认真打量对方,·越看越觉得现在的段容枫和自己的状态很像。
不会吧,这才几天啊,嚣张到不可·一世的神棍就挂球了·想到某人当初卸磨杀驴的行径,糙汉子鬼的内心莫名爽了一把··“唉,这事说来话长了,你还记得电台闹事那女鬼说过,她老公是收了一件衬·衫之后性情大变,最后连人都不见了吧”段容枫拿起块拳头大的石块,没怎么用·力就把石头捏成了无数碎渣,另一手捏起小石子往山崖下扔着。
糙汉子鬼和远处·他那群弟兄都缩了缩脖子,这战斗力·要是拉进队伍当马仔多好·看糙汉子鬼又要大骂狐狸精勾引别人丈夫还送衣服的行径,段容枫急忙制止·,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糙汉子鬼把嘴巴张得老大,慢慢又闭上,厚厚·的嘴唇居然也抿成了一条细线:“这么说,你也是被那衣服害死的”·“应该是吧。”
段容枫叹口气,瞟了眼旁边被他踩成黑白花的风衣,突然注意·到衣领商标处的花纹和其他衣服不太一样,赶紧伸长胳膊把衣服捞过来··“你就是被这件衣服弄死的”糙汉子鬼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忍不住伸手·在衣服上摸了摸,没觉得和其他衣服有什么区别,就是这料子好像挺高级的,特·舒服。
段容枫应付地“嗯”一声,捧着脏兮兮的衣服左瞧右瞧,他记得前面几件衣服·也有疑似阵法的标记,但远没有他这件上面的复杂,那些衣服上的标记相同,说·明店家出卖的衣服搭配了同种阵法加一只怨魂,杀人于无形。
可为什么他这件衣·服上的阵法会不同,虽然同样看不懂,但只看样式也知道这个阵法比较流弊··小少年见两人凑着脑袋看衣服,好奇地蹭过来,一眼就认出上面的文字:“这·是鬼界的文字”·“啥玩意”糙汉子鬼眉毛都立起来了,“你们这嘎达还有文字”可能他语气·凶了点,小少年好半天都没敢回话,圆溜溜的眼睛里蒙着层水汽,看样快被吓哭·了。
“你别捣乱”一巴掌把就会吓唬人的糙汉子推到一边,段容枫扯了个自以为·和蔼可亲,实际相当催吐的笑容冲小少年招手,糙汉子鬼那群冲上来的小弟们全·线溃散,蹲在各个角落干呕。
长得挺好看,就不能好好笑吗成心恶心人是不凑不要脸·“这东西是干嘛用的我不知道,”看到段容枫狼外婆一样的笑容,小少年话都·不会说了,比手画脚半天,用石块在地上描出个和阵法上差不多的文字,“这个字·念qu,驱赶的意思。”
糙汉子鬼盯着扭来扭曲的字体,愁得头发快掉光了,他当年就是因为不愿念·书才跑出去瞎混,后来能把对手送来的战书认全了还是全靠泡沫剧八点档字幕的·功劳,谁能想到若干年后死都死了,还得重新学习写字·而且这比甲骨文都抽象的文字到底谁发明的,站出来,他保证不打死他·“那这个呢”段容枫凭借记忆画出其他衣服上的标记,小少年皱着眉头认了·半天,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是‘占魂’两个字,不过你写的不太标准,所以我不能·肯定就是这两个字。”
段容枫对比这两个阵法的咒语,陷入沉默,他听太爷爷说过,鬼类有鬼类专·用的文字,而且这些文字不是那些往返于阴阳轮回的亡魂使用的,很多在地府几·乎没有停留,直接去轮回的亡魂甚至从未见过鬼文字。
也就是说,能在衣服上应用这两种阵法的,很可能和鬼界有所往来对方就·算不认识鬼文字,少说也是个从某种渠道了解了这些从未在阳间出现过的阵法作·用的人。
更可怕的是,这人选了种更有力度的阵法对付他,是他下单时露出了破绽,·还是对方本来就在等他入套段容枫眯起眼,他想起教吴刚把谢璠璠尸体埋进校·园老楼区的网上神秘高手,以及寻找工人鬼魂那晚,在湖中桥上看到的打伞黑影·。
难道这些事都是针对他的·“甭管怎么说,这东西都是你从阳世带来的仅有的念想了,还是好好收着吧··”糙汉子鬼把衣服卷卷塞进段容枫的怀里,正想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放哨的小弟·飞奔过来报告,有一波人马向着这边靠拢。
“哈哈哈,兄弟们,跟着鹏爷我去大杀四方”糙汉子鬼打了鸡血似的跳起来·,手凭空伸缩,那根黑色棒球棍就出现在他掌心,糙汉子鬼虎虎生风地抡了几下·,小弟们兴奋地嗷嗷直叫。
段容枫:“……哥们,你能先告诉我你叫啥吗”也算老相识了,居然都没问·过彼此的名字·糙汉子鬼霸气侧漏地拍拍胸口,得意洋洋地说:“小子,记住了,哥叫冯鹏涛·,道上都叫我鹏爷”·段容枫:“……”·冯鹏涛:“反正你也没事干,跟我们去打一架,以后要回不去了,咱就在这儿·开帮立派了”说完也不给段容枫反对的机会,拉着他冲到队伍最前面,小少年想·逃,被某小弟拎过来扔在队伍中间,不知哪个还塞给他一把大砍刀。
小少年:“……”用这玩意抹自己脖子行么打架什么的,好怕怕啊·……·假期结束,零件厂又开始新一轮的忙碌,姜文曜跟厂里请了长假,刘主任一·开始不放人,姜文曜被问得烦了直接辞职,吓得刘主任急忙摆手,说他想休息多·久都行。
这年头,零件厂想招个干的长的员工容易吗远的不说,就夏天刚招进·来那小周,才工作了多长时间啊,现在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要不是零件厂确实缺·人,厂长早把她炒了。
处理完工作的事,姜文曜早早回到家,等齐向东和彭槐·很快,这两位风尘·仆仆赶过来,带来个不算太好的消息,经过不完全统计,最近一个月无故失踪的·魂魄有几十个,这些还是命里有大劫或阳寿尽了的,那些原则上应该好好活着的·人不在计算行列,因为范围太大,鬼差也没办法一一核对那些不该死的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姜文曜对着名单看了半天,一个眼熟的名字都没有,只好给霍明亮打电话,·问他要“怨望成真”的买家名单·至此,霍明亮才知道好兄弟老段出了事,急得他·立刻放下手头工作来段家探望,可怎么看也就是个植物一样的人,无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毫无反应。
几人把名单对了一遍,发现有两个重合了,但这些都是已知死亡的人,查出·他们的魂魄失踪根本不算线索··“要不我找人帮忙查下本地每天的死亡名单吧。”
霍明亮灵机一动,提出个可·行办法·从魂魄那边不方便入手,不代表从活人这边也无法入手,谁活着不好查·,可谁死了都会留下记录,把死去的人名单汇总,再交给齐向东和彭槐带去地府·查哪些魂魄失踪了,这样很容易就能发现对方是否还在害人。
这么做唯一的弊端·是霍明亮只能查到本地每天死了哪些人,如果对方一直在害人,又偏巧略过了他·们这座城市,那就麻烦了··“先试试看吧,”姜文曜觉得这个办法还是很不错的,“本地出现过那么多死亡·案例,几个没死的也出现在这里,说明这里对他们很重要,从本地入手调查,很·快就能找到线索。”
霍明亮风风火火地走了,姜文曜站起身,叫住想回地府的齐向东和彭槐:“我·想起还有一条线索,也许能打开缺口·”·齐向东和彭槐对视一眼,脸上都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小周·”姜文曜的声音冷冰冰的,眼神也很森冷,完全没了以前提到小周的·担心和工作造成的烦恼·以前段容枫没动小周是想暗中监视,看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而现在,姜文曜已经不想再等了,不管小周身体里住的是个什么,他都要·把其抓出来好好拷问。
显然他和段太爷爷想到了一处,这边姜文曜和阿丢以及两个隐身的鬼差刚上·车,那边段太爷爷扛着个大包一溜小跑冲过来,一头撞到车头上,脑门撞起个大·包··姜文曜:“……”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老人家还想着碰瓷儿呢·“哎呦,可累死我了,”段太爷爷趴在车头上,舌头伸得比阿丢还长,“那啥,·小蚊子啊,把你们家大肥借我用用呗,姓武的那个老不死约我去打怪,可我俩找·不准地方,得让大肥带路。”
齐向东和彭槐:“……”大肥是谁·阿丢烦躁地怒嚎:“再特么叫我大肥我就整死你”·齐向东和彭槐:“……”大肥嗯,挺贴切的……·“你们要去哪儿”姜文曜看了眼火冒三丈的阿丢,直觉段太爷爷和武老头的·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跨世纪合作打怪是为了段容枫。
“就,就上回它说见到恶鬼那墓园,墓园我俩倒是能找着,可我不知道那老头·儿埋在哪,我怀疑那天大肥……不是,就,就它吧,它见到那恶鬼就是占魂了老·头儿的家伙,我和那老东西去试试看,能不能把恶鬼抓出来,他比其他衣服上的·鬼等级高,应该知道的也比较多。”
段太爷爷挥舞着袖子扇风,两眼一闪一闪地看·着姜文曜,好像姜文曜敢拒绝,他就敢直接躺到车轱辘下面··“正好,我们准备去抓小周·”姜文曜把自己的想法一说,段太爷爷乐得直拍·手,也不客气,快手快脚坐到副驾驶,对着后视镜冲后头的两个鬼差打招呼:“还·是年轻人肯干,我都多少年没见过白天还上班的鬼差了。”
齐向东和彭槐默默显形,不然总觉得段太爷爷冲空气说话的样子略诡异··“咱先去墓园,武老头在那儿等我呢,”段太爷爷说着拍拍阿丢的屁股,“你带·我们认认路,然后你跟小蚊子他们去那个小周家,咱两边同时动手。”
姜文曜点头,段太爷爷忽而正经地补充一句:“记得,把小周引出来,不要当·着她父母的面动手·”·姜文曜心情有点沉重,应下了··☆、83|6.15·段容枫跟着冯鹏涛的团伙一路拼杀,经历的战斗越多,他越发现其实冯鹏涛·和他这般小弟下手虽狠,却不算重,把一群群主动挑事的砍翻了也没人上去补刀·的。
段容枫问冯鹏涛想去哪儿,冯鹏涛说想回地府,因为只有回去地府才能重新·入轮回,才能转世去找才哲·可连段容枫都不晓得怎么回去,他想也是白想,不·如先在鬼界立住脚,他不是孤家寡人,首先要保证的就是手下这般小弟的安全。
看着小弟们眼神狂热地看向冯鹏涛,段容枫总算明白为何这位大哥如此深得·人心了··反正无处可去,段容枫索性跟这帮子人混在一起,小少年被其中个中层带着·,手把手教他怎么砍人,段容枫眼睁睁看一个好苗子被教歪也没去阻止,毕竟想·在这里生存,太柔弱没好处。
可并不是每波敌人都那么好对付,他们沿着“高山”一路向下,着实遇到了几·伙很强劲的敌手,比如眼前这波,明明只有两个人,却在抬手间就把包括冯鹏涛·在内的团伙撂倒了。
段容枫没动,静静地看着他们,他们也没再动手,一个背手一个垂手冷冷回·看着他··“我们见过·”段容枫的目光最终锁定垂手站立的人,虽然两人同样包裹在黑·色的长袍里,但他还是认定垂手这个,就是那晚在校园湖中桥上见过的那个。
“的确见过·”那人并不否认,语气还算温和··“少废话,跟我们走”背手的人显然没那么好的脾气,多余的话都懒得说,·垂手的人微不可查皱眉,却没阻止同伴。
“给我个跟你们走的理由·”段容枫微微扬起下巴,这两人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莫名地,他很讨厌他们··“跟我们走,对你有益无害。”
垂手的人刚说一句,就被背手的人打断:“在这·里,实力就是理由,既然敬酒你不吃,就别怪我们不讲究·”·段容枫垂着的双手猛地握紧,迎着背手人的攻击挥出一拳。
离得近了,段容·枫心惊地发现对方手心闪烁着幽绿的光,没等他看清楚,两人的拳头已经对到一·起,砰地一声,段容枫后退几步,背手人原地没动,但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却握得·更紧。
段容枫甩甩手,不等对手反应,主动展开攻击,背手人没再跟他比拼力气,·而是双手迅速结印,在段容枫逼近的时候凭空一击,纯黑色的圆形阵法出现,直·直撞向段容枫。
段容枫看不懂那是什么阵法,本能地觉得是至阴之物,立刻燃起·掌心阳火,拍了过去,可他现在是鬼体,阳火威力不够,被圆形阵法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石头上。
“哼,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背手人卷袍袖,重新摆出背手的姿势,垂手的·人也连连摇头,无奈又惋惜地叹气··段容枫咬紧牙关,在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少许凌乱画面闪现,他敏锐·地抓住其中一个,发现上面的几个人中,就有对面的两个黑衣人。
“你们到底是谁,我是不是认识你们”段容枫直视着对方,他没发现,此时·的他眼底有红光闪过··“你跟我们走,就会知道答案。”
垂手的人还在努力劝说,背手的人已经怪叫·一声重新冲上来,段容枫也不畏惧,双手结印反击·不过他的印记只结了一半,·就把自己震得头晕眼花,背手人恰在此时杀到,一拳重重打在段容枫的胸口。
“兄弟”冯鹏涛挣扎半天也没能站起来,只能焦急地大喊,他看到垂手人那·一拳,把一个影子打出了段容枫的身体,那景象就像看恐怖片,灵魂被人击打出·身体,可段容枫现在已经是个鬼了,那垂手人从他身上打出去的是什么·影子迅速归位,段容枫两眼红光更盛,怒吼着抬臂,胳膊肘狠狠打在对方的·下巴上,背手人狼狈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后马上抬脚踹段容枫的小腹。
段容枫·两手呈爪状,准确地抓住他的脚,反方向一拧,将背手人拧得腾空转了两圈,背·手人借着旋转的力道摆脱了段容枫的钳制··垂手人的手微微握着,此时的段容枫,还算有点当年那个人的样子。
段容枫瞳仁被血红侵染,飘渺的鬼体上浮现另一种影像,那是个穿着白色长·袍,长发飞扬的男人,雌雄莫辨的容颜和段容枫那张妖孽脸很像,却多了几分魅·惑的味道。
冯鹏涛等人惊讶地看着这幕,垂手人挑了挑嘴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愚不可及”段容枫的声音因为调门太高,显得有些尖厉,虚影中的人头发·狂舞,周身环绕着比四周更黑的雾气,段容枫许是受到虚影的影响,脑子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狠狠教训这两个愚蠢的废物·再动手,段容枫完全摒弃了熟悉的招式,两手看似随意地在空中画了个圆弧·,竟在黑暗里腾起血红色火焰,细看还会发现血红色四周缭绕着黑色火光,整个·如火圈般套向背手人。
背手人一惊,急忙在身前画阵法抵挡,对手的大招看似华丽,杀伤性极强,·但他知道威力并不会太大,那人还没有真正的觉醒,属于他的力量也在当年那场·巨变中损失大半,如今的他能做到这步,很不容易了。
段容枫似乎也知道自己力量不济,不等对方破掉他的攻击,人已经如闪电般·紧随而至,在背手人忙于应对火圈的时候,一掌重重击在对方胸口·掌心有金光·乍起,背手人不可思议地瞪圆眼睛,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垂手人发现不妙立刻飞·过来接住他,快速在他受伤的地方按了几下。
没再乘胜追击,段容枫翻过手掌,定定地看着那流动的金光,眼里满是疑惑··影像中的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红光急射而出,无声地仰天长啸,段容枫踉·跄几步,晕倒了。
红眼白衣的影像也消失了··“真没想到,他竟然……”背手人痛苦地咳了几声,本来就很难看的脸色更难·看了·垂手人安慰式的拍拍他,起身来到段容枫身前,手掌一压一抬,段容枫的·身体平着飘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放下他”冯鹏涛凶狠地大吼,众小弟也在叫嚣,可他们都·受了不轻的伤,根本没办法阻拦对方,垂手人也没理他们,和背手人带着段容枫·离开了。
……·姜文曜把段太爷爷送到墓园,让阿丢领着他和武老头去认位置,然后把车开·到小周家楼下·请假时听刘主任说小周也没来上班,而且没请假,不晓得她是不·是在家里。
“我上去看看·”齐向东重新隐藏身形飘出车外,很快又飘了回来,冲其他人·点头,“她在,看样子正准备出门·”·众人眼前一亮,这可是个好机会,省了他们不少麻烦。
果然,二十分钟后,小周穿着一件红色毛呢大衣走出楼道,径直向小区门口·走去·姜文曜小心地探出头仔细打量小周的背影,可能是眼花,小周出现那刻,·他竟在她身上看到完全不同的另一张脸。
“出小区必须经过那个花坛,”姜文曜单手扶着方向盘,给齐向东和彭槐指点·着,“等她经过那里,你们两个下去把她劫上来·”·齐向东:“……青天白日的合适吗”被人看到会报警吧·彭槐也觉得不太妥当:“是啊姜大哥,咱们不如盯住她,看她去干吗,也许她·正准备和其他人见面呢”·“只要撬开她的嘴,还怕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吗”姜文曜没耐心等两位鬼差·适应他突然转变的暴力画风,离花坛还有老远就跳下车,打算亲自动手。
齐向东·没办法,只好充当司机,开着车慢悠悠在后头跟着·阿丢想下去帮忙,被彭槐按·住,彭槐显出人形下车从另一个方向拦截小周··小区门口的花坛是倾斜的心形,锦簇的花团正对门口,背面最高处足有两米·半,居民想进出小区必须绕过花坛,花坛侧面有不到两米的视觉死角,姜文曜打·算就在那里动手。
小周的步速很快,姜文曜紧走几步,在小周路径花坛的时候发力跑过去,左·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手捂住小周的嘴,右手拧住小周的一条胳膊,下面膝盖一曲,斜着撞在小周的肚·子上。
小周吃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姜文曜歪歪脑袋,示意彭槐过来帮忙··彭槐嘴角抽筋,恩公啥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那可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孩纸啊··汽车分毫不差地停在花坛边缘处,齐向东紧张得两手冒汗,做贼心虚到处瞧·。
相比而言,阿丢就淡定多了,它曾在这个小区蹲坑好些天,对附近的环境再熟·悉不过,工作日白天,小区内外都没什么人,他们绑走再多人都不会被发现··小周不住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可她的嘴被姜文曜死死捂着,声·音怎么都发不出来。
当发现绑架自己的是姜文曜时,小周眼里闪过一抹惊奇,很·快,她就发现这车里除了姜文曜,都是她惧怕的··车门关好,齐向东一脚油门驶离小区,彭槐抽出一条墨色锁链捆猪似的把小·周绑上。
“那是锁魂链,除了僵尸,被这玩意捆上就没跑·”看姜文曜还紧张地压着小·周,彭槐好心地解释道,虽然姜文曜表情很严肃,可这男上女下的姿势实在有点·有碍观瞻啊·姜文曜抹了把脸,坐到小周旁边,一言不发盯着她。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小周不确定齐向东和彭槐是什么,那条又蠢又肥的·狗也是她惹不起的,所以她只好把所有怒气发到“暗恋”自己的同事身上。
和以往·不同,姜文曜没有回避她的眼神,而是冷冰冰回瞪回去:“你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你到底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啊我已经打算辞职了,·你就不能放过我吗”小周又开始胡搅蛮缠,除姜文曜的所有人自觉目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不小心窥破隐秘什么的会被灭口吗·“怨望成真·”姜文曜没搭理她的话头,毫无感情地吐出这四个字,小周身子·一震,没骂出口的话全憋了回去。
“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很清楚,别再说那些没影的事,我的耐心很有限·”姜·文曜翘起二郎腿靠在后背靠背上,这是个很放松的姿势,可不知为什么,小周感·觉冷到了骨子里。
姜文曜给段太爷爷打了个电话,告知他们已经把人劫走了,然后让齐向东把·车开回段家··“说吧,把你说的都说出来,我会考虑给你条生路·”姜文曜嫌卧室不够郑重·,特意把小周带到段太爷爷那栋别墅的会议室,小周被齐向东推到地上,几人一·字排开椅坐在会议桌上冷冰冰看她。
小周拱了几下,勉强抬起头,阿丢扑上来冲她狠狠呲牙,吓得她倒仰过去,·后脑勺撞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听着就疼··“生路呵呵……”小周头发散乱,如疯子般大笑起来,姜文曜也不催她,抱·着肩膀任由她发疯,彭槐等不及,悄悄桌子,让她老实交代,不然酷刑伺候。
“你们觉得我都知道什么,嗯”再抬起头,小周的脸已严重扭曲,眼睛怨毒·地瞪着姜文曜,恨不能在他身上烧出两个窟窿,“我告诉你们,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过是通过‘怨望成真’买了件还算满意的衣服,过我想过的日子。”
“你们把小周怎么样了”问这个问题时,表面不动如山的姜文曜内心狂跳几·下,不仅是为那个漂亮可爱的姑娘,更是为了段容枫。
只要知道他们怎么处置被·占的魂魄,就有机会找出段容枫在哪里··“都说了这是我买的衣服,”“小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笑得愈加狰狞,“·衣服是用来穿的,那些影响衣服美观的瑕疵,当然要毁掉”小周猛地瞪起眼睛,·眼白布满血丝,嘴角是张狂的狞笑。
齐向东和彭槐握紧双拳,却因为对方是女人而没好意思动手,阿丢可不管那·套,看她这副德行实在太碍眼,照着她的小腿就是一口·它咬人可不同于普通的·狗只疼在表皮,而是深入灵魂,让人难以忍受。
小周痛叫连连,歪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再给你个机会,说·”姜文曜跨前两步,蹲到小周身旁,居高临下看着她,·小周愤恨地瞪着他,却在那双无悲无喜的眸子里看到她本来的面貌。
那是一张平淡无奇的女人脸,眼睛小小,鼻梁很塌,只有唇形还不错,小周·怔愣许久,她有多久没见过这张脸了好像从死亡后,就再没照过镜子,后来她·有了新的身体,比她漂亮,比她身材好,可她并不快乐,因为这并不是真正的她·。
像是受到蛊惑,小周喃喃地开口:“我叫潘秀,死于丈夫的毒打,我恨我怨·可我奈何不了他直到那天,我趁他不在家,竟然打开了家里的电脑,有人要·卖给我衣服……”·潘秀说着,突然,她的七窍内腾起黑色闪着幽绿光泽的火焰,那张平凡的脸·和小周彻底分开,她的脸上遍布恐怖的裂痕,小周的脸却毫无变化。
彭槐惊叫出·声,过来拉姜文曜,可没等他碰到人,姜文曜竟主动伸出手,覆盖在潘秀皲裂的·脸上··火焰像是遇到强大的吸力,瞬间从潘秀的脸上抽离,潘秀惊魂未定,整个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表情和她死时很像。
彭槐和阿丢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文曜,·他,他竟把传说中的幽冥之火给吸进手掌了·只有齐向东淡定地看着这一幕,拜曾经的天眼所赐,他看到过些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
“你,你没事吧”彭槐颤着声问,阿丢也回过神,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扒拉·姜文曜的身体··“嗯没事。”
姜文曜摇头,刚才又头晕了,好像空腹跑了个马拉松,现在站·都站不起来··就在这时,会议室里响起急促的铃声,姜文曜拿出手机一看,是段太爷爷打·给他的。
电话接通,传来段太爷爷声嘶力竭的叫喊:“小蚊子快来接我们,武老头受伤·了”·☆、84|6.15·姜文曜顾不得自己的不适,立刻开车赶奔墓园,阿丢和两个鬼差死活要跟着·,姜文曜不清楚段太爷爷那边的情况,但能让老爷子打电话求救,还伤了武老头·的,肯定是劲敌,就同意他们跟着,小周被交给管家,让他派几个人看住,以免·再出意外。
一行人在姜文曜的狂命飞车中很快赶到墓园,隔老远就看到段太爷爷架着个·满脸是血的人在门口蹲着·段太爷爷看到车子拼命挥手,靠在他身上的武老头被·震得往一边歪,跟死了似的,段太爷爷急忙把他扶回来,·“医院还是回家”帮着把人抱上后座,姜文曜看看后视镜里段太爷爷急得快·掉眼泪的样子,心说这俩几十年的老冤家的感情好像也没那么糟。
“回家回家,去医院有屁用”段太爷爷扯着脖子嚷嚷着,两个鬼差自动自觉·隐形坐到车顶上,给后排的俩人腾地方·姜文曜没说话,一脚油门,车飞了出去·。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慢点,我还没死呢,不赶着投胎,啊”被过快的车·速折腾得又掉半条命,武老头挣扎着坐起来拍拍驾驶位座椅,当看清来接他们的·人是姜文曜,武老头瞬间成了闷葫芦,直挺挺倒在段太爷爷怀里,假装他死过去·了。
见武老头还能插科打诨,姜文曜放心了些,踩油门的脚松了松,瞄着后视镜·里,段天爷爷拿着大把至今给武老头擦脸··“我说到底发生啥事了你俩加起来二三百岁的人,咋被欺负成这样”副驾·驶位的阿丢蹦跶着跃到后排,正坐在武老头肚子上,老爷子“嗷”的一声坐起来,·两只眼珠子瞪得铃铛一样,乖乖,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老命别再让条胖狗给坐没了·。
“咱不是约好了么,小蚊子给我打电话,我就下手·”段太爷爷抹了把脸,手·上沾的血迹弄了自己一脸,“我俩把那老头的坟给刨开,取了点他的骨灰,如果那·只恶鬼真的上过他的身,他的骨灰就是设阵找鬼的最好工具。”
段太爷爷话唠技能满级,哇啦哇啦说了一路,姜文曜大概听明白了,他们用·死者老人的骨灰果然找到了恶鬼,那只恶鬼就在墓园的另一头,他们追过去,前·后包抄把恶鬼困住。
恶鬼虽凶,但面对这两位驱鬼界泰斗级大师,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眼看恶鬼被擒,一道怪风刮得他们睁不开眼,段太爷爷利用天眼视物·,发现恶鬼身边多了只更厉害的鬼,这只鬼没有怨气,没有煞气,比普通的亡魂·还“干净”,但就是这只鬼,却给他们带来强烈的威压。
段太爷爷知道这是隐藏在·背后更高级的黑手,想将其抓住,可他低估了对手的本事,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对方掀翻在地,武老头没有天眼,只能凭直觉抵抗,被那只鬼重伤。
“我还以为我们两个糟老头子回不来了呢”段太爷爷说着重重叹了口气,他·活了一百多年,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让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对手,若不是对方·根本没有杀他们的念头,他和武老头早去阎王殿掐架了。
“得是多厉害的鬼能把你们伤成这样”车顶上的两只鬼差伸长耳朵听着,齐·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向东一时好奇,大头朝下翻下来往车后排看,段太爷爷“妈呀”一声,一拳头打出·去,齐向东多了个很性感的黑眼圈。
“是你先吓唬我的,我是自卫”段太爷爷揉揉刚打了鬼差的拳头,心有戚戚·焉,听说下面的人都小气得很,今天他打了鬼差,他日会不会被整个地府组团报·复啊·齐向东:“……”您都见了一百多年鬼了还怕这个糊弄鬼呢·老段家,果然没一个是靠谱的·回到段家,段太爷爷亲自抱着武老头一路奔回自己卧室,整得武老头那张被·血污染得又红又黑的脸变成了坏掉的猪肝,手刨脚蹬让段太爷爷把他放下来,被·子子孙孙的看到成何体统。
他越阻止,段太爷爷抱得越紧,进别墅后更是扯着嗓·门叫管家请私人医生··武老头把花里胡哨的大背心翻过来蒙着脸,他还不如被鬼打死了呢,老脸啊·,丢光了·趁私家医生把武老头翻来覆去检查的工夫,段太爷爷跟着姜文曜去看了看被·潘秀占魂的小周,潘秀的话说了一半,这会儿还没能从先前险些被幽冥之火焚烧·的惊恐中摆脱出来,直挺挺躺在床上,谁叫都不理。
“她的魂魄受损,恐怕什么都记不得了·”段太爷爷点了点潘秀的眉心,潘秀·毫无反应,段太爷爷惋惜地摇头,虽然潘秀的魂魄得以保存,但以后无论做回鬼·还是重新轮回都会带着缺陷,比如反应迟钝,这不是阎王或哪位大人物点化一二·就能好的,和彭槐的情况不同。
“那咱们要怎么跟小周的父母交代”姜文曜又想起那个总是笑嘻嘻,工作认·真的姑娘,她的魂魄被害了,现在连她的替身也无法正常生活,她的父母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吗·“一会儿我找人把她送去医院,就说遇到意外变傻了,”段太爷爷对此事倒是·挺乐观,“反正身体的正主儿是肯定回不来了,让一只怨魂占着,随时变成炸弹祸·害人,还不如让这个傻鬼先用着,我会定期给小周父母汇钱,解决他们的经济问·题,其他的,我们无力改变,就随他吧。”
姜文曜想了想,段太爷爷的提议似乎是最好的办法,就同意了·潘秀间接,·也可以说是直接害了小周,受冥火焚魂之苦算是报应,现在留下残破的魂魄替小·周安抚老人,这就是因果循环。
可潘秀变傻意味着他们永远无法从她口中得到更多信息,幽冥之火从她体内·升腾,说明对手老早料到她会成为突破口,早在她魂魄深处埋了火种,但这也证·明潘秀和其他怨魂不同,肯定知道不少秘密。
把小周交给段家,姜文曜晕头转向去了段容枫的卧室,这是段容枫晕倒那天·后,他第一次迈进这间房,这段时间每天都有许多段家嫡系,以及其他世家有身·份的人来看他,姜文曜不想打扰他们救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作·为合伙买房人,他和段饭桶的关系似乎不该这么亲密,连饭桶的狗都成了他儿砸·什么的……·握住比前两天又凉了许多的手,姜文曜疲惫地闭上双眼,这几天他偶尔睡觉·,也总是被噩梦环绕,梦里,段容枫的魂魄被卷进残酷的鬼界,被万千鬼魂尖叫·着撕成碎片。
只有刚才,他把手覆盖在被幽冥之火包围的潘秀的脸上时,眼前很·清晰地闪过段容枫长发飞扬,仰天怒吼的画面··长发飞扬姜文曜忍不住睁开眼看着头发剪得短短的人,挑起嘴角,他一定·是累糊涂了,段饭桶本来就挺妖孽的,再留个长头发,岂不是穿上裙子就可以反·串女人了·“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你,你快点回来啊”姜文曜牵着段容枫的手凑·到嘴边,温热的唇落在冰冷的手背上。
……·“他奶奶的,老子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就没吃过这样的亏”冯鹏涛气鼓鼓·地抡着棒球棍到处砸石头,段容枫被那两个奇奇怪怪又武力值爆表的家伙带走好·些天了,他甚至冒险把小弟分散开寻找也没有结果,他们仿佛从未出现过般,彻·彻底底不见了。
“他不会有事的”小少年忧郁地叹着气,下一秒立刻挺胸抬头,一副希望满·满的样子,就像他一直坚信着鬼王会回来拯救危难中的鬼界。
“没事没事,没事他倒是出来啊”冯鹏涛更暴躁了,人是从他手上丢的,他·就是找遍整个鬼界也要把人翻出来··“老大老大”一小弟上气不接下气跑下来,脸色那叫个惨白。
冯鹏涛照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喘毛线喘,你特奶奶的都死了几个月了”·小弟唯唯诺诺点头,等老大发泄完才弱弱地报告:“老大,那边有鬼”边说·边举手颤抖着指着一个方向。
“废话能出现在这儿的不是鬼是啥”冯鹏涛又给小弟一巴掌,他决定了,·以后收小弟先做智力测试,不过关的坚决不收,拉低他这个当老大的档次·“不是”小弟一着急还有点口吃,比划半天也没说明白,不过这时已经不用·他说了,所有人包括冯鹏涛在内都已经看到所谓的鬼了。
他们的斜前方,一个穿着五颜六色褂子的十七八岁少年飘过来,和冯鹏涛这·帮还习惯走路状态的不同,人家那叫真的飘,两脚离地标准的三寸,要不是穿着·鞋,那空荡荡的裤管还以为是没腿的。
再往脸上看,白花花的一张大脸,两腮上·红彤彤的,一双眼珠子像死鱼,怎么看怎么像神话传说里标准的鬼类造型··冯鹏涛也算见过大风大浪了,一见之下还是被他吓得叫了一声,他在地府都·没见过长成这样的鬼,乍一看跟皇宫里的太监似的。
那只鬼也看见了这边的人,直直地飘过来,冯鹏涛众人抄着家伙站起来,摆·出阵型,他们有几十个,对方只有一个,只要不是黑袍人那级别的,他们妥妥碾·压啊·“给众位请安。”
谁都没想到,鬼到了队伍前方并不继续前进,而是恭恭敬敬·地冲他们鞠了个躬·冯鹏涛和前排几个汉子同时扫胳膊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乖·乖,这哥们不会真在皇宫里混过吧这不男不女的嗓音,听着头发快竖起来了。
“奴家向众位打听个人,麻烦帮着看看见没见过·”那只鬼没感应到众人咆哮·的内心,从宽大的袍袖里抽·出个画轴,熟练地打开给对面的人看。
冯鹏涛拧着眉·毛瞧他几眼,目光不自觉转移到画轴上,这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哎呦,这·不是段大兄弟吗”·画轴上画着的正是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的段容枫,虽然笑容猥琐了点,造型·猥琐了点,整个人都猥琐了点,但这确实是段容枫。
“哦众位见过我家主子”鬼用绝对平板的声音,绝对平板的表情表述着他·的喜悦,众人刚扫掉的鸡皮疙瘩又冒出来了。
“可否告知奴家,你们在哪里见过他”·冯鹏涛众人大眼瞪小眼,这只鬼是来找段容枫的可他是好的还是无间道的·啊·“你说他是你主子,有什么凭证吗”冯鹏涛瞪起眼睛,小弟们挥舞兵器。
小·鬼静默片刻,掐着嗓子咳嗽两声,故作凶恶地吼:“你这个饭桶,再不回来我就把·所有好吃的都喂儿砸”·冯鹏涛一愣一愣的,说啥玩意呢·“学的不像”小鬼疑惑地挠头,继续憋着嗓子闷声闷气学舌,“还有你那些豪·车,统统卖掉楼上装修还差不少钱呢,把车贱卖了正好”·冯鹏涛:“……”你是债主派来的吧·“哎呀,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啊”小鬼急得一跺脚,细声细气抱怨,这回有几·个抵抗力弱的小弟直接找旮旯吐了。
“你要是再早来几天,我就知道,”冯鹏涛审视着对方,虽然敌友未明,但段·容枫同样生死未卜,多个人帮忙找总是好的,“可前阵子他被两个穿黑袍子的人带·走了,还受了不轻的伤。”
“哦·”小鬼又变回平板的声音,“请问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冯鹏涛四处看看,这里四周都是一个德行,他也分不清,只能依照记忆往某·个方向指了指,小鬼道谢,飘着往那边追去。
冯鹏涛寻思着小鬼都跟过去了,他这个做兄弟的不跟上去看看不是那么回事·,于是也招呼着弟兄们尾随小鬼往黑暗深处走··……·姜文曜做了个梦,他梦见段容枫被困在漆黑一片的世界里,左右有两个被黑·色包裹的人影,像是在对他做什么实验,段容枫很痛苦地挣扎,却无法摆脱束缚·。
姜文曜想上去救他,身体却怎么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眼睛有点湿,姜文曜紧紧盯着那个久违的身影,无声地呼唤着·渐渐地,他·发现段容枫的样子变了,头发长了好多,瞳孔也成了血红色,那张好看的脸不断·扭曲,应该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姜文曜忘了呼吸,忘了叫喊,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子枫·☆、85|6.16·姜文曜是被人推醒的,迷迷糊糊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深沉内敛的眸子,姜文·曜辨认半天,才记起这位就是段容枫的老爹段德宝。
只看外表,姜文曜绝不会把段德宝和段容枫以及段太爷爷联系在一起,这是·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个很有威严,很正经的中年男人,因为修炼的关系显得远远比真实年纪年轻,和·段容枫站一起更像兄弟,但那份沉稳,说他是段家老太爷其实更有说服力。
“你是”段德宝微微皱眉,这个陌生男人不仅趴在他儿子的床边睡着了,还·哭了个满脸花某种不太好的预感冒了出来,段德宝严肃地上下打量姜文曜,越·看越可疑。
“我叫姜文曜,是饭,是他的朋友·”姜文曜手忙脚乱站起来,不小心带倒了·椅子,又慌忙去扶,然后局促不安地站在段德宝面前·发现对方目光越来越不友·善,姜文曜下意识抬手摸摸脸……谁舔他脸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毛巾,姜文曜只要用袖子抹了把脸,段德宝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嫌弃。
“一会儿医生来给他检查身体,你先出去吧·”段德宝侧过身,不再理会姜文·曜,姜文曜也感觉出这位大叔挺不喜欢自己,虽然不晓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还·是友好地点头,离开段容枫的房间。
别看段容枫是魂魄离体,身体没大碍,不过到底是长时间卧床,没有医生调·理按摩,肌肉容易萎缩,姜文曜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一群医生技师进入卧室,·围着段容枫做常规检查,可惜他最近忙着追查“怨望成真”的线索,都没法亲自给·段饭桶按摩。
……·霍明亮的办事效率向来值得信赖,这天晚上,霍明亮给姜文曜发了封邮件,·是他查到的一周来本市的死亡名单,正好齐向东和彭槐没走,姜文曜就把这份名·单交给他们,让他们尽快核实。
这二位效率更高,第二天大早就返回来,交给姜·文曜另一份名单··“这些是失踪的,我把这个名单报给判官了,他觉得短时间内这么多魂魄失踪·太不正常,已经派出大量鬼差追查了。”
齐向东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刺刺坐在沙发·上猛灌·彭槐兴奋得两眼放光,他们终于不是独自在战斗了··姜文曜把手里的几分名单逐个对照,筛选出三个可疑的发给霍明亮,让他找·借口去这几个人家里问问,死者死前不久是否在网上购买过衣服。
还不到中午,霍明亮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话的声音都因为过度激动而颤抖·:“小姜,现在确定这三个死者里有两个在死前一周内曾在网上购物,其中一个买·的就是衣服,而且在死者死后,家属没再见过这件衣服”·“他是什么时候死的”姜文曜握紧手机,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前天早上被家属发现死在床上,送去医院没发现创伤,也没有致命性疾病··”霍明亮高兴归高兴,心里也有点郁闷,敢情对手不止一个窝点,那他找人黑了网·站岂不是做无用功·姜文曜匆匆往外走,前天死亡的尸体应该还没火化,这会儿应该存在火葬场·。
“小姜,”那边的霍明亮顿了顿,换了种沉重的语调说,“家属找到了那件衣服·的包裹袋子,卖家显示为‘无上乐园’·”姜文曜猛地站住,转回来开电脑,用网页·搜索。
姜文曜本来没抱多大希望,毕竟连专业人员都找不出的神秘店铺,只靠个名·字能搜到的可能也不会太大,可奇迹发生了,在翻了几十页链接后,姜文曜找到·了“无上乐园”的地址。
点击进去,熟悉的黑红色调呈现眼前,齐向东和彭槐凑过来,齐刷刷打个寒·颤,这种风格的店铺,会买的都是脑子不好的人吧·“要不要把段家人叫过来”看到页面下面各式各样诡异的买家秀照片,彭槐·的脸都青了,可他们只能寻找失踪魂魄,处理这种事主要依靠的还是这些驱鬼世·家。
“先不要·”姜文曜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段家人因段容枫受伤的事都憋着口·气,年长的可能还沉得住气,年轻的整天摩拳擦掌,一副“换我早把对手干掉了”·的样子,姜文曜担心把店铺地址透露出去,段家会增加一堆不会动的植物。
“你要干嘛”看姜文曜点开某件男装页面,齐向东一把按住他抓鼠标的手,·脖子上青筋绷起老高·姜文曜面无表情抬起头,直视着他,然后把他的手拿掉,·淡定地下单。
齐向东脸色变了变,他不知该不该阻止,因为姜文曜不是别人……·“叮”订单提交后,页面弹出个对话框,众人一看全傻眼了——尊敬的朋友·,您不符合本店购买资格,请勿再下单。
姜文曜不死心,又尝试两次,同样失败了··齐向东半边眉毛挑起的高高的,他总觉得,对方也和他一样,知道姜文曜是·谁,并故意回避着他··“去尼玛的”姜文曜暴躁地掀桌,电脑摔在地上,屏幕闪了闪。
阿丢凑过去·点了点,发现还需要填写出生日期,就放弃了,它早忘了自个儿啥时候出生的··“等等老霍那边吧,他肯定找人查店家的网址了·”阿丢安慰便宜老爹,姜文·曜咬紧槽牙,腮帮子紧紧绷着。
“姜大哥,你冷静点,现在段大哥已经出事了,你不能再有事啊”彭槐觉得·此时的姜文曜情绪太不稳定,这么下去迟早出事,即便在他眼里,姜文曜比常人·多了些说不出的威压和亲切,但这不是对方做危险事的理由,连段容枫那个世家·子弟都中招了,他不想姜文曜也步其后尘。
姜文曜也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了,他就是真的下单成功又能怎样,除了把衣服·交给段家人处置,他还是说一点忙都帮不上··自暴自弃缩在沙发里,姜文曜找出一盒烟,一根接一根抽。
齐向东和彭槐交换了个颜色,彭槐回地府参加搜索失踪亡魂的行动,齐向东·留下看住姜文曜·阿丢趁没人注意它的时候一溜小跑去找段太爷爷,它觉得“怨望·成真”变成“无上乐园”这事应该跟老爷子说一声,虽然现在的老爷子全部心思都放·到武老头的伤势上。
晚八点,姜文曜刚在齐向东的软磨硬泡下喝了碗粥,霍明亮再次打来电话,·告诉他店铺的地址找到了,就在本市郊区,他打算召集人手过去围捕,但对手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他想请段家人出马。
“你去通知段太爷爷,我去开车,楼下汇合·”姜文曜让霍明亮待命,等段家·人一起行动,他则换了件干净衣服,带着阿丢去取车,这种重要时刻,就算帮不·上忙,他越要去现场看着。
得到消息的段家闻风而动,段太爷爷狠心抛下重伤的武老头,又安排两个儿·子辈的人看家兼保护武老头和段容枫,亲自带队去抓人··几十辆车浩浩荡荡开出去,跟车展似的,齐向东默默无语,知道的这是去抓·坏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去迎新媳妇呢·看到段太爷爷亲自出马,霍明亮那个激动啊,在卫星地图上指着技术人员定·位的地点,这次他没让人封店,明知对手有不止一家店铺,黑了它根本没意义。
“原地分散,长辈带小辈随机组队,包抄过去,记住,安全第一·”段太爷爷·站在车顶上,中气十足地分派任务,姜文曜站在人群最后方,眼神不错地盯着目·标地点的相反方向。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里有种力量在吸引他··等段家人散开,霍明亮带队守住外围,姜文曜悄无声息往后退,齐向东和阿·丢跃跃欲试跟着段家人往前挤,再回头已经找不到姜文曜了。
这是一片废弃的老居民区,方圆几里到处都是破败的房子,姜文曜左拐右拐·,凭着感觉来到一处玻璃都没有的两层小楼,斑驳的痕迹证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站在门口,姜文曜扬起头,目光落在正门上方的窗子上,像是在回应他,窗·子后面浮现出一个裹着黑袍子的人。
明明看不见对方的脸,姜文曜的脑子却出现了那人的脸,那张脸很帅气,棱·角分明,五官端正,怎么看都是个正气凛然的人,可那双虎目里射出的却是阴毒·的目光··“你是‘怨望成真’和‘无上乐园’的店主”对方微微点头,姜文曜浑身腾起杀气·,他想把这个人碎尸万段。
理智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他必须立刻去找帮手,·让段家人放弃原定目标,因为那就是个空壳子,什么都没有,可实际上,他一动·未动,和楼上人对事·楼上人似乎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露出个睥睨天下·的霸气笑容,令他整个人更加俊朗非凡,姜文曜却越看越觉得恶心。
“记不起我是谁了吧”许久之后,楼上人突然开口,姜文曜眉梢挑了挑,大·方摇头,他确实不记得这个人,连丁点熟悉感都没有··有的只是无尽的厌恶。
“真可悲”楼上人抱着肩膀怜悯地摇头,嘴角的笑却出卖了他幸灾乐祸的本·性,“堂堂鬼王,当年背叛了整个鬼界,现在却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更别说找回·你的力量。
啧啧啧,你自己说,今时今日的你,凭什么与我对抗”·姜文曜拧起眉头,对方说话他一句都听不懂,该不会碰到神经病了吧·楼上人似是能读懂他的心,眨眼间从楼上移动到姜文曜面前半米处,姜文曜·原地没动,依然冷冷看着对方,目光深处是本能的嫌恶。
这点细微的情绪刺激了对方,黑袍人眉眼立起,大吼一声,右手从黑袍中伸·出,掐向姜文曜的脖子·他的手同样包裹在黑色中,不知是布,还是某种坚硬的·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甲壳,只要被这只手抓住,人的脖子会瞬间断裂。
·姜文曜本能想躲,脑子却出现了空白,那一刻,他的两肩让燃起黑色火焰,·火苗很微弱,却卷着阴风阻击黑袍人的攻击·黑袍人瞳孔紧缩,迅速后退,火苗·越来越小,终是让他躲过去了。
黑袍人负手而立,又恢复在楼上时的高傲和优越感:“我以为你当真为鬼界鞠·躬尽瘁,为了你的爱人死而后已,原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你始终给自己留了后·路,说到底,你最爱的还是你自己,冥曜。”
姜文曜摸摸自己脖子,再看看躲瘟疫似的离自己老远的黑袍人,怎么都想不·起来刚才是怎么躲过对方致命一击的··“你为什么要害那么多人你把段容枫的魂魄弄到哪里去了”不想和对方继·续完全听不懂的话题,姜文曜直切主题。
黑袍人一愣,随即仰面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冥曜,轮回一世,你怎么变得这么天真了你忘了你原本就是生活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那些不如我的人,杀了能怎么样谁能拿我怎么样”·姜文曜厌恶死这个自高自大的混蛋,抡起拳头扑上去,他的动作极快,又穿·了黑色的衣裤,整个人仿佛融进了黑夜里,左拳快准狠地击在对方的面颊上。
黑·袍人猝不及防,狼狈地后退几步,想回击,却感觉脸上不太对,用手一摸,被打·中的地方竟然出现个坑··黑袍人显然没想到姜文曜有这个本事,惊愕地愣在原地,姜文曜没客气,趁·这机会又扑上去,左右开弓,奇怪的是左拳打中的地方全都留下狰狞的伤口,右·拳打中的却没留下任何痕迹。
姜文曜疑惑地看看左手,猛然想起他和段饭桶分割的那只天眼,难道天眼是·黑袍人的克星终于发现自己也有非常人的武器,姜文曜来了精神,一鼓作气连·续攻击,同时尝试着连通左掌,很快就发现一股热流流变全身,当这股力量重新·游回左掌,他的掌心亮起,一只眼睛形状的图腾泛着金光,压倒式盖在对方胸口·。
黑袍人连连惨叫,身体猛地炸裂开··姜文曜收回手掌看了看,天眼已经不见了,看来力量重新分散到他的身体里·,不知下次能否再凝聚起来·放下手,姜文曜眯着眼睛打量四周,他不相信这么·容易就把对手消灭,如果没猜错,在墓园重伤武老头的就是这个家伙。
找了半天·,姜文曜在小楼墙角那发现一片黑色的羽毛,入手冰凉,像是冰做的,但这确实·是羽毛··搞不懂这是什么动物的毛,姜文曜到处转了一圈,没发现黑袍人的踪迹,知·道对方指定跑远了,也没再留恋,小跑着往回走。
此时,段家已从目标地点撤了出来,那里和之前霍明亮发现的“怨望成真”的·网址一样,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为留下的痕迹,也没有鬼魅出现的迹象,唯一有·诡异的,是房间内外阴寒至极,是及其强烈的阴气。
段家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沉默着坐到自己的车上,段太爷爷倒没什么反·应,他早知对手不会那么容易落网,尤其那个在墓园偷袭他和武老头的鬼,假如·今天是那只鬼坐镇在这里,他们段家人就是死绝了也不见得赢得了。
看到姜文曜回来了,急得火上房的齐向东和阿丢立刻跑过去问长问短,倒是·段德宝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刚才是临阵脱逃了么,哼·☆、86|6.16·“‘无上乐园’关闭了。”
回去的路上,霍明亮给姜文曜打电话,警队这边有人实·时盯着店铺,就在段家人冲进目标地点,发现里面压根没人的时候,“无上乐园”·毫无征兆地关闭,怎么刷都显示页面不存在。
姜文曜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先不说他今晚和那个奇怪的黑衣人面对面较量·了一把,不可思议地把对方给打跑了,单就是段家这么多人出动就抄人家老窝,·店家再傻也懂得避其锋芒,大不了关了这个店铺,再开其他的呗。
来的时候,姜文曜自己开车,载着齐向东和阿丢,回去的时候,段太爷爷要·死要活地挤上来,其他小辈又不敢把老爷子拽下来,只能气鼓鼓站在车边冲姜文·曜运气,那意思太明显了——你小子识相的赶紧下来,我们家老祖宗能随便坐外·人的车吗·可惜姜文曜对人类发射的信号向来接收不良,看都没看这几个中二病发作的·小年轻,一脚油门踩下去,这辆性能超好的车如箭般飞出去,留给小年轻们一头·一脸的灰尘和尾气。
段太爷爷毫不吝啬地挑起大拇指:“小蚊子,干得漂亮”边说边呸了一声,“·我咋就那么讨厌那几个小崽子,惯的一点人样都没有,真想按回他们老娘肚子里·回炉另造。”
姜文曜瞅了眼后视镜,默默吐槽:你父亲当年肯定也说过同样的话··开出一段路后,姜文曜发现段家其他车辆或远或近地跟着,没有上来拦他们·或坚持换司机的,这才把装在上衣口袋里的黑色羽毛拿出来递给段太爷爷:“您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齐向东和阿丢伸长脖子打量这片散发着浓浓阴气的羽毛,刚才姜文曜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他身上带着股阴气,还以为他不小心跑地府玩了个一日游呢,·这会见到这片羽毛才明白,原来阴气是来源于它。
可羽毛是死物,也不太像哪个·厉鬼怨魂死前随身携带的物品,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阴气·段太爷爷接过来又摸又看琢磨半天,猛地趴到驾驶座靠背上拍姜文曜,语气·很急切:“小蚊子,这根毛你是在哪儿弄来的”·“您认识”姜文曜没回答,反问段太爷爷,段太爷爷急于知道答案,但看对·方必须知道这根毛的来历才会往下说,扭捏片刻,悻悻地开口:“我记得那天偷袭·我和武老头的鬼身上,好像就有几根这样的羽毛,我当时还挺纳闷,就是个鬼嘛·,有必要捯饬得那么讲究吗!哎哎,我说完了,该你说了,这东西你到底从哪弄·来的,没准就是那只鬼留下的”·姜文曜也没隐瞒,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不过他只说闲着溜达巧遇对方,·并没说是某种感觉让他往那里走的。
感觉这种事,说不清道不明的,与其纠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应,还不如研究研究对方是个啥东西··“你,你把他打跑了”段太爷爷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他和武老头拼了老命·都没能在人家那儿占到便宜,小蚊子这个门外汉却把他打得落花流水,还爆炸了·这是在打他的脸啊还是在打他的脸啊·“嗯。”
姜文曜也觉得这事有点无厘头,拼拳脚他很有自信,可拼法力……他·压根没这玩意啊这么想着,姜文曜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然后猛地转头,瞪着副·驾驶的齐向东。
齐向东吓得往后一靠,后脑勺撞在玻璃上,从外面看,他们这车·关闭的窗子上出现半个后脑勺,幸好左右都是段家的车,不然大半夜看到这个景·象,非吓死人不可··“这根毛应该是个傀儡替身,你在墓园见到的才是本尊。”
阿丢抱着羽毛嗅了·半天,阴寒之气是它十分喜爱的,可这根毛上的气冷冽的让它浑身都不舒服,怪·不得连段太爷爷的天眼都看不出对方是个什么鬼··“下次也让我遇到个傀儡吧,”段太爷爷有气无力地趴在靠背上,哀怨得快长·毛了,“我要狠狠虐那个混蛋,让他知道我段二贵也不是好惹的”·其他人没好意思接话——老爷子,您就不能霸气点,直接干死本尊么·……·冯鹏涛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汗,张着大嘴做喘气状,其他小弟的情况也差不·多,虽然死了后走路不累吧,可谁也受不了这种无休无止的长途跋涉,偏偏那个·死娘娘腔小鬼还在前头飘着,他们又不好意思说等他们休息会再走,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这一路上,他们看到三个和娘娘腔小鬼长相状态几乎一样的鬼,看样子他们·是从别的方向搜索,恰好也找到这块了·几只小鬼聚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其·他小鬼向各自来的方向返回,只有跟他们打听路的那只还在固执地前行。
在如今的鬼界,单枪匹马的鬼很容易受到攻击,尤其小鬼那种一看就很弱鸡·的,可以说寸步难行·可说来奇怪,一路上遭遇的暴力团伙像看不见那只娘娘腔·小鬼似的,直接举着家伙奔冯鹏涛他们喊打喊杀,冯鹏涛这边立刻还击,等他们·打完,小鬼都飘出去老远了。
就在他们不晓得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的时候,被段容枫救过的小少年突·然来了一句:“我怎么觉得咱们在原地转圈啊”·冯鹏涛瞪他一眼,这里黑灯瞎火的,你是怎么分辨出东南西北的·看大伙都不相信,小少年急了,指指前面,又指指后面,冯鹏涛耐着性子顺·着他的手一看,很快就发现问题,这是条和其他地方比略险峻的向下山路,中途·有一段,山体上方垂下来一截石笋形的山石,不注意被戳到脑袋肯定会掉到山涧·里,经过那里时还有个小弟吐槽,说那娘娘腔死小鬼眼神挺好,居然不费力绕过·去了,而现在,那截石笋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石笋这种形态的石块在附近并不多见,形状也是各有不同,怎么就那么巧,·眼前这个和之前他们经过的那个一模一样·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特娘的”冯鹏涛气得连呸好几下,“老子自己都变成鬼了咋还遇上鬼打墙了·”·小少年弱弱地扯他的袖子,被冯鹏涛狠狠瞪一眼,扁着嘴差点哭出来。
冯鹏·涛不耐烦地踢他一脚:“有屁快点放,是不是个老爷们”·小少年不服气地挺起胸膛,他不就是年纪小了点,个子小了点吗,怎么就不·是爷们了可一对比冯鹏涛那大块头,他又软回去了,底气不足地说:“我,我不·知道啥叫鬼打墙,不过在鬼界有个说法,一些形成气候的大帮派都会布阵,我觉·得咱们是被哪伙人盯上,被困在阵里了。”
这时,一直在队伍前方不远处飘着的娘娘腔小鬼也发现不对劲了,不解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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