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冥之火 by 倾凤茗玥(下)(5)

分类: 热文
无冥之火 by 倾凤茗玥(下)(5)
·容枫顺着声音一看,顿时满脸黑线,这老爷子,咋把全家人都拉出来了·别墅前面,段太爷爷带领上百段家子孙雄赳赳气昂昂地出现,老爷子站在队·伍最前面,掐着腰,瞪着眼,配上他那张实在和年龄不成比例的脸,怎么看都像·和家长闹别扭的中二少年。
“太爷爷,不是让你们别出来吗”姜文曜离他们较近,立刻穿越鬼群来到段·太爷爷身边小声质问,来的路上,他们一再嘱咐段太爷爷千万别应战,虽说古樊·来势汹汹,怎么看都像在找段家的麻烦,但他们心里清楚,古樊的终极目标是他·们俩,除非形势严峻到双方必须开战,否则段家最好不要掺和进来。
现在好了,·段家这神来一笔,把他和段容枫的计划都打乱了,他们连个和古樊谈条件的筹码·都没捞到手,两军对垒,他们一点胜算都没有··“你以为我愿意啊”段太爷爷翻了个白眼,用下巴指指正被众鬼群殴的几个·人,“还不是那帮小兔崽子非嚷嚷着出来,我看他们就是欠揍就同意了,这不,我·看他们被揍得挺愉快嘛。”
姜文曜:“……”·古樊:“……”这还叫心齐这帮全不是你亲生的吧·☆、108|6.27·“古樊,把他们放了”眼见几个人快被恶鬼们揍死了,姜文曜冷冷地开口,·桀骜的语气让古樊一愣,如同见到了当年的鬼王冥曜。
少顷,古樊扯起嘴角微微一笑,眼目中的阴毒更盛:“我说过,我只负责把他·们带过来,至于能不能收了他们,要看段家的本事·”他的话就像战场上将军的命·令,众恶鬼霎时间分散开来,两两一组就近组团,向段家人杀过去。
段家人也不·是吃素的,段太爷爷一马当先举起武器,众子孙大喝一声,迎着恶鬼展开战斗,·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古樊,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冷眼看着别墅前的混乱,段容枫的瞳孔开始泛·红,周身弥散着淡淡的鬼气,这不是人类该有的。
“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黑袍翻飞,古樊缓缓降落到地上,抱着肩膀倚着·车,饶有兴致地看着驱鬼世家和恶鬼们的拼杀,虽然恶鬼数量众多,但驱鬼世家·的法术全都是针对他们的,两厢交手,段家人很快占据了上风,不过年轻一辈或·多或少都挂了彩,连平时嘻嘻哈哈的段太爷爷也不得不收敛心神,专注地对付眼·前的敌人。
“还不知道你有这种恶趣味·”段容枫猛地转头,瞳孔已全部变成血色,子枫·的虚影浮现,和段容枫融为一体,二者同时仰天长啸,数道红光从他体内绽放,·虚影中的子枫长发随风飞扬,段容枫两手齐挥,红光如火蛇,咆哮着攻向古樊。
古樊有些惊讶,迅速躲闪,可还是被一道红光击中右臂,黑袍被撕裂,露出古铜·色的手臂··“真没想到,你的力量变强了·”古樊斜挑嘴角,双目猛地睁圆,袍袖翻飞间·,无数道黑色的箭羽夹杂风雷之声呼啸而过,对上段容枫的红光。
被箭羽击中的·红光瞬间炸开,散成令人触目惊心的红雾,笼罩在正在缠斗的双方上空,不明所·以的人们疑惑地抬头,连恶鬼们也不禁放慢速度,感受着空气中飘散的这股强大·到让他们心悸的鬼气。
“古樊”姜文曜本想继续攻击荣华,可没等他找到荣华的影子,段容枫那边·已经和古樊打起来了,他怕段容枫吃亏立刻杀到外面,一把拉住癫狂状态的段容·枫,怒目瞪视着古樊。
“王,是不是觉得这样的场面,很熟悉”古樊举起一只手,示意姜文曜看乱·战的人群,姜文曜不为所动,两眼死死盯住古樊··“不要这么看着我,”古樊故作轻松地笑笑,“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就像直到今天,也也不明白我当年为什么要对付你。”
姜文曜没说话,段容枫也难得地没发飙,他们都在等古樊给出个答案··“哈哈哈哈”看出两人的潜台词,古樊忍不住仰天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的王啊,你怎么这么天真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看两人不是很·明白自己的意思,古樊好心地多解释了一句:“不是每个人做事都有个既定的目标·,就好像我,无论做什么,都是随心所欲,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段容枫冷冷地嗤笑一声,这人,精神病院出来的吗·“怎么你不相信”古樊饶有兴致地偏头看段容枫,段容枫厌烦地侧过脸,·他现在看到古樊那张脸就恶心,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看的五官。
“王,我刚才问你觉不觉得这样的场面很熟悉,其实这就是我给你们的提示,·”古樊重新把手插到宽大的袍袖里,懒洋洋地坐在段容枫那辆豪车的车头上,熟练·劲头跟上自家炕头差不多,“还记得当年鬼界那场暗无天日的厮杀吗你当真以为·,那些没脑子的家伙会因为想独吞幽冥之火而组织起来追杀你,嗯”·姜文曜皱起眉头,那事过去几千几万年了,他不明白古樊怎么在这时候提起·那么遥远的事。
“事实上,那些人是我组织起来的·”古樊大笑着揭晓答案,姜文曜愣住了,·没经历过那段岁月的段容枫也愣住了·和鬼王在一起后,子枫没少听鬼王提起那·段不堪回首的阴暗时光,也正是因为那段记忆很糟糕,所以鬼王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到建设鬼界上,他不希望再有无谓的厮杀和战斗。
万万没想到,那些追杀他的·人,是古樊组织的那古樊为什么要和他并肩作战,去阻止那群人来杀他要知·道那时候的鬼王对古樊毫无防备,古樊想杀鬼王,易如反掌。
“你不觉得没头苍蝇一样的杀来杀去,没有两军对战有趣吗”古樊说着用下·巴点点还在打斗的人鬼双方,笑得分外得意··他和鬼王同时期诞生,鬼王拥有鬼界之光的幽冥火,而他则拥有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一个没有是非观念的人拥有强大的力量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自诞·生以来,古樊穷极无聊地在鬼界内游荡,一开始,他会像其他生灵那样,找别人·打架,可无论怎样的对手在他面前都弱的不堪一击,渐渐地,他失去了挑战的兴·趣,懒得再和其他人较量,不过碰到敢招惹他的,他也会毫不留情地吃掉,反正·在鬼界,这就是生存规则,力量就是一切。
后来,他发现鬼界有了光亮,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很美·循着光亮不停寻找·,他见到了初出茅庐的冥曜,那时的冥曜力量远远不及他,他要杀冥曜就跟捏死·个普通生灵一样容易,可他并不想把鬼界千万年才出一个的特殊生命体弄死,因·为他想到了个很好玩的游戏。
他散出消息,让鬼界众生灵以为,只要吞噬了冥曜,就可以拥有冥曜的幽冥·之火,就可以获得永恒的光亮·鬼界生灵大多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笨蛋,很多·人受到蛊惑,开始对冥曜展开追杀,但他们缺少组织和纪律,根本威胁不到有幽·冥之火保护的冥曜。
古樊觉得这样很无趣,索性把一盘散沙的追杀大军组织起来·,让他们有战略地对冥曜展开追杀·大家约定,只要杀掉冥曜,他的幽冥之火由·所有参与战斗的人共同所有,到时候所有人都成了发光体,都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力量。
追杀队伍变得强大,冥曜好几次险象环生,古樊在参与了两次追杀之后发现·,要不了多久,冥曜就会被他们杀死,到时候他又没得玩了·于是他决定倒戈,·再帮冥曜组织个救援大军,和追杀大军对垒。
并不是每个鬼界生灵都喜欢屠杀,都喜欢混乱,很多生灵都渴望光亮渴望温·暖,所以当有人挑头,称要保护拥有幽冥之火的冥曜时,立刻有大批人马响应,·古樊自然而然又成了这边的头领,带领着大家去抵御追杀大军。
“还记得我第一次受重伤,差点死掉吗”古樊两眼闪闪发光,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其实那是我跟我自己打架的结果,我既然是追杀大军的头领,怎·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么能总是站在救援大军这边呢,因此我就变了个傀儡出来,自己和自己打架,结·果你看到了,我被自己的傀儡打伤了,差点飞散,哈哈哈哈”古樊抱着肚子笑得·快打滚了,这边的姜文曜和段容枫都不知该做什么表情了。
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当年那场乱战全是古樊一个人挑起来的,可怜在拼杀中死掉的成千上万生灵·,恐怕他们到死都不晓得自己是被古樊玩死的,还都以为古樊是自己这边的领袖·。
“你们怎么不笑不好笑吗”古樊抹抹眼泪,这么有趣的事,怎么就没人跟·他分享呢·“后来那些事也都是你搞出来的”姜文曜嘴唇煞白,身体微微颤抖,段容枫·感受到他内心的愤怒,手掌用力地握住对方的冰凉的手,摊上这么个神经病,真·不知是他们的不幸,还是整个鬼界的不幸。
“是啊”古樊挺起胸膛,满脸都是骄傲,“后来有人要成立地府,我才知道原·来除了鬼界,这世间还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比如这里,”古樊伸手一划拉,“人·间啊,从诞生之日起就有阳光,有日升月落,有满天星辰,有*风雪,可比永远·都是一抹黑的鬼界有趣多了”即便有了冥曜,鬼界依然暗淡,连人们的生活也比·人间要乏味得多,古樊有幸来人间转了一圈后,心思就活了,他发现只在鬼界倒·腾已经不能满足他的玩心了,他要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他的游乐场·“说起来,给我启发的人还是他呢”古樊冲段容枫努努嘴,段容枫有点恶心·,总觉得那就是个既猥琐又阴暗的变态。
“一开始我真没想在人间干点啥,那么多美景就够我转几圈了,可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巧,让我遇到了他”古樊眼睛更亮了,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夜里,他·路经一座小镇,看到个长相俊俏的落魄青年被一群人挥舞着棍棒追打,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被打死。
等那群人走远,他来到死者跟前,纳闷地打量着满身伤痕的·子枫··在人间游走许久,他已经知道这里的规则和鬼界不同,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死于争斗,人类又不能靠杀戮获取力量,为何要相互厮杀很快,他发现死·者的魂魄飘出来,出于好奇,他赶忙躲到附近的树后头,远远望着化为怨魂的子·枫到处游荡。
子枫因为死得冤枉,去找诬陷他的小孩理论,没想到正遇到小孩的娘带着孩·子去见假绑匪,得知真相的子枫将三人残忍杀死,成了沾染血腥的厉鬼··“如果我不说,你永远都想不到你在阳间杀戮的那些年,我就在你身后跟着吧·”古樊说着又开始大笑,段容枫的脸黑如锅底,眼睛红的像是要滴出血,谁得知·背后有个变态默默关注你多少年,都会脊背发寒吧·“我发誓,我盯着你只是因为好奇,我想知道你要杀多少人,是不是要像当年·的我那样,直到厌倦了杀戮才停手,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什么地府居然联合人·间围剿你。”
古樊幽幽地叹了口气,就像他心爱的玩具被别人扔了似的,脸上写满·了可惜,段容枫忍不住啐了一口,真想架口油锅把这货炸成干,再用压路机碾成·粉末·“其实我当时想救你来着,可是没等我出手,你自个儿就逃出来了。”
古樊冲·段容枫竖起大拇指,他去过地狱的最底层,很清楚那里的守卫有多森严,对于完·全自由的他来说想要进出尚且有难度,可见子枫独自逃出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更让他意外的是,逃出来的子枫和鬼王相遇了,鬼王没有把子枫交给地狱,·而是带回了鬼界,当古樊在鬼界见到子枫时,他意识到一个更好玩的游戏即将开·始。
很快,鬼王和子枫变成恋人,进而成亲,成了鬼界的鬼王和王妃·那些年,·古樊难得老实了一把,在鬼界乖乖地当大将军,但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到人间徘·徊,不过这次,他不再醉心风景,而是专找杀人的厉鬼和恶鬼,有些投脾气的被·他收为手下,其他的全部吞掉。
“我想你们已经查到,那时人间又出了个杀人无数的厉鬼,阎王下令所有鬼差·出动去抓捕吧”古樊露出八颗牙齿,笑得得意洋洋,“没错,我就是那只厉鬼·因为看多了鬼杀人,我也想试试看杀人是个什么滋味,嗯,和鬼界的生灵不同,·人是有血液的,血腥的味道,很奇妙”古樊陶醉地闭上眼,表情略猥琐。
“你杀了很多人·”姜文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平淡地继续说,“你成了地府榜·上有名的厉鬼,阎王再度联合人间的世家门派对你展开追捕,而你就利用自己的·手下做烟雾弹,趁机将十六十七十八层地狱的守卫鬼差打成重伤,借机换成你的·人。”
“嗯哼”古樊夸张地点头,“你知道那三个家伙为什么能当上代理守卫吗因·为他们抓到了杀人如麻的厉鬼,也就是我”古樊竖起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段容·枫和姜文曜都是一愣,这倒是他们没想到的。
“你们不是一直挺好奇我为什么会被关进十八层地狱吗”古樊没再继续解密·,但他这句话已然给出了答案,他伪装成杀人无数的厉鬼,被地府抓住后自然会·投入地狱,而古樊参照的是当年的子枫,罪无可恕,所以阎王直接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受酷刑还债。
“荣华很早以前就是我的人,如果不是我的指示,地府那帮酒囊饭袋根本抓不·住他,他被关进第十六层地狱也是我预计好的,目的就是给你们制造营救我的机·会。”
一口气把秘密说完,古樊从车盖上站起来,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是不是·觉得我的一系列计划是如此的天衣服缝,堪称完美不用夸奖我,我会骄傲的”·“古樊,你就是个疯子”段容枫感觉自己的脑袋都乱套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精神病人的世界都没他这么丰富多彩吧·“你为什么要偷番天印”问出这个问题时,姜文曜的胸口闷闷地痛了一下,·那场浩劫,对古樊也许只是个游戏,但对他和段容枫,却是永远抹不掉的痛。
死于浩劫的每个亡灵,都是他们洗刷不掉的罪孽··☆、109|6.28·“咋能是我偷的番天印”古樊鼓着腮帮子指着自个儿鼻子,就差在脸上刻几·个字“我是无辜的”,“我说你们俩的记性没这么差吧,那个什么番天印明明是你们·两个弄回来的,我只不过是从你们手上抢过来的而已”·古樊说得理直气壮,段容枫和姜文曜竟无言以对,看两人气到说不出话,古·樊开心地笑了,原地垫了垫脚,甩动袍子,把双手被在身后,仰起下巴,像个被·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你为什么要在鬼界催动番天印你知不知道那会害死多少人”姜文曜再也·压制不住怒气地狂吼,古樊微微一愣,他还从未见过鬼王发脾气,这倒是新鲜的·很嘛·“他们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古樊理直气壮地回答让姜文曜忍无可忍,·一团幽冥之火凌空砸过来,古樊急忙躲闪,幽冥之火像安装了导航追踪系统似的·,死死咬住他不放,古樊不敢怠慢,围着汽车来回绕圈,幽冥之火烧不着凡物,·不然车子早被点燃爆炸了。
趁古樊被幽冥之火缠住的工夫,段容枫抽身跳到乱战的队伍里,帮几个勉力·支撑的段家子孙逼退恶鬼,眼见群鬼越战越永,段容枫咬紧牙关,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纸条,这还是当初齐向东给他应急的,后来通了电话,这种原始的工具就·被闲置了,可当真出了状况,符纸比手机好用多了。
段容枫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符纸在半空抖了抖,符纸无火自燃,短短的小纸条·燃尽,平地上刮起一阵旋风,地上如同破开个大洞,黑暗漩涡般扩大,齐向东和·彭槐边抹汗边冒出头来。
他们忙活了一晚上刚回去休息,就被段容枫紧急召唤过·来,正想问问为啥不打电话而是用这种方法,一抬头,嗬咋这么多鬼·这场面不用问也知道出了大事,两人不敢耽搁,齐向东留下助阵,彭槐回去·搬救兵,虽说地府不参与凡间事,但这么多恶鬼聚集,地府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发现有鬼差介入,古樊猛地停住脚步,转身间伸出右手对着身后的幽冥之火·狠狠一劈,姜文曜发现他的手掌带起一股劲风,竟然将幽冥之火一劈为二,古樊·扬起嘴角,挑衅地看了姜文曜一眼,整个人瞬间升到半空,手放到唇边打了个口·哨。
恶鬼收到命令,立刻放弃厮杀,力量强大的恶鬼殿后,其他鬼魂迅速撤离,·眨眼间,恶鬼消散无踪,只有古樊依然飘在半空,垂着头,用奇怪的表情看姜文·曜··“你为什么会催动番天印”发觉古樊想跑,段容枫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四道·红光腾空而起,将古樊困在中间。
这个问题憋在他心里许多年了,他一直搞不懂·,连他都没有完全搞清楚番天印要如何使用,为什么古樊这个从未接触过天界的·人会知道的那么清楚··“会使用番天印有什么奇怪我还会熄灭幽冥之火”古樊说着,右手高高抬·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起,随着他的滑落,一道清泉夹杂着黑色的风凭空出现,与被劈开的幽冥火苗撞·在一起,幽冥火苗炸开万朵绚丽的火花,如烟花般短暂惊艳后熄灭消散。
古樊嚣张地狂笑,身体在半空中旋转半周,袍袖翻飞间,他的人不见了··大批鬼差赶到时,段家老宅前一片狼藉,段家子孙受伤无数,恶鬼却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你们咋样,没受伤吧”灰头土脸的段太爷爷窜过来,白色的中山装黑一道·白一道,上衣扣子掉了两个,露着他换衣服时没来得及脱的小背心,老爷子脸上·还沾了点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段容枫摇了摇头,担忧地拉着老头左看右看,印象里,段太爷爷每次出任务·都会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可他看得出太爷爷今天是拼了全力的,能把段家的老·宝贝折腾成这副德性,可见那群鬼有多难对付。
段太爷爷大笑着在段容枫肩膀上拍了两巴掌,转身就看其他受伤的人,能走·的报个平安,不能走的等待救援··“这个古樊,我真想把他撕了”段容枫一拳捶在古樊刚刚坐过的车盖上,愣·是把车子前盖给砸出个坑。
姜文曜沉默不语,他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古樊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会使用番天印有什么奇怪我还会熄灭幽冥之火·熄灭无冥之火……姜文曜的眼睛眯了起来,难道当年鬼界的火坛频繁熄灭也·是古樊的手笔那个神经病不会迷上了吹蜡烛游戏吧·“看来古樊炼成的恶鬼,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多。”
把鬼差大部队打发走,齐向·东一瘸一拐走过来,刚才混战中,他为了救某个被恶鬼打成猪头的小子,被恶鬼·狠狠抽了一棒子,虽说鬼差耐打性比其他鬼魂要高,但还是疼的他够呛,也不晓·得阎王能不能给他批两天假,顺便给他记个工伤。
“也许除了那两家害人的服装店,他还干过别的买卖·”对于这点,段容枫也·说不准,以古樊那种性子,天知道他一时兴起会干出什么事来,搞不好他今天带·来的也不是全线阵容,更别说他到底有多少人马了。
“不管他过去做过什么,未来想做什么,我们都必须阻止他,不能再任由他这·么继续玩下去·”姜文曜闭上眼睛,眉头有些皱,原来从他和古樊相识开始,他就·成了古樊游戏中的一个棋子,在他看来无比珍贵的兄弟情,在对方眼里其实就是·个笑话。
“想阻止他,谈何容易·”段容枫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回忆着和古樊较量的·每个画面,最后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力量太强大,就算他和小蚊子联手,也打不过·古樊。
更要命的,鬼界没有监牢,也就是说把古樊抓住也没办法关住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其毁灭,就像那些枉死在古樊手下的鬼界亡灵··“我们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姜文曜缓缓睁开眼,眼底流动着坚定的光芒,段·容枫心头一动,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冒了出来·果然,姜文曜转头,十分认真地说·:“只要鬼王复活,我们就还有一线机会。”
“可是你……”后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段容枫死死咬住下唇,血色浸染了·洁白的牙齿,姜文曜心疼地伸出手,最终,手指停在离唇半公分的地方,没有再·落下去。
鬼王复活,意味着姜文曜必死,那他和段容枫的这段情就算走到了尽头·,纵然段容枫带着子枫的记忆,百年后仍然可以做个逍遥的鬼魂,但这一世,他·却没了陪他白头到老的资格。
人与鬼,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无论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陪你一起·”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段容枫抬起头·,坚定地望进对方的眼睛,手掌紧紧握住姜文曜的双臂。
他做过上千年的鬼,大·不了以后继续做鬼·姜文曜低垂双目,什么都没有说,他不想段容枫一而再为他牺牲,但他明白·,任何语言都无法改变对方的心意,因为如果两人交换立场,他也会做同样的决·定。
“等一下”看这二位跟生离死别似的,齐向东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出声打断·他们,“我说,你们俩到底要干嘛好歹跟我通个气行吧别老整得一惊一乍·的,我这颗停跳的心承受不起啊”·“古樊是鬼界的人,有些事自然只能在鬼界办。”
姜文曜冲他笑了笑,拉着段·容枫去他段家老宅的别墅休息,今天体力消耗有点大,再加上如今的他还没办法·依靠肉身进入鬼界,所以他们必须尽快提升,只有拿回段容枫身上的那半鬼王元·神,他才有机会冒险去复活鬼王。
阿丢默默无言地跟在两人身后,它是段家的护家神兽不假,它也听懂了段容·枫的意思,如果姜文曜必须复活鬼王才能阻止古樊那个神经病,那段容枫愿意重·回鬼身,说白了就是自杀,段容枫一死,他与它的主仆情分就算断了,它可以在·段家年轻一辈里重新选主,也可以在更小的一辈娃娃里挑个顺眼的。
可它不想就·这么了断和段容枫的情分,也舍不得姜文曜,若这两人要硬闯鬼界,它想,它愿·意跟着一起去··只要段容枫一日还叫这名字,它就只认他一个主人。
……·“上回我的鬼气增强了你的力量,现在我再给你注入些鬼气·”吃完晚饭,段·容枫和姜文曜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姜文曜左掌向上翻,泛着金光的天眼若隐若·现,段容枫深吸口气,双手画了个弧形,身周环绕着淡淡的鬼气,泛着隐隐的红·光。
阿丢蹲在旁边护法,同时琢磨着它能帮上点什么忙·它是凶兽,既不属于鬼·类,也不属于人类,气息也不同于阴阳二气,不过按照广泛的范围划分,它的气·息也算是阴性的,或多或少,应该能帮助便宜老爸找回些力量吧如此想着,阿·丢悄悄释放本体的气息,室内温度骤降,凝神聚敛鬼气的段容枫打了个寒颤,姜·文曜也有些疑惑,两人一转头,发现小小一坨的肉球阿丢身上浮起两米多高的巨·兽虚影,巨兽正像大狗般蹲在地上,张着大嘴吐着舌头,一下下往外喷白气,跟·制冷机差不多。
“你在干嘛吃多了胀气么”段容枫看看标准坐姿的阿丢,再看看两米多的·喷气大狗,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阿丢气得直翻白眼,巨兽咧着嘴打了个喷嚏,·即使只是虚影,也让段容枫有种被糊了一脸口水的错觉。
姜文曜哭笑不得地摇头,他明白儿砸是一片好心,事实上有了阿丢的相助,·他感觉对体内那股若有似无的力量的控制变强了,随着段容枫的两道红光注入天·眼,姜文曜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身体瞬间冰到僵硬,阴气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没一会,他那张帅气的脸就变成了可怖的青色,如果关上灯就会发现他的脸会·发光。
和上次相比,这两道鬼气要柔和些,毕竟他们再赶时间也没有救裘五时那么·急迫,段容枫不想强行注入太多鬼气,先不说他扛不扛得住大功率输出,单就是·姜文曜这副没修炼过的凡人身子骨就撑不下去。
连着一个星期下来,姜文曜两肩上的幽冥之火已有一尺高,这代表着鬼王的·元神在不断变强,反观段容枫的情况却不太好,他毕竟不再是鬼,依靠的全是子·枫遗留在魂魄身处的修为,现在子枫的力量用得差不多了,他就像个油尽灯枯的·老人,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吃饭还得靠姜文曜投喂。
“看来得让我先歇两天了,”吃了两口粥就没了胃口,段容枫连连苦笑,“我实·在没力气把你那半元神分割出来还给你了·”·姜文曜苦涩地扯扯嘴角,段容枫憔悴成这副样子,他是最心疼的,可他偏偏·没有制止对方的立场,因为古樊随时会展开新一轮的游戏,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这期间,段太爷爷和段容枫几个直系亲属来过几次,太爷爷并没有问什么,·看到两个孩子状态都不算太好,只是吩咐人每天多做点营养品送过来,而段德宝·的脸色就精彩了,他总怀疑姜文曜在修炼邪术,他的宝贝儿子就是被这个男狐狸·精迷住了心窍每当他想发飙,段太爷爷就会神出鬼没冒出来,拎着他的脖领子·把他从别墅里提溜出来,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等段太爷爷扔下他走了,段德宝会蹲在墙角画圈圈,也许老爷子也被狐狸精·迷惑了可惜段家人更擅长驱鬼,他是不是该和其他擅长捉妖的世家联络下,给·家里这一老一小驱驱邪啊·又休息了两天,段容枫感觉体力恢复了些,开始尝试剥离鬼王元神,当初鬼·王将自己的元神和段容枫的魂魄融合在一起,就算现在的段容枫已经用不上这些·元神,但想分离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才剥离一丢丢,段容枫已满头大汗,这·种痛苦不比魂魄重塑的痛苦小多少,而且魂魄重塑是被动的,剥离元神是主动的·,他的意志不能有一丝动摇,否则就会把千辛万苦剥下来的元神又贴回去,前功·尽弃。
看段容枫疼得脸色没有一丝血色,姜文曜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他和段容·枫左掌上的天眼本就是同一个,提升的方式也完全相同,所以当段容枫集中精力·分割鬼王元神的时候,他就用左掌抵住段容枫的左掌,让两只天眼交汇,姜文曜·的天眼级别更高,会主动分点力量给段容枫的那只,借由天眼的威力,段容枫头·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上的冷汗似乎少了些。
每天都会有一些元神回归,姜文曜要即时将其融合,元神分别太久,冷不丁·融在一起会有些许排斥,为免元神相互攻击,姜文曜尝试将幽冥之火放进体内,·这是他第一次用幽冥之火粘合自己的元神,感觉很奇怪,倒也没有别人重塑魂魄·时那么痛苦。
直到数九隆冬,段容枫总算把体内所有的鬼王元神全数注入到姜文曜身上,·而在吸纳了这部分元神后,姜文曜的身体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眼神比过去更亮·,即使在夜里,也会闪烁着明星般的亮光,两肩之火越烧越旺,即使在段家老宅·,也会有游魂受幽冥之火的吸引而闯进来,这让许多不明真相的段家子孙很紧张·,还以为又有大批恶鬼来袭呢。
离过年只有二十几天,段容枫和姜文曜一商量,决定立即启程,二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们已经耽误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实在不能再等下去了·得·知两人要走,段太爷爷长吁短叹,踌躇好久,犹豫着开口挽留:“你们看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年是小文子来咱们家的第一年,怎么说都要一家人聚在一起热闹热·闹才是,要不你们再呆几天吧,正好你们再养养身体,我看你俩的脸色还挺难看·呢,别太勉强了。”
段容枫的鼻子有点酸,他明白段太爷爷的意思,当年老爷子就说过,他终究·要去走自己的路,一条与段家无关的路,睿智如段太爷爷,也许早就猜到他们此·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他和段家的缘分,尽了··“太爷爷”段容枫两眼噙着泪,紧紧抱住段太爷爷,段太爷爷也抱住他,大·手在他的背脊上拍着,抿着嘴用力点头,下巴磕在段容枫的肩上,却像烙印在他·的心里。
姜文曜静静在旁边站着,这一刻,他在段太爷爷那张仿佛永远不会老的脸上·看到了即将失去最疼爱子孙的悲痛,经历过沧桑的双眼闪烁着泪光,再有智慧的·老者,也敌不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
段太爷爷,终究只是个老人,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松开太爷爷,段容枫头也不回地离开,他怕多看一眼,坚定的信念就会动摇··前世的自己历经事态炎凉,对人对情都绝望到极点,所以即使堕落为厉鬼,也·从未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可这一世不同,他从出生起就享受到家人给予的关爱和·照顾,他对段家每个人,包括那帮刺头都有很深的感情,他明白就这么离开意味·着欠段家每个人,尤其生他养他的父母一个解释,但他没有勇气去面对他们悲伤·的目光,他只能不断安慰自己:都是世家子弟,他们能够明白他的苦心。
只是再多的苦心,再多的理解,也不足以抵消失去至亲的痛苦··他承受过太多痛苦,因而现在,他选择自私地逃避··……·直到段容枫和姜文曜的身影消失,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两个人才走出来,段妈·妈泣不成声地靠在段德宝怀里,段德宝仰望夜空,用力瞪着眼睛,不让眼泪落下·来。
从孩子降世的第一天起,他就做好的分离的准备,这些年来他用最高标准要·求儿子,就是希望儿子在段家的这些年能有所成长,只有这样,儿子离去的那天·,他这个做父亲的才不会太担心,因为他的儿子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也许他会那么讨厌姜文曜,就是预感到这个男人终究会带走他的儿子吧·段·德宝无声地叹了口气,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泪落无声··……·☆、110|6.28·关于两人如何去鬼界,算是横亘在两人面前最难的一道坎,按理说只要回归·鬼魂形态,他们想去哪就去哪,偏偏此时的姜文曜无法魂魄离体,就算找回了一·半元神,也不代表他是个完整体,随意离开肉身是很危险的。
而姜文曜也不希望·段容枫再来次魂魄离体,毕竟他们这一去不知能否再回来,他不想段容枫斩断后·路,但凡有一线生机,他心底始终希望把活生生的段容枫还给段家··再三商量也没找到个合适的办法,他们只好把齐向东和彭槐叫上来想对策,·见他们去意已决,齐向东看了彭槐一眼,毫不犹豫地拒绝,然后不给彭槐说话的·机会,带着他就走。
段容枫和姜文曜还没弄明白怎么个状况,走了的齐向东又返·了回来,拉着段容枫和姜文曜去了阳台··“我可以带你们下去,”齐向东开门见山,不等段容枫和姜文曜说感谢的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听他把话说完,“不过这事只经过我一个人的手,彭槐不参·与,待会儿我会和他回地府,晚一点过来接你们。”
齐向东的用意很明显,身为鬼差,带凡人下地府算是知法犯法,一旦被阎王·或其他鬼差知道,不但鬼差做不成,还可能受到很严厉的惩罚·何况段容枫和姜·文曜虽然都是记录在轮回里的人,但内里根本货不对板,真要追查下去,乱子就·大了。
齐向东很欣赏彭槐的性格,认为他做鬼差能造福许多魂魄,反正带人下去·有他就够了,不如将彭槐摘出去,万一以后段家有事,也算在地府有熟人能说上·话··姜文曜和段容枫都没说话,他们都清楚齐向东这么做担了多大的风险,他受·尽十世折磨才换来当鬼差的机会,现在却要为他们放弃,说实在的,他们心里很·不好受,但凡有别的办法,他们也不想牺牲齐向东去冒险。
“行了,”齐向东大刺刺地在两人胸口各捶了一拳头,“是不是个爷们,是爷们·就别整这么没意思的事不就是个鬼差吗,我看啊,还不如轮回当个普通人好,·你们看我活着的时候有花不完的钱,现在只能每年领点俸禄,换成钱买瓶红酒都·舍不得。”
“你喝不起红酒,我也不会把我的财产交给你的·”段容枫摆出铁公鸡一毛不·拔的架势,眼神却有些别扭,他们心里都明白,就算齐向东当真重新转世,因为·是犯罪之身,三世内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谢了·”姜文曜淡淡地笑着,在对方胸口也捶了一拳,有些情不是几句话能·表述的,既然如此,就把这份交情记在心里,即便沧海桑田,他们也总有再见的·一天。
约定了见面时间为午夜十二点,齐向东急急忙忙离开,他怕自己失踪太久彭·槐会起疑心,这边,段容枫和姜文曜做着最后准备,把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全·部打包带好,又准备了几身舒适的衣服,人和鬼不同,鬼那身皮弄脏弄破了,靠·修为能修补,他们的衣服破了,就只能光屁股了。
阿丢也没闲着,把它平时爱吃的狗罐头和水果装了两大包扛在背上,它的兽·魂就是最有力的武器,只要有的吃,它的心情就很美好,就有足够的战斗力去应·对任何场面。
看到阿丢摇着尾巴打包食物,两人才想起来肉身的他们也是要吃饭的,这就·有点难办了,虽然姜文曜知道自己把另一半元神藏在哪儿,寻找不用花费太多时·间,但能否一次性合并元神却是个难题,参照先前的经验,他想复活鬼王,少说·得个把月,这段时间他和段容枫都要吃饭喝水,就凭段饭桶那饭量,他们开两辆·卡车装食材也不见得够吃啊·姜文曜正发愁呢,突然瞥见戳在墙角,灰尘落得老厚的两排纸人,找到满轩·和阮行后,这些纸人悉数返回,姜文曜又不是个习惯被人伺候的人,总忘了他们·的存在,于是这群奴仆齐刷刷充当壁画,尤其在某两人上演限制级镜头的时候,·他们全都假装自己不存在。
“要不咱们随身携带点应急口粮,其余的让他们来回送吧·”姜文曜灵机一动·,这些纸人是可以自由出入地府的,只要别太张扬,用纸人充当外卖小弟是完全·可行的。
段容枫扫了眼这群纸人,半阴不阳地嗯了一声,他是不是该庆幸小蚊子有先·见之明,从武老头那儿打劫了这么多纸人啊否则就靠甲乙丙丁四个,他怀疑还·没自杀,就先饿死了。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静静坐在沙发上,享受着身在人间的最后宁静,晚八点·,姜文曜关了电视,想和段饭桶休息会儿,积蓄体力半夜出发·两人刚把眼睛闭·上,就感觉房内刮起阵阴风,段容枫条件反射地坐起来,一眼看到立在房间中央·的黑影。
段容枫眯了眯眼睛,终于看清对方是谁··“彭槐”段容枫有些惊讶,又看了看周围,并没有看到齐向东的身影··“是我,”彭槐向床的方向走了两步,这回连姜文曜也看清他隐藏在黑袍下面·的脸了,“你们不是想去地府吗,跟我走吧,我送你们下去,快点,我是偷偷跑上·来的”·段容枫和姜文曜互看一眼,两人都沉默了,看来彭槐和齐向东想到了一起,·两人都愿承担严重后果,却都想把搭档撇出去。
看两人一动不动,彭槐有些着急,最近需要收的魂魄有点多,他和齐向东上·半夜会分开行动,每半个钟头联络一次,确定彼此安全·要是再磨蹭下去,齐向·东就会发现他不见了,以齐向东的智商一定猜得出他做了什么,那时他的苦心就·白费了。
和齐向东的十世遭遇相比,彭槐始终觉得自己那点经历不算什么,如果·他俩必须有个受罚的话,他宁愿那人是自己··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段容枫冲姜文曜挑了下眉梢,意思是问怎么办。
姜文曜点了点头,既然决定·要走,那么谁来接他们走完最后这程已经不重要了,不管是彭槐还是齐向东,他·都会牢牢记在心里,他要让自己分辨清楚,什么样的人值得他赴汤蹈火。
自古就有活人进地府的传说,彭槐特意查了典籍,给段容枫和姜文曜准备了·隐匿生气的符咒,贴上符咒,在普通鬼魂眼里,他们就变成了亡魂,不过有点修·为的鬼差还是能一眼看出他们是活人。
阿丢本来也不是狗,它只要把凶兽的气息·掩藏起来,连鬼也发现不了它的存在,所以一路上,阿丢在前面开路,看到有鬼·差就颠颠地跑回来提醒,彭槐会带着他们改走别的路线。
“这里就是通往鬼界的大门”来到一处偏僻的阴暗角落,段容枫和姜文曜同·时停住脚步,彭槐好奇地东瞧瞧西看看,丝毫没觉得这里和其他地方有何不同。
“地府本来就是鬼界的一部分,随处都是连同鬼界的大门·”姜文曜感激地笑·笑,和段容枫手牵手消失在黑暗里,阿丢急得跳起来抱住段容枫的小腿,这才成·功蹭进去,不过它又差点把某人的裤子给拽掉了。
“我说你这个死胖子敢不敢松开你的肥爪子”段容枫抓着裤腰冲腿上的胖狗·大吼,阿丢转动肉呼呼的脑袋到处看看,发现环境和刚才大有不同,悻悻地松开·爪子,从段饭桶的腿上出溜下来,蹲在冰凉的地上晃晃蹭乱的狗毛。
“想不到这里又变成这副样子·”看着完全黑暗的世界,姜文曜的心情有些复·杂,成年后的鬼王早已学会隐藏幽冥之火的光辉,再加上如今的他是凡人一枚,·想在鬼界发光发热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他不介意花费一点时间为鬼界点·亮几个火坛··虽然这么做容易打草惊蛇,让古樊知道他们回了鬼界,不过以古樊今时今日·无孔不入的势力分布,他们的行踪想瞒过他也不太可能,与其躲躲闪闪,不如光·明正大宣告他们的回归。
两人轻车熟路来到一层中心位置的火坛,姜文曜抖了抖左肩,一簇火苗腾地·燃起,姜文曜用指尖在火苗上点了点,火苗颇有灵性地落在他的指尖上,然后跃·进半人高的火坛里。
火坛如暗夜里的蜡烛,照亮了方圆之间,黑色的火苗反射着·幽绿的光芒,成了鬼界最后的希望··“走吧·”姜文曜不想被太多人发现他回来了,带着姜文曜和阿丢一路向下,·路上遇到几波正在打斗的人马,这些乱战中的人发现上面亮起火光,纷纷放弃争·斗,狂奔向火坛。
望着他们急迫的背影,姜文曜轻轻笑了,两人一狗继续向鬼界·最深层走去··地狱有十八层,所以人们都以为鬼界也只有十八层,其实不然,当初鬼王划·地盘给地府的时候选了鬼界最好的一块地,之所以说那块地是整个鬼界最好的,·除了有别致的景观外,还因为十八层下面,有半个夹层,那半个夹层是鬼王当初·到处选址划地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除了他没人知道,他把自己剩下的那半元神·,包括鬼王的神智和番天印都藏在那里。
进入鬼界后,他隐约感受到了另一半沉·睡的元神,他知道,另一半自己就在那里等着他··路经鬼界第二层时,姜文曜想再去点个火坛,他们向下的路线会经过几处火·坛,点燃它们就是挥挥手的事。
可没等他们靠近火坛,之前奔向上一层火坛的那·群人又风风火火返了回来,区别是这群人不再你杀我我杀你,而是目标一致地向·下跑,段容枫拉着姜文曜躲在石头后面,避免和他们冲突。
“看来传说是真的,鬼王真的还没死,他回来了”人群有人在说话,段容枫·和姜文曜伸长了脖子去听,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可不是唉,那个祸害,他怎么就没死呢当年害得鬼界不够惨,现在又回·来害咱们吗”·“哼,他当年不就联合了地府派来的细作,打算血洗鬼界吗”·“真搞不懂冥曜是怎么想的,难道他忘了那些为他舍生忘死的兄弟们了吗”·……·姜文曜双手紧紧握着,脸色惨白如纸,段容枫也没想到鬼界生灵对鬼王误会·这么深,他想跳出去解释,可也明白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那些想法早以在这些·人心里根深蒂固。
突然,一双手按在了姜文曜的肩上,两人心里一惊,同时转身··☆、111|6.29·“果然是你们·”那人把双手缩到袖子里,手臂垂在身体两侧。
“阮行,你成心要吓死我们是把”段容枫瞪起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阮·行做投降状,然后竖起手指在唇上比了个“嘘”的动作,又指了指络绎从附近经过·的各方人马。
段容枫看他不顺眼,但也明白如果这时候暴露踪迹,被人认出来他们就是曾·经的鬼王和王妃,那他们也甭去复活鬼王了,能保住条小命就算好的了··等几波人过去,阮行带着段容枫和姜文曜从小路绕到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这里位于山边,路很崎岖,旁边是地势陡峭的悬崖,根本没人会往这种地方走。
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有个简陋的小院,两间黑石头建造的简易房屋,阮行把两个人·让进去,再出来转了一圈,确定没人才回到房里,把房门关上··“我说你个老小子到底在耍什么花样啊”在本来就黑的环境里还要被关小黑·屋,段容枫立马炸毛,姜文曜拉拉他的手,点起一簇细小的幽冥之火,屋内总算·是亮堂了。
“我听说一层有个火坛被点燃了,就猜到是你们进来了·”阮行搬了两个石凳·让他们坐,段容枫没好气地坐下,从包里掏出瓶饮料,开封后递给姜文曜喝了两·口,他自己拿出包饼干咔擦咔擦啃着。
“这边的情况怎么样”放下水瓶,姜文曜双手交叉放在石桌上,段容枫分了·两片饼干塞进他手里,姜文曜笑了笑,一片递给眼巴巴瞅着的阮行,另一片给了·脚底下无聊啃石桌腿的阿丢。
段容枫冲阮行翻了个白眼,阮行立刻把送到嘴边的饼干又放下了,当着王妃·的面吃鬼王给的饼干,容易噎死··“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他们对鬼王的回归,都很排斥。”
阮行满面愁容·,连连摇头,这也是他和满轩没有想到的,鬼王转世后,鬼界那些不靠谱的传言·他们也听过不少,但他们一直以为那只是个别不明真相的人抱怨的话,时间长了·,人们自然会记起鬼王的好。
现在看来,是他们太天真了,人们永远会记住你做·过的错事,而再辉煌的功绩都会被轻松遗忘··姜文曜默默无语,他不想对鬼界怎么样,严格来说,转世后的他甚至没想过·再回来,可古樊咄咄逼人,他只能回到这里,不管大家怎么看他,他对该做的事·也不会犹豫,就像当年他执意去救古樊,说到底,他是个很固执的人。
“我看不止是排斥吧”啃完饼干,段容枫擦擦手,冷冷地哼了两声,“我上次·来鬼界的时候,他们对鬼王还没反感到这种程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古樊这段·时间又散播了不少谣言吧。”
阮行点头:“我们派出去的人说前阵子在鬼界看到古樊了,这算是当年那件事·后,首次有人在这边看到他,那之后没多久,鬼界关于鬼王即将回归,打算和地·府联合吞并鬼界的说法就尘嚣直上,想来是古樊派人放出的风声,我更没想到,·你们当真回来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还毁灭鬼界了”段容枫持续不断冲阮行翻白眼,阮行·满脑袋大汗,不停地擦,边摇头说“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哼,别告诉我当年你们没这么想过”段容枫啪地一拍桌子·,当年那些破事他都懒得计较,别看鬼王的名号叫出来挺响亮的,但他认为小蚊·子的前世就是个光杆司令,真正值得信赖的人没几个,大部分人都和古樊有交集·,是哪头的人都不好说。
阮行尴尬地笑笑,某段时间他和满轩的确认定过子枫是地府的细作,也怀疑·鬼王被子枫迷惑,打算弃鬼界于不顾,不过面对当时那种舆论,他们有所怀疑也·是正常的,最后他们不是及时醒悟了么,知错能改什么的……·好吧,他知道这些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先不说这个,”姜文曜举起手,示意两人暂时停战,然后继续问阮行,“除此·之外呢,古樊还做了什么满轩呢”·“古樊的行踪很隐秘,我的人就见过一次,所以他到底在谋划什么,根本无从·得知,不过我已经派人盯着他几个手下,目前看还没有什么大行动。”
阮行愁眉不·展,以前的古樊行事作风就很难揣测,那时大家都是一伙的,他觉得古樊这种特·质是好事,能迷惑敌人,让对手猜不到他们的下一步行动·现在他们成了古樊的·对立面,完全被古樊的神出鬼没折腾得没脾气了,这种时候,他们不得不承认段·容枫对他们的评价——在古樊面前,他们这两个顶着谋士头衔的所谓智者,至多·是两个木头疙瘩大饭桶。
“满轩出去查放消息的人了,他想顺着这条线打探出古樊到底要做什么,我想·他不会只是想抹黑鬼王吧·”·姜文曜点头,其实他对这条线索不抱任何希望,他们能想到的,古樊不可能·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想不到,他既然敢公然派人放消息,就不怕他们查下去,换句话说,就算被查到·是他放风又能怎样,毕竟鬼王老早被扣上了个结实的大黑锅,而古樊依然是鬼界·众生心中神一样的将军。
若被鬼界生灵知道这些消息是古樊散播出去的,他们只·会更加深信不疑,对姜文曜,对段容枫依然没有半点好处··“我没想到你们会回来,更没想到王会去点燃火坛。”
阮行觉得继续这个话题·还会被段容枫臭骂,索性转了个角度,上回和姜文曜见面后,他和满轩回到鬼界·后就开始商量,看样子鬼王不会再管鬼界了,他们要怎么办。
满轩对鬼王放弃鬼·界颇有微词,阮行倒能明白几分,鬼王前世的陨落太惨烈,换做是他也不会想再·回来·但他们都是鬼界的人,必须站在鬼界的立场看待问题,可没有鬼王,鬼界·就没有光亮,战乱就不会停止,这是个无解的死命题,他们只能干瞪眼瞎着急。
“我也没想到会再回来·”姜文曜面色平静,既然决定回来,他愿承担命运赋·予他的责任和义务,“我本来想多点燃几个火坛,暂时安抚大家的情绪,现在看来·,这似乎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是啊”阮行也有些惆怅,幽冥之火是鬼界唯一的光源,他以为只要幽冥火·亮起,鬼界就会重新安生下来,这里的生灵能摆脱战乱之苦,可现实却不是这样·,流言严重影响了鬼界的思想,人们觉得鬼王是坏的,连带着幽冥之火也是坏的·,他们宁愿在黑暗中痛苦挣扎,也不会欢迎曾经带给他们安定和平的鬼王回归。
“先别管那帮不知好歹的了,等我们收拾了古樊,我就不信他们还敢拿黑的当·成白的·”说起这事,段容枫就一肚子气,在得知古樊的所作所为前,他觉得鬼界·生灵最多就是有点二,而现在,他觉得整个鬼界就没有智商这种东西,被个神经·病玩的团团转,还恨不能把神经病捧上神坛,当救星一样膜拜。
“可咱们连古樊藏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对付他”阮行边说边用眼角瞟姜文·曜,他看得出对方还是凡人,这样的鬼王,怎么可能是强大的古樊的对手。
“先别管他,”姜文曜想了想,觉得应该按照计划一步步来,“摆在我们眼前的·第一要务,是找回我的另一半元神,复活鬼王·”·众人正在商讨怎么走能避开其他人,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满轩骂·骂咧咧地闯进来:“特奶奶的,脑子都被驴踢了神经病气死老子了”·“满轩”阮行吓出一身冷汗,急忙起身拉住在鬼王和王妃前面还敢自称老子·的满轩,满轩一愣,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两个人,不仅有人,还有亮光。
“王呃,王妃”满轩扯扯嘴角,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姜文曜无所谓地摆·手,让他随便坐··“你刚才说啥呢”段容枫难得没开骂,满轩受宠若惊,急忙乖乖汇报。
刚才·,他听手下人回报说第一层有个火坛亮了,他激动之下立刻赶过去,他到的时候·,火坛周围已经围了好几圈人,众人咋咋呼呼讨论鬼王和他毁灭鬼界的阴谋,满·轩气得差点爆肝,要不是手下人把他拦住,强行拉到远离人群的角落里安抚,他·早出手把那群是非不分的混球胖揍一顿了。
就在满轩消气的工夫,不知怎么的,火坛突然灭了·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也不知谁忽然欢呼了一嗓子,其他人如梦初醒般跟着欢呼,他们认为这是天意,·连老天都认为拥有幽冥之火的鬼王不配再支配鬼界,所以幽冥之火不再是鬼界之·光,灭了才好。
“你们说说,那帮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个啥”满轩气得直摇头,他和阮行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复活鬼王,就是希望鬼王能重燃火坛,让鬼界明亮起来,让人们安·居乐业。
结果如今的鬼界视幽冥之火为洪水猛兽,也就是普通人没本事碰幽冥之·火,不然搞不好那群人早跳上火坛灭火了··阮行听了也气愤得不行,和满轩一搭一唱着骂,段容枫听着心烦,赏给他们·一人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两人顿时闭嘴消声了。
“别在这些事情上分散心神了,小蚊子,咱们走吧,尽快复活鬼王,尽快收拾·古樊,完事咱就回家,不在这破地方待了,跟一群脑残在一起影响下一代智商·”·段容枫边说边站起身,还不忘顺脚在阿丢屁股上低了一脚,被踢得脸着地的阿丢·哼哼两声——啥叫影响下一代智商,它看上去很像弱智吗·满轩和阮行尴尬地起身,恭敬地跟在段容枫和姜文曜后面,鬼王肯复活是天·大的喜事,可现在鬼界的情势早不是他们能控制的,得知鬼王要收拾古樊,还不·知鬼界生灵要如何议论呢。
“你们别跟着我们,该干嘛干嘛去”走着走着,段容枫一个急转身,毫无准·备的满轩一头撞在他身上,被段容枫一把推出去,幸好阮行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否则满轩就摔地上了。
“王,我和满轩还是随您过去吧·”阮行担忧地开口,古樊回到鬼界,又一心·针对鬼王和王妃,天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路上设下埋伏,万一他们偷袭,段容枫和·姜文曜势单力薄会吃亏的。
姜文曜摇了摇头:“我们小心点,不会有太大问题,倒是你们俩要多加小心,·我担心古樊会拿你们两个开刀·”·“特娘的,有种他就来啊,老子怕了他不成”满轩又开始爆粗口,被阮行掐·了几把才恢复正常,垂着脑袋假装刚才乱说话的不是他。
段容枫不想再在这两位身上浪费口水,拉着姜文曜就走,才走出十几步,两·人同时停住脚步,开路的阿丢也竖起全身狗毛,嘴里发出“呜呜”的恐吓声··满轩和阮行也发现不对,立即跑上来一看,远处的黑暗里,许多人正向这个·方向跑来,他们手上拿着各种武器,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姜文曜和段容枫对视一·眼,两人产生了同一个想法——这些人不会是冲他们来的吧·“快看,在那儿呢”跑在最前面的人用手一指前方的两个人,大声吼道,“兄·弟们,冥曜真的回来了,他要毁灭鬼界,咱就先灭了他”·其他人激昂地回应,一群人跑得更快了。
“特奶奶的,咋回事,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在这里”满轩啐了一口,脸上写满·不可思议,他和阮行会把房子建在这里,就是看好这里够偏僻,作为联络的据点·再合适不过,这种从不会有人踏足的地方来了这么一群人,而且是指名道姓冲着·鬼王来的,这说明有人泄露了鬼王的行踪·满轩和阮行互看对方,他们从有记忆以来就是合作伙伴,两人几乎无话不谈·,对彼此也是绝对的信任,他们都不可能是告密者,如果不是他们……难道是古·樊·两人的心都有点凉,古樊竟然对姜文曜的行踪了如指掌那他们接下来的路·岂不是寸步难行·他们转动心思的工夫,人群已经杀到跟前了,阿丢的虚影暴涨成凶兽,张着·血盆大口冲人群嘶吼,鬼界这群土包子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都被吓住了。
姜文曜动动嘴唇,看样是打算以理服人,段容枫在他手上掐了一把——甭废话了·,开打吧·☆、112|6.29·在段容枫眼里,这群不过是乌合之众,满打满算也不够他随手一划拉,可问·题在于他不能杀掉这群人,他们明显是被古樊鼓动起来的普通生灵,如果把他们·杀了,就正中了古樊的下怀,坐实了鬼王欲毁灭鬼界的说法。
满轩和阮行也明白·这点,因而这一架他们打得十分憋屈,处处掣肘,每次还击都要控制力度··反观对方,完全没意识到人家在手下留情,玩了命地攻上来,毫无章法下死·手,抡着武器兜头兜脸往姜文曜和段容枫身上砸,不知道的还以为彼此间有多大·的仇怨。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咱们撤吧”和一群疯子打架,最吃亏的莫过于阿丢,·它的主要武器是牙齿,但因为它的杀伤力太大,根本不敢啃咬这些人,只能挥舞·着小短腿去挠对手,往往没等它碰着对方,它已经被一脚踢上天了。
看到心爱的·狗罐头从包裹里甩飞出去,阿丢急红了眼,蹦起来一脑袋撞飞个人,叼起狗罐头·率先杀出重围··有了阿丢领路,满轩和阮行护着姜文曜成功杀出,最后,段容枫赤红着双眼·放出数道红光,将这群人震翻,大摇大摆走出去。
把那群疯子远远甩开,众人才敢找地方休息,满轩和阮行倒没什么,姜文曜·和段容枫却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到底是人,体能有限,算算时间,从出发到·现在差不多有一天一夜了,连个觉都没睡,先莫名其妙打了个群架。
“哎,小蚊子,”坐在地上,段容枫靠在大石头上半眯着眼睛,手指戳戳靠在·他身上的姜文曜,姜文曜应了一声,段容枫小声跟他说,“你说古樊会不会在咱们·走后派人把那群白痴全杀了,然后诬陷说是咱们干的啊”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但凡被人当枪使的,都会被灭口,用他们的生命完成最后一次枪的使命。
“不会吧”没等姜文曜做出反应,满轩腾地站起来,急吼吼想回去,阮行也·惊出一身冷汗,假如古樊真的这么做了,他们这几个人立刻就会成为鬼界的过街·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老鼠,余下不多还支持鬼王,信任鬼王的人也会加入追杀大军,他们就算复活鬼·王也无法挽回颓势了。
“别回去”姜文曜拍拍趴在脚下的阿丢,阿丢跳起来拦住走出老远的满轩,·呲着牙把他逼了回来··“王,真的不回去看看吗”阮行示意满轩稍安勿躁,可他的脸色说明他的内·心也十分紧张,很想回去查看情况,那些人是不是真如段容枫所说已经被干掉了·。
“就算他们还没被干掉,你们回去了,他们也会被干掉·”姜文曜的话说的像·绕口令,满轩和阮行都没听明白·段容枫好心地给他们解释:“意思很简单,如果·他们已经死了,你们回去也无济于事,,万一被人看到你们出现在死亡现场,那·才叫百口莫辩。
如果他们现在还活着,那说明古樊原本没有杀他们的想法,可你·们这一回去就相当于给了他启发,以他的尿性,妥妥成全咱的被害妄想症·”·姜文曜白了他一眼,哪有说自己有被害妄想症的·满轩和阮行惊疑不定,既觉得二人说的有道理,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种·被对手压制着打,完全被动的局面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很不习惯,心里压着股·火气,怎样都发泄不出来,难受死了。
“你俩老实地在这里站岗,我们先睡一觉,然后启程,你们跟我俩一道走·”·段容枫从包裹里拿出条厚毯子铺到地上,看也不看满轩和阮行。
两人有点发蒙,·刚才还不肯带他们一起走呢,现在怎么又同意了·姜文曜看看他俩,决定还是不·打击他们了——就你们这智商,把你们放在明处,早晚被古樊玩死。
因为脑子里有根神经一直绷着,段容枫和姜文曜睡得并不安稳,也就睡了四·个钟头,两人就醒了,鬼界没有黑与白的区别,他们也不用非得等到某个时间再·出发,收拾好东西,又吃了些食物,按照先前计划好的路线往下面走。
满轩和阮行知道他们要去寻找鬼王的另一半元神,当年他们凭借鬼王注入他·们手心的那点元神,感知到了那部分元神在很深的地下,不过他们只能感应到大·致的位置,具体在哪儿却不敢确定,其实也不是不能确定,他们曾去过感应到的·地点寻找过,但那里并没有鬼王元神,他们不知道,鬼王元神就在他们脚下,鬼·界十八层的下面。
“拿到元神后你想怎么办”在黑暗中潜行是很无聊的,段容枫牵着姜文曜的·手溜溜达达,看似随意,脚下却迈得飞快,满轩和阮行跟在后头一溜小跑,后来·嫌跑得太累,改成了飘,离远了看还以为两个人在黑暗里放人形风筝。
姜文曜沉默地摇头,看来他最开始的设想无法成立了,鬼界的人视他如眼中·钉,怎么可能给他那么长的时间在鬼界慢慢融合元神,为今之计,他们取回元神·后只能返回阳间,和鬼界相比,人间稍微清静点,古樊在那边的势力也没有鬼界·这边大,他们能有更充足的时间慢慢磨合。
“早知道还回去,我就不背这么多罐头了,沉死了”阿丢倒腾着小短腿,罐·头发出碰撞声,它是越听越饿,恨不能一口把所有罐头都吞了。
段容枫趁机在它·屁股上踹一脚:“少那么多废话,谁让你自个儿乐意的”·姜文曜二话不说在段容枫后脑勺上抡了一巴掌——又欺负我儿砸·满轩和阮行面面相觑,两人对这一家三口的相处模式已经无力吐槽了。
走出大约半天,一行人来到第十三层,路上遇到好几拨追杀鬼王的人马,不·过都被他们及时避开了,唯一让他们比较欣慰的,就是没听说有大批人员在追杀·过程中死亡,看来古樊还没卑鄙到乱杀人来栽赃。
找个僻静角落吃饭休息,段容枫刚把包裹打开,负责守卫的满轩就冲了过来·,压低嗓门吼道:“有一队人杀上来了,咱们是躲啊还是迎击啊”·“又被发现了”段容枫那双眉毛皱了起来,俗话说上吊还得让人喘口气呢,·这群人是成心要惹毛他,让他发飙吗·顺着满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段容枫先是一愣,揉了揉眼睛再看,然后招呼·姜文曜过来,不确定地问:“小蚊子,我没看花眼吧走在最前面那个不是阿甲吗·”纸人这种物种在鬼界绝对是个奇葩般的存在,不仅造型奇特,所有人都当他不·存在似的,段容枫越看越觉得那个飘着走大白脸就是自家的纸人,至于是甲乙丙·丁还是其余那些,他就不确定了,反正都长一个样,全是半男不女那挂的。
姜文曜也揉了揉眼睛,那个面无表情,身体发着微微亮光、鬼一样的家伙就·是阿甲,可阿甲身后那群是谁啊不会有人发现阿甲是他的奴仆,抓了阿甲当人·质带路吧没听说纸人还有叛变功能啊·“后头那个,我怎么看着那么像老冯呢”段容枫舔舔嘴角,摸摸下巴,借着·阿甲发出那点基本可以忽略的亮光打量他身后的人群,越看越觉得眼熟,离得再·近些,他狠命地拍了下大腿,朝人群挥手。
怎么能是像,那根本就是·阿甲身后的冯鹏涛看到段容枫,兴奋地挥舞着大手,那群小弟们有样学样,·也都像老大那样举手示意,段容枫的手顿时僵硬在风中,这场面,咋那么像方阵·走队列呢·“哎呀,段兄弟,姜兄弟,终于追上你们了”冯鹏涛上来就给俩人个热情的·熊抱,段容枫嫌弃地把他从小蚊子身上扒下来,暗中在他脚上踩了两下——那是·我媳妇儿,是你随便抱的吗我去抱抱才哲你乐意么·冯鹏涛委屈地抱着脚玩单腿跳,他这不是激动过了头么,再说他对姜兄弟半·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某人怎么总防他跟防狼似的·“你们咋跑这来了”姜文曜热情地笑着,背地里在段容枫后腰肉最多的地方·狠狠掐了一把,段容枫泪流满面,真疼啊·“听老齐和老彭说你们来了鬼界,我怕你们吃亏,这不带着小弟们来给你们壮·壮声势吗”冯鹏涛挥手,身后小弟们整齐划一地吼了一嗓子,响声震彻山谷,吓·得段容枫几人连忙摆手,这么大动静,生怕别人不晓得他们躲在这是怎么着·看他们怂怂的样子,冯鹏涛大刺刺笑了两声,让小弟们原地解散休息,他和·众人坐在一块聊天。
“齐向东和彭槐告诉你的他们俩怎么样,没受罚吧”这是姜文曜最关心的·,虽说来的路上没人发现他们,但他还是怕带他们入地府的彭槐会受牵连。
“他俩没啥大事,就是……”冯鹏涛拧着眉毛琢磨措辞,姜文曜和段容枫都紧·张了,难道真的出事了·“我也不知道该咋说,他俩吧,谁知道是谁得罪谁了,反正现在老齐看老彭那·眼神跟看仇人似的,老彭跟他说话他都不搭理,我不明白咋回事,想劝都不会劝·。”
冯鹏涛对此颇为惋惜,如今的他在地府可是有身份的人,收小弟无数,称霸地·府的绿林道,连阎王都不得不高看他三分·他也因此结识了不少鬼差,谁不卖他·鹏爷个面子,可他就是觉得齐向东和彭槐最顺眼,在他看来,这俩是地府最有人·情味的鬼差,他是真把他俩当朋友的。
朋友闹僵了,他连劝都没法劝,也是郁闷·得不行·不过那头就是闹闹别扭,段容枫和姜文曜这边却是危机重重,两边一比·较,他毫不犹豫地带着人马跟随送食物的阿甲进了鬼界,来支援他们。
姜文曜看看段容枫,两人都松了口气,只要他们没被阎王处罚就好,至于闹·别扭,估计是齐向东发现彭槐先一步送他们下地府,生气了,有朝一日他们回去·,齐向东准保也会找他们的麻烦,说不定又要蹭走他们多少红酒做心灵补偿。
·“我说,这才几天没见啊,你这帮小弟的人数咋这么多了”段容枫扫了眼黑·压压的人头,他记得上次在鬼界,冯鹏涛才几十个小弟,咋一转眼就变成好几百·了而且这还不是全部人马吧·“切,也不看看你鹏爷的人格魅力”冯鹏涛骄傲地挺起胸膛,他不是第一个·在地府混的,但绝对是有史以来混的最好的,究其原因,他是个讲义气的老大,·对手下的要求也严格,口碑极佳,自然有更多人来投奔。
段容枫不客气地送他两个中指,噎的冯鹏涛直翻白眼··“换我问问你俩吧,到底咋回事啊,我这一路赶过来,听不少人说你们的坏话·,好像还说要联起手来追杀你们”冯鹏涛从小弟的背包里拿出几罐啤酒,塞给姜·文曜等人几罐,他自己也开了个痛快地喝着。
鬼不用吃喝,但他生前习惯了这种·做派,以前在鬼界没吃没喝没感觉的日子过得太无聊,因此这回他让每个小弟都·背了个大包,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吃喝及可能用到的东西,以防万一。
段容枫砰地打开啤酒灌了大半瓶,打了个酒嗝,气咻咻地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遍,气得冯鹏涛直跳脚,他是个性情中人,最看不惯这种拿朋友当猴耍的小人·,关键是这小人不仅不要脸,还是个深度精神病。
是个爷们就真刀真枪面对面互·砍,那叫本事,那叫气概,整天躲在背后算计人算什么能耐,他鹏爷第一个瞧不·上这种货色·“你们放心吧,再有人来欺负你们,看我鹏爷怎么收拾他们”冯鹏涛说得慷·慨激昂,他那帮小弟也真给面子,全都振臂高呼,姜文曜这头的几个人同时竖起·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手指做“嘘”的动作,现在不是打不过,是根本不能打,他们不能动手,冯鹏涛这·群人也一样,都得老老实实躲起来,将过街老鼠的行程进行到底。
冯鹏涛一听就不干了:“那怎么行鹏爷我什么时候那么窝囊过咱又不是没·有人,咱就跟他硬碰硬”·小弟们又开始叫嚷:“硬碰硬硬碰硬”·段容枫眼角抽了抽,手掌猛地翻起,一团红光冒出来,差点烧了冯鹏涛那张·大黑脸。
“还敢说没窝囊过上回是谁差点被人家全歼的”段容枫张牙舞爪翻老账,·姜文曜好奇地听着,他没问过段容枫在鬼界的详细经历,对这段故事一无所知。
冯鹏涛憋红了脸,吭哧着反驳:“那,那次是意外,是对手太下流,偷袭我们·”·“可拉倒吧”段容枫不屑地摆手,“人家就是真刀真枪跟你干,你就打得过了·你自己个儿不要命,别拖着那群小弟下水,他们可都是等着转世轮回的。”
冯鹏涛扁扁嘴,还想说什么,被姜文曜打断:“咱们不是来挑事打仗的,低调·点没什么不好,这里已经是十三层了,你们返回去我不放心,要不就跟着我们下·去吧,取了东西尽快回去,别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姜文曜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冯鹏涛没再反驳,噘着嘴去嘱咐小弟们不准找·麻烦,小弟们心有不甘,但老大的话必须服从,他们保证夹着尾巴,绝不主动惹·事。
休息得差不多了,段容枫和姜文曜一商量,把满轩和阮行打发到队伍的最后·头盯着,既防止这百十号人出问题,也能时刻观察背后的形势,他和姜文曜在前·面带路,阿丢和阿甲先行一步探路,一行人浩浩荡荡专挑犄角旮旯前进。
人一多,速度就慢了,原本半天就能走完的路程,他们愣是走了一整天,来·到鬼界第十八层的一处山洞,姜文曜停住脚步,他能感应到自己的元神就在里面·,取出元神,他们这次的鬼界之行就算达成目的,接下来只要平安回到上面,通·过地府返回人间就行了。
“你们在外面等一会,我进去把东西取出来·”姜文曜看了段容枫一眼,段容·枫点头,如忠诚的卫士般立在洞口,其他人也都各找地方严阵以待··姜文曜的身影刚在洞里消失,最外侧的满轩和阮行就竖起了耳朵,他们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113|6.30·“是不是我刚才听错了”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满轩疑惑地问阮行,阮行·摇了摇头,他刚刚也听到声音了,可奇怪的是周围除了他们的人就再没有其他人·影了,鬼界又不像人间有那么多蛇虫鼠蚁,除了人没啥能弄出动静。
“临门一脚,还是警惕点好·”阮行拍拍满轩的肩头,让他继续在附近放哨,·阮行小跑着到前面和段容枫说明刚才的情况·段容枫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洞口:“咱们一路浩浩荡荡的走到这,你以为古樊当真不知道他要·是眼睁睁看着咱把东西拿出来带走还不管,干嘛赶在这节骨眼回鬼界”·段容枫冷笑,虽说一路他们都在被不明真相的白痴们追杀,但那点威胁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相信古樊也清楚这点,古樊会鼓动这群人追杀鬼王,并·不是想借他们的手杀掉姜文曜,而是变相向他们挑衅,间接告诉他们:他才是鬼·界至尊,他操控着鬼界的一切·这也意味着,古樊肯定藏了大招,在最关键的时候放出来,眼下就是最关键·的时刻,古樊在哪跳出来他都不奇怪。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独自进洞取元神的姜文·曜,一旦古樊收到风声,在洞里设下埋伏,小蚊子可就危险了··阮行被段容枫笑得有点发毛,讪讪地回到满轩身边,两人戒备着。
另一头,·姜文曜进入洞穴后抖抖肩膀,两肩的幽冥之火点燃,火星飞舞在他的周围,为他·照亮前路··走过熟悉又陌生的山洞,姜文曜脑海里重现着当年他把元神藏进来时的景象·。
子枫在他面前灰飞烟灭,而且是被天地至宝的番天印所伤,连幽冥之火都很难·将其复原,他心灰意冷,想随着子枫消散,但他明白,没有了子枫,鬼界再没人·能把番天印送回天上。
他已经因为自己的执拗付出惨痛代价,说什么都不能让番·天印落到别人手里,所以他义无反顾将元神分离,承受巨大痛苦将番天印封印,·再将元神藏在鬼界十八层的下面。
每走一步,那份被刻意遗忘的痛苦就会清晰一·分,即便爱人重回他身边,他依然无法抵御心如刀割的痛楚·姜文曜站住脚,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眼让自己从过往的纠缠里挣脱出来,直到呼吸平稳,心情也·不再大幅度起伏后,才重新迈步,这次他很顺利走到了洞穴最深处,那是一道石·墙。
站在石墙前面,姜文曜张开双臂,任由身体随意地贴在墙上,元神的召唤像·战鼓敲击在他的心头,灵魂仿佛要脱壳而出,他放任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直到·胸口压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一股巨力将他生生拉进了石墙里。
石墙像一片密封的泥沼,人身处其中会有很严重的窒息感,姜文曜以前是鬼·体,尚且有种举步维艰的感觉,如今还带着个肉身,阻碍愈加明显,身体好像陷·在没凝固的水泥里,每走一步都要消耗他大量体力。
姜文曜不断放松自己,让元·神间的牵扯做牵引,拖着他的身体前进,即便如此,他依然用了三倍的时间才走·出那片泥泞··一脚踏出来,姜文曜重新燃起幽冥之火,随着火光的亮起,一个中型客厅大·小的空间显现出来,这是片空旷的空地,用肉眼就能看到四周包裹着的凝固状物·质,那感觉就像这里是个隐藏在水泥里的气泡,只有这小小的一方之地能让他暂·时喘息。
空地的正中央站着个人,那人长发及腰,穿着纯黑色的长袍,俊美如神,不·过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脸色惨白,一双本该炯炯有神的眼睛无神地半睁着,像·在哀叹着什么。
姜文曜慢慢走到那人面前,直视着那双早已没了心的眼睛··那一刻,姜文曜仿佛听见内心有个声音在对他说:“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是啊,我回来了”姜文曜扯了扯嘴角,嘴里却满是苦涩,这个半透明的人·影就是他的另一半元神,里面不仅封印着害鬼界被涂炭的番天印,还有鬼王的神·智,以及全部力量。
姜文曜伸出手在自己的另一半元神上摸了摸,最后停在心口,平滑的胸腔有·种不和谐的僵硬,呈四方形状,那就是被鬼王用元神封印的番天印··“是时候把你还回去了。”
姜文曜喃喃自语,然后伸开双掌,紧紧抓住另一半·元神半透明的双手,黑色的幽冥之火炸亮成无数摧残的幽绿火光,围绕着他们,·半透明的人影似乎笑了笑,身体愈加透明,在和姜文曜完全重合后彻底消失。
姜·文曜闭上双眼,引导着这股力量在身体内游走,他还没有将这部分元神真正吸纳·,只能暂时藏在身体里,等回到阳间再从长计议··收回元神,姜文曜再次深吸几口气,重新进入水泥一样的介质里,艰难地往·外走。
在这段路程里,即使是幽冥之火也很难起到照明的作用,他只能依靠感觉·和方向感来辨别方向,走到大概一半的位置上,姜文曜突然感觉不太对,本来就·让人很不舒服的空间里,似乎隐藏了个极度危险的东西。
姜文曜这么想着,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用尽全部力气向后退去,那东西没·想到姜文曜会躲,劈过来的一掌落空了·可他并没打算就此罢手,反而快走几步·扑到姜文曜跟前,再次挥出一掌。
听不到动作发出的破空声,姜文曜只能依靠周围犹如实质的空气变化来判断·对方的位置,因而躲闪的相当狼狈,被连着攻击六次都没找到合适的反击机会··姜文曜知道人身的他继续停在这里只有挨打的份儿,只好不管不顾地往山洞方向·突围,怎奈对手早一步看穿了他的想法,把去路彻底封死,攻击也更加猛烈起来·。
姜文曜吃力地左躲右闪,体力消耗得异常迅速,没一会儿就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姜文曜抽空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大汗,对手却像不知疲倦般持续不·断地攻击,有两回差点打在姜文曜身上,幸亏他武术底子不错,千钧一发的关头·躲开了。
“古樊”感受到对手强大的力量,姜文曜想也不想喊出古樊的名字,对方嗤·笑着,没有说话,但姜文曜明白,对方默认了··“古樊,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姜文曜有些吃惊,这里是他无意间发现的·夹层空间,位置又位于地狱的正下方,除非某种机缘巧合下进来过,否则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个不起眼的小空间。
何况鬼王的元神和被封印的番天印就藏在里面,如果古樊老早就发现这里,·不可能没看到他的元神,凭古樊的实力,三两下就能将鬼王元神毁掉,如此,鬼·王就永远都无法复活了。
“哈哈哈”古樊爆发出疯狂的笑声,这动静在漆黑的狭小空间里听上去挺恐·怖的,姜文曜禁不住皱眉,真想抓两把凝固“水泥”塞对方嘴巴里,说正事呢,你·就不能静静吗·“冥曜,我比你更熟悉这个鬼界”古樊阴测测地说着,姜文曜惊骇地后退两·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步,这时他才发现古樊就在他身旁,假如动作慢了那么丁点,就会被对方打中。
当年那场灾难性浩劫中,他被鬼王的幽冥之火打伤,如果是别的生灵,受到·这样的创伤早已魂飞魄散,但古樊也算是走了狗屎运,他因两次玩游戏玩得太投·入差点把自己玩死,被鬼王用幽冥之火救治后,对幽冥之火有了一定的抵御力,·所以当幽冥之火烧到他的时候,他迅速逃窜,一直逃出鬼界,逃入地府,趁没人·的时候躲进忘川灭火。
忘川之水无法彻底熄灭幽冥之火,但可以抑制其对灵魂的伤害,古樊有了喘·息之机,用他特有的法子熄灭了幽冥之火·他再返回鬼界的时候,鬼王已经不见·了,不久后鬼界的火坛重燃,这让古樊有些郁闷,难道鬼王没事多方调查也没·有鬼王的消息,古樊认定冥曜就算没死,也跟死了差不多,何况子枫已魂飞魄散·,他就不信冥曜能毫无芥蒂地活下去。
又赢得一场游戏的胜利,古樊满心高兴,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疗伤,他虽然没·有被幽冥之火焚化,但也受了很重的伤,调养花费了他许多时间,等他完全康复·才发觉,没了鬼王的鬼界似乎更不好玩了,想玩个杀人游戏都不知组织大伙去杀·谁。
无聊之下,他转去了人间,时代进步让这个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新·奇的事物吸引了古樊的注意力,难得使他消停了几年··许是天意如此,一次偶然,他遇到了转世重生的姜文曜,他一眼就看到对方·两肩若有若无的幽冥之火。
凡人不可能有这玩意,古樊暗搓搓观察着,发现这个·人类的身体里有鬼王的部分元神··冥曜没死这个发现让古樊既高兴又郁闷,高兴的是冥曜还活着,他又有得·玩了,郁闷的是那人身上的元神只是非常少的一部分,那鬼王其余的元神呢还·有那个千辛万苦到手又被夺去的番天印呢·“你也算厉害了,这个地方我找了很久很久,真没想到这么隐秘的地方都被你·找到了”古樊不怀好意地声音传过特殊的空气后有些失真,姜文曜没回应,实际·上他已经不晓得还能说什么了。
“你已经拿回另一半元神了吧”没得到回应,古樊觉得挺无趣的,连声音都·冷了几分,姜文曜边躲闪着他的攻击边找机会突围,可他在这里受到的限制太大·,根本无法和相对灵活的古樊较量,想出去,难于上青天。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拿到了,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会用一半元神封印番·天印·”古樊咬牙切齿地说着·在这半层多出来的空间里,他的行动也受到很大限·制,不仅来去很吃力,进入这里后也完全丧失了方向感,他总共闯过七次,却只·有一次成功进入中心地带,看到保存在那里的鬼王元神以及元神中透出的至阳之·气,他猜测那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番天印。
古樊曾尝试想取出番天印,甚至吞掉·鬼王的半个元神,但幽冥之火的守护让他的计划落空了,无奈之下,他只好退出·去,另找办法··“这就是你让我回鬼界的目的”姜文曜恍然大悟,看来古樊一而再向他,向·段家挑衅,不是吃饱了撑的,也不是想玩一场全新的较量游戏,而是想让他意识·到不复活鬼王根本没有胜算,逼着他和段容枫回到鬼界,收取留在这里的鬼王元·神。
鬼王元神合二为一意味着鬼王复活,活过来的鬼王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用身·体封印番天印,古樊就有机会将其抢过去了··“你猜对了一半”古樊嘿嘿狞笑,这声音透过空气传到姜文曜的耳朵里,变·得格外刺耳难听,姜文曜皱了皱眉,这个疯子还打了什么主意·“是不是很想知道另一半是什么”古樊得意地笑着,姜文曜又开始玩沉默,·气得他直跳脚,“不要以为你不想知道就可以永远都不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姜文曜:“……”你真的需要吃点脑残片了。
古樊加快了攻势,姜文曜狼狈躲闪,饶是如此,还是被踹了几脚,其中一脚·故意似的踢到了他的屁股上·姜文曜无名火起,怒吼一声燃起幽冥之火,照着古·樊那头飘飘的长发烧了过去。
古樊没想到姜文曜会在体力即将透支的时候用这种·招数,顿时被烧了个正着,他不敢用手去触碰幽冥之火,只能不停甩动头发,可·人在这里的动作像慢镜头,等他一个甩头过去,头发都烧完一半了,古樊气得直·叫唤,无奈之下从袖子里掏出个化妆盒大笑的盒子,打开盖子一扬,一股清泉流·出,浇在燃烧的头发上,凶猛的火势立即熄灭了。
姜文曜挑挑眉梢,看来那个盒子就是古樊的秘密武器,他就是用那个东西一·而再弄灭火坛,包括前两天那次所谓的天意··“哈哈哈,冥曜,是不是觉得我的宝贝你比那些破玩意好用得多啊要不要跟·我交换用番天印跟我换我跟你说,我这也是天上来的宝贝,换了你也不吃亏·”古樊的话一分诚意都没有,姜文曜也知道他就是在故意拖时间,耽误得越久,·他出去的可能就越小,万一外面的人等不及闯进来,古樊还可以来个守株待兔,·来一个宰一个,就那群人,除了段容枫,其他的进入这种空间后完全没有施展的·余地,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那时,他们这支队伍将全军覆没,以后再也没人能牵·制古樊,鬼界也将彻底沦为这个疯子的游乐场··“冥曜,你不要再挣扎了,你是斗不过我的”古樊的音调陡然升高,同时猛·击一拳,正打在姜文曜的胸口上。
姜文曜被打得倒飞出去,古樊趁胜追击,又在·他的小腹上补了一拳,姜文曜闷哼的工夫,古樊第三次出手,左手如爪,抠向姜·文曜的心脏··“你不是执意要复活鬼王吗那你这具身子也没什么用了,我来帮你毁掉吧·”古樊猖狂地笑着,左手刺进姜文曜的胸膛。
☆、114|6.30·“特奶奶的,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出来,不会出事了吧”冯鹏涛伸着脖子往洞·里张望,焦躁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段容枫的脸色也不太好,不过他始终没提进洞·看看的事,其他人再着急也没敢吱声。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满轩狐疑地四下看,他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他,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会凭空出现,可任凭他们怎么着,就是看不到人,难不成那·些家伙都学会了隐身·“老冯,”沉默不言的段容枫突然开腔,把毫无准备的冯鹏涛吓了一跳,“啊”·了一嗓子,“你替我守住洞口,不许让任何人进去。”
“你要干啥去啊”冯鹏涛瞪圆了眼珠子,心说段兄弟不会是想进去找姜兄弟·吧·段容枫挑了挑嘴角,露出个冷酷的笑容:“我去处理点麻烦。”
说着走到队伍·末端,满轩和阮行自动自觉给他让路,他们都觉得此时的段容枫看上去很危险,·比前世的子枫王妃还可怕··站在离山洞有些距离的空地上,段容枫瞟了眼前方的黑暗,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满轩和阮行的脊背立刻就挺直了,因为他们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证·明黑暗里的确藏了人·“古樊叫你们来的吧”段容枫没去纠结那群人都躲在哪里,为什么听得见声·音却看不到人,他只是笔直地站在空地上,双手随意地抱着肩膀,斜斜地挑着嘴·角,坏笑的模样还挺好看,“你们老大出不来了,识相的就赶紧滚蛋,我数三声,·不肯走的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段容枫说出的每个字都是掷地有声,冷酷,不容违背,不容置疑,连自己人·都不禁面面相觑,啥叫古樊出不来了古樊在哪儿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山洞·上的时候,猛地都明白过来——古樊也在山洞里·“一”段容枫没有再说废话,开始冰冷的倒计时,满轩和阮行听到的响动越·来越大,看来藏着的人数不少,不过古樊既然肯把他们带过来,想必都是心腹,·怎么可能被段容枫这几句话就吓走段容枫也明白这点,所以三个数字间的间隔·很短,当他数完“三”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周身腾起刺目的红光,无数红光·腾空而起,虎啸龙吟般冲进黑暗。
红光照亮了范围里出现无数人影,满轩和阮行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带头冲了·过去,其他小弟见状先是看了老大冯鹏涛一眼,冯鹏涛冲不远处一个小头目样子·的人点点头,这人带着一部分小弟也杀过去,帮忙收拾被红光缠住后不断惨叫的·人。
段容枫翘了翘嘴角,信步走回到山洞前面,门神似的戳在那里,当真有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豪情··……·半层空间里,姜文曜捂着心口痛苦地喘粗气,身体的疼痛刺激了他的小脑,·愣是在生死一线的时候从对手的爪下逃过一劫,胸前的衣服被划破,鲜血不住地·流下来,很快把上衣都染透了。
失血过多,姜文曜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呼吸愈发急促,在憋闷的环境下连站·都站不稳,古樊就像逮住了老鼠的猫,并不急于把到嘴的美味吞掉,而是要先戏·弄一番,站在勉强能看到彼此的地方,叉着腰阴阳怪气地笑着。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姜文曜几次尝试着挺直胸膛都失败了,伤口虽不致命但却很深,喘气的起伏·都会让心脏抽了筋般的疼·姜文曜脸上毫无血色,手臂也开始颤抖,古樊不屑地·哼笑:“冥曜,你怎么老是冥顽不灵啊番天印又不是你的东西,至于玩了命去护·着吗”·姜文曜不理他,从衣襟上撕了一条把伤口绑住,免得把全身的血都流光。
“唉”忽然,古樊叹了口气,换了个万分悲哀的表情,弯着腰情真意切地对·直不起腰的姜文曜说,“其实就算你拼了这条命,也守不住番天印。”
姜文曜拧紧·眉头,充满敌意地瞪着对方··“嘿,你还不信”古樊直起身,嘲笑地拍了几下巴掌,“你该不会以为用元神·封印住番天印是因为你的修为高深吧呵,要不是你本身就是幽冥火之源,就算·你用整个元神,也压制不住番天印的力量”·姜文曜咬紧牙关,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是鬼界生灵,本性属阴,阴阳只·有力量相等时才能互相克制,而他的力量和番天印比,明显差了太多,强行封印·番天印,其实只是用番天印克制了他的力量,而番天印却没受什么影响。
可鬼王·特别就特别在本身就是一团天地至阴的幽冥火,正是靠着这点优势,他才勉力压·制了番天印,就像古樊,他找到了鬼王的半个元神,也没法取出番天印,即便古·樊手里有能熄灭幽冥火的法宝。
能熄灭的是火苗,不是火种··“可惜啊,现在的你不是真正的鬼王,偏偏鬼王的魂魄又全进了你这副身体里·,你说,为了对抗番天印,鬼王元神的火全烧起来,你这具身体,扛得住吗”古·樊幸灾乐祸地吹着口哨,姜文曜特想跳起来抽他俩耳光——特么的不许学他家饭·桶,同一个动作让你做出来咋这么恶心·“肉身受损,鬼王元神又没有完全融合,你说说,那时的你是个什么玩意你·还保得住番天印吗”古樊就像个恶劣的小孩,怎么气人他怎么来,甚至夸张地对·着姜文曜比了个牛鼻子,吐出舌头做鬼脸。
姜文曜:“……”如果他能重掌鬼界,说什么都要在这边建立个精神病院,第·一个就把古樊关进去,每天二斤脑残片伺候·“所以啊,我最后劝你一次,别做无谓的挣扎了,心爱之人在眼前消失的痛苦·你体验过一次,我想你不会忍心让外头那个也试试吧”古樊垂下手,目光立马变·得森冷,话语里威胁的意味明显到姜文曜只能苦笑。
那种痛苦的确让他痛不欲生·,而且他肯定假如自己死了,段容枫只会比前世的他更难过,可他不能为了这个·就把番天印交给这种喜怒无常,或者说脑子根本就不正常的人。
死也不交·“既然你这么死脑筋,我只好再送你一程了”古樊眯起眼睛,两手在身前慢·动作掐着手决,倒不是他成心对姜文曜的心理施压,而是在这个空间里,他想快·也快不起来。
姜文曜愤怒地瞪着对方,却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他已经山穷水尽了··古樊将结好的手印向前一推,跟着又结另一个,接连不断地打在姜文曜的身·上·姜文曜嗓子眼发腥,一口血喷出来,身体摇晃中,一道虚影若隐若现,连带·着他的肉身都跟着是大是小,像是要炸开了。
当第十五道手印打在他身上的时候,姜文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体内冷热·两股力量不受控制地乱窜着,仿佛要把他彻底撕碎,同时,他感觉到心脏的部位·传来针扎般的痛,有什么东西挣扎着想要逃出来,他下意识伸手按在心口上,触·手处摸到个四四方方的硬物,他知道,是番天印即将苏醒,从他的元神里闯出来·了。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不要怨我哦”古樊贱贱地笑了,眼里闪烁着亮亮的光·,好像番天印已经拿到了他的手里··姜文曜再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屏住呼吸用全部的力量去压制番天印,还要·控制幽冥之火,免得它真的烧出来。
虽说幽冥之火不会焚烧凡体,但他的情况特·殊,承载了整个鬼王元神的肉身,被点燃也没什么奇怪··神智越来越模糊,姜文曜无力支撑,痛苦地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在丧失意识·前,他做了个决定,说什么都不能让古樊得到番天印,既然他守不住,那就毁掉·吧。
全部的力量变成一声震天撼地的怒吼,姜文曜身上的虚影猛地炸裂开,无数·火光奔腾着从他的心口涌进他的身体·番天印至阳,幽冥之火至阴,他要用幽冥·火焚掉番天印,就算代价是他将烟消云散也在所不惜。
古樊先是一惊,随即开心地笑出来,并没有做任何阻止·姜文曜一愣,但他·没有更多精力思考,身体的皮肤一寸寸裂开,周身环绕着黑色闪烁绿光的火苗,·火越烧越旺,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个大火炉。
当幽冥火的火势减弱,只在姜文曜心口处灼烧的时候,古樊缓缓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掌,罩在尚在燃烧的一点火苗上,火苗奋力地扑腾着,却终究逃不脱对·方的掌心,被古樊吸进身体。
“哈哈哈哈,幽冥之火我终于得到了”古樊站起身仰天大笑,随着笑声,·他的掌心窜起一簇黑色的火苗,火苗还带着点绿色的反光。
“你……”姜文曜吃力地抬了抬头,身体像石膏般完全动不得,连他那双眼睛·的转动都要花费他所剩无多的力气··“你真以为我要的是番天印”古樊心情大好,重新蹲在姜文曜身旁,后来觉·得这姿势有点累,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像是参加春游野餐般和·尸体差不多的姜文曜闲话家常。
“唉,我的王啊,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呢你都蠢成这样了,还怎么愉快地和我·玩耍啊”古樊摊着手,郁卒地好像遇到了猪队友的小伙伴,“虽然我对天上很感·兴趣,很想到上面去玩一玩,不过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该怎么上去,本来我是想·把你心爱的子枫绑起来严刑拷问的,可那小子一看就是个倔脾气,与其浪费那个·力气,我还不如换个玩法。”
姜文曜的双眼开始涣散,连古樊说什么都听不真切,疼痛麻木了他所有的感·官,不止身体上的疼痛,元神同样被番天印反噬的力量伤得不轻,这时古樊随便·使点招数,都能让他烟消云散。
古樊可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他在说话,还在自顾自炫耀着他的精彩谋划:“在·我能去的这几个世界里,我反复筛选后发现还是你的幽冥之火威力最大,连我这·个号称鬼界最强的人都忌惮三分。
好东西,我岂有不要之理”·可幽冥之火不是他说要就能要的,即便鬼王舍得给,他也受不起,因此,在·那场追杀与救援的游戏结束之后,他开始策划另一场更加惊险,在他看来也更加·有趣的游戏——夺去幽冥之火。
出入阳间的那段日子,他了解了当年的人神大战,得知神仙有很多宝贝,什·么功能的都有,他在把所有叫得出名字的宝贝查看一遍之后,看上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天河弱水,一样就是番天印。
其实那些留下记录的法宝神器他都挺感兴趣,不过他也不是傻的,他明白那·些至阳的宝物不是他能随便控制的,玩火到*的程度就不好了,所以果断放弃那·些对这场游戏没多大用处的。
起先他对弱水没什么兴趣,后来还是某个鬼手下告诉他,听鬼差们说,弱水·能熄灭冥界的火光,他想这或许是幽冥之火的天敌,就想着弄点来玩玩,也该着·他运气好,被他撞到个私自下凡的神仙,辗转着帮他弄到了一盒弱水,他就是靠·弱水一而再熄灭鬼界的火光。
一开始他只是好奇,想试试看弱水是不是真的能浇·灭幽冥火,当他发现的确如此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他要通过火坛的不断明灭·扰乱鬼界,让人们惶惶不可终日,这样才更容易相信他编造的谎言,而鬼王也会·相信他所说的,地府对鬼界有所图谋。
至于他要的番天印,则是整场游戏里最重要的道具,因为番天印至阳,能完·美压制幽冥之火幻化的鬼王,和弱水直接将火苗浇灭不同,番天印会吸收幽冥火·的阴气,让它变得没那么大杀伤力,他被幽冥之火拼凑过的元神完全驾驭得了,·到时他就可以将幽冥火抢过来,据为己有。
“现在疑问都解开了吧”古樊得意地笑了两声,“当年你家王妃的死,你的元·神被一分为二,其实都是我预料之中的,我的目的就是要用番天印来消磨幽冥之·火。
包括刚才,我也是在故意刺激你,我的目的就是让你在元神尚未融合的情况·下强行毁掉番天印,当你的火种耗尽,我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眼下这点小火苗·虽然没你的那么厉害,但它毕竟是我的了,以后,我就是天上地下,唯一能操控·幽冥火的人了”·“你,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姜文曜总算明白了他这些年来的部署是为什·么,气若游丝地问出这句话,古樊故意趴在他身上,伸着耳朵去听,然后哈哈大·笑着回答:“我不是说了吗,这就是一场游戏,现在游戏结束,我又是游戏的胜利·者。
而你这个几次输掉的人,再没有参与游戏的资格,让我想想,下场游戏,就·和你家外头那位玩复仇,你说怎么样”·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古樊的脸扭曲得异常欠揍,姜文曜鼓着腮帮子,抖动着嘴角,却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
看着老对手这副惨样,古樊再度爆发出愉悦的笑声,手舞足蹈的样子·像个跳梁小丑··“……”姜文曜的嘴快速地动了动,应该是说了些什么,古樊听不清楚,只好·再靠过去,这次他非常清楚地听到姜文曜在说:“就算这只是场游戏,胜利者也不·会是你。”
☆、115|7.2·“不是我,难道还是你啊”古樊阴冷地嘿嘿笑了,猛地站起身照着姜文曜的·肚子就是一脚·在他想来,姜文曜现在就是只待宰的羔羊,他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想怎么杀就怎么杀,可万万没想到,他的一脚也踢出去了,姜文曜的人却突·然不见了·古樊心里一惊,急忙四处看,但因为环境原因,他的动作很慢,身子才转过·一半,背后就被人踢了一脚,姜文曜的声音清晰而平板地传过来:“你太自以为是·了。”
古樊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扶着墙壁转过身,没等他看清身后人,眼前突然·腾起一簇火苗,黑色泛着幽绿光泽的火苗··这簇火苗如同导火索,迅速在古樊周围燃起大片的幽冥之火,古樊先是有些·慌乱,而后很快镇定下来,不屑地哈哈大笑:“如今我已拥有幽冥之火,你觉得这·点火苗能把我怎么样”·“你可以试试。”
姜文曜说得云淡风轻,隔着火苗,古樊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他实在很讨厌对方那种不咸不淡的说话态度,咬着槽牙伸出手去触碰眼前的幽·冥火··火苗瞬间暴涨,沿着古樊的手指一路烧到他的手臂,古樊大惊失色,慌乱地·扑打身上的火,好半天才算勉强把火苗熄灭,胳膊上被烧焦了好几块。
“很好奇是不是”姜文曜的尾音略微扬高了些,古樊愤怒而怨毒地眯起眼睛·,恨不能把周围的火全引到对方的身上,将其烧成灰烬。
姜文曜不再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火圈外,抱着肩膀靠在墙上,他的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狰狞地裂开着,表面干涸着发黑的血迹,姜文曜不以为意地看看·,疼到麻木后就感觉不到疼痛,但触手摸到坑坑洼洼像老树皮一样的皮肤还是觉·得很怪异。
“为什么我明明得到了幽冥火种,为什么我不能操控这些火焰”尝试两次·指挥幽冥之火均以失败告终,古樊陷入癫狂状态,他处心积虑这么久,终于得到·了幽冥之火,却依然无法像鬼王那样随意控制火焰,那他得到火种有什么用这·场游戏又有什么意义·“幽冥火就是我,我就是幽冥火,我活着,所有幽冥之火都只会听我一个人的·号令,若我死了,这世上便没有幽冥火了。”
姜文曜坏坏地挑起嘴角,露出个很古·怪的笑容,“你当真以为,你夺走的是幽冥之火吗”·古樊一震,心里划过不好的预感··姜文曜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打了个响指,霎时间,古樊的手掌砰地一声被黑·色火焰包围,自内向外喷出的火焰黑如墨,闪动间却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这,这不是幽冥之火那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古樊不顾痛苦,声嘶力竭·地大吼。
姜文曜耸了耸肩,半是气死人不偿命半是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方才在古樊的一再攻击下,被强行封存在鬼王一半元神里的番天印冲得几乎·破体而出,他不得不用全部力量去抵抗,这其中就有前阵子玩命修炼的天眼之力·。
说也奇怪,当天眼之力汇聚到心口处时,那股灼烧的痛感瞬间降低了许多,他·尝试着把幽冥之火的力量隐藏在天眼之力的下面去镇压番天印,效果居然出奇的·好,不仅番天印的震动变小了,而且他能感觉到从番天印里流出一股至阳之力融·进了属阴的幽冥之火。
而因为天眼的阴阳转换特性,幽冥之火不但没有被削弱,·反而愈加强劲,似乎比纯阴的幽冥之火更有杀伤力··“其实我早猜到你会找到这里·”姜文曜再度开口,说出的话又把古樊震住了·。
古樊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两只眼睛快瞪出来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敢进来吗”姜文曜挥挥手,两人间的火苗稍稍小了些,·露出彼此的上半身,四目相视,姜文曜浅淡地挑起嘴角,在古樊看来,这是赤果·果的鄙视。
“被我封在元神里的,只是番天印的一部分,就算被你夺去,找不到另一半,·你也无法启动它·”看到古樊露出惊讶的表情,姜文曜换了个姿势,改用背部靠墙·,侧着头看对方,“当年那件事后,我在分离元神前,用幽冥之火将番天印一分为·二,一半藏在了别的地方,另一半封印在我的元神里。”
姜文曜顿了顿,深吸几口气,受了重伤,又身处这样的环境,他没憋晕过去·就算肺活量好,“如果我出不去,外面的人会将这半层空间永远封存,你会和半个·番天印烂在这里。”
“不可能”古樊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那个子枫舍得把你关在这里我不信·”·“他当然不会把我一个人关在这里,”说起段容枫,姜文曜的笑容里带上几分·暖意,语气也柔和许多,“他会进来陪我的。”
古樊眼珠充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这场游戏,看来是他败了,一败涂地··……·山洞外,冯鹏涛的小弟们一鼓作气将被段容枫打伤的敌人驱散,几个领头的·被擒,绑得像粽子似的扔到段容枫和冯鹏涛的脚下。
段容枫连看都懒得看他们,·这里面有好几个熟面孔,都是很多年前就跟着古樊的老手下,这些人在段容枫看·来就是老鼠蟑螂,多看一眼都嫌恶心··“段兄弟,外头的都解决了,咱要不要进去支援姜兄弟啊”冯鹏涛也看不惯·这群为虎作伥的人,厌烦地摆手,让小弟们把他们拎远点,等姜文曜出来再收拾·他们。
段容枫的眉头微微皱起,小蚊子进去的时间似乎太长了点,但他还想再等等·,那半层空间本来就是时空扭曲的产物,一旦被封死,就再也打不开了,晚封闭·一会,他就可以抱着希望多等一会,他相信小蚊子一定能平安走出来,他不想抱·最坏的打算。
“王妃,那几个家伙说古樊也在里面,王一个人进去会不会有危险啊”把老·同僚揍了个鼻青脸肿,满轩总算挖到点有价值的线索,急吼吼奔到山洞门口,焦·急地就要冲进去。
段容枫横起手臂拦住他,冷飕飕地看他一眼,满轩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地停·住脚步·阮行追上来也想说什么,但看段容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闭嘴了···冯鹏涛看看满轩和阮行,再看看段容枫,知趣地闭嘴,到旁边抽烟去了。
掐算着时间,段容枫的心慢慢沉了下去,还是出事了吗他正脑补着一幕幕·血腥场面,山洞里传出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微不可查的咳嗽声,所有听到的人都·绷紧了神经,因为没人知道里面出来的是姜文曜还是古樊。
段容枫却没有这个犹豫,他知道那半层空间里有个鬼王当年布置的机关,只·有鬼王才能打开,小蚊子说过,他会在进去后开启机关,除非他关闭机关,否则·没有人能从里面走出来。
现在有人出来,不是小蚊子还能是谁满面忧愁瞬间散·开,段容枫喜形于色奔进山洞,其余人互相看看,默契地戳在洞口,他们可不想·进去当灯泡,万一某人心情不好,他们可就成炮灰了。
姜文曜走几步,就要靠在石壁上喘几口粗气,今天这一战,算是消耗了他全·部的力量,鬼王元神还没有完全重合,半个番天印依然封存在体内,一想到今后·还有许多善后要做,姜文曜就觉得脑袋一阵阵地疼,如果可以,他真想当个撒手·掌柜,所有人都抛给别人去做,可惜,这些责任,连他最亲近的人都无法分担,·他只能自己搞定。
“小蚊子”远远地看到黑暗中闪着微光的人影,段容枫激动地冲上来,他想·将对方拥入怀里紧紧抱着,可当他看清姜文曜身上的伤口时,脑子里嗡地一声,·一股火烧到脑瓜顶,好想找到古樊把他撕了。
·“让我靠一会儿”看到段容枫,姜文曜憋在心里的一口气吐出来,一下子就·撑不住了,段容枫赶紧扶住他,让他趴在自己的背上,小心翼翼地把人背起来,·慢慢往外走。
“回家之后我要好好睡一觉·”姜文曜贴在段容枫的耳边小声呢喃,段容枫重·重点头,眼角有点湿··“我还要吃好多好吃的·”·段容枫继续点头。
“要不要先去医院做个人工植皮啊,好丑……”姜文曜勉强撑开一只眼,借着·偶尔迸发的小火苗打量露在外面的皮肤,真是愈发惨不忍睹··“不用,我不嫌弃你。”
段容枫侧过头在姜文曜的胳膊上亲了一口,却不小心·碰到外翻的伤口,段容枫紧张地问怎么样,姜文曜慢慢摇头,他感觉自己穿了身·焦糊的人肉铠甲,触感完全丧失了。
还有十几米就出山洞了,姜文曜呼出口气,环绕着两人充当照明灯的火苗全·部熄灭··出了这个山洞,鬼界再无幽冥之火,他也不再是鬼界之王··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看到段容枫把姜文曜背了出来,所有人都焦急地围上来,尤其满轩和阮行,·两人一见姜文曜的凄惨造型,眼珠子就红了,摞胳膊挽袖子要进山洞找古樊拼命·。
姜文曜摆摆手,让他们两个不要吵,段容枫更直接,一人脑袋上赏了一巴掌,·两人都蔫了··“他们怎么办”段容枫用下巴指指角落里的俘虏,姜文曜摇了摇头,古樊已·经被封在半层空间里,剩下这些小鱼小虾翻不起风浪,“交给阮行处理吧,咱们回·家。”
“嗯,咱回家”·“汪汪”·☆、116|7.5·回去的一路没有古樊捣乱,众人行进的非常顺利,但他们依然只能挑偏僻的·地方走,尽量避开鬼界的其他人,对此,满轩和阮行都很不满,在他们看来,古·樊已经被关起来了,他们为什么还不能直起腰杆做人。
冯鹏涛和他那群小弟更是·不服不忿,平时横着走惯了,啥时候受过这样的鸟气··姜文曜笑了笑:“鬼王的形象在他们心里已经定格了,你们费再大力气洗白,·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相信这些事是古樊搞出来的,再说……”他顿了顿,轻叹口气·,段容枫知道他想到什么,接口说:“当年那事确实怪我们,他们有权利和资格抵·制我们。”
“那,那以后咱就在鬼界当老鼠,谁见了谁打”满轩眼珠子瞪老大,他的思·想接近于古时候的忠臣良将,在他看来,鬼王是至高无上的,怎么能受这样的窝·囊气。
“他们针对的只是我和他……”趴在段容枫的背上,姜文曜恶作剧似的揉乱了·段容枫的头发,众人默默转头表示他们什么都没看见,鬼王和王妃打情骂俏啥的·,他们有点接受不良,“阮行,满轩,以后的鬼界,就交给你们了。”
正假装望天的二人听了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脸着地,满轩揉揉崴了的·脚脖子,阮行更是张着嘴好半天才磕磕巴巴问出一句:“那,那您呢”鬼王元神·即将融合,鬼王复活在即,啥叫鬼界以后就交给他们了·姜文曜摆摆手,让他们稍安勿躁听自己说:“幽冥之火是我的印记,他们不能·原谅我,意味着他们不会再接受幽冥之火,所以我想,以后的鬼界都不需要火光·了。”
姜文曜的话说得平淡,但在众人听来却带了几分悲凉,几分无奈··“等我们回去后,你就让下面的人散播消息出去,说鬼王意图险恶,行踪不明·,为保鬼界安宁,鬼界所有人必须齐心协力将其铲除。”
姜文曜这句话说完,连段容枫都惊了:“你疯了,让他们上赶着来追杀你”·“怕什么,反正我们在凡间,以后不再回来,或者回来的时候低调点,别让他·们发现幽冥之火就成呗。”
姜文曜嫌弃地在段容枫脑袋上敲了一巴掌,某人乱糟糟·的头发立刻更乱了··“王,我不懂”满轩脑子转了好几个圈都没想明白姜文曜为什么要这么做,·姜文曜甩给他个“孺子不可教”的眼神,嫌弃地解释道:“既然幽冥之火不能让鬼界·的生灵和平相处,那就给他们找点别的寄托,你们不觉得,让他们追杀一个永远·都找不到的人,是个不错的精神信念吗杀死鬼王前,恐怕他们都不会有心思自·相残杀了。”
姜文曜说完不忘用力扭着段容枫的脸,让他斜向后看自己,脸上写满·了“求表扬”··“……”满轩和阮行互看一眼,两人本能地想反驳,却不知该如何说服姜文曜·改变心意,想来想去,两人的眼眶都有点红,为了让鬼界安定下来,鬼王竟然用·自己的威信做代价,是不是有点太不值了就算当年那事鬼王和王妃有错,但没·人能否定过去那些年,他们为鬼界所做的一切,怎么算,功过都能相抵,何必走·上没有回头路的这一步要知道消息一旦传出去,鬼王是鬼界宿敌的观念会一辈·一辈流传下去,那鬼王就再没有返回鬼界的余地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姜文曜懒洋洋地晃荡着两条腿,段容枫一个趔趄,差点·被晃倒了,“鬼王,王妃都在当年的浩劫中死了,从那之后,鬼界再无鬼王,用一·个本不存在的人巩固鬼界生灵团结的信念,有什么不好”看他们还想说什么,姜·文曜赶忙打了个停止的手势:“就这么定了”·感受到姜文曜重新放在自己肩上的双手稍稍用力,段容枫先是心头一紧,紧·跟着便释然了,他能从对方微微颤抖的身体里识别出那份不舍与无奈,但这未尝·不是个好办法,洗白鬼王少说也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毕竟在没有现代·化通讯方式的鬼界,想改变人们既定想法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当年番天印引发的·浩劫确实是鬼王最大的污点。
在他们重新认可鬼王前,鬼界都不能燃起幽冥火,·黑暗中,厮杀会继续,死亡也会升级,与其如此,不如让鬼王当个替死鬼,还鬼·界久违的宁静··至于他们,都是有天眼的人,不管生前死后都能保有修为,甚至能留住记忆·,不指望修炼成仙,只要能在人间或地府做一对不羡鸳鸯不羡仙的有情人就够了·。
“行了,就按小蚊子说的做吧,以后鬼界再出啥问题,就是你俩的责任,别没·事跑来找我们哭鼻子”段容枫恶狠狠地给满轩和阮行警告,然后率先迈出鬼界,·进入地府。
满轩和阮行站在鬼界和地府的连通处,望着姜文曜和段容枫消失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他们强行唤醒鬼王,是不是做错了·……·“段兄弟,我再送你们一程吧,万一撞到鬼差,也省得起冲突。”
冯鹏涛抹了·抹牛一样大的眼睛,他刚才也被姜文曜决绝的态度震撼了,平心而论,如果换成·他,他未必能狠下这个心,让那么多人以憎恨自己为生存下去的信念,对姜文曜·太不公平了。
“怎么着,你小子已经流弊到偷运活人也没人管的地步了”段容枫斜着眼睛·看他,早知道这小子有这能量,他们当初何必拖齐向东和彭槐下水啊·“那倒不是,不过我可以跟鬼差说,你们是被恶鬼强行拐带下来的,我和手下·小弟把你们救下来了。”
冯鹏涛狡黠地笑了,古樊被收拾了,可他手下还有一大群·恶鬼小弟呢,把这个屎盆子扣他们脑袋上,不算过分吧·冯鹏涛这么一说,段容枫和姜文曜才想起来这码子事,对啊,他们光顾着想·怎么对付古樊了,却忘了他在凡间和地府培养的那群人马了,这些人心术不正,·留在外头只会为祸人间,必须趁早收拾了。
有了冯鹏涛的保驾护航,段容枫和姜文曜有惊无险地回到家里,刚进家门,·俩人就瘫了,段容枫还好些,他只是神经高度紧张,既担心出状况,又担心小蚊·子身体坚持不住,姜文曜就比较惨了,神经放松后,全身的痛感瞬间恢复,全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段容枫手足无措地抱着医药箱转来转去,姜文曜全身上下除了那张脸就没有·完整的地方,他都不知该怎么下手·送医院吧,伤成这样都不晓得怎么跟医生解·释。
思前想后,段容枫给太爷爷打了个电话,让他挑几个靠谱的私人医生送过来·,段太爷爷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段容枫不耐烦重复了两遍,老爷子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哇啦哇啦怪叫:“小疯子,真的是你呀你们回来了小文子也回来啦·你们都还活着艾玛,太好了,啦啦啦”·段容枫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冲电话那头激动过度的老头怒吼:“再不派几·个靠谱的私人医生过来,我就把你重孙子掐死”·“掐吧掐吧,”段太爷爷无所谓地哈哈大笑,末了还不忘调侃,“有种把我重孙·媳妇也掐死。”
段容枫:“……”算你狠·胡侃归胡侃,段太爷爷的行动力还是很强的,这头刚撂下电话,那头敲门声·就响了。
阿甲飘过去开门,惨白惨白的大脸把门口的几个私人医生吓得妈呀乱叫·,差点尿裤子·跟着来的段太爷爷恨铁不成钢地在每个人屁股上踹了一脚,率先·挤进来,二话不说先把段容枫一顿胖揍:“丫的你不是不回来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个年家里过的多憋屈来拜年的还以为老头子我入土为安了呢”·段容枫想反抗,可看太爷爷发红的双眼,心里酸酸的也挺不是滋味,只好抱·着脑袋缩在墙角任由老爷子暴揍发泄,段太爷爷拳打脚踢半天觉得不过瘾,又转·头去找姜文曜,准备把他也揍一顿。
当他看到姜文曜全身数不清的伤口时,老爷·子瞬间怔住了,他猜到两个孩子这次旅程可谓惊险重重,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段·容枫完好无损,姜文曜却成了这副随时都要挂掉的惨样。
越看越火大,段太爷爷转回来又把段容枫一顿狠打:“那到底是不是你媳妇儿·,啊他都伤成那样了,你有什么脸好好回来丫的老头子我今天不把你打出翔·,我管你叫太爷爷”·段容枫:“……”·这头爷孙两个打得不可开交,那头,缓过神来的私人医生们绕过虎视眈眈的·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阿甲,给姜文曜处理全身的伤口。
能给驱鬼世家当私人医生的,都是见过些世面·的,可他们从来没遇到过伤得这么重还能活着的情况,怔愣之后,几人迅速分工·,消毒的消毒,注射的注射,那头的段容枫还没被打出翔,姜文曜已经被他们包·成粽子了。
把姜粽子搬到卧室床上,私人医生们商量了下,决定留下观察两天,这样一·旦有情况,也方便他们随时处理·阿丢看这群厚脸皮的家伙旁若无人地占领它的·卧室,气得直挠墙,但看看姜文曜的惨样,它决定先忍两天,等便宜老爹没事了·再算总账。
“我走这段时间,家里没什么情况吧”直到段太爷爷打累了坐在沙发上休息·,段容枫才腾出工夫问正事,段太爷爷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大过年的能有什·么情况你大哥家那三岁半的小兔崽子放鞭炮把房子点了算不算”·段容枫:“……”只要不是点了他的房子……·“上回来闹事那群家伙,我已经联合其他世家展开搜索了,不过也不晓得这群·王八蛋躲哪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说到正事,段太爷爷的眉毛拧了起来,“那·群可都是穷凶极恶的厉鬼,恶鬼,让他们在世间游走实在太危险·先前有古樊的·制约,他们还能老实点,现在古樊让你们给收拾了,他们就成了脱了缰的野马,·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疯狂事来。”
爷孙俩正说着,段太爷爷的手机响了,段太爷爷看了眼,随意地开启公放,·刚“喂”了一声,那边就传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吼:“爷爷,出事了,火葬场集体诈·尸了”·☆、117|7.6·电话是段德宝打来的,自打段容枫走后,段太爷爷是听到他的动静就闹心,·所以段德宝说完第一遍,段太爷爷压根没往犀利去,不耐烦地冲那头大吼:“不就·是诈尸吗,哪个火葬场没诈过尸,连个尸体都搞不定,你爹生你出来是干啥的”·段德宝有点委屈,心说他爹生他干嘛得问他爹,他哪知道啊不过眼下不是·争辩这个问题的时候,段德宝狠喘几口气,赶在段太爷爷挂电话之后重新说:“整·个火葬场的尸体全诈尸了,值班保安找到咱家的时候,尸体已经冲到大街上了,·听说有路过司机受伤了,我们正往那边赶呢”·话说到这,段太爷爷发热的脑子瞬间凉快了,本市的火葬场一直是段家主要·负责,这些年来从没出现过大规模的灵异事件,就算前几次大规模诈尸,也都是·个别尸体或鬼魂捣乱,这种情况只能让尸体活动,但攻击力和行动范围都很有限·,像这次直接冲上街伤人的,说明那些尸体是真的变成僵尸了。
“小疯子,火葬场就在你家旁边是吧”段太爷爷边说边撂下电话,那头的段·德宝眼珠子瞪溜圆,“喂”了半天也没能给自己刷到半点存在感。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小疯子那不是他儿子吗他儿子回来了段德宝有点激动,不过现在不·是顾及私人感情的时候,他率领着大批平辈和小辈驾着车飞一样赶奔火葬场。
“就在那头,至多两站地·”段容枫随手往窗外一指,住在怡园小区的人对那·个大烟囱实在太熟悉了,相声里常说的“烟景房”大概说的就是他们这种。
“是不是出啥事了”看段太爷爷急吼吼往外走,强撑着出来翻冰箱的姜文曜·立刻跟上去,段容枫本来不想管太多,他们刚经历一场大战,还没歇够呢,可看·小蚊子包着一身绷带跟木乃伊似的晃悠,他心疼够呛,急忙过去掺住他,极不情·愿地问太爷爷怎么了。
段太爷爷把情况一说,俩人都很意外,尤其姜文曜,猛地扭头看挂在客厅的·豪华挂钟,年后零件厂会有半个多月的加班高峰期,眼下这个时间,厂里可能还·有没下班的同事,要是有尸体闯进零件厂……吓出一身冷汗,姜文曜连衣服都顾·不得换,拉着段容枫就往外走,段容枫拧不过他,吩咐阿甲找件厚点的衣服送过·来披在他身上,拥着他快步钻进段太爷爷乘坐的电梯。
“小文子,你都这样了,就别去了,有太爷爷在,什么妖魔鬼怪都能摆平,你·就放心吧·”段天爷爷一个劲儿给段容枫使眼色,让他把姜文曜带回去,段容枫无·奈地冲他耸肩,他家小蚊子是个死脑筋,要是不让他亲眼见到零件厂平安无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段太爷爷恨铁不成钢地瞪段容枫,段容枫假装望天花板,不知道是谁教育他·要心疼媳妇的,这会儿才来怪他振不起夫纲晚了·因为距离近,段太爷爷没坐车,出了电梯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段容枫看看木·乃伊姜文曜,姜文曜无辜地回看他,对视一分钟,段容枫败下阵来,边举手投降·边示意小蚊子趴到他背上,他背着他跑过去。
姜文曜刚在段容枫背上趴稳,眼前就是一黑,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两人都吓了一跳,一看,居然是阿丢·“……儿砸,有啥想不开的非得跳楼啊”姜文曜眨眨眼,他自觉没有虐待儿·童啊,他儿砸这是肿么了·阿丢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抖抖被夜风吹乱的毛,撒丫子钻进黑暗里,很快就·不见了。
段容枫也不再耽误,背着姜文曜马力全开往火葬场跑·才出了小区正门·,他们就发现不远处停了几辆车,横七竖八的,有的明显被撞过··这条路算是出城入城的一条重要通道,晚上也有不少车通行,可以想象如果·有尸体闯到街上会造成怎样的灾难。
两人快马加鞭赶到出事地点,一路上见了不·少人相互搀扶着往后躲,边不住地回头看,这些应该是车子抛锚或被卡住的车主·,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浓浓的恐惧和淡淡的好奇。
段家大部队还没赶到,现场一片混乱,段容枫觉得再这么下去,要不了几分·钟就会有大批不怕死的来围观,赶忙把让姜文曜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霍明亮·打过去,让老霍赶紧带人来维持秩序。
离火葬场越近,两人越觉得视线不太清楚,姜文曜以为自个儿受伤导致眼花·,段容枫却明白,这是太爷爷用的障眼法,目的就是防止围观人群看到太劲爆的·场面·把姜文曜放到地上,段容枫扶着他慢慢往里走,姜文曜摆摆手表示没事,·让他快去帮太爷爷的忙。
情况未明,要是老爷子有个好歹,他们实在没法交代··段容枫有些犹豫,和太爷爷相比,他更担心姜文曜的情况,先不说这一身伤·,单就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纱布和绷带就够影响行动的,若真有尸体过来袭击,他·很难利索躲开。
太爷爷那头好歹有阿丢照应,不会出大问题··“你真不用顾虑我·”姜文曜着急地推了段容枫一把,左手一翻,一簇夹杂金·光的黑色火焰绽放,段容枫还是头一次见到变异版幽冥火,看得几乎呆住了。
“再不济我还有幽冥火和天眼护身,自保没问题的,你去支援太爷爷,我去零·件厂里看看·”姜文曜说完,踉跄着往零件厂的方向走·段容枫咬了咬牙,钻进如·同被大雾笼罩的路段。
直到段容枫的身影消失,姜文曜才熄灭掌心的火光,用天眼去观察周围,黑·灯瞎火又被太爷爷施了法术,他根本连路都看不清楚,他可不想一不小心走到火·葬场里,那就不是帮忙,是当累赘了。
远远地,他发现零件厂里有隐约的灯光,心顿时就沉了沉,看来今晚果然有·人在加班姜文曜忍着全身的疼朝大门跑,工厂的大门是很坚固的老式铁门,没·人加班的时候会锁住,只要把那扇门关上,里面的人基本就不会有太大危险,起·码坚持到段家人赶到是没问题的。
……·段容枫才走出去几步,迎面就遇到个光着膀子、挺着大肚腩的秃顶男人,乍·一看和活人没分别,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对方两眼无神,肤色呈现不自然的白色,·段容枫翻手用天眼看,男人头顶和肩上并没有阳火,说明他早已是个死人。
男人也看到了他,立刻像饿狼看到了小肥羊,狰狞地笑着扑上来,他的动作·很灵活,速度很快,不过段容枫比他更快,他刚动,段容枫就跳起来照着他胸口·踢了一脚,把他重重踹倒。
男人毫无痛感,满不在乎地爬起来,脸部愈加扭曲,大张的嘴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怒吼,张牙舞爪再次攻上来·段容枫习惯性摸口袋,掏了半天才想起·来他没带符纸,段家的符咒都是阳性的,带去鬼界帮不上忙不说,还可能对那边·的生灵造成伤害,这会儿回来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直面僵尸,身上一点用得上·的东西都没有。
没办法,段容枫只好退步闪开,躲避男人直勾勾的双手,趁着对方无法改变·招数的时候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一个扫堂腿把对方绊倒,同时双手结印按在男人·的脑门上。
这是段家祖传的对付僵尸的手段,只要按上,僵尸就动不了了,段容·枫翘着嘴角拍拍手,刚想继续往里走,没想到男人突然跳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张嘴就要咬··段容枫一惊,曲肘狠狠砸在男人脖子上,男人不断嘶吼着,抱着他腰的力度·却更大了。
想起曾被王添添的母亲柳兰咬过一口,段容枫就汗毛倒竖,那柳兰怎·么说也是个活人,要是被尸体咬一口,是该打狂犬疫苗啊还是打破伤风啊·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心里着急,段容枫双眼霍地变红,大喝一声,一把揪住男人仅存不多的头发·使劲往上提,趁男人挣扎的时候,另一手握住男人下颚,用力一拧,抬脚将他踢·出去。
如果活人被这么拧下,立马就得断气,可这位已经是尸体了,根本不在乎·那点损伤,在地上滚了两圈,又像狗皮膏药般跳起来,耷拉着脑袋,斜瞪着眼杀·上来·段容枫不厌其烦,并指如刀,弯身在男人脚踝上迅速划了两下,挑断他的·脚筋,而后绕着男人转了一圈,把他膝上的半月板划伤,彻底破坏掉他的行动能·力后,段容枫不再管他,径直往里面冲。
离火葬场大门近了,段容枫发现这里阴气弥漫,比平时浓厚得多,不禁皱起·眉头,循着打斗的声音摸索,很快找到被四具尸体团团围住的段太爷爷·别看老·爷子平时尽出幺蛾子,但这会儿可是拿出了全力,一斗四依然游刃有余。
段太爷·爷同样没带任何装备,不过到了他这种境界,也没必要依赖外物,只见老头儿一·个连环踢踢翻了仨,在最后一个向他扑的时候,突然翻身跳起两米高,双膝弯曲·,用膝盖夹住那人的头部,凌空大旋转,愣是将那人的头给拧了下来。
段容枫看得下巴都掉下来了,太爷爷也太暴力了吧这可是火葬场的尸体,·不是荒郊野外的乱葬岗啊但这点吐槽根本无法抵消他内心的震撼,这是他头一·回看到太爷爷动武,这身手,老当益壮这词都会自惭形秽。
“看什么看,还不过来帮忙”被另三具尸体包围的段太爷爷看到段容枫立刻·大叫,段德宝电话里说火葬场有近三十具尸体,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阿丢被·他打发到远一点的地方,看是否有逃到更远处的,有的话必须立刻消灭。
有段太爷爷这个暴力榜样,段容枫也不再手下留情,当下冲进战团,红光腾·空而起,笼罩着激战中的他·当年的子枫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厉鬼,花式杀人法玩·的灵着呢,就这么几具尸体还不够他塞牙缝的,随便一拳打出去,将左手边的尸·体头颅击碎,同时右手插·进另一具尸体的腹腔内,手臂穿过,攥住脊椎骨一扯,·尸体立马萎了。
段太爷爷被喷了一脸脑浆,正想发飙,看到段容枫这手,被震得都说不出话·了·段容枫在不停抽搐的尸体上抹了抹手,直起腰向段太爷爷邪邪地挑起嘴角,·配上那双发红的眼,彷如厉鬼在世,偏偏风姿绰约到让人转不开眼,哪怕下一秒·他就要将满是鲜血的手穿进自己的胸膛,也心甘情愿。
段太爷爷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他貌似有点能想象到当年的子枫是个啥样的·人了,啧啧,也亏得鬼王能征服他,否则……世间大不幸啊·段容枫没想到他会给太爷爷造成这么大的心理伤害,一马当先往前跑,很快·就撞到几具尸体,开始又一轮的血腥斩杀。
段太爷爷抹了把脸上的血和冷汗,看·段容枫一个人能应付,急忙拔腿往火葬场里面跑·火葬场连保安带值班的也有四·五个人呢,他得进去救人·街道尽头,警车和一队豪华车队同时赶到,几人都出了口气,救援终于到了·。
☆、118|7.8·把零件厂的大门关上锁好,姜文曜长出口气,一瘸一拐往里走,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平时不管黑天还是白天,只要有人在上班,厂里就会很热闹,几·个大嗓门总是吵吵嚷嚷,配上机器运转的声音,在喧闹的白天都能传出老远,可·现在,整个厂里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机器貌似还在运作,唯独少了人走动和交·流的声音。
难道厂里已经出事了姜文曜心里着急,情不自禁地加快步速,但他忘了自·己全身都是绷带,快走两步立刻失去平衡,一头撞在厂房的墙壁上,撞了个头晕·眼花。
揉揉生疼的脑门,姜文曜深吸口气,大叫了两声,只要这里还有活人,肯·定能听到他的叫喊·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回应,姜文曜确定厂里肯定出事了··抱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信念,姜文曜扶着墙一路进到车间里,一眼望去·,机器附近躺了好几个人,除了两个年轻的没见过,其他都是他的老同事。
姜文·曜的心狂跳起来,伸手摸他们的脉搏,还好,人都还活着,可无论他怎么叫喊,·这些人就是昏迷不醒··就在姜文曜想要不要把人一个个送出去的时候,靠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工人缓·缓抬起头,迷茫地望着姜文曜,片刻后,那目光转为了恐惧。
他是年底刚来的工·人,没见过这位请长假的车间主任助理,立即大声叫嚷起来··一看终于有个能说话的了,姜文曜顾不得其他人,急忙奔过去,想询问年轻·人有没有受伤,年轻人跟见鬼似的啊啊大叫着到处躲避,姜文曜这位半残人士追·了半天愣是没追着。
最后,姜文曜火了,大吼一嗓子,顿时把抱头鼠窜的年轻人·给吓得不敢动了··姜文曜踉跄着来到年轻人跟前蹲下,抹抹脸上的汗,气喘吁吁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都晕过去了你们是不是看到什么了”·“我们,我们……”年轻人眼里满是惊骇,像是被怪兽盯上的小白兔,姜文曜·有些无语,正想要不要变换个和蔼点的表情,对方的表情却先变了。
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和怨毒,姜文曜一愣,下意识想后退,可他半蹲的姿势加·上这身装扮,根本不容他做这种高难度动作,一退之下不但没能退开,反而一屁·股坐到地上,半天都起不来。
“没想到吧,”年轻人一扫刚才的畏缩,引恻恻地笑起来,“我们又见面了”·姜文曜眉头一皱,听这语气,他们认识·“堂堂鬼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年轻人缓缓起身,猫玩老鼠般睨着坐在·地上起不来的姜文曜,畏缩地舔舔嘴角,笑得更阴险了,“我辛辛苦苦炼了二百年·的天眼,差一点就修成正果了,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功亏一篑”年轻人的语气·突然狠戾起来,双目立起,满眼杀机。
这话如一记重锤砸在姜文曜的脑袋上,他立马猜到眼前这人是谁——他是当·年被段家追杀的邪修道士,也是那个害了齐向东十世,修炼天眼的恶鬼·“你又夺舍了”脑子瞬间冷静下来,姜文曜索性放弃站起来的打算,自顾自·坐在地上,为了舒服点,他还特意把腿盘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家常唠嗑。
“有何不可”恶鬼微微扬起下巴,傲慢全写在脸上,虽然处心积虑修炼的天·眼被人夺了,虽然投靠的大佬倒台了,但只要掌握夺舍秘技,他可以随时变换身·份,随时变成任何一个人,潇洒地活在这个世上,假以时日,他还能再修炼一只·天眼,他依然是这世间无人能够撼动的神·“上次那个驾车的老乡也是你吧”姜文曜的眼角跳了跳,古樊之后,他烦死·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货,夺舍本来就是天地不容的禁术,怎么会有人用得这么·心安理得·“嗯哼”年轻人得意地大笑起来,“怎么样,没想到是我吧你们应该谢谢我·,如果当时我暗中下杀手,你,还有你家那个没用的饭桶,早去阎王殿报到了。”
“还真是要谢谢你·”姜文曜冷冰冰地说着,在对方略带疑惑的注视下拿出手·机,播了齐向东的电话·有些恩怨,该让当事人亲手解决。
看到凭空出现的鬼差,年轻人不但没有畏惧,反而猖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个废物居然当上了鬼差地府是没人了吗啧啧啧,看来你该好好·谢我啊,要是没有我,你现在说不定去投猪胎了”·齐向东没有任何表情,也没做任何反应,和这只恶鬼间的较量持续了二百多·年,十世的怨债让他面对这家伙的时候连愤怒都提不起来,此刻,他只想把对方·锁起来丢进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才好。
彭槐虽然没见过对方,但看齐向东的反应,也猜到了那人的身份,立刻怒从·心头起,挥舞着锁魂链冲上来,年轻人满不在意地嘲笑着躲开,斗牛一样和彭槐·周旋着··“和他有仇的,不止你一个。”
姜文曜冲齐向东招招手,齐向东沉默片刻,缓·缓走过去,姜文曜掌心升起一团火焰,霍地打进齐向东的体内,火团穿胸而过,·带出了一丝破碎的魂魄··姜文曜慈悲地看着那缕完全分辨不出样貌的散魂,幽幽地叹了口气,紧跟着·双手快速舞动,幽冥之火化为火星四下飞溅,紧紧包裹着那丝散魂,随着幽冥之·火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散魂似乎清晰了些。
齐向东眼睁睁看着那点可怜的散魂·逐渐变成个七八岁小男孩的模样,惊讶地摸摸自己,他以为,王添添魂魄的离开·,会让他再度变回以前那个无法感知外界的残破灵魂,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看能·听·“你的魂魄经过温养,已经基本复原了。”
姜文曜冲齐向东笑了笑,转头看着·懵懂状态的王添添,朝他招了招手·王添添讷讷地走过去,靠在姜文曜的身上,·好奇地低头看着这个打扮凄惨却不影响帅气的男人。
“好孩子·”姜文曜举手摸摸王添添的头,小男孩眯起眼睛,似乎很享受,片·刻后,姜文曜拉起他的小手拍了拍,引着他去看正和彭槐对战的年轻人,轻轻地·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问:“还记得他吗”·小男孩疑惑地歪着脑袋,好半天才摇摇头,姜文曜并不意外,又在他头上拍·了拍,让他仔细看。
小男孩的魂魄在姜文曜的一拍之下呈现出数道虚影,很快又·重新融合,这次,王添添的眼神不再迷茫,他怔怔地看着战场,目光转变成让人·遍体生寒的狠戾··“是你害死我的”王添添稚嫩的强调尖锐地大叫,小小的身体箭一样飞过去·,正撞在年轻人的肚子上。
年轻人没有准备,被撞得一个趔趄,后腰正磕在机器·的棱角上,疼得他狠狠抽了口气··齐向东担忧地看着瞬间被黑气笼罩的王添添,对姜文曜说:“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不是更好”·让那么小的孩子承受惨死的痛苦与仇恨,看他顷刻间变成厉鬼,齐向东有些·不忍。
“仇恨烙印在他的灵魂里,不发泄出来,早晚会出事,你也不希望他下辈子变·成恶人吧·”姜文曜摇了摇头,小孩的魂魄大多是没有是非观念的,他们只会记住·死亡那一刻的情绪,王添添死得那么冤枉,那么惨,不让他亲手报仇,心中的怨·恨就无法纾解,不管继续做鬼,还是转世做人,都会有负面影响。
齐向东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姜文曜说的没错,但激发小鬼的怨恨,让他·们完全释放对死亡的不满不是鬼差的职责范围,就算明知对方下辈子可能变成残·忍的杀人魔,他们也不会从中干涉,说起来,鬼差是个被条条框框束缚住的职业·,他们做着世间最残忍的事,见证着每个灵魂的生与死,死与生。
姜文曜没理会齐向东的伤感,转头边看战况边大声询问:“喂,你既然会起死·回生之术,当年为什么又要炼制僵尸先前搞出那些会跳会流血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困扰他和段容枫很久了,他一直很好奇,邪修道士掌握了那种逆天·秘术,又何必非要炼僵尸长生,导致被世家门派追杀,死后只能靠夺舍在世间躲·藏。
别人的身体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原装的用着才顺手··“你懂什么”以一敌二仍游刃有余,年轻人哈哈大笑,轻蔑地说,“任何长生·之术都有弊端,可怜当年堂派那些老顽固还指望发明一种既遵循天道又能让他们·不朽的秘术,到头来呢还不是全埋进了黄土我用实际行动让他们认清一个事·实,他们研究出的那些方法,在身体受到严重损坏后就失去了作用。
只有我,只·有我研究的方法,才能让人永生不灭,才能脱离阴阳轮回,成为真正不灭的神”·年轻人笑得猖狂,姜文曜却不禁皱起眉头,这么说来,堂派是真的灭门了而导·致堂派灭门的,就是这个被师门驱逐的弃徒·“不过他们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他们那些秘法,还是有我这个传人流传于·世的,我会把他们的道法发扬光大,研究出任何情况下都能重生,都能长生的方·法,哈哈哈哈”年轻人肆无忌惮地叫嚣,顺手抓住彭槐的锁魂链往怀里一拉,再·往外一甩,彭槐失去平衡险些摔倒,而失控的锁魂链正绑在王添添小小的身体上·。
姜文曜的脸快结冰碴了,说出的话更是让齐向东都打了个寒颤:“你不是想研·究任何情况下都能重生的方法吗,我来帮帮你”说着一团幽冥火打了出去,正击·中年轻人的胸膛,火光中的金光乍现,将恶鬼从年轻人身体里打出去,黑色的火·焰立刻将其围住,一点点吞噬着恶鬼的魂魄。
恶鬼痛苦地惨叫,他头一次体验灵·魂被焚的滋味,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因为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无·法从火焰中脱身,脑子渐渐混沌,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像遇到急流的泡沫,迅速·消散。
意识飞散前,他隐约听到姜文曜浅淡而冷酷地说:“放心,我会让你再活过来·的·”·☆、119|7.11·段家人刚下车,就被道路上的景象震住了,还算宽敞的马路上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也不晓得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要不是不远处弥漫着妖异鬼魅的·雾气,他们可能都冲到战场中心围观去了。
霍明亮也没想到现场会有这么多人,·立刻指挥手下协同交警维持秩序,有车的连人带车拉走,没车的哪来的回哪去··“老爷子今天这是发威了”段德宝夸张地吞咽着口水,在他的记忆里,段老·爷子上次发威还是在他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连上次段家被群鬼围攻,老头也是抱·着半玩半闹的心态参战的,这些年来,值得老头子认真对待的事件不多了。
段德宝还在赞叹段太爷爷放出的烟雾弹是多么震撼,那头已经有小年轻的钻·进去了,人刚进去没一会儿,突然发出凄惨的叫喊,站在段德宝身后的段天海和·段杰恺立刻冲进去,很快,段天海的声音从迷蒙的雾气里传出来:“叔儿”·段德宝迅速赶过去,一看就傻眼了——这,这是进了屠宰场啊还是进了修罗·地狱啊咋这么多血淋淋的尸体·延伸到火葬场门口这一路,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尸体碎块,这些尸体中·有的死了好些天,已经有些*,空气中的味道别提多难闻,饶是见多了血腥场面·,段德宝还是没忍住干呕了两下,跟他一起进来的两个小辈更是脸色铁青,奔到·路边狂吐不止。
“这应该不是太爷爷的手段吧”段杰恺不敢相信地的看看面无表情的段天海·,再看看表情比自己还梦幻的段德宝,三人都说不出话了。
他们迟疑的工夫,雾·气的深处有个满身血污的人突然冲了出来,最外侧的小辈没留神,妈呀一声后转·身就是一脚,他这脚也踢出去了,他的人也飞起来了,像高空抛弃的垃圾袋似的·,栽在旁边冰雪还未完全融化的草丛里。
“擦,哪来的小兔崽子,连你老祖宗也敢踢”段太爷爷直跳脚,他身后的几·个保安和守停尸房的孙哥缩着脖子抱着肩膀,假装自己既看不见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也看不见老头子发飙骂人。
“爷爷,你没事吧”顾不得摔得哎呦乱叫的小辈,段德宝快步走到段太爷爷·跟前,当看清那些血迹全都是乌黑色,他才长出口气,不是老爷子的血就行。
“我能有啥事还是你们巴不得我有事”段太爷爷七窍生烟,看所有人木头·疙瘩般戳着,连段天海都没反应,他恨不能每人赏几个耳光:“都在这站着干嘛,·叫你们来是收拾残局的,不是让你们来瞻仰遗体的再不把其他尸体治住,整个·火葬场就让小疯子给拆了”·段太爷爷一嗓子吼完,所有人更呆了——小疯子·段德宝掏掏耳朵,这次他百分百肯定自己没听错,他儿子在哪里·段太爷爷快翻白眼了,跳起来在段德宝后脑勺上就是两巴掌,顺带着在段天·海和段杰恺屁股上踢了两脚:“都特么干啥呢,养只猫都比你们机灵赶紧去抓僵·尸抓不到的以后不准吃段家一粒米”·不准吃饭这事的杀伤力对于段家这种祖传的饭桶世家那可是天大的事,众人·没心思询问,急忙冲进雾气里,寻找漏网的尸体。
人多好办事,段家人全部散开,寻找隐匿在各处的尸体,段太爷爷看没他什·么事了,拍拍弄脏的衣服,冲快尿裤子的保安和孙哥招手,带着他们走出战圈··外面的人群基本疏散,安抚和封口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段太爷爷满意地点点头·,掐了几个手决又凭空滑动了几下,四下的雾气渐渐散了。
视野清晰后,段家人行动更加果决,二十分钟后将所有尸体全部搞定,而段·德宝等人正围着某个手臂上全是血迹,身上却连个血点都没有的好看男人,目光·比看到僵尸还惊悚。
“儿子,真是你你真是我儿子”段德宝睁大了眼睛,说话都磕巴了,他怎·么都没想到,他的儿子居然真的回来了,活着回来了·段容枫嘴角抽了抽,其实他一点不想承认这个连句话都说不明白的家伙是他·爸,可他要敢把这句话说出来,估计他也会和满地的尸体一个下场。
“臭小子,回来咋也不跟我说一声”段德宝上去给段容枫脑袋上一巴掌,把·段容枫打得一个趔趄,没等段容枫解释,段德宝一把将儿子抱在怀里,下巴卡在·他肩膀上,鼻音略重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段容枫的鼻子有点酸,使劲抽了抽。
段太爷爷太看不惯这俩不分时间地点秀父子情的俩人了,过来一人屁股赏了·一脚,指着满地的尸体大叫:“当着这么多亡者的面你们还好意思做这样的事我·都替你们臊得慌”·段德宝和段容枫:“……”我们干啥伤天害理的事了·“咳咳,”毫无存在感的霍明亮使劲咳嗽两声,努力吸引别人注意,增加自己·的存在感,“我说,家务事咱稍后再处理行不现在咱先商量下这些尸体咋办,孙·哥说这里有不少明天就要炼化了,火化前还有遗体告别仪式,咱不能让家属看到·这样的尸体吧”脑袋和身体都分家了,真让家属看到,还不把火葬场给点了。
“你,对,说的就是你”段太爷爷指着段德宝的鼻子吩咐,“天亮前把这些尸·体全都处理好,不然就不要回段家了·”·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段德宝:“……”·段容枫默默在心里给老爹点蜡,面对段德宝投来的求助目光,段公子假装没·看见,边从霍明亮那儿接过毛巾擦手边往零件厂走,虽然现在尸体总数对上了,·基本肯定零件厂那头没有危险,但诈尸原因还没调查清楚,他实在放心不下小蚊·子。
见儿子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段德宝泪流满面——不孝子不孝子·完成追捕任务的阿丢甩甩尾巴,溜达着跟在段容枫身后,路过段德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在段德宝脚上踩了一下。
段德宝:“……”连狗都欺负他曾经那个乖乖的儿子哪里去了一定是被媳·妇带坏的联想着婆媳电视剧里恶媳妇欺负公婆的画面,段德宝苦哈哈地抱着肩·膀瑟缩在寒风中,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哦·推了几下大铁门没推开,段容枫和阿丢翻墙跳到里头,一进来,段容枫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阿丢也乍起全身的狗毛,它感应到这里有很浓烈的阴气,还有让·人窒息的怨气·段容枫心里着急,到处看了看,奔着阴气最重的厂房跑去。
一脚踏进厂房,·段容枫就愣住了,紧随而至的阿丢没留神,一头撞在段容枫的小腿上,不但自己·撞了个头晕眼花,还把段容枫撞了个大马趴··五体投地的段容枫吭哧着抬起头,正对上姜文曜那双乌黑的眼睛,顿时灿烂·地笑了。
姜文曜发愁地看他,心说这人咋还是如此不靠谱,就不能稳重点呢上·辈子文质彬彬又帅气稳重还有点小腹黑的王妃在哪里眼前这个绝壁是山寨货啊·能退货不·段容枫正想说两句缠绵悱恻的话,眼角看到屋里似乎还有好多人,而且还都·算是熟面孔。
别人碰上这种情况早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段容枫却没事人般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结果他手上没擦干净那点血迹全蹭在他的白裤子上了,心疼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无冥之火 by 倾凤茗玥(下)(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