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骨王座+番外 by 无繇可医(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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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骨王座+番外 by 无繇可医(下)(3)
·    还请大家见谅(鞠躬)·    ·    第68章 六十七、古墓之中(二)·    ·    史上人品最好的时刻·    南宫银腰身下压到一个夸张的地步,几乎是贴到地上才躲开迎面而来的还带着些许腥气的爪子。
右脚一踩地,整个人便从巨兽的四蹄下滑到它背后,一手攀住它的肩膀,断剑突然出现在手中,利落地挽了个剑花,猛地刺进巨兽的脊柱,身体瞬间下坠,几乎把巨兽从中削成两段。
    干净利落地秒掉这头叫不上名字的巨兽,南宫银手一转将断剑收回朱明戒,而另一边,阑千绝也搞定了他的对手··    背靠背站到一起,南宫银和阑千绝警惕地环顾四周,一双双灯笼大小泛着残忍绿光的眼睛正在逐渐靠近他们,里面充斥着贪婪和暴虐,肃杀的气氛开始蔓延。
    “看来这场恶战,在所难免·”南宫银冷声道··    “没想到,我们竟然能有并肩作战的机会·”阑千绝微笑着说完,与南宫银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忽然同时向不同的方向掠开。
    由于一进入第二站就遇到了还算棘手的巨兽,南宫银和阑千绝都来不及查看附近的情况,不知道这里具体是古墓中的哪个区域,更谈不上想办法离开·不过不知道有不知道的方法,至少南宫银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架,彻底熟悉了自己暴涨后的实力。
    单手在地上一撑,南宫银轻盈地跃起躲过一条钢鞭般粗壮有力的巨尾,腾空的身体突兀地往旁边一扭,单脚踩在当空拍来的巨爪上蹬一下跳到一只巨兽头顶,手握断剑狠狠扎进巨兽的头顶,身体一路下滑在巨兽身上留下一条长长的伤口。
未来架空异世大陆·    巨兽痛得惨叫起来,拼命扭动身体将猝不及防的南宫银甩了下去,四只蹄子在地上乱蹬,南宫银几次险些被踩到,好在有惊无险地成功避过,而后翻身跳起在另一只靠过来的巨兽身上借力,旋身连续三个侧踢踢穿了巨兽的头颅,血液和脑浆混合着流了一地,那只巨兽动弹几下,很快就没了气息。
    与此同时,阑千绝甩出银色长鞭卷住一只巨兽的脖子用力一拉,身体顺势迎上朝自己跌来的巨兽,在空中来了个高难度的七百二十度旋身后踢踢爆了巨兽的两只招子,再一拳洞穿了它的心脏,飞起一脚将其踹到依旧锲而不舍执迷不悟地往前冲的巨兽堆里,顿时撂倒一片。
    巨兽实力虽不太强,但毕竟数量上是两人的几十倍,所谓蚁多咬死象,渐渐的两人便有些后继不足了··    再度背靠背站到一起,南宫银微微喘着气,白净的额头上有汗水滑下,濡湿了鬓边发丝。
    “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南宫银下颚微扬,挥起断剑削掉探到面前的爪子,面前的巨兽数量似乎无穷无尽源源不断,低声问:“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个区域吗”·    “我需要一点时间。”
阑千绝干脆道··    “半分钟”·    “二十秒·”·    “好,我给你二十秒。”
南宫银将断剑收回朱明戒,一个瞬步离开阑千绝五步远的距离,手中断剑旋转半周,忽然用另一只手握住剑刃用力一划,从银色变成红色的血液便沾满了剑柄,与此同时,璀璨到刺眼的光芒从断剑中亮起,犹如一道光柱冲天直上,撕裂了周身无处不在的冰寒煞气。
    吸收了南宫银的血,除了缺口仍在,断剑几乎完全变了个模样,亮银色剑刃,深青色剑柄,剑柄上有类似藤蔓的花纹圈圈缠绕,浩瀚如星海的力量从里面不断涌出,南宫银几乎拿不住。
    忍着手心的灼痛感,南宫银两只手握住剑柄高高扬起断剑,用尽浑身力气挥出这一剑,银光大放,无数道半月形的剑气挥斩而出,瞬息之间带走了三分之一的巨兽的生命,一时间,地上满是巨兽的残肢残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一剑落,断剑上的光芒黯淡下去,南宫银的魔力,体力和精神力也几乎被这一击完全掏空,他脱力地踉跄一下,连忙用断剑做拐杖撑住身体,这才没有狼狈地跌倒。
    剩余的巨兽似乎被南宫银这一手吓到了,没有再向之前一样前赴后继地冲到他们面前·阑千绝正好趁这段时间将周围的环境扫视了一遍,确定他们在的区域后扶起南宫银就往西方头也不回地跑去。
    被拉着跑,南宫银鼓起力气问:“你知道我们在哪里了”·    阑千绝边跑边抽空回答:“是,我们在兽棋区,刚刚那些巨兽就是这个巨大棋盘上众多种类的兽棋之一。”
    “那你现在要去哪”南宫银勉强撑着精神认了下方向,骤然明白过来,赞许地笑道:“正西方那是兽王的领地,你打算从王棋入手”·    阑千绝狐疑地看他一眼:“你知道兽棋区”·    南宫银面不改色道:“我所拥有的那部分地图上也有这块区域。”
其实是他从那些陌生的记忆中看到的··    阑千绝还是有些怀疑,但如今情况紧急,他暂时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忙着跑路了··    兽棋区,是光明古墓中最混乱也最容易陨落的一个区域,整个区域就像一个巨大的棋盘,生存在这里的生物包括兽王都只是早就定好的棋子,要想离开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破掉这盘棋。
    “据说光明之主隐世前最爱下棋,兽棋区就是以他最喜欢的一篇棋谱为基础创造出来的,可惜的是,这类上古棋种传到当世已经处于半失传状态了,更别提那些晦涩深奥的棋谱,怕也是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吧。”
    跑出那些巨兽的活动范围后,南宫银和阑千绝席地而坐,阑千绝一脸惋惜地说··    “比起可惜,我们更应该担心自己的处境。”
南宫银的气息已经平缓下来,血液在血管中以固定的速度循环流动,每循环一遍他的魔力就会恢复一成,但精神力只能靠冥想或休息来恢复,所以他的脸色看起来仍旧显得有点疲倦,“如果不会下这种棋,我们没办法离开这里。”
    虽然非常不甘心,但对于南宫银一针见血的话阑千绝还是颔首表示赞同:“整个区域都是由一篇棋谱为基础创造而成,每种固定的棋子也只会在特定的地方活动生存。
唯一的突破点……”·    “是王棋·”南宫银默契地接上,“王棋是这种古棋种中唯一与当代棋种相合的地方,从王棋身上入手或许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而在这里,充当王棋的是兽王·”·    很了解嘛··    阑千绝心里的疑虑更深,面上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仍然平静地道:“兽棋区既然号称光明古墓中最混乱,陨落率最高的区域,肯定不是空穴来风,这一点从在我们之前无人从兽棋区里走出来就可见一斑。
而在此之前,也完全没有人知道兽王的底细,连兽王的种类,长什么样都没人知道,这很危险·”·    阑千绝说了那么多,最重要的还是最后一句,他看似提醒,其实是在隐晦地询问南宫银——你敢吗·    你敢和我一起去会会传说中的兽王吗·    你敢跟我在这龙潭虎穴中闯一遭吗·    南宫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突然对他露出了一个傲然的微笑,好像是在无声询问:你敢吗·    为什么不敢呢·    ……·    斯赛芬和遗风一进入古墓就分开了,不幸的是,遗风在寻找斯赛芬的途中不知触碰到什么机关,被封印在光明古墓尽头的九幽石中,此时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斯赛芬并不知道遗风的情况,他是一个人在古墓中独自摸索的,现在比较幸运地和丁雨夜在同一个区域,也就是让丁雨夜急得抓耳挠腮的星墓中·斯赛芬对古天文学是及其擅长的,他研究地比南宫银更加深入,所以星墓于他而言就是一块百年不遇的风水宝地,他的到来,不仅满足了自己的研究欲,还拯救了快被满天星星逼疯的丁雨夜。
    好不容易斯赛芬研究完了那些让丁雨夜现在一看就开始条件反射地恶心反胃的星星,并破解了其中的玄机到了下一站,丁雨夜差点跪在地上抱住斯赛芬的大腿痛哭流涕。
    “救命恩人啊再生父母啊”丁雨夜满脸凄凄惨惨戚戚的表情,让斯赛芬无语望青天··    “好了别闹。”
斯赛芬拍拍丁雨夜的肩膀,“你看看这里是哪里,在不在阿银给你的地图上·”·    丁雨夜擦了把压根不存在的眼泪,这里瞧瞧那里瞅瞅地观察一番,面色严肃地点头道:“挺熟悉的,似乎是南宫跟我讲过的地方,叫藏什么什么,还是什么什么藏的来着……那时候我光顾着看南宫就没注意听。”
    “是千秋藏吧·”斯赛芬出离无力了,他也不指望丁雨夜能够回想起南宫银说的话了,只能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千秋藏算是光明古墓流传在外的资料中比较详细的一块区域,严格来说这里更像是一个静心宁神,悟道的地方。
想要离开千秋藏,不领悟出自己的道是不行的·可道之一字,玄而又玄,哪能说领悟就领悟的呢故而这里没什么危险,却有可能穷尽一个人的一生也无法走出去。
    “真不巧,为何偏偏是这里·”斯赛芬忍不住皱起眉··    “要悟道啊那不是可能耗费大量的时间吗不行啊,我还赶着去找南宫呢,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丁雨夜苦着脸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离开这里”·    “有啊·”斯赛芬道··    “是什么是什么快告诉我啊”丁雨夜兴奋地瞪大眼睛问。
    斯赛芬微笑道:“只要你有足以打穿这方空间屏障的力量,别说离开千秋藏,整个光明古墓你都能来去自如·”·    丁雨夜兴奋的神情一下子垮了下来:“你这不是在逗我吗这里的空间屏障是光明之主亲自布下的,他老人家什么等级我什么等级,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好不好”·    “所以,就算知道有别的办法你也做不到,那你还想那么多做什么还是老老实实的悟自己的道吧,这对你的修行也是有很大的帮助的。”
斯赛芬安慰似的说,说完便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坐下,闭上眼进入冥想状态··    丁雨夜鼓着脸望天好半晌,终于不情不愿地认命了··    ……·    阴沉沉的天空下,阴冷森寒的风呼啸而过,吹得周围的灌木丛沙沙作响。
南宫银和阑千绝的厚底靴碾过地上的沙土,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一步步踏进兽王的领地范围··    温暖潮湿的洞穴中,舒舒服服地趴在兽皮上打盹的兽王忽然睁开眼睛,一双紫色染金的眸子中泛起颇具人性的慵懒的光。
    唔,好像有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是久违的人类,其中一个还有及其诱人的血脉味道·不错,不用它去费心寻找了,就这两个吧··    一条通体幽紫,却隐隐泛着金芒的巨蟒直立而起,光华闪烁,巨蟒的上身变成了貌美如花的女子,仅用一条带鳞片的蛇皮裹住胸部,纤细柔韧的腰身,光滑圆润的肩膀都暴露在空气中,浅褐色的卷发在背后摇曳,肌肤莹白柔嫩,光泽细腻,配上绯红朱唇,分外勾人。
下--身仍是蛇尾,修长有力,游动时腰肢轻摆,有种奇艺的魅惑··    “让我去看看,这两个人类小崽子究竟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敢贸贸然闯进本座的领地。”
紫光亮起,兽王的下--身渐渐消失,很快,整个身体都如空气般消融开去··    南宫银背后突然一阵发冷,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不用说,阑千绝也有相同的感觉,这提醒他们,兽王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很可能马上就要现身了。
    阑千绝眼底隐隐闪烁着期待的光:“我很期待,你呢”·    “一样·”南宫银毫不犹豫地说。
未来架空异世大陆·    话音刚落,周遭突兀地刮起一阵怪异的风,风中还带着剧毒的腥味,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完全超出人类嗓子能够发出的分贝的尖啸··    啸声尖锐刺耳,煞气扑面而来,不知从何而来的黑雾将两人团团包住,很快,无数片有着金属光泽,鳞片一样的东西从黑雾中射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甚至说是遮天蔽日都不为过。
这些东西的边缘还有锋利的锯齿,稍稍带着点紫色,一看便知其上附了剧毒,轻易触碰不得··    不愧是兽王,一上来就开这么犀利的招式,除了想要一击必杀,还打着就算不能借着此招杀死他们也能让他们手忙脚乱一阵方便它后面偷袭的打算吧。
    不过,要让你失望了··    南宫银和阑千绝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    第69章 六十八、古墓之中(三)·    ·    面对铺天盖地的鳞片暗器,阑千绝突然往后退到南宫银身后。
与此同时,南宫银收起断剑,手中光华一闪,被闲置了许久的隐天弓出现在手里··    隐天弓是南宫银在试炼之路第一站中得到的上古武器,历史可能比黑暗之主和光明之主更加久远。
之前南宫银并没有动用过隐天弓,所以也不知道它的威力,现在拿出来就是要用这遮天蔽日的鳞片暗器来测试一下隐天弓的威力··    修长的手指搭在半透明的弓弦上,南宫银骤然发力,隐天弓立时被拉成一轮璀璨的满月,在刺眼的光芒中,一支金色的光箭在弦上凝聚而成,南宫银松开手指,光箭带起夺目金光,像一轮太阳般撕裂空气激射而出。
    南宫银和阑千绝只觉得视野一暗,下一秒明亮的金光便席卷开来,不仅将暗器尽数化为齑粉,还波及到隐藏在暗处的兽王,将其硬生生逼了出来··    “嘶……”阑千绝倒吸一口冷气,看着隐天弓和南宫银的表情变得惊骇不已。
    “混账”兽王的秀发被烧了大半,发尾还带着焦黑,气得脸色泛红,“你们胆子不小,竟敢闯入本座的领地既然来都来了,你们就别走了”·    话音未落,兽王便逼近南宫银身前,猩红的舌头一下子弹出缠在南宫银颈上,用力一扯将他扯到自己面前,张开毒牙尖利的嘴就要咬住他的头。
这时,一直没有动作的阑千绝反手一掌拍出,正好拍在兽王的颈上逼它退开,被勒住脖子的南宫银也顺势抬手一剑砍在它的舌头上,兽王尖叫一声,身体几个闪动间退开几十米。
    隐天弓巨大的威力让兽王心生忌惮,可南宫银也不敢贸然使用,因为消耗实在是太大了,只这么一箭就差点耗去他三分之一的魔力和斗气··    兽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看向隐天弓的眼睛里浮现出淡淡的贪婪。
它娇笑一声,长长的蛇尾高高扬起朝南宫银拍下,南宫银右脚蹬地跃起,蛇尾拍打到的地方裂开了一条条狰狞的痕迹·收起隐天弓,南宫银取出许久不用的法杖,口中吟唱起光明祝福的咒语,并冲阑千绝使了个眼神。
    阑千绝似是明白了南宫银的想法,忽然飞身贴近兽王,一拳击出直指要害·兽王腰身一扭轻巧躲过,娇嗔道:“你这人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出手怎的这么重。”
    “兽王搞错了吧,怜香惜玉的对象必须要是人或者美貌的其他生物,像您这种化形都不完全的‘人妖’,不在适用范围之内·”阑千绝笑眯眯地说,态度温和,出手却愈发狠辣无情。
    “牙尖嘴利的人类崽子”兽王打出了真火,论武技长年呆在同一个地方的它确实不如阑千绝,只能依靠浑厚的斗气和他拼个势均力敌。
    一个旋身,阑千绝握住兽王弹来的舌头,右脚重重下劈与蕴含着巨力的蛇尾硬碰硬数次,阑千绝力气不及兽王,不得不退后缷去脚上残余的力量··    恰在这时,南宫银已经将光明祝福的咒语念完,一束金色光芒从天而降,直直朝着兽王身上落下。
正想干脆利落地解决阑千绝的兽王忽觉汗毛倒竖,也顾不上这是个绝佳的反击机会,猛地向旁边躲开·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光明祝福降落在它的蛇尾上,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兽王的蛇尾上竟被腐蚀出一个缺口。
    光明祝福,光明系一级魔法,平时只在向光明神祈祷时才会用到,但这一招对黑暗系魔兽却有非常强的克制作用·兽王是纯粹的黑暗系,自然也会中招。
    痛得惨叫几下,兽王怨毒地看了两人一眼,忽然仰头尖啸,刺耳的声波迅速扩散到兽棋区的每一个角落,惊动了无数魔兽··    “糟糕它在召唤其他魔兽。”
南宫银皱眉说完,当机立断地再次拉开隐天弓的弓弦,对阑千绝道:“帮我拖住它”·    “知道了”·    阑千绝闪身来到兽王身前,释放早就准备好的禁锢魔法,七条黑色雾气凝聚成的藤蔓从兽王脚下生长起来,一圈圈地缚住它的身体,藤蔓上的尖刺顺势扎进它的皮下释放出麻痹毒素。
    兽王毕竟是兽王,虽然实力不是特别强,武技也不如阑千绝,但也比阑千绝高出一个台阶,蛇尾一摆便挣开了藤蔓的束缚,那些麻痹毒素对本身就带着剧毒的它更是效果甚微。
兽王扭动腰身,由半人半蛇状态变为彻底的蟒身,没有骨头支撑的蛇嘴张大到一个可怖的程度,几乎要吞天噬地一般,两颗锋利的毒牙闪烁着锋利的寒光,一张嘴险些将阑千绝整个人吞下去。
    阑千绝一个后翻,双脚勾住身边一棵树的树枝,上身一荡跃到兽王身上,一把青色细长的剑突然出现在他扬起的手上,用力刺入兽王体内,但锋利得可以断金碎玉的长剑却只能堪堪刺破第一层蛇鳞,好在这也足够了。
    兽王用力翻滚着身体想把阑千绝从自己背上甩下来,这样一来,南宫银根本无法瞄准它的七寸所在,如果射到别的地方强大的力量一旦炸开,会波及到他自己和阑千绝。
    阑千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双手握住刺进兽王鳞片中的长剑剑柄用力旋转一周,深青色的光芒忽然从中涌出,迅速形成一条略显虚幻的锁链将巨大的蟒身绑缚住,虽然很快就被挣脱碎裂,但兽王的动作还是因此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让南宫银得到了瞄准的机会·这一次,在弓弦上形成的光箭是深邃的黑色,这一箭中蕴含着南宫银所有的魔力和斗气,射出去时没有金色光箭那么宏大的气势,悄无声息的像一缕黑线,甚至不怎么起眼。
但就是这么一支箭,瞬间洞穿了兽王庞大的身躯,也是蛇鳞最多最为厚实的七寸··    骑在兽王身上的阑千绝在南宫银射出那一箭时便飞快地跳下用最快的速度远远退开。
隐天弓的威力他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兽王的身体僵硬了半秒钟,七寸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没过多久,这个黑洞就扩大到了全身,如此巨大的躯体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腐蚀了个干净,连兽王原本所在的地方都被腐蚀出一个大坑,只有一颗紫色的珠子掉落在坑底,看得阑千绝背后泛起一阵白毛汗的同时不禁庆幸自己跑得够快。
    南宫银干咳几声,身体虚弱得险些拿不稳隐天弓·阑千绝连忙扶着南宫银走到坑边,捡起坑底的珠子,圆润的珠子表面光华隐现,还有些玄奥的古字不时闪过。
    “兽王死了,这个东西却留了下来,能够抵御那一箭的威力,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阑千绝把玩着珠子说道··    “或许我不该杀了兽王,它也许会知道些什么。
但我也没想到,隐天弓的威力会这么强·”南宫银看着坑底,蹙着眉头道··    “我想,兽王不会知道什么的·”阑千绝收好珠子,说:“兽棋区是被直接转移到光明古墓里来的,以光明之主的手段,在转移的时候绝对不会惊动生活在那片空间里的生物,所以我想,兽王根本就不知道它生活的地方早就换了个地方,就算不杀了它它也什么都不知道。”
·    南宫银想了想,点头表示赞同··    蓦地,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周围响起,好像有大批魔兽靠近·南宫银和阑千绝对视一眼,前者撕开空间门,两人连忙通过空间门离开了这里。
    ……·    斯赛芬睁开眼睛时,周围的景象已经从秋叶纷飞变成了白雪皑皑·千秋藏中的时间流逝速度比外界快得多,一个季度的时间大约也就等于外界的三天。
    转头往旁边看,不久前还嚷嚷着不想悟道的丁雨夜此时还处于“空灵”状态中,身畔竟然有几片白雪在旋转飘飞,看来是有所领悟··    “这孩子悟性很高,天赋也高,日后必有所成。”
斯赛芬淡笑着说,说完,神情又淡了下去,“不知道遗风和阿银,现在怎么样了……”·    光明古墓的尽头,躺在右侧石棺中的白衣男子突然睁开眼,灿金色的眸底有暗光流转,面上流露出淡淡的迷茫和怀念。
    “过去……多久了”男子开口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已经不复昔日的清朗··    好像想起了什么,男子挥袖震开沉重的棺盖,身形一闪人已在石棺之外。
他走到另一座石棺旁,推开棺盖,里面却是空荡荡的,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男子黯然地转过身,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心里的失落却仍旧半分不减。
    不经意地一回头,男子看到透明的九幽石里居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似乎在牵挂着什么,昏睡时眉头都紧紧锁着·男子好奇地查看了他的记忆,看完后微微愣住了。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兽棋区一处岩洞里,南宫银侧耳倾听着外面惊天动地的动静,那些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兽鸣声都在往兽王领地移动,南宫银不禁庆幸,还好他们跑得快。
    阑千绝拿着那颗从兽王身上掉落的珠子已经看了很久,全神贯注的样子连外面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能打扰到他··    南宫银自己是不认识那玩意儿的,但阑千绝好像有所了解,索性他就任阑千绝研究,他在一边冥想恢复精神力。
上次开启断剑封印用那一招损失的精神力还没恢复过来,好在使用隐天弓不需要精神力,否则和兽王那一战真的悬了··    一人冥想,一人研究,岩洞中时间悄然流逝。
    过了不知多久,大约是南宫银的精神力恢复了一半左右,阑千绝忽然大叫着跳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未来架空异世大陆·    南宫银被这几声大叫惊得从冥想状态中脱离出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癫狂状的阑千绝一把抓住肩膀。
    “南宫,我知道了快,给我一点你的血”·    南宫银疑惑地挑眉,但看阑千绝一脸狂喜又信誓旦旦的样子,他什么也没说便割开手掌,鲜血一下子从伤口中涌了出来。
    阑千绝癫狂的表情一转,面色严肃地并起双指使南宫银流出来的血液悬浮在空中,再让那颗珠子也漂浮起来,手指逐渐靠近,血液和珠子接触到一起,这时,珠子突然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竟然慢慢融化成一团拳头大的紫色液体,和血液混为一体,变成新的紫红色粘稠液体。
    这一团液体在空中蠕动片刻,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最后化成一张半透明的……棋谱·    “这是……构成兽棋区的棋谱”南宫银只看了一眼便判断出来,看着阑千绝的目光变了又变。
    “没错·这颗珠子其实是一种另类的载体,在上古时代很常见,但是现在制作的技艺已经失传了,我也是偶然在我老师的手札中看过一次,知道它的开启方法。
不过也就见过那一次,我记得不清楚,所以才想了那么久·”阑千绝说完,给南宫银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其中的原因,却没有告诉他为什么开启需要南宫银的血液。
    有了棋谱,事情就好办多了,他们不会下这种棋,也不知道如何破解棋局,但从棋谱中找出一条生路还是可以的,虽然难度也很高,但总比两眼一抹黑地去找破解棋局的方法好。
    设下这一关的光明之主一定想不到,他们竟然能误打误撞地找到一条捷径·事实上,他们也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幸运··    南宫银一边看着棋谱,一边下意识地在心里推演,因为这样,他看得缓慢而仔细。
过了片刻,南宫银忽然惊讶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阑千绝不解地问··    “这棋局,有点像古天文学里一个需要推演的阵法。”
南宫银备觉惊喜,“真的很像,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南宫银点出几个地方让阑千绝看,“这三个地方连起来是不是很像一个三角形这就是那个阵法的阵眼所在。
竟然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阑千绝不懂天文学,看得眼晕,索性全部推给南宫银·南宫银也全盘接下,蹲到一边研究去了。
    ·    第70章 六十九、古墓之中(四)·    ·    古天文学中记载的阵法绝大部分与星空有关,南宫银发现的这一个亦不例外,算起来,这种阵法还有自己的体系,就叫做星辰阵法,是温亚大陆上最为特别的一支体系。
    南宫银盘膝闭目枯坐了十余天,不管外界发生什么动静都没有惊动他·要不是他胸口还有起伏,阑千绝都以为他是在与兽王一战中消耗过大撑不住死去了。
但事实上,南宫银是在演化阵法,以自己的身体作为茫茫宇宙,用精神力幻化出无尽星河,借以推演阵法,从中找出生路·这种方法其实是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导致精神力紊乱,轻则重伤,重则陨落,即使是专门研究星辰阵法的人在没有万全准备之下都不敢这么做。
    在南宫银的体内,昔日浩瀚的精神力海洋已经完全变为无尽星空,璀璨的星辰在其内旋转浮沉,按照特定且玄奥的轨迹运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加入,打乱了它们原本的轨迹,强行让它们按照自己所想而运转,这当然迎来了巨大的反抗。
    轰隆隆的巨响在这片宇宙中回荡,每一颗星辰都被牵动,相比起之前近乎呆板的有序,现在的星空虽然稍显陨落,却更有生机,当旧秩序被无情打破,新的秩序将会在废墟和混乱中重建。
·    等巨响消失,混乱平定,星空还是这片星空,却变得与先前大相径庭··    星辰不再按照固定的轨迹运行,它们略显随意地运动,时而上下,时而左右,时而偏东南,时而偏西北,看似凌乱且毫无规律,却正好构成了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一个生机勃勃的阵法。
摒弃死气沉沉的绝对规则,有规律的随心所欲,大概就是世间亘古不变的秩序··    阑千绝出去打了个猎,扛着几头喊不上名肉质却十分鲜嫩的魔兽走进岩洞。
    南宫银推演阵法的这十几天,阑千绝已经和外面那些兽王一死便完全乱套了的魔兽打了好几架,有一次还碰到了一个硬茬儿,差点交待在外面,好在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后就早早做好了跑路的准备,要不然真的就是凶多吉少了。
    岩洞里又干又冷,之前点的火堆已经烧到没燃料就自己熄灭了,阑千绝回来后再生了一个,很快岩洞里便暖和起来·正当阑千绝一边烤肉一边猜测南宫银什么时候会醒时,耳边传来了南宫银清冷的声音。
    “阑千绝·”·    阑千绝一愣,转过头去对上南宫银淡漠的眼眸,虽然看了很多次但冷不丁这么一看还是忍不住觉得惊艳,笑道:“醒的很是时候,我正好把肉烤好。”
    南宫银微微勾起嘴角,走到阑千绝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烤肉,说:“我已经找到生路了,不过这条路不太好走·”·    “最不好走的路我们都走过了,还会怕这个吗”阑千绝状似漫不经心地说,似乎话中有话,又似乎只是随口一说,暖黄色的火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温暖又神秘。
    南宫银没有说话,安静地吃着手中的烤肉·阑千绝也没有再开口,岩洞里恢复了前些天的沉寂··    找出生路后,南宫银和阑千绝并没有立刻出发,而是留在岩洞又修整了几天。
一来把状态提升到最佳,二来也要多做些准备,否则什么也不准备地就上路,若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就不好办了··    两天后,一切准备就绪的南宫银和阑千绝离开了岩洞,往北边行进。
    南宫银找出的路线,大致上是向北穿过迷雾森林,再往西绕开中央地带直行几千里到达万魂河,万魂河中间有一个长年存在的漩涡,那里就是出口··    这条路线并非兽棋区最危险的路线,但却涵盖了兽棋区最危险的两大区域,即迷雾森林和万魂河。
    迷雾森林,顾名思义,那里无时无刻都被重重黑雾包裹着,没有人知道黑雾后隐藏着什么,因为知道的人都死了·万魂河更可怕,那根本就是神话中的黄泉,却比黄泉危险百倍,万魂河上空是永远不会停歇的百鬼夜行,这些鬼没有意识,实力却堪比六七级武者,而且它们属性阴寒,在万魂河附近会得到极大的增幅。
一个两个还好,若是成百上千,成千上万个呢若是它们一起攻上来呢这世间有几人抵挡得住如此攻势·    “光明系魔法在迷雾森林和万魂河的效果会被那里浓厚纯粹的黑暗元素压制到最低,你用来对付兽王的方法在那里没办法使用。”
阑千绝一边飞快地前进,一边提醒南宫银··    “我知道·”这一点,南宫银比阑千绝清楚··    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就要抵达迷雾森林,南宫银的大脑迅速运转,想出一条又一条对策,并从中筛选出有可行性的。
    迷雾森林中最多的元素是黑暗元素,在那里除了黑暗系魔法,其他系魔法的效果都会或多或少地受到压制,也就是说,如果想要自己的有效攻击达到最大,他能使用的魔法只有黑暗系魔法。
迷雾森林中必定生存着一些生物,能够在那种地方存活下来,每一种都不是省油的灯,除非必要最好不要主动跟它们起冲突,实在没办法也必须一击必杀,否则一定会惹来许多麻烦……·    心念急转,南宫银已经想到了无数个在迷雾森林中可能发生的状况,想得越多他的危机感就越重,可越这样他反而越冷静,思维也转得更快,于是就形成了一个不知道好还是不好的循环。
    半个时辰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很快一团巨大的黑雾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迷雾森林,从外面看是绝对看不到森林的影子的,能看到的只有一团大得无边无际的黑雾,雾气不断蠕动翻滚,好像有生命一般,偶尔凝聚出奇怪的形状,乍一看像一张扭曲的人脸,胆子小一点的人估计会被吓得落荒而逃。
    “我们怎么进去直接走进去”阑千绝看着那一团黑雾心里也有点发怵,不禁羡慕起南宫银超乎寻常的淡定来。
    南宫银点点头,也不知看没看出阑千绝那刚刚生出的一点怯意,大步走进了黑雾当中·从阑千绝的角度看,那一瞬间就好像黑雾将南宫银整个吞进去了一样,不悦感油然而生。
    顾不上去想这种不悦感从何而来,阑千绝立刻跟了上去,走进黑雾的刹那,本来还算明亮的视野顿时暗了下来,以阑千绝的目力,最多也只能看清方圆三米左右的情形,再远点就看不清了,这还是他拥有些许黑暗血脉的结果,若是换了丁雨夜来,兴许撑不过三分钟就要倒下。
    而南宫银比阑千绝好了不知多少,本来他就拥有一半的黑暗血脉,若是换了以前说不定他会因为另一半光明血脉而感到不舒服,但现在两种血脉融合了,不管是进入纯粹的黑暗元素世界,还是纯粹的光明元素世界,他只会如同鱼儿入水般无比适应,不会有一丁点的不舒服。
而且在这里施展黑暗系魔法,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自然,连魔力的消耗都减少了一半··    自身的适应情况让南宫银舒了口气,这样看来,还不算太糟糕。
    南宫银在前面带路,阑千绝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迷雾森林中,脚下是松软散发着腐臭的不知堆了多少的枯枝败叶,头顶是根本望不见顶的参天巨树,前方和后方都是翻滚的黑暗,他们能把握的也只有脚下这方寸之地。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南宫银只是把握着大方向不变,其他的他不理·可走了这么久,南宫银心里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深,这林子……怎么这么安静·    又走出十几步,南宫银忽然听到身后的阑千绝闷哼一声,整个人就直直倒下压在了他身上。
南宫银连忙揽住他,耳边响起极其细微的窸窣声,脚面上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裤管爬了上来··    “脚下……有东西……”阑千绝只来得及说出这么几个字,便晕倒在南宫银怀里。
    南宫银暗叫不好,刚才他太大意了,竟然忘记用精神力探查周围·南宫银连忙屏息凝神,精神力小心地往下扩散,果然发现了不对·许多指甲盖大小的虫子不知何时蔓延到了他们脚下,有几只已经咬住了阑千绝的脚好像在吸血,还有几只爬到了南宫银的脚上。
未来架空异世大陆·    想也不想,南宫银一个火系魔法便扫了出去,虽然在这里火系魔法威力大减,可效果依然很不错,生活在阴暗处的虫子最怕火,这种自然也不例外。
    发现罪魁祸首后,没有再迟疑,南宫银抱起阑千绝就跑·身后窸窣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精神力传回来的画面是数不清的虫子朝他们追上来,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出,最讨厌的是还不像潮水一样会退去。
    好在虫子的速度不及南宫银,花了一点时间南宫银就把它们甩掉了·因为怕又遇到别的生物,而且还不知道阑千绝什么状况,南宫银没有再接着往前走,而是就近找了个极为隐秘的树洞躲起来。
    怕引来其他东西,南宫银没敢生火,而是从朱明戒里拿出几颗夜明珠照明·借着夜明珠柔和的光,南宫银帮阑千绝挑掉脚上的虫子,一个火系魔法烧死,还帮他清洗伤口包扎起来。
    小小的伤口不算什么,麻烦的是阑千绝中的毒·没错,那种虫子是有毒的,具体这种毒有什么效果南宫银还不清楚,不过很快他就清楚了··    昏迷中的阑千绝忽然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唇色青紫,身体还不住地颤抖,嘴里喃喃着“冷”,并不断往唯一的暖源——南宫银身上靠。
    南宫银皱着眉抱住阑千绝,将他整个人都搂在怀里,身上的暖意源源不断地渡到阑千绝身上·倒不是说他有多在意阑千绝才这么做,纯粹是因为在接下来的路程里他需要一个队友,否则光靠他一个人很难走出迷雾森林,更遑论万魂河。
    阑千绝两只冰冷的手紧紧抓住南宫银的衣服,脸也完全埋在他的肩上,不仅身体冷得像块冰,连呼出的气体都是冷的··    这样下去不行,他一定会活活冻死的·    南宫银抓住他的右手,正想渡给他一点生命之力看能不能解毒,两人的手臂却一同发烫起来,那个曾经出现过的代表契约者的刺青再次浮现,这次刺青的范围甚至扩大到整条手臂,一股暖流从南宫银体内流出,通过刺青之间无形的连接进入阑千绝的身体,又从阑千绝的身体回到南宫银体内,就这样不停地循环。
暖流每循环一次,就会带走一点阑千绝体内的寒气,缓慢地消磨掉他所中的寒毒·这种方法虽然笨了点,可效果斐然,很快,阑千绝的身体就开始逐渐回暖··    为了不打断循环,南宫银只好一直抱着阑千绝,十指相扣的动作也没有变。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在他抱住阑千绝的那一刻阑千绝就醒了,在身上的寒冷因为在两人体内不断流转的暖流渐渐消退时,他反而舍不得南宫银怀抱里的温暖了··    若是时光可以停在这里,该有多好·    难得脆弱的阑千绝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种想法。
    随着时间的流逝,阑千绝体内寒毒的消失,刺青也慢慢开始褪去·在循环停止的刹那,刺青再度没入皮肤,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南宫银也松开了阑千绝的手,将他轻轻放在地上,还给他盖了一条长袍。
    盘腿在阑千绝身边坐下,南宫银小心地放出精神力探查方圆几百米的情况,未雨绸缪也好,前车之鉴也好,总之南宫银可不想再被虫子追一次了·说起来还是他太过大意了,迷雾森林既然能让那么多高手陨落在此,肯定不会是表面上这么平静无波,有了这次教训,他以后须更加谨慎。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模式已开启√·    ·    第71章 七十、古墓之中(五)·    ·    丁雨夜周身异向迭起,一会儿是白雪皑皑的苍茫雪山,一会儿是秋叶纷扬的寂静森林,一会儿是花开如锦的田野,一会儿是烈日炎炎的大漠。
四种景象不断地交替出现,如同四季轮回,分外奇妙··    这是丁雨夜开始悟道的第三个季度,斯赛芬已经醒来过两次,而他却不知怎么回事一直沉浸其中,若非他并未表现出什么不对,斯赛芬都想强行将他唤醒了。
从没听说过,有人竟会悟道悟得那么久,虽然真实时间只过了九天,但于他们而言却是实打实度过了三个季节的··    被丁雨夜搞出的动静惊醒,斯赛芬回想自己所悟得的东西,再对比丁雨夜身周的奇特异向,不禁苦笑着摇头,继而又欣慰地点头。
    魔族之人的悟性向来不高,自己能领悟到这些已然不错·而丁雨夜身怀神族血统,对自然的亲和力非常高,能够触及这光明古墓的四时法则并不奇怪,奇的是他用时如此之短,果然不愧是他那个狂傲的故友的孩子。
    再过一些时日,等这孩子彻底消化掉领悟到的东西,他们就能离开此地了·还不知阿银与遗风去了哪里,是否安全,那姓阑的小子此时应该与阿银在一处吧,希望阿银防备着他点,那小子进入光明古墓的目的可一点也不单纯,找上阿银兴许也是他算计中的一环……·    思绪一转已过千重山,斯赛芬静静地盘坐着,没有再继续悟道,而是为处于重要关头的丁雨夜护法。
    另一边,被斯赛芬担心着的南宫银和被腹诽的阑千绝同时打了个喷嚏,阑千绝那个尤其夸张,连披在身上的长袍都因此被震得滑落肩膀··    南宫银揉揉鼻子,顺手将长袍捡起又给阑千绝披回去,淡道:“怎么寒气侵身了”·    “或许吧,不过我已经没事了。”
阑千绝拢了拢长袍,抬头去看南宫银,他正在用不久前冒着被毒蜂蜇的危险砍回来的藤条不知道在编什么,专注得连手指被藤条上的尖刺扎破都没反应·他没反应,阑千绝有,有点看不过眼地问:“你在干嘛手指被扎伤了不处理一下吗”·    “没事,上面的毒素对我没用。”
南宫银头也不抬地说:“这种藤蔓你应该从没见过吧,这是一种制作法杖的绝佳材料,能够减少施展魔法时的魔力消耗,对魔法还有一定的增幅,但仅限黑暗系魔法。
在迷雾森林和万魂河,我们能用的大部分也是黑暗系魔法,既然有这种东西,当然不能放过·”·    南宫银手指上的伤口看得阑千绝碍眼,索性别过头去,道:“别告诉我,你现在是在做法杖。”
    南宫银终于抬头了,用特别鄙视的目光看了阑千绝一眼,将编好的东西一把丢给他,“我不会做法杖,只能粗略地编出一根法杖的样子,该有的效果还是有。”
说完不再看他,低头处理手上的伤口··    阑千绝下意识地接住“法杖”,平放在手上仔细打量·确实只有法杖的样子,而且很粗糙,就是几根藤条缠在一起然后又巧妙地相互缚住,没有任何装饰品,简单到有些丑陋。
    “你的手艺不怎么样·”阑千绝试了下效果,感觉非常不错,却说得口是心非·一抬头见南宫银只编了一根,奇怪地问:“你的呢”·    “我的什么”南宫银拔掉扎进肉里的刺,才反问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不需要这个。”
    阑千绝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转而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随时·”·    依旧是那座暗无天日的森林,走在其中的南宫银和阑千绝的心境却与刚刚踏上那一刻截然不同。
收起了心底若有若无的傲气,取而代之的是谨慎小心·收起曾经无意泛起的轻视,他们落下的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    小心翼翼的前行在这连风声都泛着空灵的森林中,南宫银将飘散包裹在他和阑千绝周身的精神力控制得细致入微,并极大地扩散开来,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生怕再重蹈覆辙。
    安静与黑暗,是这个世界的主色调,但它不会永远这么安静··    南宫银突兀地停下脚步,阑千绝也在同一时间举起南宫银为他做的法杖,两人的后背靠在一起,预示着他们将再一次并肩作战。
    嘀嗒……嘀嗒……嘀嗒……·    像滴水声,又像钟表声的轻响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到最后整个世界都充斥着这种声音,对听力出色的两人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在那种类似滴水声的声音达到最大时骤然停止,南宫银和阑千绝的心像被高高悬起落不到实地,难受得几乎要吐血·就在这时,另一种声音响起了。
    咚哒——·    咚哒——·    咚哒——·    是击鼓声不、不是这种低沉却又像铃声一样空灵朦胧的声音,更像是从地狱飘来的魔音,南宫银的血液在沸腾,在轰鸣,耳膜被震得隐隐作痛,天旋地转的感觉毫无征兆地袭来,他站都站不稳地跪倒在地。
阑千绝更加不堪,他七窍中都渗出血液,昏倒在地上,身体微微痉挛,好像快撑不住了··    在二人苦苦支撑时,两种声音开始交替响起,如此猛烈的攻势对此时的他们来说更是雪上加霜,南宫银的唇角已经溢出了血液。
    风中隐隐传来了一声轻笑,发出这些声音的人正想一鼓作气杀死南宫银和阑千绝二人时,南宫银衣内的朱明戒却亮起耀眼的光芒,一声清亮而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龙吟响彻天地,那两种声音立刻断裂,森林变回以往的安静,唯有这一声长啸久久回荡,不绝于耳。
    “团……团……”南宫银蠕动嘴唇,只说出这两个字便晕了过去,在意识彻底消失前,他好像看到了蓝漠惊慌失措的脸。
    “南宫”·    丁雨夜猛地睁开眼,周身闪烁的四季之景炸开化为本源力量在他身侧盘旋··    “怎么了”斯赛芬疑惑地问。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感觉南宫好像出事了……”丁雨夜的心跳乱了节奏,他握紧拳头,咬牙道:“我要马上离开这里”·    ……·    南宫银醒来时,已经过去一天一夜。
他扫视一圈周围,发现自己在一个还算宽敞的洞穴里,阑千绝就躺在自己对面,脸色虽然苍白,但没有生命危险··    南宫银用手撑着地想坐起身,谁知一动浑身便涌出剧痛,饶是以南宫银的忍耐力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时,一双手从旁边伸来,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石壁上坐好·南宫银疑惑地抬头,漂亮的异色眼眸顿时因为惊讶而微微瞪大··未来架空异世大陆·    “顾清雅”·    一脸淡漠地在南宫银身边坐下,顾清雅半垂着头说:“我找了你很久。”
    对于顾清雅的出现,南宫银虽然惊讶但还在意料之中,之前丁雨夜就告诉过他顾家两兄弟和封亚然都进入了试炼之路,现在出现在光明古墓也不算太意外。
    这样想着,南宫银忽然想起昏迷之前似乎见到了蓝漠,便问:“顾清雅,你有没有见到蓝漠”·    “蓝漠”顾清雅没想到久别重逢后他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蓝漠,心中的窒闷感愈发浓重起来,别过头说:“没有,倒是有只兔子一直趴在你身上,刚才又跑出去了。”
    兔子那就是蓝漠了··    南宫银试着动了动手指,刚消退不久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虽然难以忍受,却不是无法忍受,南宫银若无其事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里你的伤还没好·”顾清雅连忙拉住南宫银的手,空着的另一只手朝洞口挥了一下,一层薄膜将洞口盖住,“而且外面很危险,你不能出去。”
    “我的目的就是穿过这座森林,迟早都是要出去的·”南宫银挣开顾清雅的手,还想说什么,一团白白的影子突然径直穿过顾清雅设下的结界跳进洞里,一头扎进南宫银的怀抱。
    怀里多出一只兔子,南宫银好像习惯成自然一样顺手托了起来送到眼前仔细打量一番,最后点头说:“没错,正版·”·    “那只兔子”顾清雅愣了愣,看着没脸没皮往南宫银脸上蹭的兔子的眼神里带上了难以察觉的杀气,“它是你的宠物”竟然无视结界·    给兔子顺毛的动作一顿,南宫银仗着自己面瘫愣是一点不心虚地点头。
而被顾清雅杀气笼罩着的兔子也不客气,趁南宫银不注意的时候回了顾清雅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儿,一人一兔的梁子就这么简单而满含深意地结下了··    兔子回来了,打算到附近找找它的南宫银就不用再出去,又坐会他本来躺着的地方:“只有你一个人吗顾清煦和封亚然呢”·    “哥哥不在兽棋区,封亚然不清楚,我一进来就与他分开了。”
顾清雅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南宫银莫名地从中听出一丝不爽··    南宫银想了想,接着问:“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清雅张开想回答,对面昏迷中的阑千绝却发出一声呓语,仔细听来像是在叫南宫银的名字,顾清雅注意到他时立刻又皱起眉头。
    “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他对你一直都不存好心·”·    “我不需要他对我存什么好心,我们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南宫银四两拨千斤,避开了顾清雅对阑千绝敌意深重的地方,淡然地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顾清雅看着南宫银,目光深邃得如同宇宙中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即使是南宫银也被看得稍显不自在。
不过,在南宫银皱眉前,他便移开了目光,说:“我被一只六级魔兽追杀,不小心落入这里,找不到出去的路·”·    “听你这么说,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么轻描淡写的语气,看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知道”·    南宫银轻轻揉着蓝漠的兔子耳朵,稍微组织一下语言,说:“这里是兽棋区的迷雾森林。
兽棋区是号称光明古墓中最混乱陨落率最高的区域,而迷雾森林是兽棋区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顾清雅倒吸一口冷气··    ……·    腰上挂着一只鬼,肩膀被鬼咬住,从旁边看,封亚然大半个身体都被这些略显透明的鬼覆盖住了,他却无计可施。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封亚然暗金色的眼眸亮得吓人,瞳仁中间好像有金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像他越发坚定的意志一般。
也正是有着这份坚持,封亚然才能在这铺天盖地的无法对付的百鬼当中撑那么久··    这里仍然是封亚然进入光明古墓的第一关,而且还是一直被困在最开始掉落的地方,他大概是进入光明古墓的人中最倒霉的一个。
    封亚然没有地图,一开始他也不打算掺合到光明古墓中·不幸的是,他无意参与别人却不愿放过他,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他还是被都进来了,还遇到这种霉运冲天的状况,有谁比他更无辜·    在刺骨的寒冷蔓延至全身时,封亚然放弃抵抗,闭上眼放任自己向黑暗深处沉沦。
可是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一张熟悉的容颜从记忆深处浮现而出··    银色长发,异色凤眸,偶尔微微勾起的薄唇……·    南宫银。
    ·    第72章 七十一、古墓之中(六)·    ·    顾清雅出去找食物,阑千绝还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山洞里唯二有意识的生物——南宫银和兔子状态的蓝漠,正在用他们的方式进行交流。
    “南宫,你知不知道先前袭击你和阑千绝的东西是什么”蓝漠问··    “不清楚·”南宫银答。
    “我原本也不知道,但是后来团团告诉我,那种东西叫做音魅·”·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南宫银揉着蓝漠耳朵的手一顿。
    音魅,一种生活在极阴之地的生物,等级最低都是四阶,攻击手段是各种怪异的声波,擅于偷袭,令人防不胜防·音魅等级的判定方法是看其形体的凝实程度,躯体越凝实,等级越高,发出的声波也就越可怕。
    “迷雾森林中竟有音魅·”南宫银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这次若不是团团以龙吟击退音魅的声波,他与阑千绝势必是凶多吉少了。
    蓝漠从南宫银口中得知音魅是什么东西后,反而放下心来:“别担心,世间最强大的声波莫过于龙吟,有团团在,音魅伤不了我们的·”·    南宫银面色凝重地摇摇头。
    不,他担心的不是音魅,而是与音魅伴生的另一种生物·音魅生于极阴之地,其诞生必伴随着另一种生物的降世,那便是传说中的凤黯··    凤黯,在温亚大陆的传说里是凤凰的影子,也有一些地区将乌鸦视之为凤黯,这是一种比九级魔兽都难得一见的生物。
凤黯不是魔兽,没有等级之分,但七级以下的魔兽见了它只有被秒杀的份儿·凤黯免疫所有九级以下的黑暗系魔法,七级以下的光明系魔法,以及六级以下的其他各系魔法,以南宫银几人的实力,要是真的不幸遇上凤黯,陨落是唯一的下场。
    蓝漠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想到迷雾森林里竟然还有如此古怪的伴生关系,更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几乎可以与龙凤等神兽相媲美的生物·好吧,怪只怪他以前只专注提升实力,阅读量太少,不知道实属正常。
    “团团对付不了凤黯吗它可是龙神后裔啊”蓝漠抱着满心希望问··    南宫银摩挲着蓝漠背上柔软的毛,声音毫无起伏地说:“很难。
团团现在还是幼生期,而凤黯一诞生就是成熟期,也不知道迷雾森林这只活了多久,现在的团团不是它的对手·唯一的办法,就是祈祷不要遇上凤黯,否则我们的旅程可以提前结束了。”
    “而且连命都会结束·”蓝漠心有戚戚地说··    这时候的南宫银并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定律叫做墨菲定律。
    顾清雅提着两只叫不上名字的小型魔兽走回山洞,而在他回来的前几分钟里阑千绝醒了··    南宫银言简意赅地将阑千绝昏迷时发生的事给他说了一遍,并委婉地暗示他别装死起来烤肉。
阑千绝只得一脸无奈地接过顾清雅手中的魔兽到一边处理好,然后生火烤了起来,一连串动作自然娴熟如行云流水,看得兔子蓝漠目瞪口呆··    在阑千绝烤肉的时候,南宫银把对音魅和凤黯的猜测告诉他们,然后毫不意外地看到两人的脸色变得乌青乌青的,南宫银表示理解。
    这才刚进入迷雾森林不久,很有可能就会遇上终极BOSS,换了谁都淡定不了啊·    “我们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这个山洞里不出发,只能祈祷凤黯在冬眠了。”
阑千绝在把一只魔兽烤焦后,做了总结发言··    休整两天后,一行三人加上一只兔子还是上路了·即使知道前方可能有一巴掌就能把他们拍成泥的敌人,他们也不得不逼上梁山地出发,毕竟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那是比生命还不能放弃的东西。
    照旧是南宫银走在最前面探路,他对环境的适应程度最好,精神力等级最高,探路的任务非他莫属·但殿后的人从阑千绝变成了顾清雅,阑千绝则走在中间。
没办法,阑千绝被音魅所伤,伤势未愈,所以即使他的实力比顾清雅还高一些,也只能这样安排··    穿过叶片边沿带着锯齿的大片蕨类植物丛,南宫银顺手清理了一下,方便后面的阑千绝和顾清雅走过。
周围环境依旧暗而静,只有他们细微的脚步声在回响,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咕……”·    蓦地,一声不知是什么鸟的鸣叫声突兀地响起,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中,在几人心里极度紧绷的时候冷不丁来这么一下,真有种诡异的惊悚感。
    “小心点,有点不对·”南宫银朝后挥挥手,本就谨慎的脚步又放慢了许多,阑千绝和顾清雅没有催促,他们的步伐都踩在南宫银的脚印上,生怕不小心又惹出来什么魔兽。
    就这样,三人慢慢地走出了几百米··    四面已经没有高大的树木了,头顶是黑压压的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的天空,脚下是没过膝盖的墨草。
阴冷的风毫无章法地从各个方向吹来,带着不知在何处沾染的腥臭气息,压弯了挺直的草叶··    阑千绝走着走着,耳边忽然有微风拂过的微痒感,好像有人在耳边吹气一样,在他身后的只有顾清雅,顿时回头不悦地问:“顾清雅,你为什么一直在我耳边吹气”·未来架空异世大陆·    顾清雅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看清楚了,我离你有一米远,而且根本没走到你身边,怎么可能在你耳边吹气。
更何况,我也没那么无聊·”·    “那是……”阑千绝话未出口,耳边又有微风拂过的感觉,这次不是顾清雅,也不可能是南宫银,他的身体立刻僵住了。
    南宫银和顾清雅凝眸望去,瞳孔骤然缩紧··    “别动”南宫银的清喝让阑千绝一动不敢动,鬓边的发丝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掠起,蹭得耳朵痒痒的。
    南宫银向顾清雅使了个眼神,闪身到阑千绝身后,右手缓缓凑到他的后颈前,手心寒光一现,出现在南宫银手中的断剑飞快地在他颈上一挑,一声凄厉的惨叫猛然响起,震得离声源最近的阑千绝耳膜生疼。
    在那个条状生物被南宫银挑飞时,顾清雅迅速探出手钳住那生物的尾部,另一手在空中划出禁锢魔法的印诀,一个蓝色光圈在顾清雅指尖勾勒而出,将那个生物束缚在小小的空间中。
    看着在光圈里游动的小指长拇指粗的黑蛇,阑千绝既无奈又恼怒:“为什么又是我中招”·    被虫子咬的是他,遇到音魅伤得最重的是他,现在这黑蛇也直奔他过来,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忍了忍,顾清雅还是把“因为你衰”四个字咽回肚子。
虽然看阑千绝吃瘪他很高兴,不过在这关头撩拨他显然不是明智的举动,还是留着以后慢慢嘲笑吧··    南宫银也觉得有趣,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但考虑到阑千绝的心情,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从顾清雅手里接过光圈,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那黑蛇的模样。
不断游走的黑蛇在看到南宫银时,突然张大嘴现出一口锯齿般小而锋利的牙齿,牙尖暗蓝色的寒光在阴暗的环境中很是骇人··    顾清雅皱眉问:“这是什么”·    南宫银与阑千绝交换一个眼神,点了点头才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东西应该是魇魔的进阶生物,龙蛇。”
    “魔族低级生物魇魔不是说这是一种不能进阶的魔族生物吗”顾清雅面露不解之色,“而且魔族……好像早就全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吧。”
    “那是误传,魇魔是可以进阶的,只不过条件极为苛刻,进阶后的魇魔会变成高级魔族龙蛇,以低等魔族为食,能够制造梦魇和幻境,免疫六级及以下黑暗系魔法,物理攻击很强。”
南宫银解释完,抬眼瞥了若有所思的阑千绝一眼,说:“这东西估计是嗅到阑千绝身上的血脉气息才会跑到他身上的,若是发现得晚一点,你大概就变成干尸了。”
    “那它为什么不咬你啊”明明南宫银也有魔族血脉,怎么就他中招了阑千绝不高兴地想··    “我说了,龙蛇以低等魔族为食。”
南宫银在“低等”两个字上加了重音,阑千绝的脸色瞬间犹如万花筒般千变万化分外好看··    “这里应该不止一条龙蛇,我们快些离开吧。”
估摸着再说下去阑千绝就要抓狂了,南宫银熟练地转移话题,拎着龙蛇继续往前走··    阑千绝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沉着脸跟上,不过这次他谨慎多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怕再摊上一条龙蛇。
    ……·    丁雨夜惨叫着从天上掉到地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而斯赛芬则是身姿轻盈地半跪着落地,姿态优雅好看,跟丁雨夜个挫样一比不知道把他甩出多远去。
    “呸呸呸”丁雨夜吐出嘴里的沙子,挠着头往旁边看,一脸迷茫地问:“这什么地方啊看着挺眼熟的。”
    斯赛芬轻笑着说:“看来,就算给你地图你也用不上·这里是阿银给你的那一部分地图上的终点,疾风谷·”·    在千秋藏的时候,丁雨夜因为深知自己的健忘症和看不懂地图综合症这辈子是治不好了,所以将南宫银给他的地图共享给了斯赛芬。
    “疾风谷”丁雨夜左看右看也不觉得这里有哪个地方像谷,反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跟平原差不了多少,不禁深深鄙视起给这个区域起名的人。
    斯赛芬不知道丁雨夜的思维已经跑偏出十万八千里,很敬业地给他介绍道:“疾风谷虽然比不上兽棋区那么危险,却也远远不是安逸的千秋藏和学术性更强的星墓能比的,这里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刮各种怪异的风,有些像刀子一样锋利,有些具有强烈的腐蚀性,一旦被卷进去连尸首都找不到。
我们可得小心行事·”·    “那离开疾风谷,我们会到哪里光明古墓的最深处”丁雨夜问。
    “哪有那么简单,也许是到其他地图记载的区域吧·更何况,我们暂时还没办法离开疾风谷呢·”斯赛芬哭笑不得地拍了急功近利的丁雨夜一掌,“要想离开疾风谷,必须从三种不同的怪风中取得风核,用以开启疾风谷中心的传送阵法,才能被随机传送到下一站。
可我也说了,那些怪风很是诡谲,你永远不知道它们会从哪里吹来,也不知道它们的威力如何,怎么从中取得风核·想要离开这里,不是那么简单的·”·    “怎么又这么麻烦啊我还想快点找到南宫呢,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丁雨夜叹了口气··    斯赛芬看着丁雨夜那为情所困的傻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时,被丁雨夜心心念念的南宫银正在处理手臂上的伤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看在阑千绝和顾清雅的眼里,简直触目惊心。
    就在不久前,三人遇上了一群通体漆黑的怪鸟,这些怪鸟防御高,速度快,攻击强,虽看不出等级,也不会用魔法,却出乎意料的难缠,三人集体负伤才堪堪击退它们。
    三人中,伤得最重的是南宫银,但他恢复力非常强,除去手臂上那道几乎让他整条手断掉的伤口,其他一些轻点的伤都已经自动愈合结痂了·而相反的,没有南宫银那种近乎变态的恢复力的阑千绝和顾清雅一人后背被抓得血肉模糊,一人胸口留下了三道爪印,反而伤得比南宫银还重。
    从朱明戒里伤药洒在伤口上,又拿出绷带包扎好伤口,南宫银不禁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早早地就在朱明戒里准备好了大批伤药,否则在这种地方,疗伤基本靠身体的自愈能力,就地找药什么的想都别想。
    “迷雾森林还真是步步惊心,龙蛇、怪鸟这样的东西,在别的地方一辈子都见不到一种,我今天倒是全见到了·”阑千绝苦中作乐地说。
    南宫银用一只手帮阑千绝处理了背上的伤口,还坏心眼地拍了一下说:“这样也不错,人生能有几次这种经历·”·    顾清雅靠在南宫银身上微微喘气,淡淡地说:“这种太过刺激的经历还是少来几次的好,我可没有那么多条命可以拿来挥霍。”
    南宫银唇角微弯,阑千绝与顾清雅也一边叹息一边微微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觉得三人组萌萌哒·    ·    第73章 七十二、古墓之中(七)·    ·    包扎好伤口,为求稳妥身上血腥味甚浓的三人没有再继续向前,而是就地找了个被魔兽抛弃的洞穴清理一番决定在里面停留几天休整几下,等伤好点再说。
否则以他们这伤口还没愈合的状态,走不出多远势必就会遇上被他们身上血的味道引来的魔兽,一个两个还好,这要一群两群的上来围殴,他们就真的悲剧了··    “这样走几步歇几天的状态,我们得走多久才能走出迷雾森林”顾清雅接过南宫银递来的清水干粮,语气平淡地说。
    “如果能不遇上凤黯,就算慢慢挪我也认了·”阑千绝想也不想地说,他面带佩服地看着南宫银,又道:“南宫,你准备的真充分。”
    谁让他有一个面积巨大的空间戒指呢·    “有备无患罢了·”南宫银淡道,他就着清水啃馒头,不时掰下一小块喂给怀里软萌萌的白团子,惹得顾清雅和阑千绝都不禁生出一丝微妙的幽怨。
    这只兔子真是过得比人都幸福··    “我们这么走,真的可以走出迷雾森林吗”顾清雅表情微妙地问。
从进入迷雾森林开始,不好的预感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里,让他非常不安··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也不知道·迷雾森林既然能称作是兽棋区最危险的区域之一,绝对不会像它表面上看来那么平静。
这几天他们的遭遇已经很能说明一切,可这些遭遇在迷雾森林里甚至算不上什么··    南宫银将剩下的清水放回朱明戒,身体一僵,忽然猛地跳起拉着阑千绝和顾清雅冲出洞穴。
也就是前后脚的事,三人的后脚跟刚出洞穴,那看似坚固的洞穴便在一阵轰隆声中碎裂坍塌,变成一个碎石丘··    “咕……”·    又是那种怪异的叫声,带着令人恍惚的空灵感,从四面八方传来,南宫银依稀能够看到空气中出现一圈一圈的波纹,虽然无形,却引起空间的扭曲。
    空间魔法不,不对·    南宫银翻手将蓝漠收回朱明戒,一向平稳有力的手指在发抖,从心底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的感觉不知是恐惧的战栗还是久违的战意,让南宫银的呼吸都紊乱了一拍。
    “咕……”·    阑千绝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头疼得像要炸开,胸口的窒闷感越来越强烈,甚至影响到了他的呼吸,无边无际的压迫感穿越空间将他一层层地束缚。
    这是来自血脉等级上的压迫,这种压迫比当初他在南宫银身上感受到的要更加强烈·当然不是因为带给他压迫的人血脉等级比南宫银更高,而是因为,他们的血脉同出一源,却相差甚远,给他的感觉自然更加剧烈。
    “咕……”·    顾清雅的身体在颤抖,难以抑制的恐惧在心底泛起,好像有一股寒气在他体内游蹿,从脚尖到发丝无一不是冰冷的,他觉得自己快要结冰了。
未来架空异世大陆·    为什么会这样这种感觉,好像是低等魔兽看到高等魔兽发自灵魂的战栗,他的体内有着七级魔兽的血脉,能够令他恐惧至此的,该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南宫银的眼睛死死盯着空气中开始逐渐密集起来的无形波纹,很想出手打乱它的波动,但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捆绑住一般动弹不得。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南宫银的急切使他体内的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双眸中出现了极细的线条,缓缓勾勒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符咒,右金,印在银色瞳仁的中间;左银,围绕金色瞳仁的周边。
一股前所未有的威严气势无声地弥漫··    这一刻,世界全然安静了下来·恍惚间,阑千绝和顾清雅隐约听到低沉肃穆的诵经声从南宫银体内传出,可仔细去听却什么都听不到。
很快,那种奇怪的叫声也频繁地响起··    南宫银“看”到,另一种无形波动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散入空中,与先前那种不断地交织缠绕抵消。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或许过了很久,或许只过了几秒钟,黑云密布的天空中突然一声惊雷炸响,不知是打断还是结束了这场战斗。
南宫银双眼一阵刺痛,捂着眼跪倒在地·战斗的另一个主角仰天厉啸,引动雷电万千··    “南宫”阑千绝疾步上前扶起南宫银,小心地拉开他的手,看到他的眼角溢出了鲜红的血丝,瞪大了眼,“南宫,你没事吧”·    “我没事。”
南宫银的视线模糊得连近在咫尺的阑千绝都看不清,他紧紧抓着阑千绝的手,说:“我们今天可能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    顾清雅踉跄着走到他身边,冰凉的手握住南宫银空着的那只,声音里还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是……凤黯。”
    天空……不,他们现在已经看不到天空了,无穷无尽的蓝色电光将天空完全覆盖起来,那蛇一般灵活游蹿的电弧时不时地噼啪一声炸开,惹得人心里生冷。
    南宫银闭上疼痛不已的眼,冷声说道:“也许,从我们进入迷雾森林开始就已经被它盯上了·”·    这个“它”指的当然是凤黯,但听到这话,阑千绝和顾清雅的心沉了下去。
    闭上眼睛,南宫银的其他感官被放大到极致,似乎若有所觉,他偏头对着一个方向,阑千绝和顾清雅也看了过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天灵盖··    一道淡淡的黑色背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离他们只有二十米外的地方,那道背影如同飘忽的影子,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入周遭的环境中。
    宽大的衣袖和衣摆无风自动,长及脚踝的发丝轻轻飘扬·“它”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语言,只是静静地站着,也给了阑千绝和顾清雅很大的压力。
唯有南宫银,虽是第一个发现他“它”的人,却丝毫未曾被他的存在影响,从气势上看,二者还隐隐有着分庭抗礼的感觉··    不需要再作何猜测,这个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凤黯··    ……·    封亚然形容狼狈地趴在万魂河边,大口吞咽着河里乌黑的水·水是凉的,喝进肚子里却变得炙热,烧得他脏腑经脉都痛了起来,好像生生灌进一壶滚水似的。
    虽然过程痛苦了点,但这个笨方法的效果却立竿见影,封亚然喝得越多,扑到他身上的鬼魂就越少,到最后,他动一下都觉得自己的肚子像个装水的容器发出咕噜声,周身方圆几米的地方已经没有一只鬼魂了。
    封亚然喉咙发痒,勉强抑制着咳嗽的冲动,他抬起头——天空中一轮即将圆满的血月散发着诡谲的红光,无数形体虚幻的鬼魂从万魂河中涌出,加入到半空中类似百鬼夜行的队伍。
    他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    努力寻找办法想要离开万魂河的封亚然不知道,就在离万魂河只有不到几千里的迷雾森林中,有几个人正在面对着与他的处境一样强大得糟糕的对手。
    凤黯回过头,白玉般的脸庞上,黑得幽深的眸子和红艳的薄唇都是与他飘渺的气质大相径庭的浓重色彩·他的眼神自然而又冷漠地放在南宫银身上,一丝余光都没有留给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指的是当然阑千绝和顾清雅,但饶是如此,同样带给他们强大的心理压力·只有南宫银,还是一副沉着淡静的模样,闭着眼与凤黯“对视”。
    就是一瞬间的功夫,阑千绝忽然觉得自己精神恍惚了一下,凤黯就已经掠到他们面前·顾清雅都没看清他的动作,南宫银已经抬手与他对了几十招。
    按理说,南宫银没有这样的实力,事实上,其实是有一股力量从朱明戒中涌入南宫银的体内,借着他的身体在与凤黯交手··    “有意思。”
    凤黯的嘴唇蠕动几下,声音像水波一样一圈圈地荡开,听起来显得极为怪异·他出手的动作更快了,以阑千绝的眼力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点残影,这用的还只是单纯的肉--体力量。
    如果说,凤黯的实力让两人感到绝望,那么南宫银的表现就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于是,阑千绝和顾清雅维持着站在南宫银身边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凤黯探出手,南宫银也探出手,时间的流逝速度在这一刻慢得难以忍受,不,与其说时间流逝变慢,不如说,他们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时间流逝的规则·    两双同样精致漂亮得宛如艺术品的手撞在一起,看似无声无息,平淡无奇,实则气息内蕴,指尖划过之处,一丝丝空间裂痕悄然裂开。
    南宫银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视力也一直没有恢复,身体却被另一股力量控制着与凤黯拼了个不相上下··    可凤黯并不想要这种结果,他确实对南宫银有兴趣,可比起南宫银身上的另一件东西,这点兴趣显然微不足道。
    于是,在南宫银再一次挡回他试探的攻击后,凤黯双臂交错,十指如花瓣舒展般依次展开,一个黑色泛着雾气的牢笼关住了南宫银·手指一收,笼子变成巴掌大小,被他抓在手里,又随手向阑千绝和顾清雅拍出两掌,身影一晃便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阑千绝被那一掌正中胸口,肋骨立时断了三根,还伤到了肺部,奄奄一息·顾清雅比他好些,还有力气走动,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宫银被掳走。
    凤黯一路都在使用穿梭空间的魔法,千百里的距离不过瞬息便至·一把将南宫银丢到地上,看着昏迷不醒的少年,又看看面前沸腾翻滚的暗红色血池,凤黯勾起艳红的唇角。
    凤黯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几千年··    有一件事除了凤黯无人知晓,那就是他并非纯粹的凤黯血脉,而是从最低等的青凤退化而来,所以,他一直都疯狂地想回归凤凰血统。
·    凤凰是顶级神兽,以他血脉的纯净度,若想变回凤凰,必须要取得很多种珍贵种族的血脉混在一起,配以一些名贵的天材地宝为他净化血脉中的杂质。
故而这几千年来,他一直都在为此事而努力,迷雾森林里的稀有魔兽已经被他杀得七七八八,勉强凑足了九成,剩下的最后一成他找了很多魔兽都不满意,直到南宫银踏入迷雾森林,他才选中了他。
    凤黯不知道南宫银究竟是什么血统,但他却敏锐地察觉到南宫银的血统之尊贵绝对不下于凤凰,也许他一个人的血脉精华就能抵上这一整个血池,有了他,凤黯的目的很快就能达成·    几千年的准备和期待,今日终于能如愿以偿,凤黯已经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可就在他割开南宫银的手腕取血时,异变骤起··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像天地坍塌,空间扭转,凤黯的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一下,沉闷的剧痛与无处不在的压迫让他双膝重重磕在地上,嘴里发出“嗑嗑”的声音,鲜血不停地从嘴角滴落。
    凤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觉得浑身的骨头,血肉都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无情地碾压蹂躏,他除了承受,连反抗的想法都不敢升起,更遑论反击了。
这就像一个渺小的蝼蚁承受着天地的威压,它可能去反抗,去反击吗·    不久前,凤黯是天地,而南宫银三人是蝼蚁·而现在,场面倒转,现世报来得如此之快,令他猝不及防,还有点迷糊。
    颈骨被强行压折,凤黯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地面,默默承受死亡前的折磨·蓦地,一片泛着柔亮的乌黑光泽的衣摆出现在他狭隘的视野中,他拼命地想抬头去看究竟是谁对他施加如此折磨,却只是做无用功。
    “邪门歪道,你以为用这种方法净化后的血脉就是纯粹的吗”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如丝滑的绸缎,带着醇厚优雅的质感,“可笑至极。”
    凤黯激动地张嘴想要辩解,发出的还是不成声的“嗑嗑”声·那人施施然越过他走到南宫银身边,而他骇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从脚尖开始,一点点化为粉尘消散。
    不他不能就这么死去他还没有回到凤族他还不能……·    凤黯的极度不甘,并没有让他在人世多停留一秒。
他至死也不会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落得如此下场··    变为齑粉归于尘埃之前,凤黯顶着巨大的压力艰难地转过身看到了他此生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
    与南宫银长得一模一样的银发男子,面露温柔地抱起南宫银,亲昵地将脸贴到他的脸上··    ·    第74章 七十三、极北之地(一)·    ·    一望无际的旷野中,一辆宽敞却简朴的马车飞奔在笔直的道路上,虽然地面还算平整,但马车的防震系数一般,所以坐在车里的人还是很颠簸。
    马车里,每个边边角角都用柔软的棉布包住,两张长椅上也铺着厚厚的被子,其中一张上躺着一个少年,苍白的脸色掩不住他绝艳的容颜,发尾染金的银色长发披散在被子上,每一缕都闪烁着柔亮的色泽。
    封亚然用一个一级水系魔法凝聚出一团清水沾湿毛巾,给昏迷不醒的少年,也就是南宫银擦了擦脸,又执起他伤痕累累的手轻轻擦拭·看到他手臂,手背,手指上狰狞的伤疤时,心里对阑千绝的厌恶痛恨愈发深重,恨不得现在就抓他到面前先踹一顿再说。
未来架空异世大陆·    一个月前,他们还在光明古墓的兽棋区中挣扎着想要找到离开的办法·南宫银被凤黯带走后不久,又完好无损地回到阑千绝和顾清雅两人身边,三人,连带着南宫银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人没事就好,他们也无意深究。
    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光明古墓原本自成一界的规则被打破,古墓中幸存的人被直接传送到古墓最深处,那里有通往极北之地的空间门,以及阑千绝千方百计寻找的宝物。
    宝物只有一件,空间门容许通过的数量也有限·在众人混战之际,阑千绝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整个古墓开始从内而外地塌陷·就在大家都因此而惊慌失措时,他却趁机拿走宝物并在走进空间门后启动了空间门的自毁装置,南宫银过去阻拦时被他一掌击在心口,险些掉进空间裂缝,这满身的伤痕就是被空间乱流伤到的。
    千钧一发之间,斯赛芬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他自己、遗风、南宫银、丁雨夜、顾家两兄弟和封亚然一起带了出来,他们几人倒是都没事,只有南宫银因为伤势过重一直在昏睡,现在都没清醒。
    三天前,斯赛芬带着遗风去办他们的事了,丁雨夜和顾家兄弟先一步出发在前面打点,封亚然和昏迷中的南宫银最后启程·本来丁雨夜是不愿离开南宫银的,看到南宫银满身伤疤时他差点暴走。
可封亚然在极北之地没有门道,打点的事只能交给丁雨夜去做,顾家两兄弟从旁协助··    “南宫,你会没事的吧·”封亚然将南宫银的手放回被子下,给他掖掖被角,想了想突然轻声道,“我与你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都说距离产生美,离你远了,才发觉你对我的意义早就不一样了。
可是你对我们这些人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最多对丁雨夜纵容一些,现在又出了阑千绝这件事,也不知道你会怎么想·”·    说着说着,封亚然不知不觉地就放空了眼神,漫无目的地絮叨起来:“其实第一次见面时我挺佩服你的,实力弱,胆子却不小,被人威胁命悬一线还能那么冷静地跟人谈条件,换了我虽然可能也做得到但一定没有你这么坦然自若,你还无赖地一下子讹了我六个条件,三个是答应不告诉丁雨夜我躲在你那里,三个是答应暂时收留我,你真有奸商的潜质……”·    “你也挺有当老太太的潜质,话多得像她们的裹脚布那么长。”
淡漠中略带嘶哑的声音打断了封亚然的絮叨··    闭上嘴,封亚然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僵硬着脖子低下头,一眼望进南宫银冷如碎玉的眸子里,喉咙突然梗了一下。
    “南宫”封亚然小心翼翼地喊,大气也不敢出,好像南宫银是一阵轻烟,吐气的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把他吹散了一样··    “嗯。”
南宫银淡淡地应一声,疲惫地闭上眼,“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封亚然的眼眶微微红了起来,笑着连声应下,给他拉了拉被子。
    大半个月,这么多天以来,他和丁雨夜顾清煦顾清雅他们不知叫了南宫银多少声,他都无法回应·现在不过是听他应了一个“嗯”字,封亚然就觉得再漂亮再得体的话都比不上这个字的万分之一。
虽然他只醒了不到两分钟,但却为封亚然冰冷得快要绝望的心注入了一丝暖意··    再度陷入沉睡的南宫银察觉不了封亚然此刻激荡的心情·他虽然没有彻底跌入空间裂缝,但那些从裂缝中溢出的空间乱流还是将他切割得遍体鳞伤,甚至还有些许狂暴的空间之力侵入他的体内,这些空间之力附在他的伤口里,一愈合又会被撕裂,所以以他变态的恢复力,这么久过去了伤口都愈合了不到十分之一。
这些空间之力只能一点点地磨掉,南宫银对其是毫无办法的,好在身上剧烈的疼痛他还可以忍受,最多是好得慢些,他并不在意··    两天后,南宫银和封亚然追上了先一步出发还刻意放慢速度的丁雨夜三人,丁雨夜看到南宫银淡漠的目光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想抱住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最后只能死死地握住他的手把脸埋在他的掌心,泪流满面。
    “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南宫银嘴里说着嘲讽的话,眼底却流露出淡淡的温和,任他把眼泪擦在自己手上·温热的泪水渗进他手上的伤口,泛起绵密如针扎的刺痛。
    丁雨夜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在别人面前出了洋相,眼泪一擦就把封亚然从南宫银身边挤开,自己扶着他在床上躺下,熟练地无视封亚然锋利的眼刀,什么倒水擦脸的活儿一人全包了,还防备着不许毛手毛脚没个轻重的顾清煦碰到南宫银,活像个全职保姆兼铁面保镖。
    “你别忙活了,坐着吧,你们三个也坐·”南宫银伸手拉住丁雨夜,招呼着顾清雅他们也坐下,酝酿一下,说:“我醒来也有两天了,你们跟我说说我昏迷这些天来的事吧。”
    顾清煦本来气鼓鼓地瞪着不让他靠近南宫银的丁雨夜,现在听南宫银发话,心道这是个好机会啊,便用力扒开丁雨夜的手抢占南宫银另一边的位置,嬉皮笑脸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来跟你说吧”·    “你知道什么,小心别碰到南宫的伤口”封亚然手脚慢了一点,只能退而求其次在顾清煦身边坐下,一巴掌削在他后脑勺上,说:“还是我来说吧。”
    在封亚然整理好思绪慢慢把这些天的情况说给南宫银听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清雅拿了个枕头垫在南宫银背后·从见面以来他一共只说了十个字,却是几人里最细心的一个。
    捧着丁雨夜倒的热水,倚着顾清雅垫的软枕,听着封亚然详细的诉说,南宫银把快要打结的思绪捋了捋,还有些混沌的脑子逐渐清醒过来·在阑千绝的名字被加上大量带有强烈贬义的形容词从封亚然口中说出来时,南宫银怔了下。
    阑千绝……对了,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南宫银的表情有些恍惚,丁雨夜见状连忙道:“南宫,你可不要为了那种狼心狗肺的人伤神啊,他没有资格”·    南宫银回过神,淡然地说:“我与他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在那紧急当口他会那么做无可厚非。
当然,这并不代表我谅解他,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可是……”顾清煦迟疑了一下,“你和他不是契约者吗你们之间因为这种古老的契约是恨不起对方来的。”
    南宫银冷冷地勾起嘴角:“契约如果我想与他为敌,他就算全身刻满契约,结果都一样·”·    另外三人听了,心情很是复杂,不知道该为南宫银的果决高兴,还是给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靠近南宫银的阑千绝一点同情。
    ……·    极北之地重(chong)城,位于深巷中的小酒馆里,一袭黑衣的阑千绝拿着一个粗瓷酒杯怔怔出神··    这次进入光明古墓的人中,阑千绝无疑是最大的赢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完好无损地离开,还把几个难缠的敌人全部坑死在里面,按理说,他应该很高兴。
    可他不但不高兴,心里还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端着杯子将酒一饮而尽,阑千绝拿起酒壶想接着倒·忽然动作一顿,他偏了一下头,冷声道:“既然来了,还躲躲闪闪的做什么没得跌了身价。”
    “你还是这么敏锐·”清朗中带着几许阴冷的声音从阑千绝身后响起,可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一个青衣男子便坐在了阑千绝对面。
    这人正是青墨··    阑千绝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自顾自地倒酒,边喝边说:“我记得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你又来找我干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们是彼此最大的对手,别说化敌为友,就算和平谈判都不容易。”
    “可你还是与我合作了不是吗”青墨双手相扣放在桌面上,气度优雅不凡浑然天成,“而且,你没有做到我的条件。”
    阑千绝放下酒杯,掀起眼帘,笑得冷厉如刀:“你的条件,就是杀死南宫银,为了你这个条件,我不惜在光明古墓中动手脚将他引到兽棋区,又不惜在迷雾森林中弄出那么多事最后甚至引来凤黯,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最后,我拼着得罪丁雨夜顾家兄弟还有那个不知深浅的大皇子差点将他打落空间裂缝,难道我做得还少了可惜的是,他命大,这我有什么办法我自己也受了伤现在还没好,而且白白为自己树立了那么多潜力无限的敌人,你好好想想,谁更吃亏一点”·    青墨笑容一僵,无话可说。
    沉默了几分钟后,青墨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样东西,是一把深青色的重剑,双锋无刃,却自有一股凌厉气息··    阑千绝抬眼看他,不知其意。
    “我想用这把剑跟你交换一件东西·”·    阑千绝转动酒杯,不以为意地问:“什么东西”·    “五十年前那场风波,你们阑家是最大的受益者,在那座古遗迹得到了一些非常珍贵的东西,其中有几块碎片,我要你拿一块来换。”
青墨神情淡漠,与平日的温和从容相去甚远,“反正你们阑家留着也无用,不如与我交换·”·    “是,那些碎片我们阑家用不上。
但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与你交换那几块碎片的价值比整个古遗迹都高,你就拿这么一把破剑来换”阑千绝懒懒地笑了,“如果你想换也行,告诉我你要拿来做什么”·    “具体目的我不能说,但可以给你一点点提示。”
青墨也笑了,眼睛里闪着狠厉的光,“与那位倾国倾城,来历不明的南宫公子有关·”·    “现在,你愿意跟我交换了吗”·    南宫银睡得很沉,可不知为何突然从梦中惊醒,胸口传来一阵阵滚烫感,他伸手去摸,竟然是朱明戒在发烫。
    连忙将朱明戒从衣内取出,南宫银正想将精神力探入查看一番,就见光芒一闪,蓝漠和团团都从里面蹿了出来,前者捂着烫红的耳朵眼泪汪汪地一头扎进南宫银怀里,团团则钻进南宫银发中,用精神交流向他委屈地抱怨。
    南宫银怔了怔,手指在朱明戒上一抹,断剑便出现在床上,刺眼的红光顿时填满了整个房间,滚烫的热度也使得房间的温度一下子上升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从南宫银得到断剑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未来架空异世大陆·    小心地伸手触摸断剑的剑柄,热量从指尖源源不断地传来,没一会儿便泛起灼伤的刺痛·南宫银收回手,想了想,分出一缕精神力缓缓靠近断剑。
    越是靠近,精神力反馈回来的灼热感就越强·这种热量竟然能伤到精神力,南宫银踌躇着不再往前··    可是很快的,这种热度便迅速消退了下去,一种欢欣喜悦的波动透过那一缕精神力传达给南宫银。
南宫银若有所思地看着断剑半晌,一个可能性从脑海中冒出··    会不会,跟断剑碎裂的那一部分有关莫非是它感应到自己失落异地的碎片了·    误打误撞猜中原因的南宫银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就走进别人为他布置好的杀阵了。
    ·    第75章 七十四、极北之地(二)·    ·    南宫银拿着渐渐平静下来的断剑,一股微弱的吸力顺着剑柄传到他手上,他下床往吸力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断剑突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好像要脱离南宫银的手一样。
    被拖的向前跑出几步,南宫银勉强稳住身体抓紧断剑,双指并拢在冰凉的剑刃上一划,凌厉的剑气割开了指腹,一滴血缓缓渗入剑刃··    或许是南宫银的血液起了安抚的效果,那股隐隐的吸力消失了,剧烈颤抖的断剑也慢慢平静下来,只是还时不时地亮起红光,南宫银想把它收进朱明戒也遭到了抗拒。
无奈之下,南宫银只好将之放在床头,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南宫银有种天生的野兽般的直觉,他隐约觉得断剑这么强烈的反应,出现的时机不对。
假设,断剑真的是感应到失落的碎片,那为什么在试炼之路时没有感应,在光明古墓中没有感应,偏偏就在极北之地时感应到了呢换句话说,如果碎片刚好落在极北之地,为什么刚来到极北之地时没有感应,而过了这么久才感应到呢·    这些都是巧合吗不,南宫银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陷阱,或者至少也是一个惊心设计的“巧合”。
    不惧怕挑战,不等于他明知道前方有陷阱也闷头闷脑地往里跳,那不叫勇敢,叫傻·南宫银现在伤势未愈,如果只是因为这样一次感应贸贸然前去冒险,那就不止是傻,而是蠢了。
    躺在床上,南宫银双手交叠搭在腹上,一脸淡然地阖眼睡去··    后半夜下了一场小雨,薄薄的水雾弥漫在金色的阳光中,氤氲出淡淡的暖意。
    三两枝翠绿的柳条从翘起的檐角上垂落,叶尖缀着小小的水滴,将阳光折射得无比耀眼··    丁雨夜拉开绣着草原的窗帘,推开南宫银房间的木格窗,清新的空气和暖融融的金光一齐涌入房间,伴随而来的还有婉转清亮的鸟啼。
    南宫银赤脚下了床,看着窗外生机盎然的景象,轻声道:“我们现在还在赫利斯托荒原的边沿地带,所以能看到这样的景色·等再往北一些,能看到的就只有漫天风沙和深灰色的天空了。”
    南宫银几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大约是刚刚离开梵尔夏王国北部的边界,赫利斯托荒原偏东北的边缘地带,环境还不算太恶劣·当然,若是他们作死地往北偏西的方向走上半个月,就会抵达极月峡谷,那是大陆上最长的峡谷,位于赫利斯托荒原边沿地带,由南至北横贯整个梵尔夏王国边境,弯成一个月牙形,这是它名字的由来之一。
也正是极月峡谷的存在,使得极北之地与世隔绝了不知多少年·南宫银几人比较幸运,从光明古墓出来时越过极月峡谷直接掉进赫利斯托荒原,不必去感受这一大陆险地的绝世风采。
    “越往北,就越危险,虽然以前一直想领略一番极北之地的彪悍民风,可心愿突然实现,反而有点想退缩的欲-望·”顾清雅帮南宫银叠着被子,一边叠一边淡淡地说。
    “我反而很期待·”南宫银回身,冷冽的目光凝聚在床头的断剑上··    有人一来就给他送上一份挑战书,若他不坦荡接下,全力以赴,极北之地这一遭也不必走了。
    还有一个地方,也很重要··    “丁雨夜,你知道千幻秘境吗”南宫银问··    “千幻秘境”丁雨夜迷茫地皱眉,才刚摇头表示不知道,就听到封亚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知道·”·    极北之地物资贫乏,即使是环境较好的边沿地带也不例外·正因如此,除去武技这里的各方面发展都很落后,就连运输工具也多是马车、牛车等畜力运输。
    丁雨夜和顾清煦正在指挥他们住的旅店的几个服务员把这几天采购的物资搬上马车,封亚然和顾清雅在一边拿着两张白纸在写写画画,只有南宫银最清闲,手里捧着简化版手炉坐在马车里看书。
·    关于千幻秘境,虽然不知道南宫银要干什么,但是封亚然把他知道的信息全部都告诉了南宫银,大部分都是在极北之地中很容易就能打听到的,一小部分是他从一些古籍里发现的,这些信息帮了南宫银很大的忙。
    极北之地是温亚大陆的禁忌,千幻秘境是极北之地的禁忌,除却极北之地的原住民,一般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接触到有关千幻秘境的消息,只有像封亚然这种背景的人才有可能知道。
    千幻秘境处在极北之地的中央地区,与周边地区的苍茫戈壁、寂静荒原不同,中央地区长年飘雪,雪山林立,气候与周边地区一样恶劣·而千幻秘境,就处于其中最高的那座雪山——寂山上。
    从古至今,千幻秘境作为极北之地最大的禁忌,关于它的传说从没少过·从妇女最爱的“寂山定情三角恋大戏”到中二少年津津乐道的“英雄诞生誓要毁天灭地最后孤独终老”的玄幻大剧,只有更精彩没有最精彩,当然,智商大于二十的人都知道这些纯粹是瞎扯淡。
真相其实是,这里才是黑暗之主的长眠之地··    在极北之地的人们心里,千幻秘境是一个连名字都要用“那个地方”来取代的地方,千幻秘境给他们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谁去谁死,无一例外。
据说从前有一个比三角恋更扯淡的传说:光明之主也曾降临过千幻秘境,但最后却止步与寂山山脚,江湖传言,他是惧了黑暗之主布下的结界或阵法··    这个传说的真实性如今已经不可考,哪怕每一个信奉黑暗之主的人都深深地坚信并奉之为经典。
南宫银对此倒是怀着与他人不同的想法,毕竟在知道黑暗之主和光明之主的关系后,他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不往那边跑偏··    放下暖意融融的手炉,南宫银掀开挡住车窗的帘子,正好看到丁雨夜反手抽了顾清煦后脑勺一掌的场面,两个同样孩子气的家伙旁若无人地撸袖子闹了起来,封亚然和顾清雅一脸“我不认识他们”的表情翻着白眼走向马车。
    这样热闹的场景南宫银以前只在别人身边见过,南宫家族的人不喜欢他,他性格太冷也没交到什么朋友,也从没跟人打闹逗趣过·现在虽然他仍旧是旁观者,但感受却完全不同,这或许就是有人陪伴的感觉·    “南宫,今天你觉得好点了吗”封亚然走到车窗边,将一封还没拆封的信递给南宫银,“这是斯赛芬写给你的信,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
时间还掐的正好,再晚几个时辰他们就走了··    “我的伤没问题了·”南宫银伸手拿信,冰凉的指尖划过封亚然的手,被他一把握住,皱眉问:“干什么”·    封亚然若无其事地揉搓他的手,一本正经地说:“你的手太冷,我帮你暖暖。”
    “谢谢,我有手炉·”南宫银没搞懂他这举动代表什么意思,一把抽回手放下帘子,恰好错过封亚然眼底滑过一丝惋惜··    封亚然无奈地转身,顿时被满眼警惕和嫌弃的丁雨夜与顾清煦在眼前放大的脸逼退一步。
    “你刚才竟敢调--戏南宫”丁雨夜把手指掰得噼啪响,清脆的声音听着挺吓人··    “丫活腻了”顾清煦一说完就揪住封亚然拖到一边,三人开始了激烈的混战。
顾清雅正直脸往旁边退了十步,用坚决的行动,坚定的目光表明自己不认识他们的态度··    而造成这一兄弟离心好友反目的惨剧的南宫银正一手握着手炉,一手拿着信认真地看。
    信的内容不多,寥寥数行,简单说了一下他们的所在地和行动路线,约南宫银几人在重城见面,顺便跟他报平安··    南宫银用了不到一分钟就看完,心里模拟出不久前记下的极北之地的地图计算他们与斯赛芬两人的距离,大约有十天左右的路程。
    十天的路程,还是很远的,而且他们前行的时候斯赛芬两人也不会干坐着,现在赶是赶不上了,只能在重城会合··    一番穷折腾之后,好不容易休战的丁雨夜三人及努力装不认识他们的顾清雅上了马车,在离中午还有一刻钟的时候正式启程了。
    “我们要去重城”顾清雅看完斯赛芬的信时冰块脸裂了,“那里的治安很乱,高手也不少,不是个好去处·”·    丁雨夜剥了橘子撕下一瓣塞到南宫银嘴里,笑眯眯地接下他锋利的眼刀,然后不以为意地说:“极北之地哪里不乱去哪儿都一样。”
    “这姓丁的蠢货终于说了一句人话,对此我表示赞同·”脸上挂着三道不知道被谁抓出来的指甲痕的封亚然冷着脸说··    丁雨夜阴森森地看过去:“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踹下车”·    封亚然阴森森地瞪回来:“有本事你来啊”·    车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硝烟弥漫,一场战斗一触即发。
这时,南宫银劈手甩出两本书,正中丁雨夜和封亚然的脑门,两人身体一僵,霸气侧漏的姿势立马萎了··    “再吵,自己滚下车·”南宫银凤眸微挑狠厉异常,二人想都不想就把嘴闭上。
    蚌鹤相争,渔翁得利·被怒斥的两人蔫了,顾清煦眼疾手快地抓住机会上位,搂着南宫银一条手臂笑嘻嘻地说:“我刚才听那几个帮我们搬东西的人说重城最近很热闹,好像是两个月后会有一场大型拍卖会,拍卖很多宝物。
我们到重城的时候差不多就是那个时间,到时一起去看看怎么样”·未来架空异世大陆·    顾清雅想了想,说:“我正好想买一些东西,去看看也好。”
    “南宫你说呢”封亚然转头看南宫银··    南宫银眉梢一挑,答非所问:“难怪斯赛芬要挑在重城与我们会合。”
这家伙也是冲着那场拍卖会去的吧··    这样想着,南宫银忽然想起断剑突如其来的异常··    断剑莫名出现的感应,又恰好碰上这么一场大型拍卖会,这之间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    在可怕的空间乱流中,一个黑衣男子行走其间,如履平地,那些狂暴的力量被无形的屏障阻隔在男子身外几米,强悍的破坏力扑面而来,却只能卷起男子绣着银色蔷薇的衣摆。
·    如果有认识南宫银的人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个男子除去眼睛的颜色,五官几乎与南宫银一模一样·只是他比南宫银多了一份成熟男人的魅惑,而南宫银比他多了几许禁--欲气息。
唯一不足的是,男子本应明亮灵动的眼眸神采黯淡,好像空有躯体而无灵魂一般··    男子泰然自若地穿行在令人闻之色变的空间乱流中,好像会缩地成寸的法术,一步踏出,身影疾闪之间已然在千万米之外。
很快,他挥手撕裂空间,抬脚跨了出去··    那是一条没入黑暗,深不见底的路·由粗糙的青石铺就,路旁种着一种不知名的白色花朵,没有香气,看久了却会有晕眩感。
    头顶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星空,前方的黑暗像一个黑洞,散发着无法抵挡的诱惑··    男子一步步往前走,他走得很快,但看起来很慢,时间仿佛停止流动,但他走过的路却开始发光。
    路的尽头,在无尽虚空中,一块高约二十米的无字碑伫立其中,一股天地初开般的苍凉感无声弥漫,面对着它,就好像在面对浩瀚的宇宙一般··    男子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似乎随意的一步踏出,人已到无字碑之前。
他探出一指轻轻点在石碑上,一圈圈透明的光如水波般扩散,眨眼间就像一个漩涡,将石碑包裹,消融,仅留下一块无色而又折射着五彩光芒的石心··    伸出一只手捧住石心,男子将石心按在自己额前,石心很快便化成一股纯净的力量融入他的体内。
    男子掀起眼帘,略显无神的银眸中渐渐泛起灵动的光彩,方才隐隐透出的呆滞感霎那间一扫而空··    眼角上扬,嘴角轻弯,溢出一抹玩味的笑,男子挥手撕开空间离开了这里,寂静的世界中,唯有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在悠悠回响。
    “我回来了,就是不知道,我的那些‘老朋友’还在不在”·    作者有话要说:·    坚持留言的亲我爱你们·    ·    第76章 七十五、极北之地(三)·    ·    重城是极北之地十三城之一,也是唯一一座位于边沿地带的重要城池,靠近极月峡谷,起着交通枢纽的作用,每天的客流量十分惊人。
    站在城门下,望着高大的城墙,一股沧桑厚重的感觉扑面而来··    南宫银下了马车,正想往里走,手上一暖,被丁雨夜牵住了·他偏头去看,目光中带着些许诧异,丁雨夜则是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一点也没有松开手的打算。
    算了·南宫银摇摇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大步随着人流进城·慢丁雨夜一步下车的顾清煦见状,沮丧地垂头幽怨了几分钟,很快又打起精神来追上去。
    “这臭小子下手倒是快·”封亚然轻哼一声,将不悦隐藏在眼底,快步跟上··    重城里分外热闹,各类店铺,各种摊贩应有尽有,许多闻所未闻的特产更是令人目不暇接,丁雨夜和顾清煦两个孩子气的家伙看得眼都花了,要不是身边还站着个南宫银,早就冲过去扫荡了。
    在宽敞的街道上逛了一圈,顾清雅提出找个地方坐坐再去找斯赛芬和遗风,南宫银同意了,几人就近找了家茶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坐了没一会儿,丁雨夜和顾清煦就坐不住了,眼巴巴地看着南宫银。
南宫银心下好笑,无奈地放他们出去玩了··    “你对他们很好·”顾清雅端着精致的青瓷茶杯,转眼去看安然品茶的南宫银,略带羡慕地说。
    南宫银抬眼看说完就低头的顾清雅,明亮锐利的眸光好像能看穿他的心,让他面上有些赫然:“我对他们好,是因为他们也对我好·”·    南宫银一直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相互的,一方无条件对另一方好,而另一方却对此弃如敝履,这样的关系持续不了多久,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管多坚强的人都会累。
所以,南宫银会纵容丁雨夜和顾清煦在他身边闹腾,是因为这两个人虽然一开始都带着目的接近他,可也是真心地对待他··    封亚然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不巧的是,这时旁边传来了斯赛芬的声音,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阿银·”·    南宫银闻声回头,就见有一段时间未见的斯赛芬面露欣喜地走向他,一袭素静的蓝色长衣衬得他风姿秀雅,就连唇角淡淡的笑容都令人如沐春风,满身优雅贵气展露无疑。
    见到斯赛芬,南宫银的眼中也泛起浅浅的笑意,伸手示意他在自己对面坐下·斯赛芬也不客气,礼貌性地对封亚然和顾清雅点点头便挽着袖子坐下,遗风依旧身形笔挺地守在他身后。
    “你们到的很快,我只比你们快了三天而已·”要知道之前可是差了十天路程的,不过这并不重要,斯赛芬转手从遗风那里接过一张银白底色烫金字体的信函推到南宫银手边,“两天后那场大型拍卖会会在伊莲拍卖行举行,这是邀请函,后面附有部分重要拍卖品的介绍。
这次的拍卖会规格非常高,要不是我在这里还有些门路,还真弄不到这几张邀请函·”·    “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个才会把会合的地点定在重城。”
伊莲拍卖行南宫银眸光闪了闪,继而毫不意外地拿起邀请函翻开,开头一段颇有风骨的字体写的是礼貌性的客套话··    斯赛芬笑了笑,没说什么,南宫银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随手翻到拍卖品的介绍部分,第一行就是“神秘碎片”,后面还附了图片。
    “有意思·”南宫银抓着邀请函边沿的手指蜷起蹭了蹭,若无其事地往下看,还漫不经心地问:“你这次的目标是什么”·    斯赛芬给自己倒了杯茶,淡然道:“原本定的目标是那块碎片,不过,这东西太烫手,现在的我拿不起,所以就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魔族血脉结晶。”
    听到“碎片”两个字时,南宫银的手指下意识地点了点邀请函,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他便收起疑惑依言往下看,在第五行看到了斯赛芬说的魔族血脉结晶。
    “看来这场拍卖会确实不简单,连这东西都有·”南宫银没有急着询问斯赛芬碎片的事,反而问:“不过,以你的身份还需要它吗”·    斯赛芬拿着茶杯的手收紧了些许,唇角淡淡的笑容也带上几许冰冷:“这是魔族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外人有何资格染指”·    南宫银微微一怔,第一次见到斯赛芬这般表情,虽然他的血统除去长久的生命外什么也未曾赋予他,可这份烙印在每个魔族生灵骨子里的骄傲和气势还是半点不减。
    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两天时间,斯赛芬让南宫银几人和他一起住到他在重城的房子里,这些天最好一起行动,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两天时间很快就在丁雨夜和顾清煦一天到晚拉着南宫银出去乱跑里飞快度过,第三天清晨,南宫银起了个大早,换上斯赛芬特意让人为他定做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穿上的银色长袍,站在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都快认不出那个就是他了。
    异色眼瞳,金眸明亮,银眸锐利,两种全然相悖的色彩却完美地组合在一个人脸上,透着奇特的魅惑·挺鼻,薄唇,削尖下巴,雪白皮肤,还是一样的容貌,却早已被时光磨去最初的青涩稚气。
飘逸的白袍下摆触地,衣领和袖口用红线绣着妖娆的红梅,衬得他容色愈发绝艳,也愈发让他觉得陌生··    丁雨夜推门进来时,看到南宫银呆呆地看着镜子,咧嘴一笑,调侃道:“我说南宫啊,你不是看上自己了吧,这可不行啊……”·    一边说,丁雨夜一边把南宫银扳到自己面前,在看清他的装扮时,絮叨的话突兀地断了。
    南宫银微微歪头,伸手弹了一下丁雨夜的额头:“喂,你流鼻血了·”·    丁雨夜:“……”·    坐上马车前往伊莲拍卖行时,丁雨夜和顾清煦分坐在南宫银两边,却不约而同地偏头看着窗外,眼神躲躲闪闪地又想偷看南宫银又不敢看,怕自己的鼻血逆流成河。
    放在平时,封亚然和顾清雅就算顾忌着南宫银不会出言嘲笑也会用眼神表达他们的鄙视之情,但今天没有,因为如果他们鄙视丁雨夜两人的话,就相当于把鼻子发痒的自己也给一并鄙视了。
    斯赛芬有点好笑,虽然他也觉得今天的南宫银美得太有侵略性让人不敢直视,但他们的表现太夸张,也太……没出息了··    说起来,几人中反倒是遗风对南宫银今天的打扮完全免疫,斯赛芬一开始还很讶异,但听到顾清煦无心的一句“因为他眼里只有你啊”后就沉默了。
    不管其他人什么表情,南宫银自己是无所谓的·即使到了伊莲拍卖行门口,因为他引起了一阵小骚动,他也好像全然不知一样出示了邀请函,就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走进拍卖行,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与外面的嘈杂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一个穿着性感的少女走在南宫银身前带路,纤腰长腿,眉清目秀,是许多男人喜欢的调调。
这个显然受过特殊训练,行走时无意间也流露出诱人气息··    少女将南宫银几人引到三楼的一间贵宾包厢中,向他们鞠躬行礼后,识趣地带上门离开。
未来架空异世大陆·    包厢很宽敞,视野也好,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的拍卖台·包厢里,从沙发到床都有·矮桌上放着一束花,精致的糕点、水果拼盘,上好的葡萄酒散发着醇厚的酒香,几个高脚玻璃杯倒放在红色桌布上,将包厢中柔和的灯光折射出绚丽的色彩。
    顾清雅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拿起高脚杯倒了一点酒放到鼻下嗅了嗅,说:“没想到在极北之地也能见到这么好葡萄酒·”·    “这酒是不错,不过,你大概也只能在这里品到了。”
顾清煦一下子倒在床上发出“砰”的一声,额头在枕头上使劲地蹭来蹭去··    南宫银在顾清雅身边坐下,手里拿着刚从桌子上发现的拍卖品单子仔细看着,上面每一项拍卖品的介绍都很详细,除去最后一项的“神秘碎片”,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出自千幻秘境。
    顾清雅凑到南宫银身边和他一起看单子上的介绍,在看到只有一句话介绍的碎片时,奇怪地挑眉:“这是什么这么神秘”·    南宫银的手指点在“神秘碎片”四个字上,淡笑着说:“一个陷阱。”
    两人正说着话,拍卖台上的灯光亮了起来,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到台上,与斯赛芬相似的金发碧眼,却截然不同的柔和气质,身后还跟着个看起来脾气不好的侍卫。
    “岚洛特,他也在这儿”南宫银愣了愣,再次看到这个许久不见的好友,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南宫,你认识他”丁雨夜问。
    看着台上的岚洛特熟练地开场,并且三两句话便调动起场内的气氛,南宫银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是,他是我的朋友·”·    “……接下来我们拍卖第一件东西,来自东泽寒川的灵药雪含花,生长在东泽寒川最寒冷的区域,服用能够增强冰系元素的亲和力……”岚洛特边说侍女边端着装着雪含花的白玉托盘在台上走一圈展示给众人看。
    像这种规模的拍卖会,即使是用来开场的拍卖品也不会普通到哪儿去,这朵雪含花虽说局限性比优势更大,但它的作用却让人眼热,很快场中的叫价声便此起彼伏,最后也拍出了一个不错的价格。
    微笑着让人把雪含花送下去,岚洛特随意说了两句话当作过渡,第二件拍卖品就呈了上来··    斯赛芬想拍下的魔族血脉结晶排在第十六位,而南宫银想要的神秘碎片则是这场拍卖会的重头戏,压轴物品,都需要等一段时间。
无聊之余,几人各自给自己找了点乐子打发时间··    一口气拍卖了十件东西,不知是为了吊人胃口保持神秘感还是有其他原因,岚洛特在一个侍女对他耳语几句后,暂停了拍卖,面带微笑地向参加拍卖会的人道了声歉后,便带着梧启退下拍卖台。
    “诶怎么停了”正在跟丁雨夜玩儿猜拳弹耳朵游戏的顾清煦听到楼下的声音消失,伸长脖子去看,却被丁雨夜抓住机会耍赖赢了他一盘,狠狠弹了一下他引以为傲的大耳垂。
    “王八蛋你敢偷袭我”顾清煦顿时毛了,挽起袖子就跟丁雨夜掐成一团··    封亚然嫌弃地离他们远远的,肩膀挨着南宫银的,又皱眉道:“中途停止拍卖,在故弄玄虚吗”·    南宫银不语,眉心微蹙,冷声道:“这不是岚洛特的风格,看来是出什么变故了。”
    南宫银话音刚落,会场的北面便传来一声巨响,然后又是数声惨叫此起彼伏,让听到的人心里一个激灵··    果然出事了·    事关好友,南宫银坐不住了,起身跑出包厢飞快地往巨响传来的地方奔去。
另外几人也没闲着,南宫银前脚出了包厢,他们后脚也立刻跟上,前后差了不到一分钟··    此时,岚洛特捂着受伤的手臂倚在墙上,梧启护在他身前,看着伤了岚洛特的面具人眸光狠厉,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
    “阿启,小心·”岚洛特疼得直吸气,连说话都觉得吃力,虚弱的声音让梧启火气更大,恨不得将面前的人全部碾碎··    而他也确实将想法付诸行动了,几个跳跃闪身便捏碎了好几个面具人的脖子,其他躲得快的也没能逃过一劫,不是断了手脚就是有其他不同程度的负伤。
    这些面具人明显不清楚梧启的真正实力,一动手就被压制得死死的,刚才他们有机会伤到岚洛特绝大部分也是占了偷袭的优势·不过没关系,对于幕后黑手而言这些手下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拖住岚洛特和梧启。
    南宫银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声音发源地,彼时数十个面具人已经死得七七八八,这还是梧启听岚洛特留活口的吩咐手下留情的结果··    “岚洛特,你怎么样”南宫银疾步走到岚洛特身边扶住他,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忧之色。
    “南宫,你也在这里你通过试炼之路了”看到南宫银,岚洛特十分惊讶,连伤口的疼痛都忘了··    南宫银还没来得及回答,梧启就走过来一把将岚洛特拉过去,用略带敌意的眼神打量南宫银几秒,一言不发且旁若无人地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伤药和绷带为岚洛特处理伤口。
    南宫银:“……”·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到最后几百个字就开始卡文,就那么几百个字整整卡了我一天TAT·    第77章 七十六、暗潮汹涌·    ·    侥幸活下来,但离死也不远的两个面具人倒在地上,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出气多进气少了。
    两分钟后,有人赶来收拾残局,一来就扯“救驾来迟”的古腔,被梧启一巴掌糊到墙上,要不是岚洛特拦着,这人的下场不会比躺在地上抽抽的两个面具人好多少。
    既然有人来处理这件事,南宫银和岚洛特也就不再插手,后者客套性地嘱咐几句后带着南宫银和他的随从……朋友,回到他的专属休息室··    “坐吧,不用想太多,今天发生的事我早就料到了。”
岚洛特被梧启拉着包扎伤口,只能出言招呼他们坐下·好在南宫银也不是喜欢故作客气的人,略显随意地在岚洛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一边包扎伤口,岚洛特一边把自己现在的处境和遭遇的情况告诉南宫银,也没有让丁雨夜他们回避,这是出于对南宫银的信任。
    伊莲拍卖行是岚家的产业,在极北之地也有几个分行,重城的这家就是其中比较重要的一处·由于离总行太远,岚家对重城分行的掌控力度不够大,久而久之也就有人生出了其他心思。
为了解决隐患,也为了锻炼岚洛特的能力,岚家将岚洛特送到了重城分行,并给予他分行的最高掌管权,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年纪轻轻,却能主持这场规模颇大的拍卖会的原因。
    岚洛特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他年纪和资历太浅,即使有着最高掌管权,手下的人也有不少是阳奉阴违的,尤其是分行里自诩三朝元老的大总管,岚萨··    岚萨是岚家的家仆,曾与岚家现在的老太爷并肩作战,后来被委以重任派到重城来管理这个分行,算起来,还是岚洛特爷爷辈的长辈,在岚家声望不低。
也正因如此,在岚洛特进入重城分行之前,分行几乎完全变成岚萨的一言堂,而离本家远了之后,岚萨也生出不切实际的野心——他希望彻底掌控这个分行·在这样的背景下,空降过来的岚洛特就成了他最大的阻碍。
    “我刚来的那段时间,他的态度还算恭谦客气,但过了两个月后,他就开始向我露出他的爪子和獠牙,甚至有几次在我被其他势力的人追杀时,他还推波助澜,想置握于死地。
这次的事,多半与他脱不了干系,若是我搞砸了这场拍卖会,他就有充分的理由将我赶出分行,从我手中夺回分行的最高掌管权·”岚洛特倚在沙发靠背上,轻描淡写地说着他面临的困境,好像一点也不紧张似的。
    “那现在你要怎么做”南宫银问,以岚洛特的个性,被人逼到这个份儿上,一定会予以回击··    “他越希望我搞砸,我就越要办得漂漂亮亮。
他想让我被赶出分行,我就让他这辈子都摸不到分行的门槛·”岚洛特狭长的眸子微微弯起,笑得人畜无害,却偏偏令人心底发寒,“南宫,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来听听·”·    十分钟后,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换了一套衣服的岚洛特若无其事地走上了拍卖台,长长的金发束在脑后,碧绿的眼眸漾出柔和的笑意,平复了人们的不满。
    “非常抱歉,由于分行内部出了些问题这才暂停了拍卖会,现在继续·”岚洛特伸出右手往身侧一指,道:“现在请本次拍卖会的特邀嘉宾将我们的第十一件拍卖品拿上来。”
    “特邀嘉宾”四个字一出,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纷纷转头往岚洛特手指的方向看去,而随即走出来的人一点也没让他们失望··    白色长袍,大红丝线勾勒妖娆红梅印在领口和袖口,衬得那张堪称鬼斧神工的脸魅惑卓绝。
卷翘的长睫下,一双异色眼眸透着浓浓的异域风情,眸光流转间尽是说不出的勾魂夺魄·薄唇微抿,唇色鲜艳诱人,唇角勾起冷艳的弧度,衬着银发雪肤,格外令人惊艳,连手里捧着的奇珍异宝都不及他有吸引力。
    一时间,吸气声布满整个会场,没有人再去想刚才的变故,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位“特邀嘉宾”的身上,有些抵抗力差的已经有鼻血淌下来了。
·    南宫银与岚洛特交换一个眼神,后者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而后便出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唤回来··    楼上某个包厢里,丁雨夜和顾清煦看一眼南宫银啃一口水果,嚼得那叫一个嘎嘣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拿南宫银下饭呢。
    “有南宫在,这场内的气氛比刚才热烈了好几倍,不愧是政治和商业都玩儿得转的高手,轻轻松松就将劣势转化为优势了·”封亚然赞许地笑道。
    顾清雅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和其他人一样一直凝固在南宫银身上,清冷的眸光转为深邃,眼底暗潮涌动··    丁雨夜嘎嘣嘎嘣嚼碎水果咽下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南宫银,过了好半晌才略带沮丧地说:“这可不成啊南宫这么高调地一露面,以后我们的情敌就更多了……咦这个‘们’字是哪里来的”·未来架空异世大陆·    顾清煦白了他一眼,说:“你以为我们现在的情敌就很少吗二傻子。”
    “你说谁二傻子”丁雨夜丢掉果核一把扑到顾清煦身上,两人再度在地上滚作一团掐起来··    面对好像永远都少根筋的丁雨夜和顾清煦,就连斯赛芬都无奈地笑了起来,不禁在心里感叹,南宫银的桃花运似乎特别好,不知道是因为他本身的魅力还是他那张堪称祸国殃民的脸,或许两者都有。
要是早些认识他,说不定自己也会栽他身上吧··    遗风似乎看出斯赛芬在想什么,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突然单膝跪在斯赛芬身前,抓住他的手··    “怎么了”斯赛芬奇怪地问,好端端的这是玩的哪一出·    “主子,我会永远守在你身边。”
遗风低头,把额头贴在斯赛芬那只与自己相握的手的手背上,像发誓一样坚定地说··    斯赛芬疑惑了许久,才被封亚然一句无心的话点醒,顿时觉得哭笑不得。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遗风会永远赖在他身边,赶也赶不走··    帮助岚洛特以超过拍卖品本身价值的价格拍出六件拍卖品后,南宫银觉得差不多了,朝岚洛特点头,转头下了拍卖台。
底下的人无比惋惜地叹气,却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南宫银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岚洛特不着痕迹地转头看了下身后,拍卖台侧面的角落里,梧启拿着几样东西站在那里,见他看过去还点了点头,岚洛特立刻放下心来,让人拿出了这次拍卖会的压轴物品。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物品,相信许多人都是为它而来,大家对其也都很是熟悉,我也就不故弄玄虚了·”一个侍女双手捧着古朴的木盒走上台来,岚洛特两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
    盒子底红色兽皮上,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无规则形状的碎片静静地置于其上,碎片呈淡紫色彩,剔透如晶体,却散发着金属光泽,分外奇特··    从外观上看,这块碎片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但它一出现,场中众人的呼吸声骤然加快,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蕴含着热切激动贪婪等情绪,若非拍卖行内有诸多高手守护,或许现在已经有人出手抢夺了。
    南宫银已经回到包厢,坐在丁雨夜和顾清煦的中间,在碎片出现的瞬间,朱明戒再次发烫起来,这次的温度更高,波动更加剧烈,为免被他人发觉,他割开手指将流出的血透过朱明戒滴在断剑上,才勉强止住其过于激烈的动静。
    看来,这块碎片真的是断剑上的·听岚洛特所说,参加这次拍卖会的人多半都是为了这块碎片而来,那他们知不知道碎片的来历又为什么仅仅只是一块碎片会引来这么多人的觊觎·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南宫银也没有心思却寻找答案,当务之急,是把碎片拿到手·    “南宫,这就是你的目标吗”顾清雅突然问。
    “是·”南宫银头也不抬地回答··    顾清雅没有再说话,却和其他三人生出同样的想法——南宫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帮他拿到手·    岚洛特也不怕会被人抢走,不做任何防护措施大大方方地放在身前的长桌上,从容地微笑道:“这是从千幻秘境中得到的神秘碎片,疑似某种金属,或是兵器的碎片,至于它有何效果,大家只能在买回去后独自探索。
底价——一百万金币·”·    一百万金币买一块连有什么用都不知道的碎片,放在极北之地之外的地方一定会被人嗤之以鼻,但在极北之地里,只要是千幻秘境中的东西,哪怕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也有的是人愿意花大钱买,这在极北之地几乎都成了一个惯例,一个外地人永远不会明白的惯例。
    底下开始竞拍了,一百万金币的底价迅速飞涨,在短短的两分钟里一路飙升到三千万金币,上涨的势头还一点都没有减弱,想来最后的成交价会是一个让心脏不好的人犯病的天价。
    本来丁雨夜几人也想参与竞拍,但被南宫银拦下了,他只说自己来拍,没有解释更多·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块碎片摆上拍卖台时,他就走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他必须,也不得不亲自参与进去。
    “一千万——紫金币·”南宫银一出手就报了一个天价中的天价,一千万紫金币相当于十亿金币,许多人听到这个价格时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岚洛特表情一僵,快速地抬眼看了看南宫银所在的包厢,而后继续保持着淡然的微笑询问是否还有人要加价··    全场静默无声,每个人都在猜测这是哪个人傻钱多的家伙在烧钱。
    二楼最偏僻的包厢里,青墨和阑千绝对面坐着,两人在下棋,线条纵横的木制棋盘,黑白两色的玉制棋子,在两人手下铺开一个巨大的战场··    “他果然出手了。”
听到包厢外的动作,青墨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落下一子,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唇角洋溢着淡淡的笑容,“若是他知道,那柄断剑的碎片全都在阑家,我还真想不出来他会怎么做。
说起来,你们阑家胆子不小,连黑暗之主的东西都敢私吞,你们就不怕被他覆灭满门吗”·    阑千绝面无表情地拈起一子放到棋盘某处,语气平静无波:“世人皆知,黑暗之主已死,你又何必拿这话威胁我。”
·    “说黑暗之主已死的人,都是些被骗得团团转的蠢货,那只是光明教会编出来迷惑世人的谎言,不要告诉我你们阑家与那些蠢货一样。”
说到光明教会时,青墨的声音柔和了些许,眼中的嘲弄却半分未减··    阑千绝抬眼看他,冷冷一笑:“若黑暗之主真的回归,该担心的,是你,以及光明教会。
阑家即便要覆灭,也绝对会在光明教会之后·”·    青墨心中一凛,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此时,大陆的另一端··    万山重叠,层峦叠嶂,放眼望去,满目尽是苍翠林山,明净溪湖,惊鸿掠影,白鹭横江,天然去雕琢,风光如画。
    阑家总部就在这片美景当中,有结界阻拦,常人只能看到景象,却走不进去,只能在山脚的树林里打转,实在是一处建翟的风水宝地··    半空中银光一闪,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腾空而立,眉眼精致,比面前这景色还要更美三分。
他广袖一挥,外人眼中坚不可摧的结界便像一块镜子般无声碎裂,而后一脚踏出,人已在万丈之外··    温亚大陆,久违了··    光明教会,久违了。
    阑家,久违了··    男子银发披散,面容如画,旁若无人地掠进阑家古宅,在他踏进去的瞬间,雕花大门上古朴的牌匾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有道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伤了不该伤的人,这份亏欠,迟早是要还的··    如今,讨债之人来了。
    ·    第78章 七十七、杀阵·    ·    拍卖会在一片静默中结束了,碎片自然是落入南宫银手中,但诸多麻烦也同时随之而来。
远的不说,守在拍卖行外准备杀人越货的人就是其中之一··    岚洛特把装着碎片的木盒交给南宫银,见他淡然无比地将木盒收好,不禁犹疑地问:“南宫,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外面那群乌合之众”南宫银一语道出岚洛特的心思,依然面不改色地接着说:“没什么好担心的,那些只是炮灰,真正的挑战在后面。”
    “话虽这么说,但乌合之众聚集在一起也能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更何况那些人中还有不少想要浑水摸鱼的势力,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岚洛特仍旧不放心,想跟南宫银一起出去,却被南宫银拦下。
    “你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就不能得罪那些人·”南宫银一手按在岚洛特肩上,将刚跨出一步的他推回梧启身边,“安心解决你的麻烦吧,我不会有事的。”
    岚洛特凝神着南宫银,“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南宫银给了他一个浅浅的微笑,擦着他的肩膀走出包厢,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答案。
    走出伊莲拍卖行的瞬间,南宫银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无形的硝烟,无数陌生的气息隐藏在难以觉察的角落中,刺骨的杀意无法抑制地弥漫开来。
    脚步一顿,南宫银回头跟封亚然耳语几句,转身往城外走去,虽然看似闲庭信步般优雅从容,但一步踏出便在身后留下一连串残影,残影消失之前,人已走出很长一段距离。
    封亚然与顾清雅商量着什么,两人走向与南宫银相反的方向,丁雨夜和顾清煦心照不宣地交换一个眼神,快步跟在南宫银身后··    澄蓝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旷野,稀疏长着些许野草和灌木的地面平坦干燥,一点微风拂过都会扬起阵阵黄沙。
这是极北之地特有的景色,再往北走,满眼尽是黄沙,连这些稀疏的野草灌木都不会有··    南宫银独身站在澄净的蓝天下,目光直视着远处云雾缭绕高耸入云的雪山,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给人一种满身都是破绽,若是有人在此时偷袭一定会得手的错觉。
    然而,真的有人被这种错觉迷惑,从藏身之地冲了出来··    人未至,刀先行,宽厚的刀背劈下时发出沉闷的钝响,掩护着无声撕裂空气的锋利刀刃砍向南宫银纤细的脖颈。
可刀落下砍到南宫银身上时却好像砍在空气一样毫无感觉,偷袭的人一愣,忽觉胸口一阵剧痛,呆呆地低头看去,一把断剑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这时,那人面前的“南宫银”才缓缓消散,原来这只是个残影罢了,真正的南宫银站在他身后,在他始料未及之时干脆利落地要了他的命。
    取走一条生命是如此简单,在南宫银手里甚至用不了一秒钟··    拔出断剑,南宫银握着剑的手一抖,剑刃上凝结的血珠便被尽数甩开。
    偷袭的人僵直地站立数秒后,缓慢地倒在地上,发出“砰”一声闷响·这声音的响起就像按下了开关,空旷的原野立刻被前来围杀南宫银的人布满。
未来架空异世大陆·    有穿着布衣,面貌普通的少年;有打扮得花枝招展,千娇百媚的少妇;有一身正气,仙风道骨的老者;有笑意盎然,平易近人的胖子……·    他们面容各异,身份各异,连实力都参差不齐,彼此之间更是完全没有配合。
但他们有同一个目的,那就是从南宫银手中夺走那块碎片··    “杀了你们,那个人就会出现了吧,那么……放马过来吧·”在南宫银眼里,那些人的速度好像被放慢了几百倍,他只要一探手就能捏断他们的脖子,打碎他们的心脏,轻描淡写,轻而易举。
    脚下暗光涌动,南宫银侧头避开迎面而来的长戟,寒气森森的戟尖擦着他的脖子刺过,被他一手握住,用力一扯,一股巨力顺着他看似柔弱的手传到长戟上,一下子把持着长戟的人扯了过来。
手一转,南宫银抓着长戟抡起那人甩向身侧,巨大的力量透过他的身体狠狠撞在那些来不及躲闪的人身上,一下子撞飞数十人··    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南宫银像一道闪电快速地从缝隙中穿梭着,所过之处倒下一片,却没有一个人能够伤到他,无论是各种攻击,无论他们怎样想封锁他的躲闪路线,最后都会被他灵活地躲开,甚至好几次借着他们的力量反击回去。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几乎无人能接下他全力一击,而接下的,都死了··    在收割麦子一样收割着这些人的生命时,南宫银又找回了当初在寂灭荒原中独战兽群的豪气,他的血液在沸腾,瞳仁中再度亮起玄奥的符文,彻底解封的力量蠢蠢欲动,下手也愈发不留情面起来。
    杀鲜血四溅,漫天飞洒如血雨,但一滴也近不了南宫银的身·他态度淡然从容地漫步旷野,像死神一样毫不留情地带走他们的生命。
    杀尸横遍野,一层一层堆叠如山,南宫银踏着遍地尸骨一步步往前走,那如闲庭信步般的优雅步伐,衣衫和发丝一点未乱的淡漠姿态,如高高在上的神祗,漠视那些对他而言像蝼蚁似的生灵。
    挡路的,杀偷袭的,杀贪婪的,觊觎碎片的,杀南宫银用残酷的杀戮,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前进的道路,直到那些见多了杀伐和鲜血的人胆寒,退却,落荒而逃。
    没有人能够阻挡他的步伐,他沉静向前的身影,隐约与也曾在温亚大陆上掀起腥风血雨的那个人重叠··    历史总是不同的,也总是相似的。
    此时,大陆的另一端··    黑衣男子穿梭在阑家总部,所到之处死伤遍地,血流成河·这个传承了无数年的古老家族在大陆上是足以叱咤风云,傲笑群雄的强者,如今却像战栗的巨兽一样匍匐在他的脚下,瑟瑟发抖。
    当年的黑暗之主,一怒则血流千里,伏尸百万,无人敢捋其胡须·即便沉寂了千万年,他的威势依旧无人能挡·区区一个阑家,又算什么·    从尸山血雨中走入阑家会客厅,那里已经有一个白发老者跪在地上,身体瑟缩得像秋风中的树叶。
他知道在自己的家族中发生了什么,可他别说出手救援,就连站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是阑家的现任家主··    “阑家的供奉,长老,隐藏力量,我都已经杀干净了。”
轩辕齐坐到会客厅的首座,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杯茶,笑得眉眼弯弯,纯良无害,却令跪在地上的老者从骨缝里透出森然寒气··    “我睡了多少年呢不知道,应该睡了很久吧,否则,”轩辕齐垂眸,满意地看到老者身体狠狠一抖,才用云淡风轻的语气接着说:“你们怎么敢随意地拿走我的东西,还算计我的孩子。”
    老者已经快被空气中弥漫的刺骨杀意逼到崩溃,可偏偏他的意识无比清醒,能够清楚地听到轩辕齐说的每一个字··    轩辕齐弯着唇角,摊开右手,几块淡紫色不规则形状的碎片便透过扭曲的空间掉落到他的手中,碎片相撞时发出的清脆叮当声,听在老者耳里就像是死亡的呼唤。
    “阑家,到此为止,看在你们是我属下后裔,又没有真的伤到我的孩子,我留你们一点儿火种·”轩辕齐合上手,再摊开时碎片已经消失,而他的身体也如阳光下的初雪般消融开来,唯有含着笑意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现在,我要去找我的第二个债主,你们,好自为之吧·”·    老者的身体瘫软在地,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深深的悲伤漫上心头。
    阑家的辉煌,从此便结束了··    ……·    杀掉最后一个挡在身前的人,南宫银环顾四周,剩下的人全都一脸呆滞,见他看过来竟尖叫一声,像看到魔鬼一样,连武器都来不及捡就落荒而逃。
    不以为然地收回目光,南宫银抬脚往前迈出一步,脚步突然停住··    被鲜血覆盖的土地,浮现出暗红色的玄奥符文·无数道红光冲天而起,引动九天雷霆,雷云密布。
沉闷的雷声中,深蓝色电弧闪烁游走·红光席卷一方,连厚厚的云层和凌厉的雷电都染上了红色··    万人的鲜血,启动太古杀阵·飞沙走石间,无尽的杀伐之气升腾而起。
    一轮耀眼夺目的红日嵌在云层中,妖异的光芒将整个世界都浸染在血色当中,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让身处其中的人都心惊胆战··    岚洛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脑中突然涌上一阵眩晕,身体一晃险些倒下去,还是梧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外面怎么了是不是南宫那边出事了”岚洛特脸色惨白地抓着梧启的手担忧地问··    “不知道。”
梧启将岚洛特牢牢锁在怀里,全然一副保护的模样,眼中露出凝重之色:“好像,有人启动了上古杀阵·”·    在杀阵中心,南宫银被阵法气机锁定,虽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依旧站得笔直,只是脸色苍白了些许。
    连面都不露,就想要借这个阵法杀他吗也未免想得太轻巧了点·    南宫银收起断剑,取而代之的是光华闪烁,如同被激起斗志的隐天弓。
    岚洛特站在楼上,看着远处杀机毕现的杀阵,他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却知道一定是极危险的,心里愈发着急起来,不复平日不动声色的淡然模样··    “南宫不会有事吧。”
被南宫银强制呆在城里的丁雨夜急得团团转,后悔不已地说:“早知道刚才我就陪他一起去了,要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呸呸呸南宫才不会死呢”顾清煦踹了丁雨夜一脚,手足无措地说:“南宫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    封亚然和顾清雅强忍着颤抖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南宫银所在的方向。
    阵法中,被众人担心牵挂的南宫银已经遍体鳞伤,衣袍被割裂,数不清的伤口遍布,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鲜血淌了一地,快将他染成血人了··    饶是如此,南宫银还是坚定地向那一轮红日的方向举起隐天弓,手指搭在弦上,用尽全力将弓弦拉成一轮满月,一支颜色淡得几近透明的光箭在弓上凝结。
在这过程中,南宫银身上又添几道新伤,鲜红的血染红了无色的弓弦··    上古杀阵又如何他同样可以轻而易举地破掉,没有人可以阻挡他的脚步·    光箭脱离弓弦飞射而出,洞穿那轮耀眼而妖异的红日。
    世界仿佛静默了一瞬,下一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炸响,红日化为无数道火团坠落大地,地上的阵法符文悄然湮灭为青烟,雷云散去,雷电消失,澄蓝的天空再度回到了人们眼中。
·    阵法破除后,南宫银染着血的唇角微微扬起,“噗”地喷出一大口血,身体摇晃几下,单膝跪下,只能拄着隐天弓勉强撑着身体。
    丁雨夜是第一个窜到南宫银身边的,看着他满身的伤口,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触他,最后还是南宫银自己脱力晕倒在他的怀里··    “南宫,南宫……”丁雨夜小心地抱住南宫银,眼里糊了满脸都不自知,抱着他飞奔进城,顾清煦几人也飞快地跟上,一路撞翻了不知多少人。
    另一边,阑千绝冷笑着去看面色不太好看的青墨,道:“怎么样,你也失败了吧·放弃吧,你杀不了他的,而且你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青墨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说什么,就见阑千绝拿出家族的传讯工具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忽然脸色大变。
    “怎么了”看到阑千绝这副表情,青墨有种不好的预感··    阑千绝手中的通讯工具滑落在地,苍白着脸说:“黑暗之主……回来了。”
    ·    第79章 七十八、初见·    ·    昔日被誉为“人类奇迹”的光明教会总会如今已变为一片废墟残骸,美轮美奂的空中花园,精致绝伦的宫殿城堡,大气磅礴的祈神祭坛……这些都成为过往,后人只能从这些完全看不出原貌的断壁残垣中寻找那一丝曾经存在过的绝世风采。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站在废墟旁笑意盈盈的轩辕齐··    沉睡了这么多年,轩辕齐并非什么事都不知道,他的投影依旧存于世上,将世事尽收眼底。
所以在苏醒之后,他才能如此准确地寻到阑家与光明教会·其实,他们千万年来不知疲倦的算计,大肆散播的谣言,轩辕齐都不在意,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把主意打到他的孩子头上来,想他费尽千辛万苦,不惜力竭落败于上官灵之手也要留下的孩子,岂是这些愚蠢的蝼蚁可以动脑筋的·    “神族本事不小,用一个与魔族同归于尽的谎言将自己巧妙地隐藏起来,暗地里却在谋划如何彻底断绝魔族血脉,还妄想扼杀我的孩子,果然野心勃勃。”
轩辕齐双手交叠贴在腹前,一个简单的回眸动作在他做来显得风情万种,却迷不了那些几近疯狂的人··    光明教会的教皇衣衫褴褛,头发凌乱,毫无平日庄重肃穆之象。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尽是蛛网一样的裂痕,不断溢出的鲜血将他雪白镶金的长袍染出浓重的色彩,但再浓,也浓不过他眼底嗜血的疯狂和恨意··未来架空异世大陆·    “轩辕齐轩辕齐——为什么是你这个祸害先苏醒了……为什么”教皇双目赤红地冲上前想掐他的脖子,却被轩辕齐一挥广袖重重甩开,身体撞在一根没有完全倒塌的柱子上,血像不要钱一样喷洒而出。
    轩辕齐拍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眸光轻蔑地环视倒在地上说不出来话的教会主教们,眼神在水彬遥身上停留片刻,淡笑道:“看在你们光明教会,出了一个我孩子老师的份儿上,我放你们一马。
如果你们要重建教会,我也不会阻拦,只不过日后世上,会再多一个历史遗迹罢了·”·    “我希望通过今天的事能让你们长点记性·如果神族仍在,或许我会对你们有些许忌惮,可神族已经为他们愚昧的手段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你们于我而言就是弱小的蚂蚁,我要杀你们,轻而易举。”
    尾音在天地间回荡,语调带着从未改变过的轻狂,可看着那人径直离去,重伤倒地的光明教会之人却连抬手都困难,更遑论拦住他··    水彬遥扬起苦涩的笑容,看着面前的残墟,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感涌上心头。
    天空被血色红云覆盖,映着这一片废墟残骸,无比苍凉··    ……·    雪白柔软的床上,南宫银安静地沉睡着,细碎的刘海搭在额前,精致的容颜苍白虚弱,竟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丁雨夜探身拨开南宫银的刘海,仔细地打量着他漂亮得不似凡人的脸,越看越喜欢,最后还上手摸了几下,忍不住露出猥琐的笑容··    “你的表情真像那些猥琐大叔。”
端着水走进房间的封亚然看到丁雨夜脸上那伤眼的笑,一点也不客气地嘲讽道,说完还不忘补上一句:“另外,不要占南宫便宜·”·    丁雨夜轻嗤一声,把南宫银伸出外面的手放回被子里,手指碰到他手上凹凸不平的伤痕时心里狠狠一疼,咬牙道:“等我把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一定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你小点声,小心吵醒南宫”封亚然把丁雨夜挤到一边,拧了毛巾帮南宫银擦脸擦手,头也不抬地对丁雨夜说:“清雅和清煦在厨房里倒腾着熬汤,你过去帮他们看着点,别让他们炸了厨房。”
    “知道了,你也轻点”丁雨夜拍拍封亚然的肩膀,转身走出房间··    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丁雨夜轻轻叹了口气,往厨房走去。
    南宫银这次受伤,因为身体恢复的需要一直昏睡着,今天是第三十二天了·在这一个月里,丁雨夜四人不仅弄清楚自己的想法,也明白了另外三人的想法,对于南宫银,他们谁都不想放手,只能看南宫银最后选谁了。
不过,若是直接问他,说不定会被踹出去吧··    摇摇头,乐天派的丁雨夜头一回升起了无力感,这种无力感在看到被顾家兄弟弄得一片狼藉的厨房后又加重了许多。
    另一边,在阑千绝收到家族的通知后不久,青墨也得到了光明教会的传讯,顿时和阑千绝一样手脚冰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从秘史中看到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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