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尽寒枝+番外 by 胭脂藤(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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拣尽寒枝+番外 by 胭脂藤(6)
·    “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叶家大少爷竟也有今天你们两个,今天谁都休想活着离开这条船,哈哈哈、呃——”·    砰、砰两声,王全得意猖狂的笑在他可怕的脸上凝固,定格。
在他精神放松的瞬间,两颗子弹分别擦着张寒时身体,射穿了他的脖子和肩膀··    王全沉重的身体倒在地上,他死死瞪着叶初静变魔术般从左手变出的第二把枪,喉咙就像破烂的风箱,嗬嗬漏着气,地上迅速蔓延开大滩血迹。
    “时时”叶初静三步并作两步,拉起因冲击而一同倒地的张寒时,“其他人呢为什么你没上救生艇跑这里来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有没有哪里受伤”·    被叶初静上上下下紧张抚摸着,张寒时握住他的手,一边的耳朵内一阵阵耳鸣,他摇摇头,边咳嗽边出声道:“我、我来找你。”
    “胡闹”·    捡起被扔到一边的毛巾,掩住张寒时的口鼻,叶初静扶着他就问:“时时,能自己走吗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张寒时点头,勉强自己站直了身体。
他只是个普通人,短短不到几分钟,就有数人在他面前死亡,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可他更明白,现在不是怕的时候,游轮马上快要沉没,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用对讲机联系上其他搜寻的人,张寒时和叶初静正准备离开,哪知扑倒在地的王全竟还没死透,他嘴角咧开了一个狰狞诡异的笑容,窸窸窣窣从身下掏出一个类似遥控器的黑色装置,按下红色按钮的同时,以口型对张寒时与叶初静说道——·    去死吧·    叶初静迅速连补两枪,但为时已晚。
    轰隆,轰隆——·    巨大的连环爆炸声响彻耳际,张寒时只觉天旋地转,整艘船似乎快要解体一般,发出“吱嘎”、“吱嘎”的恐怖声响,不断有各种灯饰,管线,大块天花板,从他和叶初静头顶坠落下来。
    火光四起,灼人的热浪滚滚袭来,两人一路狂奔,就像死神在背后追袭,张寒时只觉心脏狂跳,几乎就要蹦出口腔,他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眼看出口近在咫尺,又是“轰隆”一声,这一次的爆炸离两人极近,在感受到火舌可怕的热度之前,张寒时整个人就被冲击波掀飞了——·    “时时……”·    他只来得及听见叶大少短促的一声惊叫,头部便重重装在金属舱门上,随即失去知觉,陷入了昏迷。
☆、第76章·张寒时先是听到耳边一阵阵规律的波浪声,随后,他昏沉的意识才一点点的,如抽丝剥茧,逐渐复苏··低低呻、吟了一下,张寒时这一刻只觉头痛欲裂。
他勉强将眼皮睁开一条缝,头顶大片蓝得毫无杂质的晴空便映入了眼帘·慢慢的,记忆回笼,他想起爆炸发生时的那一幕,头却更痛了·眼下他的整个身体都晃晃荡荡的,就如同漂浮在水面之上,将视线从万里无云的天空收回,稍稍转动脖子,张寒时才发现,自己原来真的漂流在海面上。
哗啦一声,张寒时抬起浸在海水里的一只手,然后他忍着浑身上下的疼痛,半撑起身体,打量周围的情况——他发现自己正平躺在一大块应当是木板之类的漂浮物上,四周一片茫茫的海水,望不到边际,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更看不到任何陆地或船只的踪迹··动动身体,张寒时发觉另一只手被什么缠住了,他的目光慢了半拍,往右边看去——在另一边,叶初静的手掌紧紧抓着他的,他双眼紧闭,黑发湿漉漉的,上半身趴在木板上,肩膀以下的大半个身体却几乎全都浸没在海水里,脸色也异常苍白,似乎没有了意识。
生子破镜重圆现代架空边缘恋歌·“叶……叶初静……”心里发急,张开口,试了好几次,张寒时才发出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的嘶哑声音。
着急地推了推叶大少的肩,发现他根本毫无反应,张寒时这下更慌张·他自己的骨头也在嘎吱嘎吱作响,几乎散架了一般,大概是之前受爆炸冲击波影响,他浑身到处都疼,尤其右半边脑袋,更是一跳一跳的抽痛不已,除了头晕目眩,整个人还一阵阵犯恶心。
张寒时判断自己很可能有轻微的脑震荡,回想起先前的爆炸,能保住小命活下来,这本身已是一个奇迹··“白珍珠”号不出意外应该沉没了,他不清楚自己究竟如何脱险的,想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叶初静救了他。
张寒时还不知儿子张乐还有柳佳莹、王硕他们都怎样了,无论多么忧急如焚,他如今只能在心底祈祷——在最后的爆炸发生前,他们都已平安地逃出生天··再次快速打量周围,此时天已经亮了,张寒时却不知道具体时间,也不知道他们的方位,四周除了海水仍是海水,没有任何参照物,他完全丧失了方向感,太阳的位置偏低,一时却无法判断究竟是上午或接近下午。
·看到泡在水里的男人,估摸着身下那一大块木板应该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张寒时咬牙,拎住叶大少的两只胳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从海里拉了上来。
直到此刻,看清叶初静浸没在海水中的部分、身体,张寒时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从喉咙深处发出了近似哽咽般的抽气声,他鼻子发酸,几乎忍不住要当场落下泪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身上一个伤口都没有,因为所有的伤都落在叶初静的身上。
他的整个背部,几乎已没有一块好肉,到处皮开肉绽,一部分皮肤被烧焦,甚至还有玻璃碎片深深扎在里面,另一部分伤口的边缘,则因长时间浸泡在海水里都泛起了灰白色。
张寒时根本不知该碰哪里,似乎哪里都是伤口,他摸上去冷得像冰一样·心底一片惊慌,张寒时不由伸手探了探叶初静的脉搏,尽管微弱,发现他仍有呼吸和心跳时,他整个人忍不住发抖,大口大口喘息着,发出了呜咽。
由于没有任何医疗设备,张寒时只能用手,替叶初静挑出那些仍扎在他皮肉里的碎片残渣·明知不该,明知这种时候,他必须尽可能保存体内水分,张寒时忍了又忍,眼泪还是扑簌扑簌,一滴滴掉落在手背上。
迷失在漫无边际的茫茫大海上,搜救不知何时才会来,张寒时看过一些报道,知道海难救援的难度,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失踪者,被找到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张寒时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天无绝人之路,并期待奇迹出现。
太阳渐渐升高,张寒时终于能断定时间是上午,如果判断准确,他们大概正沿洋流,在向南漂流··到了正午时分,气温升高,两人毫无遮蔽,完完全全暴露在大太阳底下。
炙热的阳光猛烈烘烤,张寒时很快被晒得头晕脑胀,考虑到叶初静的伤势,他脱下了上衣,盖在他身体上方,搭了个凉棚··饶是如此,由于伤势太严重,又没有得到妥善处理,叶初静还是发起了烧。
他整个人烫得吓人,呼吸滚烫无比,嘴唇也很快干裂起皮,张寒时只能抱着他,小心不碰到他的伤口,除此以外别无他法··到了晚上,他迷迷糊糊醒来了一会儿,又很快昏睡过去。
遇险的第二天,两人依旧在海上漂流·叶初静的烧也仍然没退,因为一天一夜未曾进食进水,加上失血,高烧,他变得很虚弱,甚至出现了脱水症状··第三天,又拖过一日,叶初静的情况已相当糟糕。
“时时……”他不断叫着张寒时的名,一只手仍紧紧抓着他,眼睛虽睁着,人却已不太清醒,“……对不起,时时·”·他一遍遍道着歉,嘴里接二连三说着胡话,接着,这个平日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男人又开始哭,仿佛遭遇了这世上最为悲惨的事。
他一边哭,一边双眼痴痴凝视着张寒时,像个执拗的小孩子一样,追问他:“你原谅我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时时”·张寒时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明白又不明白,叶初静在为何而道歉。
他知他快不行了,过去所有的怨怼,不甘,恨意,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生命流逝的感觉很奇妙,叶初静此刻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全无一丝过去意气风发的模样,张寒时轻轻抚摸他的脸,仿佛看到了许多年以前,那个站在教室门口的少年,他眼神平静,脊背笔直,犹如一棵悬崖边的幼松,苍翠挺拔。
只一眼,这个人就映在他眼底,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像一个烙印,从未曾抹去··“我原谅你·”·低下头,吻了吻叶初静干涩起皮的嘴唇,张寒时两眼布满血丝,他定定看着叶初静,多么期待下一刻他能睁开眼。
然而,男人仿佛睡着了一样,趴在他腿上,一动不动的··没办法,张寒时掰下了嵌在木板上的一小块金属片,对准自己手腕,划了下去··“活下去,不要死。
你如果死了,我就永远不再原谅你……”温热的血液从白色皮肤间流淌出来,张寒时将手腕举到叶初静嘴边,声音干哑,“我会与别的人在一起,和另一个人相爱,快活地过完下半辈子,我会慢慢把你忘记,直到再想不起你是谁为止。
你听见了吗,叶初静”·他的血流进了他嘴里,因血液的滋润,发白起皮的干燥嘴唇终于恢复成妖异的红色,等到手腕伤口自然凝血,张寒时抱着叶初静,摇摇晃晃睡倒在正随洋流浮动的木板上。
他细细喘着气,感觉身体里的力量在慢慢流逝,天与海连成一线,那亘古而荒凉的无尽之蓝下,连一只海鸟都不见飞过·张寒时心知即便他把自己的血喂给叶初静喝,他们也撑不了多久的。
他的喉咙里就像一把火在烧,干渴无比,周围都是水,张寒时却要竭力克制自己饮用海水的疯狂念头,他一直未放弃求生的努力,到此刻,心下却难免有些绝望··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也许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到了这天半夜,雷电的光芒划破了古老的苍穹,人也已陷入脱水的张寒时,随即就被震耳欲聋的雷声震醒。
一道道闪电如青色大蛇,摇首摆尾,照亮了远处整片海域·他看见本来平静的海面掀起波浪,黑色的云层低垂海面,云和水之间几乎混为一体,先是一滴,两滴,接着成片成片的雨水便劈头盖脸,瓢泼而下。
天降甘霖,张寒时仰起头,像个疯子一样,边笑,边迫不及待、大口大口喝着·在这一刻,这些雨水俨然变成了世间最美味珍贵的东西,在艰难的绝境中,生命因它们而得以存续。
他不忘含上满满一口雨水,再小心将这些得来不易的淡水一口一口,用嘴渡给叶初静··此时,风浪越来越急,他们两个待的那块木板,也开始上下颠簸得厉害·张寒时忙脱下救生衣,将之穿到叶初静身上,尚处于昏迷中的男人毫无所觉,任他施为。
张寒时又展开衬衣,将自己的一只手与叶初静的紧紧绑在一起,另一只手则死死抓住木板边缘··又一次浪潮袭来,张寒时身边拖着叶初静,不断浮浮沉沉,几乎数度处于灭顶的边缘。
他不能死,他不想死··凭着极为顽强的意志力,张寒时熬过了持续动荡的后半夜,熬过了这场猛烈的风雨侵袭·破烂的碎木板晃晃悠悠,飘飘荡荡,最后咚的一声,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闻声,趴伏在上面,几乎已精疲力竭的张寒时猛地抬头,他松开泡得发白痉挛的手指,在晨曦的微光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叶初静……快看,是……陆地,是陆地……”·他语不成声,嗓音激动得发颤,事实上,他们刚才撞上的就是一块黑色礁石,一*海浪已将他和叶初静送到了海岸边。
·人的潜力总是无穷的,明明连抬一根手指都困难,此刻张寒时却能扶起叶初静沉重的身躯,一脚深一脚浅地踏过礁石遍布的海滩,跌跌撞撞,往岸上走去。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张寒时就开始两眼发黑,走一步晃一晃,似乎下一秒就要站立不稳·他饿了三天三夜,仅凭一点雨水支撑到现在,整个人早已是强弩之末··拖着沉重步伐,双脚踩到松软干燥的沙面时,张寒时嘴角翘起笑容,他们安全了。
才笑一半,他的身体便终于像耗尽电力一般,不受控制地向地上倒去··在昏过去前,张寒时仿佛感觉有一双手,紧紧的,紧紧的,拥抱住了自己··☆、第77章·张寒时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用各种宽大树叶搭建而成的简易窝棚里。
他手腕上的伤口也经过了处理,上面糊着一层绿色植物捣碎而成的汁液,向外边望去,远处就是大片沙滩,一波接一波海浪翻卷起白色泡沫,起伏不定,不停冲刷着海岸··环顾四周,张寒时发现叶初静不在身边,他急忙爬起身,走了出去。
光脚踩在沙地上,洁白细腻的沙子吸收了阳光,让脚底热热,痒痒的,十分舒服·在一望无际的沙面上,留下了一长串足迹,一直延伸到远处·张寒时顺着足迹往前,沙滩另一边树木茂盛,植物葱茏,甚至能听见鸟类的鸣叫声,张寒时边走边看,他知自己先前想错了,这里并非什么陆地,而应当是一座不知名的海岛。
能绝处逢生,被风暴送到这么一座有树木植被动物生长的岛上,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张寒时不敢奢求太多··最后,足迹到了尽头,张寒时也停了下来··他看到前方不远处,赤、裸着上半身的高大男人正坐在两棵椰子树交叠而成的树荫下,他的面前升起了一堆火,手里正拿着由细树枝串成的烤鱼,缓慢转动着。
张寒时没出声,而叶初静却仿佛感应到了一般抬起头,他看到他时,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鱼,起身向张寒时快步走来··“时时,你醒了”他捧住他的脸,吻了一下,“头还疼不疼”·张寒时摇摇头,他之前右半边脑袋撞出了个大包,此时一觉醒来,头晕想吐的情况却已经好多了,“我睡了多久你怎么跑这这么远的地方来了”·叶初静小心揉揉他的脑袋,回道:“你睡了差不多一天半。
我抓了几条鱼还有一些贝类,怕烟熏到你,所以离得远了些,鱼现在差不多烤好了,来——”·叶初静牵着他的手,两人来到那堆篝火边重新坐下,架在火堆之上的几条鱼都已烤至两面微微焦黄,正散发着浓烈的香气。
叶初静将最大的一条递给张寒时,张寒时也没客气,他实在饿得狠了,甚至顾不得烫嘴··说实话,由于没任何调味,鱼烤得很一般,但腹中饥馁,再加鱼肉本身很新鲜,味道倒也并非难以下咽。
张寒时吃得很快,一条鱼没多久便都进了他肚里··“慢点,小心烫,这里还有·”看他这样急,叶初静很快又将第二条鱼递给他··一连两条鱼下肚,加上一些贝类海藻,张寒时摸摸肚皮,终于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饱了”叶初静笑着亲亲他,用舌头舔去张寒时嘴角的鱼肉残屑,又将砸开的半个椰子放到他手中,“渴不渴喝点椰汁。”
抱着半个椰子慢慢喝着,张寒时才想起叶大少的伤,他赶紧放下椰壳,催促道:“叶初静,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这男人表现得太淡定,张寒时差点快忘了他仍重伤在身。
在他连声催促里,叶初静才转过身,露出了他背后那些依然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其中有些已开始结痂,有些却仍在发炎脓肿,张寒时伸出手,又不敢真的触摸,眼圈却忍不住又红了。
“没事了,没事了·”叶初静回过身,抱住了他,低沉的嗓音一遍遍安慰着,“只是看起来比较吓人,其实一点都不疼的·”·叶大少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张寒时自然不信。
如果真的没事,他又怎会高烧到神志不清的地步·探了探叶初静的额头,发现他的体温已没有先前一碰就烫手的程度,张寒时才稍稍放心··他打量四周,问:“这座岛上还有其他人吗我们如果被困在这里,外面的人找到我们的几率是不是微乎其微还是我们自己要想办法离开这,找到回陆地的办法”·生子破镜重圆现代架空边缘恋歌·叶初静见他问了一连串问题,忙亲亲他,安抚道:“时时,你别急。
听我说——我先前穿过这片海岸边的树林,往岛的深处走了一段,发现了一座淡水湖,湖那边还生活着一个原始部落,应当是这座海岛上的土著居民·”·听到这儿,张寒时眼神发亮,可惜叶初静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眼里的光芒黯淡下来。
他听叶初静说:“结果我与他们言语不通,而且这些土著看起来十分排外,他们将我赶回了海滩,根本不允许我再靠近湖边·”·幸亏这座岛屿周边物产十分丰富,张寒时与叶初静两人短时间内还不至于为填饱肚子犯愁。
再看向手腕上的青绿药汁,张寒时神色恍然大悟·而叶初静也知他在想什么,握住他手腕,叶大少也不嫌脏,他用近乎虔诚的姿势在伤口附近亲了亲,解释道:“他们的酋长对我身上的救生衣很感兴趣,我用它交换了一些草药。
时时,答应我,下次不准再伤害自己,就算为了我也不行·”·张寒时不置可否,没有出声·当时叶初静都快因脱水而死了,他哪里还能顾得上那么多,就算再重来一次,他仍会选择那样做。
“草药还有吗”见叶大少目光灼灼,张寒时赶紧转开话题··叶初静点点头,从一边拿出了个用椰子壳打磨而成的碗,看这工艺显然出自岛上土著之手,揭开碗口的树叶,里面还剩大半草药捣碎而成的浓稠绿色汁液。
“转过去,我给你敷药·”叶初静背后的伤,一些已经发炎,张寒时当然不能不管·这岛上居民能在此繁衍生息,肯定有他们的独到之处,虽然不知草药效果如何,好歹也是聊胜于无。
张寒时擦干净手,舀起一些药汁,动作小心翼翼,敷在了叶初静伤得最严重的部分伤口上··尽管已放轻手脚,但药汁渗进伤口,还是令叶初静浑身肌肉紧绷·整个过程里,像生怕张寒时难受,他却一声不吭,硬挺到了最后。
敷完药,两个人都不由自主松了口气··“时时,那个部落虽然很原始,我在他们酋长的住所,却看到了许多他的‘收藏’,里面甚至还有一台无线电通信设备。
那台设备看外观还很完整,如果它能工作,那么我们说不定就能联络到外面·”·叶初静的话让张寒时重燃希望,但很快的,他又沮丧起来,“可你也说了,当地土著不欢迎我们,我们甚至没办法靠近那个湖。”
“别急,”叶初静揽住他的腰,对准他的嘴唇又亲了一口,“总有办法的·”·两人眼下流落到这座岛上,连具体方位都弄不清楚,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知道急不来,张寒时仍忍不住挂念,“不知佳莹他们都怎么样了,是否已平安脱险我真担心乐乐……”·“柳小姐他们既已登上救生艇,那就应该比我们安全。
救生艇上都配有船桨、指南针、信号灯、食物和水,他们获救的希望很大·放轻松,连我们在海上漂流几天都能撑下来,他们一定也会没事的·”·叶初静一番劝慰,张寒时也知眼下想再多都无济于事,只能慢慢放宽心。
……·夜幕降临,一*海浪重复着规律的节奏,风掠过海面,又吹向岛上,大片植被亦发出如浪潮般规律的沙沙声·在那个以树枝、叶片和藤蔓搭建而起的简易窝棚外,张寒时与叶初静燃起了另一堆篝火,他们在火堆旁并肩而坐,抬头仰望两人头顶那一片深蓝星空。
岛上的昼夜温差并不大,即使到了夜里,温度也只是比白天稍稍低了一些·除了风声,波涛声,以及燃烧的干燥树枝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四周十分安静,张寒时甚至有种错觉,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身边的男人。
“叶初静,我们在海上漂流时,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的那些话”·紧挨着他的叶大少闻声侧过头,而看他的表情,张寒时就知他不记得了。
想想也是,那三天里叶初静除了昏迷,就是因高烧在说胡话,他能记得那才奇怪了··“时时,我说什么了”·张寒时微微一笑,他看着他的眼睛,在叶初静漆黑深邃的瞳孔里,仿佛全世界的星光都被装进了里面,张寒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轮廓深刻的脸,缓缓开口说:“你向我道歉,求我原谅你,你说你知道做错了,这十几年你一直在后悔,你求我不要死。”
见叶初静一瞬动容的神色,张寒时笑意加深,“真奇怪,我明明好好的,而且我们分开也不过才四年多,哪有十几年那么长”·那时叶初静的表情……张寒时说不上来,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痛苦,好像他真的曾永远失去过他,所以才那么伤心欲绝。
他想起他做过的那些古怪的关于死亡的梦,梦里的一切,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就像他确实曾经历过那样··但怎么可能呢·张寒时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理智告诉他这十分荒谬,可他控制不住一遍遍回想,越想,那怪异的感觉就越纠缠着他,一些过去张寒时忽略的东西也渐渐浮出了水面。
那天他在阳台上,叶初静为什么会那样神经过敏、大发脾气是怕他会跳下去吗像梦里一样·张寒时看向他,浅色眼珠一眨不眨,问:“所以叶初静,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隐瞒了什么”·“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第78章·面对张寒时仿佛直直望入他灵魂深处的眼神,叶初静沉默良久,最后长长叹息了一声。
他捧住他的脸,在张寒时额头上印下一吻,嗓音沉沉,问:“时时,你相信人有来世吗”·“什么……”张寒时先是愣住,随即拧起眉毛,生气道,“叶初静,你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子吗别拿这套神神鬼鬼的把戏来糊弄我”·见他气鼓鼓的,叶初静赶紧拍拍他,安抚着说道:“别生气,时时,我开玩笑的。”
“这一点都不好笑·”张寒时根本不吃他这套··“好了好了,是我不对·别生气了,嗯”将他整个抱在怀里,背部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叶大少软语温存,好一会儿,才终于把炸毛的张寒时安抚住了。
“我知道人没有来世,没有重活一次,我们所拥有的,只有这一辈子·做错了事不会有后悔药可吃,而错过的人……有时也只能永永远远地错过了。
我们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像蝴蝶扇动翅膀,每个微小的决定、每一次选择,都足以影响未来,让人生走上截然不同的方向……这些我都知道·”·如同呵护着宝贝一般,将张寒时紧紧搂在怀里,叶初静一下一下亲吻着他,“正因为明白,我才庆幸,庆幸自己这次找对了方向,让我终于找到你。
时时,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过去了那么久的时间,一次又一次,我几乎都快绝望了……”·“叶初静,你到底在说什么……”张寒时扭过头,想看清此刻他身后男人的表情,他是越听越糊涂了,这都哪儿跟哪儿这几年他确实深居简出,可叶大少若真铁了心,以他的通天手段,要找到自己也不过时间问题。
见张寒时疑惑不解的样子,叶初静又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摸摸他的头,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时时,其实我并不是——谁在那里”·说到一半,叶初静便突然住口,并警觉地向不远处一丛灌木丛投去目光。
茂盛的树丛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张寒时也紧张起来,下一刻,他却瞪大眼,一脸愕然··“你们是谁”他问··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两个人,他们的皮肤棕黑,身上涂抹着白色与绿色的纹身彩绘,除了腰部缠绕了一圈藤蔓和两片粗麻织物以外,没有穿着任何衣物。
而看他们的身量,年纪应该不会超过十二三岁··只是两个孩子··“时时,我认得他们·”叶初静拍拍张寒时的肩,示意他别紧张,又解释道,“这两个孩子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湖边部落的人,部落里的成年人对外来者很警惕,这些孩子一直处于闭塞的环境,从未接触过外界,他们可能只是好奇。”
被他一说,张寒时也就明白了··而那两名部落的孩子原本还有些战战兢兢,见叶初静与张寒时收起了敌意,他们很快比手划脚,叽叽咕咕对他们说起话来。
“叶初静,你觉得他们在说什么”奈何语言不通,张寒时听了半天,都没弄明白他们的意图··叶初静摇头,随即也举起手,用肢体语言和脸部表情,试图与对方沟通。
鸡同鸭讲,忙活了半天,张寒时和叶初静两人才确定,这两个孩子一个叫库鲁一个叫穆扎,他们正如叶大少猜测的一样,没有恶意,只是出于好奇心,因此偷偷溜出部落,来海滩这边找他们。
·由于这座岛上物产丰饶,又没有足以威胁到生存的大型食肉类猛兽的威胁,整个部落虽然原始封闭,但这些土著的心性却十分单纯,这一点,从他们发现叶初静,只是将他赶回海滩边,却没有进一步采取过激行为就可见一二。
库鲁和穆扎这两个小家伙,心思更是纯朴简单,他们因叶初静在部落时露的那一手格斗技巧,而对他崇拜不已·这样的意外收获,叫张寒时与叶初静两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被他们一打岔,之前两人的话题不了了之,好不容易劝服两个小家伙回去,夜已深了,在海上不吃不喝漂流了三天,张寒时的身体到底还未完全恢复,他很快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了。
在他睡着后,叶大少又忙碌了一会儿,添了足够的干树枝以防火堆中途熄灭,他人也钻进窝棚,抱住张寒时,双眼看不够一样细细打量,从眉毛,眼睛,鼻子,再到嘴巴,越看心里越是欢喜。
“晚安,做个好梦·”在张寒时额上亲了亲,叶初静这才心满意足抱着他,闭上了双眼··……·第二天一大早,库鲁和穆扎就又来了,他们甚至还带了一些之前张寒时与叶初静两人敷的草药。
而作为回报,叶大少教了他们两招古传散手,把两个小家伙高兴得不行··接下来的大半天,他们都跟着张寒时和叶初静,一起下水捕鱼,搜集贝壳牡蛎等,双方虽然言语不通,随着相处时间增加,已能用一些简单的手势与对话来进行交流沟通。
张寒时也得知,库鲁和穆扎都是部落酋长的孙子,在族中拥有很高的地位,怪不得连白天他们都能堂而皇之来海边,而不受阻拦··和叶初静商量了一下,张寒时对着库鲁和穆扎比划,用手势和刚学会的简单土语,询问他们是否可以说服酋长,允许他们借用他的‘收藏品’,来向外界求助。
由于这段话颇为复杂,张寒时并不确定这两个半大孩子是否听懂理解了·出乎他和叶初静预料的是,到了晚上,库鲁和穆扎吭哧吭哧抬着他们爷爷的个人‘收藏’——一台无线电发报机与配套的手摇发电机,便直接过来了。
之后,他们在一边好奇地围着叶初静,看他捣鼓那方方正正的‘盒子’,不时叽叽咕咕两句··幸运的是,这台老式无线电发报机虽然有些年头了,零件保存却相当完好,稍一修理,便能投入使用。
小心调试完毕,叶初静就按下电键,发送了一长串由“滴”和“嗒”组成的摩尔斯电码··“谢谢你们·”在叶大少忙碌的时候,张寒时面对库鲁和穆扎,诚心诚意地表达了他的谢意。
有些东西,即便双方语言不通,也能通过眼神表情很好地理解·库鲁和穆扎两人,似乎知道他们帮上了忙,此时咧开嘴,露出雪白牙齿,稚嫩的脸上笑容无忧无虑,十分开怀。
……·在岛上的第三天,库鲁和穆扎毕竟年纪还小,很快就被族人察觉他们在帮助张寒时和叶初静,东窗事发后,两人被他们的爷爷、也就是部落酋长禁了足,自然不能再来海边。
而那台无线电发报机,叶初静、张寒时并不想跟对方起冲突,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又被重新抬了回去··“放心吧,信息已经发了出去,搜索可能会花掉一点时间,但收到我们的消息,结合洋流流向,时间,算出大致方向和距离,外面的救援迟早会来的。”
生子破镜重圆现代架空边缘恋歌·叶初静搂着张寒时,这样安慰他··然而到了中午时分,他们没等到救援,倒是先迎来了一场猛烈的风暴··原本平静的海面巨浪滔天,狂风夹杂着暴雨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甚至让皮肤微微泛起疼痛,大自然的狂暴之力,让天与海、天与地之间的界限模糊不清,只剩一整片银白色的盛大雨幕。
暴雨倾盆,简陋的树棚自然抵挡不了如此剧烈的风雨,很快摇摇欲坠·张寒时和叶初静两个人只能躲到树下,但风雨太大,他们还是被淋成了落汤鸡··好在暴风雨来得急去得也急,待到雨止天晴,浑身湿漉漉的两人四目相对,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不由失笑出声。
“看来我们得再找材料,搭个更结实点的窝·”张寒时嘴角犹带笑意,他看了眼有一大半被沙子掩埋的窝棚,这样说道··经历了不久前的绝境,从决定原谅叶初静的那一刻开始,张寒时的心境便已发生改变。
这几天在岛上,与叶大少两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最简单的生活,除了对儿子张乐与其他人的记挂惦念外,内心深处,这几乎便是张寒时曾经梦想中的未来··叶初静望着他的笑容,如心有灵犀,他牵住他的手,亲吻他的嘴唇,问他:“时时,等乐乐长大,我们就搬来这,再搭一所房子,什么都不用考虑,每天看着日升日落,平静地过完下半辈子,你说好不好”·他的声音那样温柔,让人心都变得柔软,他的目光搅动着张寒时的意识思想,在他脑海里荡起一圈圈涟漪,这股渴望的骚动不断向外扩散,扩散,让灵魂为之共鸣震颤。
看着他的眼睛,张寒时被那眼神牢牢吸引,他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没有说话,神色间却如同立下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承诺··他们在暴风雨过后的沙滩上拥抱、亲吻彼此,甚至忘了要重新生火,去找材料搭建新居所的事。
到了傍晚,在海平面尽头,金红色的晚霞铺满半边天空,狂暴的海洋此时也已恢复了宁静··在阵阵规律的波涛声中,张寒时披着皱巴巴的衬衣,脖子,胸口,手腕内侧,到处都是一个个红痕,浑身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一种极度冶艳诱惑的气息。
他将头放在叶初静的肩膀上,半坐半靠,双脚踩着湿沙子,任潮起潮落,海浪打湿他的脚背,他只微微眯着眼,睫毛又长又翘,似乎很享受的样子··天色渐渐暗下来,叶初静却不舍得放开他。
他一边亲吻,一边缓缓抚摸张寒时依然白皙的脖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像在聆听什么,接着突然出声道:“时时,你有没有听见什么”·经他提醒,张寒时也竖起耳朵,开始仔细分辨倾听——除海浪声外,似乎确实有某种声音,正由远及近,变得越来越清晰可闻。
“是……汽笛声”张寒时语气有些不确定,他站直身体,与叶初静一同向海平面远眺·趁着最后一缕天光,他看到在他们左手方向,有个黑色黯淡的轮廓出现在海的另一边,这发现让他激动不已。
“叶初静,你看那边——是船,有船来了他们找到我们了”·相比张寒时的惊喜,叶初静则显得镇定沉着许多,他打量那艘渐渐显出轮廓的船只,内心疑惑,如果真的是救援,未免来得有些太快了。
对方看到沙滩上燃起的篝火,很快就派出了冲锋艇,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叶大少盯着那艘白色冲锋艇,敏锐地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小心”面临危险,本能占据上风,叶初静紧扣住张寒时手腕,两人一起卧倒在沙滩上。
几乎在转瞬间,哒哒哒的枪声响起,不远处的沙面被子弹射出一排弹坑,白色的沙粒与海水一同飞散四溅··岸上,叶大少拉着张寒时就地滚了一圈,开阔的沙滩几乎没有任何遮蔽,两个人就是活靶子,叶初静只能抓紧对方还未上岸的短暂先机,赶快寻找掩蔽。
张寒时起初惊呆了,任由叶初静拉着他跑,要命的子弹亦紧随而至·直至两人躲到了一块矗立在沙滩边的礁石后面,张寒时喘着气,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被攻击了,对方根本不是救援,而是来杀他们的。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破水声,张寒时瞳孔微缩,明白袭击者已经上岸了··“哥,别再躲了,你这次逃不掉的·”·一个阴恻恻的男声越过礁石,伴随着海风的声音,传入张寒时与叶初静的耳内。
☆、第79章·“哥,别再躲了,你这次逃不掉的·”·听到那声音,张寒时身旁的叶初静神色微动,有些意外,又并不特别吃惊的样子··很快,一群武装精良的人员就包围了他们。
对方有备而来,而张寒时与叶初静手无寸铁,躲藏没有意义,人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子弹,在十来只枪口对准下,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干脆握着彼此的手,从礁石后站立起身。
叶初静并没有看其他人,目光直接投向为首的那人,说道:“叶梵瑞,我早该料到是你在捣鬼·”出现在他和张寒时面前,一脸志得意满,也是唯一没有佩戴面罩的男人,正是他那未同父异母的弟弟,“看来你没有把我先前的警告放在心上。”
叶梵瑞听他这样说,低低笑出了声,“哥,你真以为父亲与我会因为你的几句话而忌惮收手从一开始,父亲与你、我与你之间就注定不能善了,谁让我们身上都流着叶家人的血呢”·“你算什么叶家人”叶初静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虽然形势明明处于不利地位,他的气度、神态,却仍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君王,“叶梵瑞,你充其量不过是个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顺。
除了父亲,谁会承认你是叶家人”·“住口”失态地吼出声,叶梵瑞喘了两口气,才又换上那副温良谦恭的假笑,“哥,你是想激怒我么这对你可没什么好处,还是说,你想保护什么人”·叶梵瑞也并非傻子,在叶初静掌握整个叶家后,他和叶道山隐忍不发,相反他还在人前做足了兄友弟恭的戏,足可见其城府深沉。
阴森的视线往叶初静身边扫去,叶梵瑞仿佛这才注意到张寒时,脸上流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看见他们彼此握在一起的手,叶梵瑞眯起眼,皮笑肉不笑地出声道:“哦……我差点忘了哥,这位就是你当宝贝一样藏着护着,不让人见的‘大嫂’吧”·张寒时眉头微皱,他之前没见过叶梵瑞,眼下从他与叶初静的对话中,对他的身份,张寒时却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位叶家二少,长相和叶父倒是极为相似,仪表堂堂,看上去为人正派,但那仅仅是看上去如此而已··此刻一边倒的形势,也许让叶梵瑞认为不必再费心伪装,他的表情做作浮夸,一双眼游移不定,更显得心术不正,张寒时对他完全没有好印象。
“叶梵瑞,你想怎样”叶初静手指更用力地握了握张寒时,直接开门见山,“王全他们那些人能混上‘白珍珠’号,也是你和父亲在背地里策划安排吧”·虽用的是疑问句,叶初静的语气却极为肯定。
之前,王全在东南亚一带几乎已被金五爷的人逼得走投无路,如果这中间没人出手干预,他不可能还活着,更不可能在‘白珍珠’号上弄出那么大动静,导致整艘游轮沉没。
“哥,你的命可真够硬的,连那样的爆炸都没能把你解决掉·”叶梵瑞见此时胜劵在握,也不拐弯抹角。·这话等于承认了爆炸事件与他相关··张寒时在旁听了,不禁心中发寒。
全船的乘客加上船员,那可是将近千条人命,为了权势、地位和利益,原来真会有人如此丧心病狂,视那么多无辜者的生命为无物··张寒时心底惊骇,他着实被叶梵瑞的所作所为吓到了。
见他这样,叶大少安抚地捏捏他手指,随后便看向叶梵瑞,说道:“叶梵瑞,无论你和父亲再怎么处心积虑,都是徒劳,我失踪已经快一个星期,我的律师团应该已将我的遗嘱公布了吧”·叶初静条理清晰,嗓音沉着,他的话让前一秒还笑眯眯的叶梵瑞瞬间变了脸色。
一下被说中心事,叶梵瑞来不及维持他虚伪的笑容,五官也扭曲起来,恨声道:“哥,你可真是太会演戏了,连茹姨都被你骗过,你什么时候有了儿子我们这几年一直有派人留意你的身边,没想到……”·没想到百密终有一疏。
在他们谁都不知道的时候,叶初静竟已有了继承人,他甚至连权威机构的DNA亲子鉴定书都准备好了,这让原以为他只是在虚张声势的叶道山一派措手不及··“这几年,你们往我身边送了那么多人,真是辛苦了。”
叶初静语气淡淡,眼中却充满嘲讽··他早已知道,叶道山为了弄清他到底还行不行,陆续往他身边安插了不少人·叶初静不动神色,配合他们演了这出戏,因太过思念张寒时,渐渐的,他开始不可自拔,痴迷于从他人身上寻找过往的影子,可惜最终叶初静却发现,谁都不是他的时时。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痛苦与煎熬便越发难捱,它们日夜折磨着他,令他不得安宁··叶梵瑞脸色更显难看,“哥,原来你早都知道了·”说完,他长出了一口气,又从身边的雇佣兵那里接过一支枪,将枪口对准了叶初静,笑声阴沉,“不过那又有什么用,你现在还不是落到我的手里放心,在没有得到父亲想要的东西前,我不会杀你。”
叶初静的遗嘱公布,确认叶氏下一任家主是个才不到四岁的小毛头,他身上流着叶初静的血,无需什么鉴定书,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那个孩子的五官轮廓,简直如迷你版的叶初静,这也让原本精心策划了‘白珍珠’号游轮爆炸的叶道山一派意料不及,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令叶梵瑞他们想不到的是,遗嘱最后还附加了一条,若这孩子有任何意外,叶初静名下所有的叶氏股权、资产都将委托相应机构捐献出去,叶家其他人一毛钱也休想捞到为保障这孩子的安全,叶初静也真的是煞费苦心,他拉上了整个叶氏集团作陪。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稚龄幼子,如今却已坐拥云水叶氏的大半壁江山,叶梵瑞他们处心积虑,到头来却发现什么好处都得不到,又怎么能不咬牙切齿··眼下的情况,活着的叶初静显然比死掉的他要来得更有价值。
而叶梵瑞他们这帮人所图的,即便张寒时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对方口中的那个孩子,张寒时莫名就知道是张乐,得知儿子平安无事,他来不及松口气,就被上前的那些武装人员反扣住手腕,将他和叶初静强行分开,往另一边拖去。
“放开我”意识到不妙,张寒时竭力挣扎,其中一个抓着他手臂的雇佣兵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句英语,就伸手狠狠掴了他一巴掌·张寒时一个趔趄,如果不是被反剪着双手,他几乎站立不稳,耳朵里嗡嗡作响,半张脸也很快肿了起来。
巴掌声异常响亮,让所有人的注意都一瞬集中到张寒时这边·一旁的叶初静瞳孔收缩,他反手一下侧击,速度奇快,肘部重重撞上身边一人的胸骨,发出“喀”的一声,在对方因剧痛身体佝偻的瞬间,夺过那人手里的枪,扬手就往另一边开了一枪。
巨大的枪声中,原本位于叶初静右手边的雇佣兵应声栽倒,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抓过左侧那名被他撞断胸骨的可怜家伙,以他为挡箭牌,瞄准不远处的另外两个举起枪的雇佣兵,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四下枪声··两个身着迷彩作战服的雇佣兵又倒了下去·叶初静扔开手里的尸体,脸上染血,眼神凌厉,抬手又是一枪,那个刚扇了张寒时一巴掌的大个子,尚来不及出声反应,即被爆头。
这一切变故,都发生在短短两三秒之间··张寒时在身边那名雇佣兵被击毙时反应过来,他一脚踢在另一个抓着他手臂的雇佣兵膝盖上·趁对方失去平衡,他猛地挣脱控制,又蹲下、身,抓起大把沙子,抛向叶梵瑞在内的其他几名武装人员。
在那些人视线受阻,下意识躲避的瞬间,他快速跑向叶初静··大概没料到两个手无寸铁的人能翻起什么浪花,叶梵瑞和他带来的人难免心存轻视,疏忽的代价却是惨重的,眨眼之间,他们一行十来个人里面,接近一半都被叶初静解决掉了。
生子破镜重圆现代架空边缘恋歌·翻身再次躲进礁石后,叶初静摸摸张寒时肿起半边的脸和破皮的嘴角,满眼心疼··“我没事·”张寒时笑了下,事实上那个雇佣兵的手劲很大,他半张脸都麻木了,可眼下显然不是黏黏糊糊的时候。
现在叶初静手里有了武器,但一人对上多人,情势仍凶险万分··碎石飞溅,子弹不断从两人的头顶,身侧飞过,有些打在礁石上,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叶梵瑞那批人在空旷的沙滩上毫无遮蔽,但他们的火力更甚于叶初静与张寒时,天色渐渐昏暗,这些拿钱办事的雇佣兵久经阵仗,很快就从最初的混乱中找回步调,他们趴伏在沙面上,一边开火,一边匍匐前进,显然打算绕过礁石,从左右包抄。
更糟糕的是,叶初静手中那把枪的子弹很快用光了··而叶梵瑞心机深沉,他似乎早已等着这一刻,不禁得意道:“哥,你束手就擒吧我们的第二批增援马上就到了,你一个人再厉害,又能挡住几波别傻了”·☆、第80章·一顿饭最后不欢而散。
叶初静未再开口,沉默是金,而张寒时也心灰意懒,他想话既已挑明,再无一丝转圜可能,习惯被人众星拱月的叶大少,即便对他有那么一点割舍不开的留恋,至此热情也应冷却下来,明白在他身上只是浪费时间。
毕竟他是那样高傲的人,破天荒一次低头,竟碰上自己这么个不识抬举的,结局更不甚愉快,想来以叶初静的自尊,绝不会容许他再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拖着沉重步子,张寒时回到家,他仿佛耗光了气力,倒头便睡。
当痛苦变得难以承受时,张寒时就会想睡觉,放空头脑,什么也不去思考,这大概算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叶初静的出现,勾起了张寒时最不堪回首的一段伤心往事,他所能做的,只有将手脚蜷缩起来,假装活的梦里,来抵御现实冰冷的侵袭。
意识沉入深海,很快,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一顿饭最后不欢而散··叶初静未再开口,沉默是金,而张寒时也心灰意懒,他想话既已挑明,再无一丝转圜可能,习惯被人众星拱月的叶大少,即便对他有那么一点割舍不开的留恋,至此热情也应冷却下来,明白在他身上只是浪费时间。
毕竟他是那样高傲的人,破天荒一次低头,竟碰上自己这么个不识抬举的,结局更不甚愉快,想来以叶初静的自尊,绝不会容许他再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拖着沉重步子,张寒时回到家,他仿佛耗光了气力,倒头便睡。
当痛苦变得难以承受时,张寒时就会想睡觉,放空头脑,什么也不去思考,这大概算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叶初静的出现,勾起了张寒时最不堪回首的一段伤心往事,他所能做的,只有将手脚蜷缩起来,假装活的梦里,来抵御现实冰冷的侵袭。
拖着沉重步子,张寒时回到家,他仿佛耗光了气力,倒头便睡·当痛苦变得难以承受时,张寒时就会想睡觉,放空头脑,什么也不去思考,这大概算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叶初静的出现,勾起了张寒时最不堪回首的一段伤心往事,他所能做的,只有将手脚蜷缩起来,假装活的梦里,来抵御现实冰冷的侵袭··等到傍晚,柳佳莹接小张乐回到家,就发现张寒时的情况不太对劲。
好不容易叫醒他,柳佳莹一脸肃穆,连问几个问题,张寒时都答非所问,一脸梦游般的表情,她就知道他又犯病了·往年这样的嗜睡情况一般只在他生母忌辰的那段时间里才会变得严重,今天这是怎么了·“乐乐乖,去给爸爸拿药。”
幸亏柳佳莹就是医生,她一边同张寒时说话,让他保持清醒,一边回头对床边的小家伙温言吩咐··小不点张乐眨巴眨巴眼睛,也不哭闹,听见柳佳莹的话,他点点头,松开紧紧抓着张寒时手指的两只小手,就啪嗒啪嗒跑去客厅,熟门熟路拿药去了。
吃完药,张寒时又昏睡过去··也不知多久后,他才迷迷糊糊,在一片柔和灯光中睁开了眼··也许是药物的关系,他的神智倒清醒了些,感觉额头正被一只小手软软地抚摸着,定睛一看,发现是儿子张乐。
小家伙像只虾米一样团在他身体一侧,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他,见他醒来,立即高兴地大叫了一声:“爸爸,你醒啦”·声音引来了门外的柳佳莹。
她快步走到张寒时床边,简单做完必要检查后,便点点头,道:“暂时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这几天还得吃药,乐乐,你要负责监督爸爸,别让他把药偷偷扔了。”
柳佳莹一脸医者的严肃,小张乐则猛点头,一大一小俨然如看管犯人,叫头脑里尚有些昏沉的张寒时哭笑不得··见他这样,柳佳莹默不作声片刻,还是开口说道:“那位叶先生如果让你感觉不舒服,为你自己着想,最好还是别再见面了。”
柳佳莹不清楚白天张寒时究竟遭遇了什么变故,不过接到林奇的来电,再察言观色,稍加推断,事情已被她猜得七七八八·表现适度关心的同时,她点到为止,并不刨根问底,留给张寒时足够空间。
“谢谢你,佳莹·”这一声谢,张寒时发自肺腑··柳佳莹摇摇头,庄重的脸色换上笑容,“不用和我道谢,你该谢谢乐乐,为了照顾你,他撑到半夜,说什么也不肯睡。”
在柳佳莹温柔的声音下,张寒时下意识看向怀里,他的宝贝儿子紧紧依偎着自己,此刻哈欠连天·毕竟才三岁多点的孩子,张寒时心底一片柔软,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小家伙的背,亲亲他的额头,柔声哄道:“乖,睡吧。
明天爸爸给你烧你最爱吃的菠萝饭和排骨·”·听到他这话,柳佳莹心中松了口气,她知张寒时有心病,但多亏张乐的存在,总有一天,他心中的伤口也会慢慢随时间愈合吧·目光闪动,她悄悄带上房门,将温馨时光留给这对奇特的父子。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张寒时几乎足不出户,他专心致志埋头工作,一边与林奇在线视频进行讨论,一边开始着手将故事大纲转化为分场大纲··编剧与一般文字创作有相同也有不同,遇到瓶颈时,张寒时就一遍遍观看大量国内外的优秀影碟,揣摩片子里拍摄、剪辑、镜头场景转换、营造戏剧冲突的各种手法。
这是笨办法,却胜在管用,能有效弥补他看片量不足,知识体系薄弱的缺点··有时候,盯着屏幕不知不觉一晚上就过去了,张寒时熬得两眼通红,加上白天还要对着电脑写稿,弄得眼睛常干涩不已,要么就酸胀流泪,柳佳莹给了他一大罐清肝明目的枸杞菊花茶,让他天天泡着喝,情况才渐渐好转。
倒是林奇见他这样拼,忙要他保重,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辛苦吗当然辛苦,可一分耕耘,才有一分收获,张寒时不敢叫苦叫累,与四年前他人生最低潮时相比,这些苦更算不得什么。
母亲去世后的那段时间,不知为什么,张寒时的每份工作都干不长·往往不超过一星期,录用他的地方就会以各种理由,客气或不客气地“请”他走人。
这么几次后,张寒时也算看明白——有人成心让他不好过·那时他意志消沉,浑浑噩噩,每日醒来都是煎熬,从未深想也懒得深想,究竟是谁看他这般不顺眼,会对他这么个小人物穷追猛打·而现在,他有了张乐,生活平淡却安稳,就更不愿去再想这些糟心事。
至于叶初静,自那天后,他就再没出现过··听林奇说,投资的事已谈妥,合同签订的时候,是由叶初静的律师及助手出面,他本人并未到场··这些话,张寒时听了也就听了,不再有太大反应。
开头几天,脑子里空闲下来的时候,他偶尔仍会控制不住地想起他,想起他们的过往点滴,但渐渐的,这点微弱的念想便不再冒头,就像沉底的小石子,将湖面激起一圈余波后,又终归沉寂。
叶初静的消失如他出现一样,突然又干脆,张寒时早有预料,十分淡定·他想他们两个之间,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至此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忙碌近半个月后,这天,张寒时给自己放了一日假。
他一早起床,送儿子去幼儿园,顺道去了趟农贸市场,回到家时提着大包小包·到了傍晚,他做好一桌子丰盛晚餐,柳佳莹与张乐这时也恰恰好回了家··“哇——”小家伙发出欢呼,立马撒了欢一样跑到餐桌前,人还没桌子高,不妨碍他踮起脚尖,眼神亮晶晶的,“爸爸,好多好吃的爸爸好厉害”·被宝贝儿子一脸崇拜地望着,身上还围着围裙的张寒时弯起嘴角,一把抱起儿子亲了一口,语气溺爱,“小马屁精”·连一旁的柳佳莹也忍不住笑起来,喜色染上她的眼角眉梢,让她素净的脸十分光彩照人,见张寒时朝她看来,柳佳莹点点头,道:“名单已经确定,医院人事部通知我将护照准备好,下星期就出发。”
张寒时听了,当即眉眼一亮,“佳莹,恭喜你”·早在一个多月前,柳佳莹就开始申请参加某个学术交流项目,该项目的发起者,是位于大洋彼岸,业界鼎鼎有名的国际权威医学机构。
可想而知,机会难得,张寒时由衷为她感到高兴··“谢谢·”柳佳莹也回以笑容,似想到什么,她又皱眉望向张寒时,语气有些不放心,“寒时,这次交流我要离开三个月,你一个人要不要紧”·名义上虽是夫妻,平日两人相处倒更像姐弟,朋友。
一直以来,柳佳莹对张寒时照顾颇多,张寒时对她更是尊重有加,在这段掩人耳目的婚姻中,除了没有爱情,他们都堪称外人眼中琴瑟和鸣的模范夫妇··这时,见柳佳莹还在为他担心,张寒时放张乐下来,让小家伙自己去洗手,他直起身,朝柳佳莹笑着颔首,“别担心,我真的已经没事了,再说还有乐乐。”
言下之意,为了儿子,他也不会再允许自己出事··柳佳莹终于放心,她又看向张寒时为了庆祝而特意烧的一桌子好菜,笑声轻扬——·“吃饭吧。”
……·几天后,张寒时带着儿子,在机场目送载着柳佳莹的巨大铁鸟缓缓升空,最终没入云层,消失不见··张乐这小家伙情绪低落了一阵,不过他毕竟还小,好哄得很,在张寒时向他保证,每天仍可以通过网络见到柳佳莹时,又很快高兴起来。
从机场回到居住的小区,张寒时发现在他们那栋楼下停了辆运货卡车,不少身着搬家公司制服的人员,正忙着将家具、电器等大件运进楼里··“爸爸,这些叔叔伯伯在干什么”张乐是个好奇宝宝,第一次见到搬家,他兴致勃勃。
张寒时揉揉他的小脑袋,回答:“有人要住进我们这栋楼里,所以叔叔伯伯们在帮那家人搬新家·”·他说完,也没多想,直接抱着张乐进了电梯。
来到自己住的那层,才发现搬家公司的人也在,隔开一条走廊,这素未谋面的新住户,竟然就住他们对门··张寒时正惊讶,又看见从门内走出的英俊男人,他猝不及防,犹如被雷劈中,整个定在原地。
☆、第81章·     ·    华国,云水城··    急救中心紧急通道的大门被推开,身着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急救推车,一人高举输液袋,另一个则手持呼吸气囊,他们都额头渗汗,步履匆忙,神色间流露出紧张。
    “左下胸腔与左腹部枪伤,可能有积血,血压降至70/40,脉搏120·”·    听到急救人员的报告,早已接到通知,等候在急诊通道的医生快步上前,揭开染血的白色医用被单查看伤情,同时出声问道:“呼吸音如何”·    “左胸减弱,伴有呼吸困难,但情况尚算稳定。”
生子破镜重圆现代架空边缘恋歌·    “立即安排胸、腹部扫描”·    “医生”跟随急救人员而来,一名身穿职业套装,年龄约莫在四十左右的女士这时突然喊停了周围忙碌的医护人员,她神色极为郑重,“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叶先生平安脱险。”
    为首的那名医生愣了愣,随即又点头道:“谢懿女士,请放心,我们会尽力而为·”·    毕竟这整个医疗中心,都是由叶氏投资建成,它领先亚洲,处于世界顶级水平。
而这位等待急救的病人,他的身份更是举足轻重,谁都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群医护人员很快推着急救车进了手术室,而谢懿留在走廊里,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那头简洁明了交代——·    “是我,他回来了。”
    ……·    一周后,身受重伤的叶初静在医疗舱内苏醒··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助手谢懿安排他出院。
    “叶总,您的身体情况还不稳定,闫医生建议……”·    叶初静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一个眼神,便制止了他的助手接下来的话。
    “谢懿,马上替我去安排,我需要尽快回研究所·”他的嗓音低沉动听,五官依然深邃瘦削,黑色的凤眼则如寒潭一般,在经历漫长光阴后,变得冷寂幽深。
    “……是·”谢懿看着他的眼神,心下一时诸多感慨·她已在他身边快二十年,这么长的时间里,这个坐拥无尽财富的男人一直郁郁寡欢,外界都说他是个疯子,沉迷于那些尚未成熟,不被社会承认的科学假说,甚至斥巨资成立了专门的科技公司与大型实验室。
而最终,他们的产品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科技革命,那些曾嘲笑他的人都闭上了嘴··    他们都错了··    谢懿没停留太久,很快离开,去处理相关出院事宜。
    叶初静已从医疗舱被转移到普通病房,墙上的宽屏电视正播放着新闻,内容是有关第35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场馆修建的进展报道·看了一会儿,叶初静就用遥控器关掉电视。
    大得过分的房间内变得寂静无声,有些冷清,叶初静身穿病号服,即使这样,依然无损于他沉稳的气度·眉心皱起纹路,叶初静深深叹了口气·他的眼前正频繁交替闪现着一幕幕画面,其中最多的,是张寒时满脸泪水,伤心欲绝的模样。
    心脏抽痛不已,叶初静的头脑里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明确——经历这样长久的时光,一次次失望,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他无法放手,他做不到。
    还有什么,能比得而复失更令人痛苦难捱·    思念犹如狂潮,以前所未有的剧烈凶猛,迅速席卷吞没了他·现在,叶初静满脑子都是张寒时的影子,他的眼泪,他哭泣的样子,都让叶初静心如刀绞。
    谢懿的办事效率极高,她没多久又折回,向叶初静报告事情已办妥··    ……·    翌日清晨,叶氏冬湖研究所。
    “叶先生,你是说——”·    研究员王良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满是震惊,他推推眼镜,看着面前这个即便坐在轮椅上,气势依然强大的男人。
见他神色严肃,一点不像在开玩笑,王良也反应过来,连忙摇头道:“不行,这太危险了·你的身体情况不适合进行这样连续的穿梭,代价太大了叶先生,你应该知道,通过‘机器’制造的‘门’跨越两个世界,人类的*将被粉碎成原子再重组,这个过程是极不稳定的,任何细微的差错,都可能使你就此消失,无法到达目的地,更无法返回原世界。”
    王良一番警告下来,叶初静没有出声,只是在他说完后,开口道:“王博士,我很清楚过程充满危险,但有些事我必须要去做,我也愿意承担随之而来的风险。
所以请你告诉我,再次启动‘机器’,需要多久的时间”·    王良怔愣无言,可毕竟叶初静才是老板,过了片刻,他就转过身,双手快速在白色操作台前按下指令。
轻微的嗡鸣声中,操作台上方的空中出现了一幅虚拟全息地图··    “在启动‘机器’前,找到能实现穿越的合适地点才是关键·”王良一边说,一边继续输入指令,三维虚拟地图上,一个个红色光点被标出。
“每个世界都存在着薄弱点,在这些地点,自然的基本常量,例如光的速度,重力,大部分质子等都存在衰减的现象·像这里——”·    王良的手指点在某处红点,虚拟地图随即放大,并出现具体坐标。
    “北纬20°-40°、西经35°-75°,闻名遐迩的百慕大三角区,就是一个薄弱点·当然,还有其他的地方·在这些特殊的衰弱区域,两个世界间的壁垒通常非常的薄,通过释放适当的能量,并将之对准合适的地点,就可以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实现穿越。”
    叶初静点头,对这些说法他并不陌生,他曾无数次听实验室的科学家们阐述解释相关理论,如今他自己也算半个专家··    “我希望在实验室再次启动‘机器’,重复之前的过程。”
他说道·之所以将整个研究所设立在冬湖,原因无他,正是由于这里也恰巧是一个薄弱点··    王良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叶初静问。
    “是这样的,叶先生·”面露难色的王良沉吟片刻,之后,他又在操作台上输入一串指令,那幅地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某个装置的三维图形。
整个装置看起来就像个沙漏,但仔细观察,就会发觉它比沙漏可精细复杂多了··    “这个带原子电荷的触发器,用它我们可以创造出爱因斯坦—罗森桥,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虫洞,打开通往另一个平行世界的‘门’。
但目前‘机器’存储的能量已经不足,就算勉强打开‘门’,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    说到这里,王良又看向叶初静,直言不讳道:“人为打破两个世界的壁垒,制造时空涡流,需要非常巨大的能量,我们的时代还无法制造出这么强大的装置。
一旦‘机器’携带的能源耗尽,虫洞将瞬间关闭,至少数十年内,我们都无法再启动它·叶先生,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即使这次能侥幸成功,你也将永远困在另一个世界,无法回来。”
    王良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叶初静沉默少顷,抬起头,说道:“王博士,你的意思,无论成败,我都只有这最后一次的机会”·    王良看着他,点点头,神色严峻,“是的。”
    叶初静思考良久,最终长舒了一口气,他回头,向身后的助手交代道:“谢懿,你去安排一下,让李斯璐、陈州他们都回来,我要见他们·”·    “叶总……”此时此刻,人已老大不小的谢懿,一反她精明强干的女强人形象,忍不住眼角发红。
    “傻姑娘……”叶初静摇摇头,近些年,他极少这样亲昵地称呼谢懿,“我心意已决,不必再多说·这么多年了,你们为叶氏集团尽心尽力,我上已无父母,下无子女,以后公司就交给你和李斯璐、陈州他们了,这也是你们应得的。”
    在谢懿的印象中,这个英俊的男人正如他名字一样,总是安静阴郁,他极少谈及私事,更不会与人说如此感性的话·但在这一刻,他却仿佛想到什么开心事,瘦削的脸上满是淡淡笑意。
    见到这一幕,谢懿便知道,他真的已铁了心·在看不见的那边,一定有他情愿豁出性命,冒着极大风险也要回去的理由··    ……·    一个月后,冬湖研究所。
    巨大的实验室内,人员忙碌来去,但秩序井然,门口两侧,成排的电脑监控设备一字排开,时时汇报滚动着各项信息·在更前方,则是一大片空旷地带,粗大的电缆管线一路向前延伸,最终汇聚在一台足有三层楼高的沙漏型合金装置底部。
    “叶先生,我希望你记住,两个世界的时间并不同步,加上时空涡流的影响,更会产生一定的偏差值,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更久,都是有可能的·”·    叶初静身旁,博士王良忍不住再次提醒。
事实上,不必他多说,叶初静对这些风险都心知肚明·这时,庞大的装置底部,银色金属门自动开启,露出了类似操作舱般的内部··    在谢懿,王良等人的目送下,叶初静没有犹疑,他的每一步都很稳。
    “叶先生,还有一点——”待叶初静进入装置内部,博士王良又出声道,“物质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根据守恒定律,在同一个世界,无法有两个‘自己’同时……”·    没等他把话说完,反射着银白光芒的舱门便紧紧闭合上了。
接着,装置的边缘就出现了一圈蓝色光芒,伴随着阵阵嗡鸣声,光芒越来越强,整个庞然巨物开始缓慢转动,最终变成底部向上,顶部朝下,就像是将一个巨大的沙漏由上至下颠倒了一样。
    很快的,广阔空间内就响起电子合成的女声警报··    「系统启动倒计时开始·」·    「系统启动倒计时九十秒——」·    「系统启动倒计时八十秒——」·    ……·    倒计时最初每隔十秒报响一次,王良和谢懿等相关人员抓紧时间,纷纷向后撤到门口监控台位置。
最后关键的十秒钟,操作系统开始每秒自动倒数··    抬头看着实验室上方屏幕的时钟数字一秒一秒跳动,谢懿眼眶湿润,她默默在心底不断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当时钟数字跳至零,她身旁的王良当机立断,对着话筒命令:“启动装置·”·    一直待命的研究所工作人员随即按下按钮——·生子破镜重圆现代架空边缘恋歌·☆、完结章··深夜,云水城,叶宅。
邢飞在房间检查了一遍枪套里的配枪,确认没有问题,才把枪塞回了腰间·今晚轮到他与王硕他们值夜,叶家从上到下守备森严,从大门到内宅,需经过好几重安检设施,但即便如此,邢飞仍要确保没有一处遗漏疏忽。
黑暗的天空中无星无月,占地广大的叶氏宅邸,连片别墅群布局疏落有致,又遥相呼应·四周静谧无声,所有东西都沉浸在夜色之中,树影摇曳,房屋只余黯淡的轮廓。
邢飞准时到达他所负责的区域,接替上一班轮值的人员··“邢哥·”·浓眉大眼,长相一脸忠厚的刘虎上前来,邢飞看他欲言又止,面色沉重,心底已猜到了几分,问:“大少爷是不是又在喝酒”·刘虎点点头,答道:“刚才他发了好大一通火,现在关着门,谁都不让进。”
“队长那边怎么说”·听邢飞问起王全,年轻气盛,是个直肠子的刘虎心里藏不了事,他忍不住面露鄙夷,摇头道:“他什么也没说,只让我们别多管。”
邢飞听了,黝黑的国字脸上眉头紧锁,他伸掌拍拍刘虎的肩膀,吩咐他:“虎子,你和弟兄们回去休息吧·下半夜就交给我和小王他们,等下我会去看看大少爷的。”
·等刘虎离开,邢飞上了楼,穿过一条长廊,他来到某扇紧闭的门前·正要举手敲门,位于走廊尽头的窗外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电光,紧接着,轰隆一声,剧烈的雷鸣在邢飞耳畔炸响,连空气都仿佛瑟瑟发抖。
约莫两秒后,邢飞又听到另一声巨响,这次的距离更近,几乎就是从门的另一边传出·邢飞二话不说,手握住门把,却发现房门从内反锁了··“大少爷大少爷您没事吧”·用力拍了几下门,没得到回应,邢飞当机立断,训练有素地后退两步,抬腿,踢门。
哐的一声,在邢飞的重踢之下,门应声大开··“大少——”他紧张的声音戛然而止··光线昏暗的房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气,沙发、茶几甚至地毯上,到处都是空酒瓶,它们横七竖八,随处可见。
宽大的真皮沙发前,体态挺拔的男人背对着邢飞,此时因他的声音转过了身——·“我没事,只是打雷·”·醇厚的嗓音如大提琴的琴弦低低颤动,叶初静整了整凌乱的衣裳,短短片刻间,他就仿佛脱胎换骨,从之前颓靡不振的状态中恢复,又变回了那个矜贵从容、风度翩翩的叶家之主。
他看了眼腕间的手表,突然抬起头,一双眼睛极黑,盯着他的保镖就问道:“邢飞,现在是哪一年几月几号”·这奇怪的问题让邢飞愣了神。
但看叶初静的样子,并不像因醉酒而神志不清,尽管心下有些惊异,邢飞还是下意识回答:“大少爷,现在是2015年6月10号·”·刚说完,邢飞便看见叶初静明显松了一口气。
“邢飞,准备飞机,我要立即动身·”·现在已是深夜将近十一点,听到如此突兀的吩咐,邢飞疑惑更甚·但一接触叶大少的目光,他所有的疑问又都咽回了肚里。
作为叶初静忠心耿耿的部下,邢飞垂下头,沉声应道:“是,我马上去安排·”·……·华国,晋江市··一夜过后,早上六点,雨点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也让张寒时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惊醒。
他从床上猛地坐起,打量周围,发现自己仍在房间里,剧烈急促的喘息声才稍稍平复·屋里空调打得很低,张寒时感觉脸上凉凉的,用手一摸,毫无意外,又是一脸汗水与眼泪。
他又梦见了叶初静··最近的一段时间,张寒时每天都在不断重复经历相同的梦境·在梦里面,那个曾背叛他的男人最终死在他怀里·即便从梦中醒来,张寒时仍能清晰回忆起梦里那份深刻入骨的悲伤与痛苦,胸口被掏空一般,让他难过得无法自己。
张寒时深吸一口气,他用力擦干泪,点了一根烟··灰白色烟雾下,他撑着脑袋,拼命回想,却还是记不起梦里叶初静说了些什么·湿滑温热的血液涌出伤口,叶初静的呼吸声,自己的心跳,明明每个细节都是如此真实、清晰,但他却无法想起叶初静说了些什么。
那应当是很重要的事··张寒时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他与叶初静分开已有四年,可张寒时最近满脑子都是他·安眠药也吃了不少,却毫无效果,张寒时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走火入魔。
吸完一支烟,待到情绪渐渐稳定,他干脆掀开被单,起身进了浴室··洗掉浑身烟味,张寒时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他站在洗手台前,抬头望着镜中的自己——这段日子因为睡眠不好,他的脸色很差,此时下巴、发梢都滴着水,眼角发红,愈加显得面容苍白憔悴。
又发了一会儿呆,张寒时才深吸一口气,振作起精神·擦干头发,随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爸爸”·张寒时刚走进餐厅,他的宝贝儿子就迈开小短腿,啪嗒啪嗒向他扑来。
小家伙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头,眼睛黑溜溜圆滚滚,像只小奶狗一样,“爸爸,你起来啦——”·看见心爱的儿子,最近一直精神焦虑的张寒时,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放松下来。
蹲下、身,他一把抱起儿子肉肉的小身体,放到手里掂了掂,“小胖猪·”·说完,张寒时对准小家伙白嫩的包子脸,亲了一口··小家伙开心得直笑,黏着他不愿松手。
“乐乐,快下来·让爸爸吃早饭·”一旁,他的妻子柳佳莹脸上笑意淡淡··“早·”·“早·”·两人互相笑着问候完,张寒时坐下,餐桌上的早点很家常,柳佳莹将香菇菜肉馅的包子和油条递给他,张寒时接过,拿起油条刚要咬,脑海里刹那间却闪过了一幕画面,与眼前的景象重叠,这种诡异的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整个人愣住了。
“这次的交流机会非常难得……全市医院仅有五个名额,很多人都递交了申请,还得再等半个月,差不多才能知道……寒时,寒时你还好吧”·柳佳莹开口说到一半,发现张寒时怔忡的样子,她连叫几声,张寒时才回过神,忙道:“佳莹,我没事。
真对不住,刚才我有点走神了·”·这已不是他第一次这样了,柳佳莹不禁有些担心,“寒时,你的脸色很差,最近有没有好好休息要不今天你和我一起去趟医院,我来安排你做个体检”·听她这么记挂自己,张寒时笑了笑,摇头道:“佳莹,你别担心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没什么的,就是晚上没睡好。
对了,你今天加班吗我答应乐乐幼儿园放学后要带他去玩,要不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张寒时将话题岔开,柳佳莹知他脾气,也不再坚持。
她微微一笑,点头回道:“我没什么安排·”·“那就说定了,我五点半来医院接你·”·“好·”·到了下午,张寒时将三岁半的儿子张乐从幼儿园接出来,放到车上。
顺势也把手里的糖果和饼干袋子放在一边,小家伙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一脸馋相··“爸爸,我可以吃糖吗”·张寒时摸摸他的小脑袋,眼神宠溺,“可以,不过只能吃三颗。”
说到这里,张寒时就再次愣住了··眼前这一幕又好像曾经发生过,熟悉的不得了,摇摇头,张寒时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睡眠不足,才会产生这样奇特的幻觉。
·小家伙这时已剥开糖纸,将牛奶软糖递到张寒时面前,“爸爸,吃糖·”·定了定神,张寒时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乖·”·将车开到晋江市中心医院的时候,原先阴沉压抑的天空中,淅淅沥沥的雨已停了。
停好车,张寒时掏出手机,拨通了柳佳莹的号码··“佳莹,我已到了,现在正在门诊大楼西面的停车场·嗯,好,我等你·”·收了线,张寒时总觉心烦意乱,他也不知怎么了,只是有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即将发生,这让他整个人都坐立不安。
回头看了一眼正啃奶糖的儿子,张寒时放心下了车··雨后的空气湿润清新,正觉憋闷的张寒时长出了一口气,他靠着车门,下意识想点根烟,又不知怎么的,在半途收回了手。
张寒时叼着没有点燃的烟,抬头仰望天空··下了快一天的雨,此时天色反倒没之前那样阴沉,乌云渐渐散开,从云层的罅隙中,甚至还泄出了一缕阳光··张寒时微微眯着眼,线条漂亮的侧脸也沐浴在金色光线中,他看得入了神,并未注意到身后不远传来的脚步声。
“……时时”·直到那声低柔的呼唤从他背后响起,在那一瞬间,张寒时整个人猛震了一下·那嗓音是如此熟悉,仿佛一个温柔而永恒的魔咒,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嘴里的烟滚落到湿漉漉的地面,张寒时如坠梦中,他慢慢回过头——·这时,恰巧有光照进他的眼,而叶初静,正从那片光芒里向他一步步走来··-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此完结了,撒花 *★,°*:.☆\( ̄▽ ̄)/$:*.°★* ·本来上一章就准备完结,留个开放式结局,想了想,那样估计会有不少妹子找我谈人生,我自己也觉得不够圆满,所以有了这一章,与开篇相呼应。
叶初静重新返回到张寒时所在的世界,时间线重置了·(这里先为叶大少点根蜡烛·)·为了写最后的结局,才有了全文二十多万字,觉得自己真是蛮拼的。
_(┐「ε:)_ ·之前作者说过本文的灵感来自某两部电影的影响,现在也可以放出来了,一部是刘镇伟导演的《无限复活》,另一部则是邓肯·琼斯执导的《源代码》,脑洞都很大,推荐(`?ω?')·接下来就是番外,大家有什么想看的,或还有哪里不清楚的,欢迎留言,我尽量在番外里补全。
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你们能一直追到最后,么么哒  ?(? ???ω??? ?)? ·下本《无限重生》还没存稿,估计要过个一星期左右攒一些存稿后再开,篇幅不会太长,讲的是一个恶形恶状的无赖混混,不断在一天当中轮回,慢慢改变,最终与好基友相亲相爱的大团圆故事。
如果喜欢的妹子,可以点书名先收藏→《无限重生》·也欢迎直接收藏作者专栏,新文早知道╰(*°▽°*)╯ → 溺爱海湾·☆、番外·作者有话要说:·王福昌在叶家已待了近五十年,时间太久远,其他下人甚至都已说不上来他的名,年轻一辈只会尊称他一声王伯。
可在许多年前,他也才二十出头,那会儿没人叫他王伯,他们都直接喊他的名字·王福昌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叶家时的情形··那时叶老爷子尚健在,身为一家之主,他容貌英俊,风流倜傥,拥有强健体格,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他的三个儿子也风华正茂,虽说他们都对家主的位子虎视眈眈,暗地里颇多龃龉,至少表面上,这个家还是一团和气的··再后来,大少爷叶道山娶了望海廖家的小姐廖秋茹,两家联姻,这番天作之合,着实羡煞了旁人。
然而,在叶家工作的时日长了,王福昌渐渐也看出一些门道,比如大少爷与廖家小姐之间毫无感情,人前的美满恩爱不过是伪装,婚后没多久,夫妻两人就各行其是,连住都不住在一处。
生子破镜重圆现代架空边缘恋歌·夫妻关系冷淡到连老爷子都看不下去,他发了话,终日在外流连的大少爷才总算收心··一年后,小少爷出生了··作为叶家嫡孙,他从一出世身分就注定贵重。
老爷子更喜出望外,抱着孙子当众宣布这孩子他会亲自教导,等到成年后,他就是下下任叶家之主·直到这时,有心人方才回过味,看来在叶老爷子心里,对他三个儿子的表现都不甚满意。
又过了几年,老爷子退居幕后,逐渐将云水叶氏的大权下放给他的三个儿子·这一举动,也拉开了叶家三位继承人的夺位大战·叶二少最先出局,剩下身为长子的叶道山与排行老幺的叶维良叶三少,两派人马继续斗得头破血流,不可开交。
王福昌那时被老爷子相中,负责照看小少爷的生活起居·可以说,叶初静是他看着出生,又一手带大的·他小小年纪,外貌脾性却都像极了年轻时的老爷子,因此在叶家孙辈中,独独他深得叶老爷子的宠爱与欢心。
当家主之位的争夺到达白热化,一直将小少爷带在身边教导的老爷子突然放手任他离开·而作为贴身管家,王福昌也跟着叶初静辗转千里,在另一个城市,他亲眼目睹他认识了一名少年,两人越走越近。
他的侄子王全告诉他,那个长了一张漂亮脸蛋的少年姓张,无权无势,没什么身份也没什么背景,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王福昌那时想:他会攀附上来,大概是看中了小少爷的背景家世,想从中捞点什么好处。
这样的人,王福昌看得多了,对于叶家这样的世族显贵,每一天,都不知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头钻··小少爷只是年轻气盛,一时贪图新鲜罢了··王福昌依然每天定时向老爷子报告,包括与叶初静在一起的那位姓张的少年。
而老爷子果然对小少爷十分宠爱,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交代——既然要在南边住一段时日,那孩子的身份也算干净清白,那就随阿静喜欢,他身边有个伴,总比从外面找一些不检点的人乱来要好得多。
一眨眼两年过去,原定十八岁成年后就要返回北方云水城的叶初静,却像被什么东西牵绊住了,迟迟不愿动身·日复一日,王福昌才意识到,他小看了张寒时,也低估了他在小少爷心里的分量。
老爷子那时身体已大不如前,连催几次,在他动怒之前,小少爷才点头答应立即动身··王福昌是松了口气的··令他没想到的是,在不久后,张寒时竟也来到北边,与叶初静上了同一所大学,两个人又住在一起,一晃就是四年。
这四年里,叶老爷子过世了,没有他的掣肘,继任家主之位的叶道山终于彻底撕开伪装,他开始肆无忌惮地打压自己的亲生儿子,甚至将私生子从外面接回,入了叶家族谱。
·那时的王福昌已改口称叶初静为大少爷·他仍能清楚记起,情况最为严峻的时候,大少爷几乎被自己的父亲架空了权力,还遭遇到好几次的暗杀··后来,留学归国的龙家小姐主动提出联姻,王福昌记得两人小时候,还是个孩子的龙俪一见叶初静,就缠着他,非要当他的新娘子。
那天的天色昏暗,外面下着大雨,叶初静将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夜·而王福昌知道,他一定会答应,再怎样喜爱张寒时,有些东西却是刻在叶家人骨子里的··他猜对了,又似乎猜错了。
叶初静与张寒时终于分手··为了让他们一刀两断,王福昌在夫人廖秋茹的授意下,做了个决定——他将张寒时从冬湖别墅里赶了出去·而这套别墅,事实上已被大少爷一早写在张寒时名下,只是他并不知道。
这个决定,在后来的许多年里,都令王福昌后悔不迭··如果他没有将张寒时赶出别墅,那么他是否还会活着是否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一连串悲剧·婚后没多久,那位龙家小姐就本性毕露,她还染上了毒、瘾,一直在反反复复地戒毒又复吸。
大少爷为此焦头烂额,终于在两年后提出协议离婚·这让龙俪大受刺激,她口不择言,将张寒时自杀身亡的消息和盘托出··大少爷几乎发了疯··包括王福昌在内,谁都没有想到,那个有一双琥珀色眼睛的年轻人,最终会走上绝路,在母亲重病不治后,他选择从医院顶楼跳下,当场死亡。
证实了死讯后,叶初静性情大变·整整两年,他不见任何人,也不与人说话,天天待在冬湖边的别墅里,试图用酒精麻醉自己·酗酒差点毁了他的身体,而在两年之后,他突然开始沉迷于各种未被证实的潜科学理论,投入巨资在冬湖边修建研究所,为此还成立了专门的公司。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然后许多年过去,关于叶氏掌门人疯癫的流言渐渐都没了下文··王福昌隐隐有种感觉,大少爷他应当已知道当年的旧事,奇怪的是,他拒绝任何人靠近冬湖别墅,却唯独把他留在身边。
也许这是因为身为管家的他,曾见证过两人在这里的生活·别墅里所有陈设,包括台灯,壁画,家具,那人爱听的唱片,喜欢的电影,坐的沙发,常翻的杂志,一切都维持着原状。
作为这幢别墅的老管家,王福昌如今两眼已昏花,走路也不太利索了·他老了·一年到头,有时他根本见不到叶初静,有时神出鬼没的男人又会好几个月都不走。
而即便住在这的时候,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交流··大少爷总会坐在那人常坐的位子上,一动不动,有时一待便是一整天··然后王福昌便知晓,他又在想那个人了。
只是这次,大少爷回来后却似乎有些不同了·他在别墅住了一个月,亲手把所有的东西都细细整理了一遍·在做这些的时候,他眉宇深邃,全神贯注,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做完这一切,叶初静找到了王福昌,开口就对他说道:“王伯,你年纪也大了,下个月开始就退休回家养老吧·至于这里,我会另外派人过来打点的·”·王福昌抬起头,他头发花白,脸上满布皱纹,此时抖着嘴唇,好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我找到他了·”叶初静那双阴郁的黑色眼睛此刻绽放出光芒,他的嗓音低缓又柔和,慢慢把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去找他了·”·王福昌从小看着叶初静长大,他已有许多年没见他这样笑过。
现在,他的大少爷如同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当时那个眼神明亮的年轻人还住在这里,整栋房子都充满了活力,处处洒满阳光,并非今天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每一次,当张寒时因为什么开怀大笑,他的大少爷便也会受到感染一般,不由自主地跟着露出笑容。
回忆过往,王福昌不得不承认,他错了··第二天,叶初静就离开,从此再没有出现过··退休前的最后一晚,王福昌如同平时一样,扶着楼梯扶手,颤颤巍巍上了楼。
他手里拎着一串钥匙,检查每一扇窗户,灯光,将房门一一都关上,锁好··在走廊尽头,有一道门这么多年了一直紧紧关闭着,门的后面,是那人曾经的卧室·每隔一段时间,负责清洁的佣人们会来打扫,只有这间卧室,大少爷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此时此刻,看着紧闭的门扉,里面仿佛有什么在驱使王福昌打开它··钥匙发出清脆碰响,上了年纪的老迈管家转动门把,终于忍不住推开了门——·王福昌的眼力已大不如前,记忆力也在衰退,他移动目光,慢慢环顾,发现房间里的摆设和许多年前一样,它们都被收拾得很干净。
每次叶初静回来,都会睡在这里,王福昌无法想像,大少爷究竟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入睡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只黑色漆木盒,盒子没有锁,王福昌鬼使神差地伸手打开了它——里面整齐码放着好几只一模一样的旧表,这些手表的表盘和表带磨损严重,指针不再走动,看起来都已坏掉了,也并不值什么钱,眼下,它们却被珍而重之地收装在高档漆盒内。
不及多想,王福昌又看到在盒子旁边端端正正摆放着一个豆青色的瓷坛·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王福昌突然又睁大眼,浑身控制不住颤抖,老泪纵横··他认出了那东西,在叶初静最为颓废消沉的日子里,他天天抱着这坛子不撒手,里面装的,是那个人的骨灰。
拖着沉重步子,张寒时回到家,他仿佛耗光了气力,倒头便睡·当痛苦变得难以承受时,张寒时就会想睡觉,放空头脑,什么也不去思考,这大概算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叶初静的出现,勾起了张寒时最不堪回首的一段伤心往事,他所能做的,只有将手脚蜷缩起来,假装活的梦里,来抵御现实冰冷的侵袭·一顿饭最后不欢而散··叶初静未再开口,沉默是金,而张寒时也心灰意懒,他想话既已挑明,再无一丝转圜可能,习惯被人众星拱月的叶大少,即便对他有那么一点割舍不开的留恋,至此热情也应冷却下来,明白在他身上只是浪费时间。
毕竟他是那样高傲的人,破天荒一次低头,竟碰上自己这么个不识抬举的,结局更不甚愉快,想来以叶初静的自尊,绝不会容许他再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一顿饭最后不欢而散。
叶初静未再开口,沉默是金,而张寒时也心灰意懒,他想话既已挑明,再无一丝转圜可能,习惯被人众星拱月的叶大少·····毕竟他是那样高傲的人,破天荒一次低头,竟碰上自己这么个不识抬举的,结局更不甚愉快,想来以叶初静的自尊,绝不会容许他再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
意识沉入深海,很快,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到傍晚,柳佳莹接小张乐回到家,就发现张寒时的情况不太对劲··好不容易叫醒他,柳佳莹一脸肃穆,连问几个问题,张寒时都答非所问,一脸梦游般的表情,她就知道他又犯病了。
往年这样的嗜睡情况一般只在他生母忌辰的那段时间里才会变得严重,今天这是怎么了·“乐乐乖,去给爸爸拿药·”幸亏柳佳莹就是医生,她一边同张寒时说话,让他保持清醒,一边回头对床边的小家伙温言吩咐。
小不点张乐眨巴眨巴眼睛,也不哭闹,听见柳佳莹的话,他点点头,松开紧紧抓着张寒时手指的两只小手,就啪嗒啪嗒跑去客厅,熟门熟路拿药去了··吃完药,张寒时又昏睡过去。
也不知多久后,他才迷迷糊糊,在一片柔和灯光中睁开了眼··也许是药物的关系,他的神智倒清醒了些,感觉额头正被一只小手软软地抚摸着,定睛一看,发现是儿子张乐。
小家伙像只虾米一样团在他身体一侧,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他,见他醒来,立即高兴地大叫了一声:“爸爸,你醒啦”·声音引来了门外的柳佳莹。
她快步走到张寒时床边,简单做完必要检查后,便点点头,道:“暂时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这几天还得吃药,乐乐,你要负责监督爸爸,别让他把药偷偷扔了。”
柳佳莹一脸医者的严肃,小张乐则猛点头,一大一小俨然如看管犯人,叫头脑里尚有些昏沉的张寒时哭笑不得··见他这样,柳佳莹默不作声片刻,还是开口说道:“那位叶先生如果让你感觉不舒服,为你自己着想,最好还是别再见面了。”
柳佳莹不清楚白天张寒时究竟遭遇了什么变故,不过接到林奇的来电,再察言观色,稍加推断,事情已被她猜得七七八八·表现适度关心的同时,她点到为止,并不刨根问底,留给张寒时足够空间。
“谢谢你,佳莹·”这一声谢,张寒时发自肺腑··柳佳莹摇摇头,庄重的脸色换上笑容,“不用和我道谢,你该谢谢乐乐,为了照顾你,他撑到半夜,说什么也不肯睡。”
在柳佳莹温柔的声音下,张寒时下意识看向怀里,他的宝贝儿子紧紧依偎着自己,此刻哈欠连天·毕竟才三岁多点的孩子,张寒时心底一片柔软,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小家伙的背,亲亲他的额头,柔声哄道:“乖,睡吧。
明天爸爸给你烧你最爱吃的菠萝饭和排骨·”·听到他这话,柳佳莹心中松了口气,她知张寒时有心病,但多亏张乐的存在,总有一天,他心中的伤口也会慢慢随时间愈合吧·目光闪动,她悄悄带上房门,将温馨时光留给这对奇特的父子。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张寒时几乎足不出户,他专心致志埋头工作,一边与林奇在线视频进行讨论,一边开始着手将故事大纲转化为分场大纲··编剧与一般文字创作有相同也有不同,遇到瓶颈时,张寒时就一遍遍观看大量国内外的优秀影碟,揣摩片子里拍摄、剪辑、镜头场景转换、营造戏剧冲突的各种手法。
这是笨办法,却胜在管用,能有效弥补他看片量不足,知识体系薄弱的缺点··生子破镜重圆现代架空边缘恋歌·有时候,盯着屏幕不知不觉一晚上就过去了,张寒时熬得两眼通红,加上白天还要对着电脑写稿,弄得眼睛常干涩不已,要么就酸胀流泪,柳佳莹给了他一大罐清肝明目的枸杞菊花茶,让他天天泡着喝,情况才渐渐好转。
倒是林奇见他这样拼,忙要他保重,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辛苦吗当然辛苦,可一分耕耘,才有一分收获,张寒时不敢叫苦叫累,与四年前他人生最低潮时相比,这些苦更算不得什么。
母亲去世后的那段时间,不知为什么,张寒时的每份工作都干不长·往往不超过一星期,录用他的地方就会以各种理由,客气或不客气地“请”他走人。
这么几次后,张寒时也算看明白——有人成心让他不好过·那时他意志消沉,浑浑噩噩,每日醒来都是煎熬,从未深想也懒得深想,究竟是谁看他这般不顺眼,会对他这么个小人物穷追猛打·而现在,他有了张乐,生活平淡却安稳,就更不愿去再想这些糟心事。
至于叶初静,自那天后,他就再没出现过··听林奇说,投资的事已谈妥,合同签订的时候,是由叶初静的律师及助手出面,他本人并未到场··这些话,张寒时听了也就听了,不再有太大反应。
开头几天,脑子里空闲下来的时候,他偶尔仍会控制不住地想起他,想起他们的过往点滴,但渐渐的,这点微弱的念想便不再冒头,就像沉底的小石子,将湖面激起一圈余波后,又终归沉寂。
叶初静的消失如他出现一样,突然又干脆,张寒时早有预料,十分淡定·他想他们两个之间,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至此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忙碌近半个月后,这天,张寒时给自己放了一日假。
他一早起床,送儿子去幼儿园,顺道去了趟农贸市场,回到家时提着大包小包·到了傍晚,他做好一桌子丰盛晚餐,柳佳莹与张乐这时也恰恰好回了家··“哇——”小家伙发出欢呼,立马撒了欢一样跑到餐桌前,人还没桌子高,不妨碍他踮起脚尖,眼神亮晶晶的,“爸爸,好多好吃的爸爸好厉害”·被宝贝儿子一脸崇拜地望着,身上还围着围裙的张寒时弯起嘴角,一把抱起儿子亲了一口,语气溺爱,“小马屁精”·连一旁的柳佳莹也忍不住笑起来,喜色染上她的眼角眉梢,让她素净的脸十分光彩照人,见张寒时朝她看来,柳佳莹点点头,道:“名单已经确定,医院人事部通知我将护照准备好,下星期就出发。”
张寒时听了,当即眉眼一亮,“佳莹,恭喜你”·早在一个多月前,柳佳莹就开始申请参加某个学术交流项目,该项目的发起者,是位于大洋彼岸,业界鼎鼎有名的国际权威医学机构。
可想而知,机会难得,张寒时由衷为她感到高兴··“谢谢·”柳佳莹也回以笑容,似想到什么,她又皱眉望向张寒时,语气有些不放心,“寒时,这次交流我要离开三个月,你一个人要不要紧”·名义上虽是夫妻,平日两人相处倒更像姐弟,朋友。
一直以来,柳佳莹对张寒时照顾颇多,张寒时对她更是尊重有加,在这段掩人耳目的婚姻中,除了没有爱情,他们都堪称外人眼中琴瑟和鸣的模范夫妇··这时,见柳佳莹还在为他担心,张寒时放张乐下来,让小家伙自己去洗手,他直起身,朝柳佳莹笑着颔首,“别担心,我真的已经没事了,再说还有乐乐。”
言下之意,为了儿子,他也不会再允许自己出事··柳佳莹终于放心,她又看向张寒时为了庆祝而特意烧的一桌子好菜,笑声轻扬——·“吃饭吧。”
……·几天后,张寒时带着儿子,在机场目送载着柳佳莹的巨大铁鸟缓缓升空,最终没入云层,消失不见··张乐这小家伙情绪低落了一阵,不过他毕竟还小,好哄得很,在张寒时向他保证,每天仍可以通过网络见到柳佳莹时,又很快高兴起来。
从机场回到居住的小区,张寒时发现在他们那栋楼下停了辆运货卡车,不少身着搬家公司制服的人员,正忙着将家具、电器等大件运进楼里··“爸爸,这些叔叔伯伯在干什么”张乐是个好奇宝宝,第一次见到搬家,他兴致勃勃。
张寒时揉揉他的小脑袋,回答:“有人要住进我们这栋楼里,所以叔叔伯伯们在帮那家人搬新家·”·他说完,也没多想,直接抱着张乐进了电梯·来到自己住的那层,才发现搬家公司的人也在,隔开一条走廊,这素未谋面的新住户,竟然就住他们对门。
张寒时正惊讶,又看见从门内走出的英俊男人,他猝不及防,犹如被雷劈中,整个定在原地···☆、番外·作者有话要说:·刺耳刹车声中,张寒时整个人因避让失去了平衡,往旁边的露地花坛里倒去。
他手里抱着的一摞书本和学习资料也撒了一地··脚踝处传来微微的刺痛感,大概是扭到了,手臂上也擦破了皮,此时火辣辣的·娇艳欲滴的虞美人迎风招展,从一地乱红中撑起身,张寒时抬头,瞪着那辆开上了校园林荫道的新款柯尼塞格跑车,心知能这么肆无忌惮招摇过市的,十有八、九又是孙盛西、林森他们那帮纨绔子弟。
当白色车门向上升起,那个讨厌鬼林森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张寒时一点都不意外··“哟,张寒时,抱着这么多书是去图书馆呢真是爱学习的好学生。”
林森眉眼细长,肤色苍白,阴阳怪气的声音加上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真叫人窝火得很·明明差点撞了人,这混球却毫无歉疚愧意,张寒时懒得理他,弯下腰,开始把地上散落的书和资料一一捡起来。
他和林森那帮人从一开始就不对付·自从他上次把孙盛西堵厕所揍得哭爹喊娘后,这些人总算消停,已很久没再来招惹他·今天林森不知吃错什么药,又来找他不痛快,刚才的事,若说他是无意的,骗鬼都不信。
“麻烦让让·”做的笔记此时被林森一脚踩在上面,张寒时压着火,声音绷得紧紧的··此刻跑车另一边,孟安也下了车·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他镜片下的目光闪烁,嘴里阻止道:“林森。”
林森一声嗤笑,那只脚终是移开了,张寒时捡起笔记,拍掉上面的灰尘,又对不远处的孟安点点头,转身抬脚就要走·整个过程里,他连看都没看林森一眼。
“张寒时,你傲什么傲你有什么资格你把孙盛西打的半个月不能见人,还真以为孙家怕了不敢动你如果不是阿静,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张寒时越无视,林森偏要来撩他,他抬起一只手臂拦在他面前,张口就是好一顿奚落。
面对挑衅,张寒时并未像平常一样反唇相讥,只是抬起头,就这么看着林森··他双眼明澈,如浸在泠泠清泉中的琥珀,加上两人身高相若,近距离与他相视,即便林森,也下意识屏住呼吸,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真是受上天偏爱,盯着他,就让人移不开目光,连魂儿都几乎要被吸走。
“滚·好狗不挡道·”·林森心猿意马之际,张寒时红色的嘴唇开合,言辞粗鲁,与他那张漂亮脸蛋格格不入·说完,他似乎不想再同他废话,直直撞开他,干脆地走了。
张寒时是个直脾气,与叶初静在一起后,为了不让他难做,他已收敛了许多·要不是孙盛西那天偷偷摸摸尾随他进厕所,被发现偷拍后,嘴里仍污言秽语、不干不净,张寒时也不会忍无可忍将他暴揍一顿。
他爱叶初静,为了他,张寒时可以处处忍耐·但凡事皆有底线,姓孙的踩过了线,张寒时本就不是那种一味忍让,由着人作践而不反抗的怯懦性子,对打了孙胖子的事,他一点也不后悔,可他也清楚,这事后来是怎么摆平的。
正因为清楚,他才尽了最大的克制力,不去理会林森此刻的冷嘲热讽··被直接撞开到一边,林森望着他背影,从他牛仔裤包裹下两条笔直长腿,到挺翘臀部、窄细腰身,视线舔舐一般,赤、裸裸不加掩饰。
他对头也不回离去的张寒时冷笑,神色愈发阴冷,“张寒时,阿静不可能护你一辈子,到时我会让你哭着求我”·林森语调虽轻,张寒时耳力却很好。
他脚步微顿,最后还是没回头,径直离开了··晚点下课后,张寒时回到冬湖别墅,正要拿跌打酒来搽,叶初静晚他一步,也回来了··“怎么回事”·“没。”
张寒时摇头,笑了下,“不当心摔了一跤·”·“怎么这样不小心”叶初静边问,边握住他脚踝,细细查看一遍,“还好,没伤到筋骨,把药酒给我。”
张寒时依言将药酒瓶子递给他,叶初静让他坐到沙发上,自己也坐到一边,“忍着点·”·说着,他用一只手轻轻托起张寒时受伤脚踝,放到自己腿上。
从视觉上来看,张寒时双足皮肤白皙腴润,骨肉匀停,足弓曲起微微弧度,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和他身体其余部位一样长得极好··叶初静眼下却没心思欣赏,他将跌打酒涂在张寒时脚踝扭伤处,用修长手指打着圈按摩,力度适中,一直揉搓到皮肤发红发热为止。
张寒时定定望着他,他看着眼前眉目英俊的男人低垂眼睫,一脸认真,几乎就忘记疼痛,心里如同被冬天的太阳晒过,热烘烘、暖洋洋的··“叶初静·”他叫。
等叶大少闻声抬头,他快速倾身,对准他的嘴唇亲了一下·随即张寒时眉眼弯弯,露出白白牙齿,笑得无比开心··微愣之后,叶初静迅速回神,他将张寒时拉进怀里,唇齿相贴,几乎把张寒时吻断了气,才放开他,轻咬了咬那红肿润泽的唇瓣,他表情似笑非笑,问:“还闹么”·张寒时一脸失神,琥珀色眼珠如同蒙上了一层泪膜,他喘着气,脸色发红,却撑起身跨坐到叶初静双腿之上,环住他脖颈,低首又吻住了叶初静薄薄的双唇。
·一吻终了,叶大少眸色深沉,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充满侵略性·他扣住张寒时腰身的手掌也发力,将他紧紧贴向自己怀抱,又用手指摩挲他脸颊——·“时时,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语气温柔得可怕,有一种冷静压抑的疯狂··……·张寒时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个梦··朝床头电子钟的夜光表盘看了一眼,时间是早上五点零三分。
张寒时不知他怎会又梦到那么久远的人和事,想想真是年少轻狂,他那时和林森他们那批人怎么处都处不来,谁都看谁不顺眼,为此打过架,闹过很多不愉快,而如今岁月更迭,早已经物是人非。
孟安死了,林森因飙车跑车失控冲出路面而半身瘫痪,龙俪吸毒过量死亡,这些张寒时知道的世家子弟,他们以高高在上的睥睨姿态,肆无忌惮地活着,到头来又一个个都不得善终。
昨天,张寒时刚过完他三十七岁的生日·和叶初静分开又重遇,十年之后又是一个十年,算起来,他们两个差不多也纠缠了有二十多年的光阴··张寒时仍记得当年,叶初静突然再次出现,他一味痴缠,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跑,像一块牛皮糖,韧性十足。
后来他着实被磨得没了脾气,一步一步的,这个叫做叶初静的男人,又一次缓慢而切实地介入了他的生命··这十年里,他替张寒时查出了母亲张琴的真正死因,揪出了真凶,还顺藤摸瓜,从冒名顶替他母亲身份的人身上,调查出当年母亲与她的大学室友,两人互换身份回到华国的旧事。
她们年龄身高相仿,连长相都有几分相似·张寒时不清楚母亲为什么会这样做,大概在她心里,对那个心狠手辣的赵培贤仍存有一丝疑虑或考量,才会故意隐瞒她夏家小姐的身份。
经历这些变故之后,张寒时终于顺利找到亲人,与他们相认··夏家是个大家族,除了张寒时的外祖父外祖母两位老寿星,他还有两个姨母姨父,以及一堆表兄弟姐妹。
每年,他们都会邀请张寒时一家子来法国小住,对于张寒时和叶初静两个人的关系,他的亲人们都十分开明,表示了支持与祝福··往事如烟,张寒时正出神,他身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接着,一双强健有力的臂膀环住他,将他拖入怀中··生子破镜重圆现代架空边缘恋歌·“怎么不多睡会儿”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又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伴随着轻吻擦过耳朵,十分动听撩人。
“睡不着·”张寒时摇摇头,翻身换了个姿势,与叶初静面对面,脸贴脸相对·同样也已经三十多岁的叶大少眉目依然极黑,他眼神深邃,除了笑时眼角会多出几条表情纹,几乎与过去没有变化。
从很久以前开始,张寒时就喜欢看他,他喜欢他安静从容的神态,也喜欢他无可奈何的表情,更喜欢他情动意乱时,眉心微皱,低声难耐喘息的样子··“看什么”叶初静低笑出声,捧起张寒时的脸便印下一吻。
“看你怎么不会老·”张寒时回··闻言,叶初静的笑容立即更大了,雨点般的啄吻也不断落在张寒时额头,脸颊,嘴唇上·有句话他没有对张寒时说,那个数年如一日不见老态的人,明明是他才对。
等他亲够了,张寒时才问:“今年我们还没去法国探望过姨母他们,我想趁着年底飞去巴黎,你觉得呢”·“都听你的·”叶初静又亲亲他,“年底我会安排出时间,顺便我们可以去欧洲玩一圈。”
这么些年过去,张寒时一直留在他身边,这让从小就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叶初静慢慢安定下来·他的独占欲依然强烈,但为了张寒时,他逐渐学会了克制自己。
不去干涉张寒时的交际,他的朋友圈,他的工作,给予他充分的自由和尊重,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叶初静做到了··两人在温暖的被窝里又说了一会儿话,叶初静搂着张寒时,如搂着一件宝贝。
他边笑,边故意贴近他耳边,低声问道:“时时,昨天的蛋糕怎么样”·叶大少的厨艺十年如一日毫无寸进,不过他做甜点的手艺却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从最开始简单的杏仁豆腐,到每一年张寒时生日,他亲手烤的蛋糕,味道完全能媲美一众五星酒店的高级点心师。
听他这么问,张寒时恍然想起昨晚的荒唐,他根本没吃到什么蛋糕,姓叶的流氓将奶油全涂抹在他身上,把他当成了一块美味点心,整个吞吃入腹·即使已老夫老妻,张寒时脸皮仍然是薄,被叶大少如此调戏,他不由得脸色发红,恼羞成怒道:“不要脸”·臭不要脸的男人此刻大笑出声。
他重又抱紧他,在他的眉心,珍而重之地印下一吻··“我爱你,时时·”·张寒时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叶初静的··十指交缠,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交相辉映,反射出了银白色的光芒。
一顿饭最后不欢而散··叶初静未再开口,沉默是金,而张寒时也心灰意懒,他想话既已挑明,再无一丝转圜可能,习惯被人众星拱月的叶大少,即便对他有那么一点割舍不开的留恋,至此热情也应冷却下来,明白在他身上只是浪费时间。
毕竟他是那样高傲的人,破天荒一次低头,竟碰上自己这么个不识抬举的,结局更不甚愉快,想来以叶初静的自尊,绝不会容许他再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拖着沉重步子,张寒时回到家,他仿佛耗光了气力,倒头便睡。
当痛苦变得难以承受时,张寒时就会想睡觉,放空头脑,什么也不去思考,这大概算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叶初静的出现,勾起了张寒时最不堪回首的一段伤心往事,他所能做的,只有将手脚蜷缩起来,假装活的梦里,来抵御现实冰冷的侵袭。
意识沉入深海,很快,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到傍晚,柳佳莹接小张乐回到家,就发现张寒时的情况不太对劲··好不容易叫醒他,柳佳莹一脸肃穆,连问几个问题,张寒时都答非所问,一脸梦游般的表情,她就知道他又犯病了。
往年这样的嗜睡情况一般只在他生母忌辰的那段时间里才会变得严重,今天这是怎么了·“乐乐乖,去给爸爸拿药·”幸亏柳佳莹就是医生,她一边同张寒时说话,让他保持清醒,一边回头对床边的小家伙温言吩咐。
小不点张乐眨巴眨巴眼睛,也不哭闹,听见柳佳莹的话,他点点头,松开紧紧抓着张寒时手指的两只小手,就啪嗒啪嗒跑去客厅,熟门熟路拿药去了··吃完药,张寒时又昏睡过去。
也不知多久后,他才迷迷糊糊,在一片柔和灯光中睁开了眼··也许是药物的关系,他的神智倒清醒了些,感觉额头正被一只小手软软地抚摸着,定睛一看,发现是儿子张乐。
小家伙像只虾米一样团在他身体一侧,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他,见他醒来,立即高兴地大叫了一声:“爸爸,你醒啦”·声音引来了门外的柳佳莹。
她快步走到张寒时床边,简单做完必要检查后,便点点头,道:“暂时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这几天还得吃药,乐乐,你要负责监督爸爸,别让他把药偷偷扔了。”
柳佳莹一脸医者的严肃,小张乐则猛点头,一大一小俨然如看管犯人,叫头脑里尚有些昏沉的张寒时哭笑不得··见他这样,柳佳莹默不作声片刻,还是开口说道:“那位叶先生如果让你感觉不舒服,为你自己着想,最好还是别再见面了。”
柳佳莹不清楚白天张寒时究竟遭遇了什么变故,不过接到林奇的来电,再察言观色,稍加推断,事情已被她猜得七七八八·表现适度关心的同时,她点到为止,并不刨根问底,留给张寒时足够空间。
“谢谢你,佳莹·”这一声谢,张寒时发自肺腑··柳佳莹摇摇头,庄重的脸色换上笑容,“不用和我道谢,你该谢谢乐乐,为了照顾你,他撑到半夜,说什么也不肯睡。”
在柳佳莹温柔的声音下,张寒时下意识看向怀里,他的宝贝儿子紧紧依偎着自己,此刻哈欠连天·毕竟才三岁多点的孩子,张寒时心底一片柔软,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小家伙的背,亲亲他的额头,柔声哄道:“乖,睡吧。
明天爸爸给你烧你最爱吃的菠萝饭和排骨·”·听到他这话,柳佳莹心中松了口气,她知张寒时有心病,但多亏张乐的存在,总有一天,他心中的伤口也会慢慢随时间愈合吧·目光闪动,她悄悄带上房门,将温馨时光留给这对奇特的父子。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张寒时几乎足不出户,他专心致志埋头工作,一边与林奇在线视频进行讨论,一边开始着手将故事大纲转化为分场大纲··编剧与一般文字创作有相同也有不同,遇到瓶颈时,张寒时就一遍遍观看大量国内外的优秀影碟,揣摩片子里拍摄、剪辑、镜头场景转换、营造戏剧冲突的各种手法。
这是笨办法,却胜在管用,能有效弥补他看片量不足,知识体系薄弱的缺点··有时候,盯着屏幕不知不觉一晚上就过去了,张寒时熬得两眼通红,加上白天还要对着电脑写稿,弄得眼睛常干涩不已,要么就酸胀流泪,柳佳莹给了他一大罐清肝明目的枸杞菊花茶,让他天天泡着喝,情况才渐渐好转。
倒是林奇见他这样拼,忙要他保重,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辛苦吗当然辛苦,可一分耕耘,才有一分收获,张寒时不敢叫苦叫累,与四年前他人生最低潮时相比,这些苦更算不得什么。
母亲去世后的那段时间,不知为什么,张寒时的每份工作都干不长·往往不超过一星期,录用他的地方就会以各种理由,客气或不客气地“请”他走人。
这么几次后,张寒时也算看明白——有人成心让他不好过·那时他意志消沉,浑浑噩噩,每日醒来都是煎熬,从未深想也懒得深想,究竟是谁看他这般不顺眼,会对他这么个小人物穷追猛打·而现在,他有了张乐,生活平淡却安稳,就更不愿去再想这些糟心事。
至于叶初静,自那天后,他就再没出现过··听林奇说,投资的事已谈妥,合同签订的时候,是由叶初静的律师及助手出面,他本人并未到场··这些话,张寒时听了也就听了,不再有太大反应。
开头几天,脑子里空闲下来的时候,他偶尔仍会控制不住地想起他,想起他们的过往点滴,但渐渐的,这点微弱的念想便不再冒头,就像沉底的小石子,将湖面激起一圈余波后,又终归沉寂。
叶初静的消失如他出现一样,突然又干脆,张寒时早有预料,十分淡定·他想他们两个之间,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至此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忙碌近半个月后,这天,张寒时给自己放了一日假。
他一早起床,送儿子去幼儿园,顺道去了趟农贸市场,回到家时提着大包小包·到了傍晚,他做好一桌子丰盛晚餐,柳佳莹与张乐这时也恰恰好回了家··“哇——”小家伙发出欢呼,立马撒了欢一样跑到餐桌前,人还没桌子高,不妨碍他踮起脚尖,眼神亮晶晶的,“爸爸,好多好吃的爸爸好厉害”·被宝贝儿子一脸崇拜地望着,身上还围着围裙的张寒时弯起嘴角,一把抱起儿子亲了一口,语气溺爱,“小马屁精”·连一旁的柳佳莹也忍不住笑起来,喜色染上她的眼角眉梢,让她素净的脸十分光彩照人,见张寒时朝她看来,柳佳莹点点头,道:“名单已经确定,医院人事部通知我将护照准备好,下星期就出发。”
张寒时听了,当即眉眼一亮,“佳莹,恭喜你”·早在一个多月前,柳佳莹就开始申请参加某个学术交流项目,该项目的发起者,是位于大洋彼岸,业界鼎鼎有名的国际权威医学机构。
可想而知,机会难得,张寒时由衷为她感到高兴··“谢谢·”柳佳莹也回以笑容,似想到什么,她又皱眉望向张寒时,语气有些不放心,“寒时,这次交流我要离开三个月,你一个人要不要紧”·名义上虽是夫妻,平日两人相处倒更像姐弟,朋友。
一直以来,柳佳莹对张寒时照顾颇多,张寒时对她更是尊重有加,在这段掩人耳目的婚姻中,除了没有爱情,他们都堪称外人眼中琴瑟和鸣的模范夫妇··这时,见柳佳莹还在为他担心,张寒时放张乐下来,让小家伙自己去洗手,他直起身,朝柳佳莹笑着颔首,“别担心,我真的已经没事了,再说还有乐乐。”
言下之意,为了儿子,他也不会再允许自己出事··柳佳莹终于放心,她又看向张寒时为了庆祝而特意烧的一桌子好菜,笑声轻扬——·“吃饭吧。”
……·几天后,张寒时带着儿子,在机场目送载着柳佳莹的巨大铁鸟缓缓升空,最终没入云层,消失不见··张乐这小家伙情绪低落了一阵,不过他毕竟还小,好哄得很,在张寒时向他保证,每天仍可以通过网络见到柳佳莹时,又很快高兴起来。
从机场回到居住的小区,张寒时发现在他们那栋楼下停了辆运货卡车,不少身着搬家公司制服的人员,正忙着将家具、电器等大件运进楼里··“爸爸,这些叔叔伯伯在干什么”张乐是个好奇宝宝,第一次见到搬家,他兴致勃勃。
张寒时揉揉他的小脑袋,回答:“有人要住进我们这栋楼里,所以叔叔伯伯们在帮那家人搬新家·”·他说完,也没多想,直接抱着张乐进了电梯·来到自己住的那层,才发现搬家公司的人也在,隔开一条走廊,这素未谋面的新住户,竟然就住他们对门。
张寒时正惊讶,又看见从门内走出的英俊男人,他猝不及防,犹如被雷劈中,整个定在原地··几天后,张寒时带着儿子,在机场目送载着柳佳莹的巨大铁鸟缓缓升空,最终没入云层,消失不见。
张乐这小家伙情绪低落了一阵,不过他毕竟还小,好哄得很,在张寒时向他保证,每天仍可以通过网络见到柳佳莹时,又很快高兴起来··从机场回到居住的小区,张寒时发现在他们那栋楼下停了辆运货卡车,不少身着搬家公司制服的人员,正忙着将家具、电器等大件运进楼里。
“爸爸,这些叔叔伯伯在干什么”张乐是个好奇宝宝,第一次见到搬家,他兴致勃勃··张寒时揉揉他的小脑袋,回答:“有人要住进我们这栋楼里,所以叔叔伯伯们在帮那家人搬新家。”
生子破镜重圆现代架空边缘恋歌·他说完,也没多想,直接抱着张乐进了电梯·来到自己住的那层,才发现搬家公司的人也在,隔开一条走廊,这素未谋面的新住户,竟然就住他们对门。
张寒时正惊讶,又看见从门内走出的英俊男人,他猝不及防,犹如被雷劈中,整个定在原地·张寒时正惊讶,又看见从门内走出的英俊男人,他猝不及防,犹如被雷劈中,整个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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