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世界 by 龙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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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世界 by 龙柒(上)
种田文书名:种子世界·作者:龙柒·顾然只是一个见习育种师,到目前为止只培育过最简单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但这一天他攒够了钱,他要去把那颗白玉石镶金边的簪子种给买回来,用一个月的时间把它给种出来,送给妈妈当生日礼物。
可是……这坑爹的黑心商人竟然拿肥料种子来骗他··顾然看着地上冒出来的一坨翔,脸黑了··但就在旁边,那该死的商人免费赠送的真肥料种子竟然种出了不得了的东西·英俊的男人长身而立,薄唇微勾,缓声道:“我是你的守护神,让我们来……不过在这之前,”男人声音陡转,“请先让我品尝一下你美丽的身体。”
#写作守护神读作yín魔#·内容标签:种田文·搜索关键字:主角:顾然 ┃ 配角: ┃ 其它:·==================·编辑评价:·顾然只是一个见习育种师,到目前为止只培育过最简单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
但这一天他攒够了钱,他要去把那颗白玉石镶金边的簪子种给买回来,用一个月的时间把它给种出来,送给妈妈当生日礼物·可是……这坑爹的黑心商人竟然拿肥料种子来骗他。
顾然看着地上冒出来的一坨翔,脸黑了·但就在旁边,那该死的商人免费赠送的真肥料种子竟然种出了不得了的东西·本文设定新颖,是一个种子能够创造奇迹的世界,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修行战斗,都与种子密不可分。
虽看似童话世界,但其实内容充实,剧情跌宕,人物绝非脸谱,阅读起来颇为流畅,是休闲时刻的食用佳品···第1章 第一章 进城买种··顾然生在四方镇,长在四方镇,因为尚且年纪小,他母亲又管得严,所以他很少自己出门。
但今天,他趁着母亲清早出去,就悄悄跑出来,花了三个铜币坐上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地进了罗庆城··再过一个月就是母亲的寿辰了,顾然攒了大半年的钱,就想在这时候给她好好挑一份礼物。
这不仅是给她一个惊喜,更代表了他的一份心意··罗庆城很大,顾然虽然跟着母亲来过不少次,但每次过来仍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在四方镇还是坎坷不平的泥土道,到了罗庆城却已经是宽广明亮的大道了,又因为周围种了不少吸纳尘土的植被,所以哪怕是马车急急跑过,都不会带起丝毫尘土。
而罗庆城的人也很多,顾然一路向前走着,忍不住好奇地四处打量··路上有带着儿女进城逛街的妇人,有形色匆匆来往不绝的商人,更有一些身着翡翠绿衣,腰间别着小小束袋的年轻行者。
顾然知道他们,不……该说整个罗庆城的都知道他们··罗庆城是公孙家的管辖地,而翡翠绿衣正是公孙家的族服,能穿上这身衣服的都是从族学毕业,正式进入世家的育种者,这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都是非常厉害的人物了·虽说顾然心里羡慕,但母亲说过,一直盯着别人是不礼貌的,所以他没再继续看,收回视线后大步向前走。
他得抓紧点时间,快点去南城的贸易市场,选好礼物后还得赶上中午的马车返回四方镇··罗庆城占地很广,顾然从四方镇进城只需要半个时辰,但他进的是南门,而从南门再去北门却需要足足两个时辰,所以说罗庆城到底有多大就可见一斑了。
其实罗庆城最好的贸易市场是在北城区,但因为时间原因,顾然只能选择去南城的交易区··当然……顾然的荷包也没那么宽裕,哪怕南城市场稍微差些,但也足够他认真挑选了。
他盘算的很好,来回一个时辰的车程,挑选礼物用一个时辰,正好两个时辰就能回家中,到那时,他还能赶在母亲回来前把午饭做好,完美无缺·这般想着,顾然就加快脚步,不再东张西望,疾步赶去贸易区了。
穿过一大片大叶罗木,顾然就抵达了被隔离在居民区之外的贸易区了··大叶罗木有一定的消音效果,所以在外面还听不太清贸易区的噪杂,但一走进来,顾然的耳朵就开始嗡嗡作响了。
好……好热闹·虽然南城贸易区是个略差一些的市场,但也是人声鼎沸,摊位满满的状态··顾然稍微适应了一下才顺着主路向前走,一路上有不少热心的摊主在推销自己的产品。
“哥儿,这酒红锦缎布料种是刚到的货,别看种子小,但成活率可高的很,要是运气好的话,能一口气种出五尺锦缎,还是最招人喜欢的酒红色其实别说是五尺,即便是稍差些,能种出三尺,你拿去卖了也能小赚一笔,这可是稳赚不赔……”·摊主在滔滔不绝地说着,顾然真有些心动了,他家娘亲肤色白,若是用这锦缎做一身衣服,肯定会好看的很……·只可惜下一刻,顾然就收了心了。
“……哥儿,这么好的种子,只要十五枚银币,你赶紧带回家吧……”·顾然悄悄攒了几个月,也只攒下来八枚银币,所以他买不起。
顾然继续向前走,虽然他拒绝了卖布料种子的摊主,但其他摊主却还在热情的吆喝着··“我这黏糖种子,只有一天的成熟期,能接整整八串黏糖糕,甜味足,口感绵,买回去了绝对不后悔”·“哥儿,我这梨树种子也好的很,一周成熟期,不挑土壤,能连续结果三期,而且果子大,果汁足,你种了自家吃或者在镇上卖,都是非常划算的”这位卖梨树种子的大叔很有眼力劲,他看出顾然不是城里人,所以说的话很接地气,直直往顾然心窝窝里戳。
要不是顾然手头不宽裕,他还真想把这包梨树种子给带走,他爱吃水汪汪的大梨,娘爱吃糖水梨羹,镇上的水果店大叔也收梨子……当真是自家吃和卖出去都很划算。
只可惜他现在实在不舍得拿出三枚银币来投资梨树··总之,先买礼物吧,顾然叹口气,捏捏荷包,继续往前走··卖梨树种子的大叔很热情,而旁边那位摊主也不落人后:“哥儿,来我这看看,我这里的种子可不一般,都是上好的香料种子,能种出最透亮的胭脂,哥儿你亲自种出来送给心仪的姑娘,可是要……”·他话说了一半,顾然却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才过了十六岁生日,正是懵懵懂懂的时候,乍听到这样的话题,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位摊主却热情得很,甚至还拿出一盒胭脂成品给他看,顾然含蓄地笑了笑,对摊主说道:“我暂时不需要,谢谢您了。”
说完他就赶紧离开,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自个儿走了,后面却是一阵沉默··而沉默之后又是一阵议论纷纷··“刚才那哥儿……真是可惜啊”·“是啊,他低着头的时候还不显,刚才那抬头一笑可真好看啊”·“如果不是脸上那道大长疤,该是多俊俏的一个孩子啊”·“对,声音也好听,瞧着才十四五岁,怎么脸上就伤的那么重呢……”·摊主们一阵唏嘘不已,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小插曲,交易区来往客人很多,清晨尤其热闹,他们很快就去招呼新客人,将这个让人惋惜的少年抛之脑后了。
而顾然也终于穿过主路,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这是一个略偏僻的摊位,在市场最边缘,摆放的种子也不多,摊主一身黑衣,一张脸还让兜帽给遮住了,也不似其他摊主那般热情,只拘手站在那里,有人问就回一声,无人问也不多做张罗。
顾然之所以停下脚步,是因为那粒白色种子的旁边有一个简单介绍,上面一串字并不工整,但却能看的清楚··“白玉镶金簪子种,长半尺,暖香玉,簇金,造型精致婉约,有附加属性。”
最让顾然挪不开眼的是最后的四个字,附加属性这难道竟是一粒星种·顾然有些期待,不禁小声问道:“老板,这簪子种的附加属性能确定吗”·那黑衣摊主没抬头,只嗡声道:“不能,没种出来谁都不知道,但肯定是对佩戴者有好处的,这可是枚一星种子,不是凡品。”
他这么回答,顾然也心里有数,他虽然长在四方镇,但为了能顺利进入族学,也是下过苦功,认真看过书的,所以他明白,一星种子属于比较低级的星种,附加属性大多不会太强,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难得的良品了。
顾然越发心动了,等母亲寿辰结束,他就要去族学修习了,就不得不离开她身边了,到时候能有这个簪子代他陪着母亲,也算是让他稍稍安心一些··而这簪子还有附加属性,若是些强身健体的属性,那母亲长期佩戴也是大有益处的。
只是这价钱……顾然觉得自己肯定负担不起,可错过了又觉得可惜,于是他开口问了一下:“这簪子种,您怎么卖”·黑衣摊主回道:“十枚银币。”
这么便宜顾然本来只是不甘心的问问,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便宜··十枚银币,实在是让人惊喜的价格了,只是……顾然为难了,他只有八枚银币。
不过……他可以回家多种一些木桶,熬夜种植的话,一个礼拜应该能攒够两枚银币,到时候……到时候……顾然不禁又失落了,到时候这么便宜的种子早就被别人买走了。
顾然想啊想啊,忽地又想起母亲的话··买东西得讲价才行·虽然有些忐忑,但他实在很想要这种子,于是就硬着头皮问道:“老板,能便宜一些么,一星种子也不是那么好种植的,而且附加属性可能会很无用,只是一枚簪子种的话,一枚银币就买到啦……”·他讲价的业务不算熟练,但好歹脑子里有货,开了个头之后,竟也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那黑衣摊主犹豫了一下,竟还真降价了:“那就……九枚银币吧·”·有门顾然弯了弯眼睛,再接再厉地说道:“一星种子的成活率很低的,即便是操作得当,也有百分之六十的死亡率,九枚银币太多了……”·“八枚银币,绝对不能再少了”·顾然连忙说道:“成交”·黑衣摊主低着头,也看不清情绪,他接过顾然的银币,细细数了数,而后将簪子种包起来,又随手搭了一粒肥料种子,递给了顾然。
顾然认真查看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才心情不错地回了家··这摊主虽然不善言语,但却是个好心的··一星种子卖的这么实惠,还能附送他一粒肥料种子,实在是太贴心了。
虽然肥料种子并不值钱,但也要整整三枚铜币,能省则省吧··第2章 第二章 孤儿寡母··顾然喜滋滋地揣着种子回了家,他用的时间比他盘算的还要少,所以早早就进了家门,而母亲还没回来。
天色尚早,距离午饭怎么也还有一个多个时辰,虽然时间足,但顾然却没立马将簪子种给种下··后院的作物都成熟了,他得抓紧时间收割,再过一阵子,前些天订货的杂货铺伙计会来提货。
为了添补家用,顾然对这事是非常重视的,不肯有半分耽搁,所以他先将那珍贵的簪子种收起来,换上粗布衣就去了后院··顾氏虽然是寡妇带儿,但因为她性格坚强,又精打细算,所以母子俩的小日子倒也过得不错。
一大清早她就去地里收集刚刚成熟的棉线,带回一大捆后再开始用织布机织布,等织到约定天数就有布料商来批量收购,一手交货一手得钱,这是她和顾然最大的生计来源。
种田文·虽说交易区是有布料种子销售的,但种子价格略高,是同品质棉线种子的三倍左右·有钱人自然不在乎这点儿差价,毕竟用布料种子种植出的材质优秀率要高的多,但老百姓们却舍不得多花这个冤枉钱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小商小贩们才能凭此来赚一些差价,而顾氏也能通过付出劳动力来赚取金钱··七天前种植的棉线种子成活率很好,所以今天顾氏采集棉线的时间久了些,不过再久点她也高兴,这些都是顾然播种的种子,成活率高了说明儿子的育种能力越发厉害了,这对于即将要去族学报名的儿子来说,可是件好事。
顾氏心情不错地回了家,刚进门就看到从后院走出来的顾然··少年一身青蓝粗布衣,因为刚从地里回来而沾了些许泥土,不过即便是这样,他挽起的袖子下,白皙的胳膊也额外的招人。
顾氏在心里微叹,好在儿子脸上的伤疤也一样显眼,否则她真不放心让他自己去族学··“都说了不让你做这个,你晚上种棉线,白天还要张罗这些木桶,多累咱家现在不差你那点儿钱了,有这时间就多看看书。”
顾氏尚且背着一大捆棉线就忍不住开始念叨··“娘,你回来啦”顾然打着招呼的同时将挂在胳膊上的木桶放在地上,去接过顾氏背上的棉线捆,笑着说:“没关系的,这也是在修习……”·“少诓我了,真当我什么都不懂啊”顾氏一边堆放棉线,一边数落着儿子,“这些木桶种子的源气少的几乎可以粗略不计,而你又种过这么多次,对技巧也没什么可提升的……如今浪费这么多时间种植,还不是为了换点钱。”
母亲说得很对,顾然回不了嘴,只好卖卖巧:“再少也是肉嘛,娘,我不累的,闲着也是闲着,种点木桶也挺好·”·顾然这样一说,顾氏心里柔软,孩子懂事,她很高兴,但同时也忍不住心底的一丝丝酸涩,总归是她不好,给不了他更好的条件……·顾然对自家娘亲很了解,虽然她在外是个强悍性子,但在他身上却‘多愁善感’得很,生怕母亲钻牛角尖,他赶紧岔开话题:“娘,我前些天种下的橙面粉成熟了,收集了一大袋,您中午给我烙饼吃吧”·顾氏最疼儿子,对他的这些小要求从来都是乐呵呵地答应,所以此刻立马敛了愁绪,戳了他额头一下:“小馋鬼,等着吧,娘去给你烙”·顾氏说话做事雷风厉行,刚收拾好棉线她就起身去了厨房。
顾然没跟过去,他还得整理一下这些大大小小十几个木桶··一边打磨着木桶周边的瑕疵,顾然一边在心里微叹··母亲还以为这些木桶种子有一丝丝源气,但其实早就一点都没有了。
随着他体内积攒的源气越来越多,这些非常低级的作物种植已经很少能让他收集到源气了,即便是大批量种植的棉线种子,最近能收集到的源气也少的可怜··可也没办法,家里的经济紧张,那些富含源气的种子大多昂贵,别说舍不舍得,便是倾家荡产,他们家也是买不起一粒的。
不过好在入族学只需要积攒五百脉源气,他努力了这么多年,总算收集到了五百三十脉,不算多,但也勉强达到入学最低线,可以报名了··一边想着,顾然也慢慢宽了心,只要入了族学,就有更多的资源,到时候他努力修习,源气的积攒会越来越快,等到毕业之日,必然会大有出息,没准他也能穿上那翠玉衣服再挂上种袋呢·到时候,娘亲就不用这么辛苦啦·越想心里越美,顾然的干劲也越发足了。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杂货铺的伙计来收货,顾然将木桶都交给他一一验货··那伙计是个相熟的,看看木桶后笑道:“小然越来越厉害啦,这批木桶的数量比上次还多,种子的成活率是越来越高了”·还不等顾然搭话,闻声出来的顾氏就先一步出声了:“小李子,回去跟你爸说声,别再找我儿子了,能种木桶的人多了去了,干嘛非得揪着小然不放”·都是一个镇上的,小李子也不生气,只笑嘻嘻地把铜币点给了顾然,然后回道:“我们这是提前投资,咱这条街上只有小然有资格去报名族学,以后指不定有大出息呢,我提前收集些他亲手种的木桶,留到后头肯定能卖大价钱”·他说得也就是句奉承话,顾氏心里明白,但她就是喜欢儿子被夸,忍不住扬了扬嘴角,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但却包了一个橙酥饼,笑骂着扔给小李子:“就你嘴贫,刚出炉的,拿着路上吃。”
小李子一闻那味就知道是什么,顿时乐得喜笑颜开:“哎呀,顾姨,您这手艺可真没话说,干脆别织布了,去开个饭馆,保证火爆四方镇·”·顾氏笑道:“行了啊,再贫也不能多给你一个,小然都还没尝口呢”·小李子嘿嘿笑着,转眼看向顾然。
顾然虽然没插话,但却一直眼睛弯弯的,听他们说话,他心情也很不错··而小李子这一转头,正好看到他微弯的嘴角,心头竟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顾然意识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他,笑道:“小李哥,钱数都对,木桶数目也对吧”·小李子回神,轻咳了两声才说道:“对对,行,那我先走了,姨,小然,你们也快吃饭吧。”
说完他拉起木桶竟跑的飞快··顾然没觉察到什么,顾氏也没多想,只笑骂了句:“年纪不小了,还毛毛躁躁的·”·却说小李子直直奔出去两三里地,心口还在砰砰直跳。
说实话,他认识顾然也有十多年了,打小就知道他脸上有伤,小时候似乎还不懂事地嘲弄过他,即便是如今长大了,也没认真看过他的容貌,毕竟脑中根深蒂固的念头就是顾然脸上有条疤,也没那心情去多看。
只是刚才,也许是角度关系,也许是正午的阳光太明媚,那从上而下的那一眼,竟让他看不见伤疤,只注意到他红润的唇了··可真漂亮啊尚且懵懵懂懂的小李子一路上都在小脸发热。
即便是回到了家,他还在惋惜着,要是顾然小时候没伤到脸该多好……·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来,小李子又赶紧拍了拍自己··瞎想什么呢,即便是没伤到脸,顾然也是个男孩子,自己也未免想太多了·且不提小李子这略有些长歪的少男心,回到顾家,顾氏和顾然已经开始吃饭了。
这橙面粉在罗庆城还算不得什么,但在四方镇这小地方,可是个新鲜东西了··这橙面粉种是个杂交品种,哪位大师发明的就不可考据了,只知道这似乎是橙子树种和面粉种的结合产物,巧妙的集合了两个物种的营养精华,味道也比普通的面粉要强得多。
有一股淡淡的橙香气,但却不会过分甜腻,面粉也更加细滑,用来做甜点是一顶一的好··只是对于顾家来说,吃甜点略奢侈,所以顾氏就发明了橙香烙饼,既能完全释放橙面粉的滋味,又能美美的填饱肚子,因此顾氏和顾然都吃得十分尽兴。
吃饱饭,顾氏就开始忙于织布了··而顾然也终于有时间来研究那枚珍贵的簪子种了··从育种学来讲,下午是比较好的育种时间,虽然上午的阳光更轻柔,空气更清晰,但气温却没那么温和,而且还要经历热烈干燥的正午时段。
下午也有一些弊端,但因为育种成功后会经历一整个安静的夜晚,所以只要做好保暖工作,反而很适合种子生长··顾然不再犹豫,毕竟他时间也不多了,准备好从山上采集到的泉水,再注入一脉源气,他开始育种了。
·作者有话要说:稍微介绍一下这文,受是本土,无穿越无重生,一个十六岁的乖小孩,所以说这是篇慢慢成长的文,节奏可能没以前的那么快,但这次我想尝试写的细一些,认真勾勒一个世界,不辜负任何一个设定。
当然,也希望大家对小顾然多一些包容,毕竟只是一个小少年,经的事不多,肯定没有那么炫酷狂霸拽,但我希望能和大家一起看着他慢慢成长,享受整个过程,也是很大的乐趣,对吧··第3章 第三章 种植失败··因为是一星种子,所以顾然额外小心。
普通种子育种失败也就算了,毕竟种子廉价,但这枚一星种子若是失败了,顾然可得心疼死··而一星种子的成活率又只有百分之六十,所以顾然宁愿浪费一些源气,也要提高种子的成活率。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的,既要观察泉水的水质,又要控制住源气的流动,不能对种子刺激过度,但又不能远离种子,这个度可不好把握··顾然坚持了一个多小时,额间微微发汗了,总算看到了种壳松动了。
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大意·顾然赶紧将种子放进早就准备好的细黏性土壤里,培土,浇水,源气除净,整个过程畅然如行云流水··直到彻底安顿好种子,顾然才大大地松了口气,整个播种过程都很完美,不出意外的话,这枚簪子种一定能够顺利成活·顾然又小心谨慎地打量了一番,觉得再没差池之后,才站起身来。
虽然只是普通的育种和播种,但因为太过紧张,再加上使用了些许源气,所以他也出了满身的汗··看看天色,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今天也没什么事,不需要出门了,而他身上黏黏糊糊的实在不舒服,顾然想了想,干脆打了捅水,去后屋冲凉了。
畅快地洗了个澡,顾然神清气爽,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看着那条‘伤疤’,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贴到脸上··反正已经这么晚了,他家也不会再来人,只有他和母亲在,他也懒得再往脸上糊一块。
虽说这么多年来都习惯了,他也练就了一手分毫不差的贴‘伤疤’技巧,但能不贴还是不贴的好,实在是闷闷的很不舒服,尤其现在天热,偶尔还会发痒,他还不能挠,简直受罪。
顾然心里还惦记着簪子种,也没再纠结,干脆不贴伤疤,穿好衣服就去了院子··虽说才种下刚刚半个时辰,种子不可能会出苗,但顾然却想趁机将肥料种子给种出来,这样的话等到要用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着急了。
肥料种子是最寻常不过的种子,但为了簪子种的品质,顾然还是费心的用了一脉源气,为肥料种子祛除污秽,充分育种,才播种下去··搞定这些,就只等明天了。
一切都很流畅,顾然心情很不错,抬脚就想去母亲那里帮忙,可这还没走开呢,他就眼尖地发现,那枚簪子种竟然冒芽了·这速度,也太惊人了·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这枚一星种子怎么可能会出芽·即便是最快速的肥料种子,想要出芽也得半个时辰吧·顾然眼底难掩惊讶,但他毕竟对种植的流程熟记于心,虽然有些错愕,却也麻利地开始后续工作。
出芽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否则极容易夭折··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虽然顾然积攒的源气并不多,但这种关键时刻他还是舍得拿出几脉的··正这么想着,只是还没调动体内源气,那嫩绿的小芽芽竟以惊人的姿态茁壮成长起来。
顾然先是惊得合不拢嘴,但紧接着却心底一凉,一个十分不好的预感快速升腾起来··不……不可能的虽然心底隐隐有些想法,但顾然还是不愿意相信。
他花了整整八枚银币,怎么可能只买回来……买回来……·虽说不敢相信,但现实却残酷的让这个小少年瞬间白了脸··绿色小芽眨眼间长成了一个小型灌木,随后在极快的速度萎缩,不过数十秒钟,一坨热乎乎的大翔稳妥的蹲在那儿了。
……一坨学术名称为肥料的天然翔··顾然此刻的心情,简直难以言说,他不是个激烈的性子,但现在是真想拿着刀去把那黑心商人给捅成蜂窝··八枚银币,他攒了整整半年,做了数百个木桶,可最后就换了一坨翔·种田文·肥料种子才三铜币一枚,即便是最顶级的也用不了五铜币·而一百枚铜币才能换一个银币·这摊主怎么能这么黑心拿翔种子来冒充一星种子·而他……居然傻乎乎地相信了……·顾然愣愣地站在地里,只觉得这大热天吹来的热风都含着阵阵冷意,吹得他忍不住颤抖了。
还有一个月时间了,他攒不够钱再去买生日礼物了……原本还想在临走前给母亲一个惊喜和念想,结果……全被愚蠢的自己搞砸了··顾然的心情糟透了,真的糟透了……·这时候顾氏正好来后院,一眼就看到傻站在那儿的顾然,她对儿子熟悉得很,立马察觉出他的不对劲,疾步走过来就直接问道:“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地”·一听到母亲的声音,顾然的心里就像是撒了一大把盐,苦的他都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娘……”·这声音里竟是带了些哭腔,顾氏一下子急了,顾然往日里非常懂事,虽然不是那么活泼的性子,但却乐观向上的很,极少有这么伤心的时候。
这……这是怎么了·顾氏连声追问,顾然虽然憋住了,不肯掉半滴泪,但到底是心里委屈,一个没忍住,把今天发生的事全都说出来。
顾氏听完,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好气,同时还有些哭笑不得··她的儿子到底是年轻,太单纯了··不过这也不是件坏事··顾氏拉住儿子的手,带他回了屋,娘俩坐下,她才说道:“小然,你的心意娘知道了,娘很感动,也很欣慰,因为啊,我养了个好儿子,知道孝顺娘了。”
顾氏这般说着,顾然却只觉得更加惭愧了,他实在是太笨了,竟然傻乎乎地被人骗了··不过进了屋,顾然也平复了心情,他还是觉得不甘心:“娘,我想再去趟罗庆城,我要去找他理论理论……”·“傻孩子。”
顾氏戳戳他脑门,继续说道,“你也说了他是个生面孔,而且还是在那么偏僻的角落里摆摊,肯定是早有所图,只等着鱼儿上钩,你已经买了种子,他八成早就跑了,现在去能找到谁”·顾然一听,顿时哑然。
“再说了,即便是他还在那里,娘也不想让你去找他,你还小,他既然敢在罗庆城卖假货,想来是有些势力的,你贸贸然去寻他,怕是情理争不过,还要讨一顿打·”·顾氏这么说着,顾然愣了愣,立马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他同母亲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虽然街坊邻居已经接纳了他们,但这些年明里暗里受的委屈也不在少数·罗庆城的南城交易区虽然有公孙家的管事打理,但即便是他寻到了那里,人小势微之下,怕也只能被人欺负。
再加上那八枚银币对他来说是全身家当,可放到别人眼里,怕也只是一壶茶水钱,这样的‘小事’谁还会去理会·顾然心里闷闷地,低头说道:“是儿子太蠢了。”
“不,我儿子才不会蠢”顾氏温声道,“小然,别钻牛角尖,你很聪明,而且比同龄人都要能干得多,只是你如今太年轻了,经验不足,肯定会吃点小亏,不过不怕,现在吃小亏,以后避大祸。
如今你马上要去族学了,能花八枚银币学点经验也挺值的,你记住了,以后做事要多想多看,万不能因为一丝小利而失去了分辨的能力……要知道,这天上可没有掉馅饼的好事……”·经过母亲的一番开导,顾然渐渐地想开了,虽然心底还是难掩失望,但好歹是打起精神了。
没关系,他现在失去的只是八枚银币,但以后他会更加更加小心,更加努力,一定会正大光明地得到更多的‘八枚银币’,到那时候他肯定能给母亲准备一份真正的生日礼物……·不,到那时,他会和母亲过上更好更好更好的生活·拾回了自信,顾然又鼓了一身劲,毕竟是年少,忧愁来得快,散得也快,想开之后就去帮着顾氏干活了。
顾氏看看儿子的背影,心中微叹··她并不期望儿子的未来有多么优秀,只希望他能活得平安快乐··但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却不允许人倒退……·哎……能走多远是多远,她的儿子,必然是有能耐的。
忙碌了一整天,直到洗漱完毕上床休息之后,顾然才猛地想起一事··后院的肥料种子……·虽然被黑心商人给坑惨了,但那两枚肥料种子也价值六枚铜币呢,他得赶紧去收集起来,明天种植棉线的时候用掉了,也能大大地增加产量。
这也是对自己愚蠢的一个补救吧,当然也是一次直面失败的过程·顾然小小地给自己励志一番,就随意的穿着短衣短裤去了后院··一坨翔……两坨……·咦顾然敏锐地发现,另一坨翔竟然才刚刚发芽,而且那苗苗的颜色好奇怪,不是翠绿色,竟然是……嗯……银色·顾然满脸疑惑地凑过去,定睛一看,却心里纳闷得很。
这小芽芽可真特别,不仅苗体特殊,而且还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简直像是天边的星辰坠地,耀眼的让人挪不开眼··吸取了教训,顾然倒没妄动,只是这般看着,下一刻却倏地银光乍起。
顾然戒备地后退了一步,因为光芒太盛,他不禁眯了眯眼睛,但下一刻,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之后,他目瞪口呆了··刚才的小苗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大的陌生男子。
他未着寸缕,站在夜下,却没有丝毫不适,精致的容颜似是由月光编织而成,身形颀长,宽肩窄腰,那极度完美的身体线条像神明之手雕琢而出,只是站在那里,就极具视觉冲击力。
顾然满眼惊讶地看着他,半天都回不了神··而他,也在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充满磁性的低沉声音在朦胧夜色中响起,似能将人的心魂尽数勾去··“我是你的守护神,让我们……”男人轻轻笑着,姿态有礼,但视线却充满了侵略性,他大喇喇地巡视着眼前的少年,从他出奇精致的眉眼到红润的唇,再到那柔软的腰,还有那裸露在外的漂亮肌肤……他眼中的满意越深,话音一转,声音也越发惑人,“不过在这之前,能否让我品尝一下你美丽的身体”··第4章 第四章 九星种子··这……是什么情况·顾然整个人都是懵的,以至于压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但很显然,这陌生男人却不只是说说,话音刚落,他就向前走了一步,稳稳地站在顾然身前,微微俯首,声音响在在他脖颈间:“你的气息像你整个人一样,都十分的美味。”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暧昧的话,顾然虽然只是个半大小子,却也快速意识到问题不对了··“你……你是谁”顾然的身体紧紧绷着,声音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穆少雍,”说着他扬了扬嘴角,在他脖颈间吹了一口气,“你的守护神·”·“可是……”顾然刚要说话,就被脖间的麻痒给击的住了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泛红了,真漂亮·”这名唤作穆少雍的陌生男子非常没有身为陌生人的自觉,他突兀地出现,还赤身裸体,可即便这样他却没有丝毫不适,甚至还姿态从容,他看着顾然,银眸闪烁,容貌俊美,在皎皎月光下扬唇轻笑,简直像化风而来的妖孽。
虽然顾然对美有天生的抵抗力,但他却从未见过这般迫人的气势,一时间都不敢直视对方··只是他低着头闭着眼,大片漂亮的脖颈却全都裸露出来,男人由上而下俯视着,角度刚刚好,反倒比刚才还诱人。
重生的守护神压根不知道忍耐为何物,他冷不丁地抬手,附在了他白皙的肌肤上,而后一本正经地说:“你说我现在咬你一口的话,你会不会叫出声”·顾然被他弄得身体微颤,正所谓泥人还有三分血气,他脾气虽好,可被这样三番两次的逗弄,也有些急了:“你到底要做什么”·男人挪开手,放肆地在他脖颈间舔了一下,而后弯起嘴角,无比邪恶地说道:“当然是,做爱做的事。”
打死都没想到会得到了一个这么直白的答案,顾然整个人都像被水煮的龙虾一般,红透了·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心情很好的叹息出声了:“你真漂亮,虽然我现在只见过一个人类,但你绝对是最漂亮的。”
·顾然根本不想听这样的夸奖,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无与伦比的紧绷之中·虽然还未成年,但十六七岁正是懵懵懂懂的年纪,他连情动都没有过,冷不丁的被这样招呼,简直要窘迫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顾然忍不住在心底咆哮··“别怕·”男人终于放开了他的脖颈,但视线却更加放肆地落到了他的唇上,“我只要你的身体,满足了我,我就和你签订契约。”
“无论是权势、力量还是金钱……”他一边说着,声音就像是蛊惑人心的恶魔,“只要你把自己交给我,我就全部满足你·”·说着,他就缓慢低头,似是要亲吻他了。
顾然的大脑当机了,等到那双银色眸子无限接近他之后,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不……不是……我并不……”他一边说着,一边猛烈挣扎,只是依然动不了分毫。
就在顾然万念俱灰之际,一阵光雾陡然乍起··今晚的变故太多,顾然已经应接不暇了··足足愣了半分钟,雾气散去了,那名陌生男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顾然的双腿都给吓软了,他心有余悸,但却大大的松了口气··这又是怎么了那男人消失了还是说刚才只是一场梦·可是……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正满脑子浆糊着,顾然听到了从下方传来的怒吼声:“见鬼,这是怎么回事”·顾然一低头,在柔软的土地里,发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饶是还在惊魂未定,顾然也忍不住囧囧有神了。·这都是些什么状况·他弯腰,认真地打量着那个小家伙,然后无比确认,这个只有巴掌大的小人,就是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陌生男子……·“你竟然没有准备足够的材料,就把我给种出来了”小人怒吼着。
顾然清清嗓子,这一瞬间,从心底升上来的情绪,绝对可以用幸灾乐祸来形容了··——你不是很牛么不是能欺负人嘛风水轮流转报应来得可真快·顾然暗爽了一下,终于能明明白白地说话了:“我不是有意把你种出来的,只是一个意外……”·顾然把经过详细解释了一番,小号穆少雍听了个全程,也有些怔愣。
“还真是好运气·”别看小号守护神个头小到极致了,但身体灵敏度却极高,他一个弹跳,站在了墙头上,终于可以再度俯视顾然了··要是排除掉身材问题,咱们的守护神还是很有气势滴。
“不管怎样,你把我种出来了,就是我的人了等我……”·炫酷的发言还没圆满落幕,一阵眩晕感袭来,穆少雍暗骂了一声‘该死’然后美美地晕了过去。
若说之前顾然还对他多有不满,那此刻看着这么个小不点,他就一点儿都不介意了··严格来说,真要比惨的话,这位守护神同志可比他惨多啦··种田文·从墙头将小型守护神给捞下来,顾然戳了戳他,确定只是睡着了,才放下心来。
虽说这人挺恶劣的,但若真是守护神的话,那他……嗯……还真是运气挺好的··夜色不早了,刚才的动静不小,顾然十分庆幸母亲没被吵醒,要不然岂不是更尴尬了……·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在外面多待了,捧着小号守护神,他匆匆进了屋。
白天炎热,但夜晚却清凉的很,顾然先喝了一杯水,总算将紧绷的心情给平复下来,这才有空打量一下那位小小守护神··穆少雍被他放在床上,睡(晕)得十分安静。
刚才顾然被他吓得不轻,压根没敢抬头看他,只知道这男人高的很,而且气势吓人,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所以顾然都不太清楚他长什么样子··这会儿定定看过去才发现,虽然只有巴掌大,但他长得可真不错。
剑眉深眸,耸鼻薄唇,十分有线条感··即便是变小变可爱了,可也难掩眉眼中的英凛之气··顾然打小就羡慕这样深邃的五官,此刻竟不禁多看了几眼。
只是这般看着,顾然又有些赧然,虽然变小了很多倍,但这个男人仍旧没穿衣服,他一眼将他看了个精光,还是挺窘的··顾然橱柜里可没这么小的衣服,他只好拉过柔软的枕巾,给他遮住了身体。
又看了一会儿,顾然才起身离开··现在冷静下来了,他的大脑也能思考问题了··守护神种子,传说中的九星种子··这样超品阶的种子怎么会被他给种出来了·顾然虽然看过不少书,但因为守护神种子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种子,所以他几乎没认真查看过。
别说是他这个普通老百姓了,便是公孙世家的家主也得不到一个守护神吧·顾然彻底没了睡意,起身去书柜里翻书··他对守护神的认知很浅,几乎只有一条。
那就是守护神的由来··在这个世界,生前执念很深,且力量极端强大的修士在死后有一定几率会幻化为守护神种子··而重生后的守护神会失去生前的记忆,但是却继承了生前所有的能力。
这般想着,顾然竟真的翻到了相关书籍,他急忙打开,入目的就是一整段话··守护神强大而危险,他们各自继承了生前的才能和本能··一个生前法术无边的守护神能助你获得无上力量。
一个生前技法卓然的守护神能带你成就至尊法器··一个生前权势滔天的守护神能让你成为醒掌天下权的霸主·……·顾然看书很快,但全部将这些翻阅完毕,也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
守护神的确是太强大了,顾然起初看得心潮澎拜,但越到后头反倒是越发冷静了··因为这本书只是普通的阅读性书籍,并没有写出来该怎么培养守护神,但仅是寥寥几语,顾然就只能叹息了。
守护神……是一个门派倾尽所有财力才能供养的瑰宝··他回忆起穆少雍说的话,现在心中已经全部明白了·因为守护神的特殊性,凡是想要培养的,都是从获得了种子就会开始做准备,提前灌输营养和材料,不仅要花费大量财物更要消耗数不清的人力。
这般准备之下才会进行种植,整个种植过程倒是简单得很,成活率百分之百,且没有任何境界限制,所有人都能种出来··而守护神则会同将他种出来的人签订契约。
契约分类很多……但签订起来却很简单,只要饲主能够满足守护神的要求,就能顺利签订··而这位守护神的要求竟然是……·顾然嘴角抽搐,简直不敢多想了。
其实到现在,他倒是不怎么紧张了,契约签订与否同他关系不大··哪怕是签订了契约,他现在也没有能力去培养守护神··别看他侥幸把穆少雍给种出来了,但因为前期没有做足准备工作,所以他的守护神就像所有的普通作物一般,还在最弱小的阶段,想要将他培养起来就得花费比之前多数倍的材料……·这也是为什么各大门派在培养守护神时都选择先做足前期准备了。
数倍于一整个门派的财力……顾然看看荷包里的几枚铜币,心中涌上来的就只有一句话了:他还是洗洗睡了吧··虽说这样,但顾然入睡前还是侧身打量了一会儿这个小小守护神。
他说他叫穆少雍,那他生前……会是谁呢·作者有话要说:23333必须澄清一下,咱们的攻真不是头顶一坨翔出现的【喂喂】,他只是诞生在一坨翔旁边【这个解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咳咳……具体来说就是,小受去买簪子种,然后商人送他一粒肥料种,结果簪子种成了肥料种,而肥料种子又变成了守护神种子【请一定不要在意那坨翔,它早就被守护神之种的圣光净化了【喂喂··第5章 第五章 临行之前··穆少雍是谁·顾然不可能知道。
倒不是别的原因,纯粹是四方镇太小了,而镇上的老百姓也消息闭塞··要知道,这个世界大大小小有五个大陆,而每个大陆又林立着数不清的门派,门派中又有无数世家依附……这个世界庞大且繁琐,根本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说尽。
四方镇只是罗庆城的一个末等小镇,而罗庆城又只是公孙世家的一个小小封地··公孙世家在这里可以呼风唤雨,但对于整个林元大陆来说,却也只是千木派的一个二等世家。
所以说……生于四方镇,长于四方镇的顾然十分渺小,因此,他不知道穆少雍是谁也很正常··一夜好眠,顾然起了个清早,他一睁开眼就赶紧看向枕边,然后就发现小小守护神还在睡着。
大概是资源太稀缺了,所以他只能靠沉睡来保持体能了··对此,顾然也很遗憾,他昨晚查过资料了,即便是最垃圾的供养材料也至少是四星种子,这对顾然来说是绝对的天价,别想能买得起。
好在如今穆少雍的状态也不危险,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不过即便如此,顾然还是很重视这个小小守护神的,虽然大号穆少雍的脾气怪怪的,但这是他种出来的,哪怕是无意的,但到底是做了,做了就该负责,顾然虽然年纪不大,但还是很有担当的·种出一个守护神的事,顾然没有告诉母亲。
守护神是瑰宝,但也可能是煞神,在无法判断是否安全之前,他不想连累了母亲··所以能不说就先不提了··这个种子插曲之后,顾然的生活再度走上正轨。
按时播种棉线,帮母亲做家务,然后种植些木桶换取铜币,忙里偷闲的时候,他会去照顾一下他的小小守护神··前几天,守护神还是没衣服的,但之后几天,顾然就给他用边角料做了好几套小衣服,让他可以换洗着穿。
因为和母亲相依为命,顾然虽然是个男孩子,但却也会一些针线活儿,做大人衣服他不行,但这么小件却可以自己轻松搞定··眨眼间,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顾氏的寿辰将近,虽然顾然没有种出白玉簪子,但这一个月他也没闲着,他想过了,既然找不到好的礼物,索性就多攒些钱,等他离开了,母亲的日子也能宽泛一些。
顾氏也没什么亲戚,所以这寿宴办的非常简单··只是再简单,也是开心的··顾然邀请了小李子一家,隔壁的王叔王婶,还有一条街上的关系比较亲近的邻居。
大家都很捧场,一餐饭吃得也热热闹闹··顾然从头张罗到尾,他想让母亲高兴,也想拜托一下邻里乡亲,在他去了族学之后能多照看一下他的母亲··顾氏为人很不错,顾然又是个懂事听话的,在座的也都是明事理的,纷纷表示,邻里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事。
顾氏今天真的十分开心,儿子这么孝顺,一心记挂着她,她的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甜··只是寿辰之后,就是分别之时了··公孙族学在罗庆城东边的紫涯山上,从四方镇出发要整整八个时辰。
这路可不近,顾家没有别人,顾然不想让母亲劳累,所有早早收拾好,自己出了门··临到走了,顾氏还是心疼儿子,往日里坚强独立的女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小然,去了族学要好好照顾自己。”
顾然也舍不得母亲:“娘,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我只要能进了族学就没什么花销了,您不要熬夜,少做点活,能自己宽裕就行,等我学到了新的技法,就可以赚……”·“莫要想这个。”
顾氏嘱咐他道,“去了就专心学习,别浪费太多心神在赚钱上,那总归是些死物,等你学到了东西,这些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娘这里你不用操心,我还年轻,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又怎么会饿到自己倒是你,年纪小,没经验,外面的生活可没四方镇这么简单,你千万要少说多做,别怕吃苦,更不要冲动出头,万万要谨慎行事,方正做人,既不可过迂,但也别昧了良心。”
顾然听得认真,连连点头:“娘,您放心吧·”·“嗯·”顾氏应下来,“好孩子,娘等你好消息·”·带了一些银币,收拾好衣物以及母亲做的烙饼,将还在睡觉的守护神挂在脖子上,顾然就大步启程了。
他在自家的街道上是唯一有资格报名族学的,但放眼整个公孙世家,能报名的却多了去了··公孙世家的封地中有三个大城,而每个城市又有数不清的镇子,所以这些天驿站的马夫都忙坏了,马不停蹄地运送着见习者,虽说赚了不少钱,但也累得够呛。
顾然算是离得近的,可即便这样,他抵达紫涯山时,山下也已经人满为患了··公孙族学每年都会招收见习育种者,凡是年龄不超十七岁,能积攒五百脉源气的少年都可以报名入学。
·虽说如此,但其实这里面还是大有学问的··顾然知道一些,但知道的也并不全面,好在紫涯山下的客栈里有大把多‘明白人’··顾然没有直接去问,只悄悄坐在一边,旁听就能得到不少消息。
只听一个瘦长脸的少年低声说道:“听说今天长房的六少爷也要入族学了·”·“不仅是长房,三房的七少爷和五小姐也年满十五岁了·”他旁边一个圆脸少年跟着说道。
那瘦长脸一脸羡慕的说:“真是命好啊,只要投个好胎,不用奋斗就直接进入内院,接受一对一的教育,享受最好的资源,我要是有那命,境界肯定也会突飞猛进”·圆脸人听他这么说,嗤笑道:“就你快得了,你要真有那本事就去拼一把呗,族学虽然对世家子弟有优待,但也从没亏了谁,要真是有能耐,你一样能进内院。”
他这么一说,那瘦长脸就唏嘘起来了:“谁能进得去啊就那三条标准,我怕在场的这些人,没一个能达到的”·他这话声音不低,客栈里人多得很,当即就有人横眉扫过来。
那圆脸人是个沉稳的,赶紧拉了一下瘦长脸,让他噤了声,随后两人也没多做停留,用过餐之后就起身离开了··顾然只听了半截,有些惋惜··他是知道的,族学有内外院之分,内院优待世家子弟,但普通老百姓也可以努力进去,可是却有考核条件,只有达标了,才能够进入。
而进入内院之后,前途确实是一片明亮··因为能力出众,所以世家会优先培养,从人力到物力,都是下了狠功夫的··不仅是一对一的教学,更有大把多的资源可以随意取用,听说内院的弟子,每月分配的种子足足有二百枚之多。
种田文·而外院就相对普通得多,首先是三十人的大课,还要定时抢课,资源也被无限分摊,据说每月供给的种子仅有二十多枚……·十倍之差,的确是天差地别了。
顾然自知能力普通,却也很想试一试··机会摆在眼前,不努力就放弃了,实在是太过可惜··而努力了,哪怕最后失败了,但总归不会后悔··顾然喝了一下午茶,打听到不少东西,心里也隐隐有了数,同时他对明天的考核也有心理准备了。
第一项考核他是不用想的,第三项有难度,但运气好没准也有希望,唯独第二项,顾然是很重视的··而只要能通过其中一项,就算是考核成功··别看说起来轻松,但其实难度很高,但不管怎样,他决定了,就要努力试试·打起精神,顾然早早地在客栈歇息了。
现在他能做的事就是养精蓄锐,明天才能全力应战·一夜无梦,不过顾然却不是睡到自然醒··清晨的阳光还朦朦胧胧的,他就觉得胸口处痒痒的,还有阵阵凉意,以及一点点的闷。
顾然在惺忪中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胸前的景象,然后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就在他的胸口上,盘坐着一个巴掌大的小人··他个头虽小,但神态却凝重,精致的五官像是上帝之手雕琢的完美瓷器,在薄薄的晨曦下显得异常美丽。
而此时,他正认真地盯着眼前的小突起,用低低的但却掩不住稚嫩的声音说着让人跌落下巴的话:“这么美丽的色泽,真想一口咬上去啊·”··第6章 第六章 一场悲剧··诶守护神醒啦·——这是顾然的第一个念头。
可紧接着,他就被那句话给震住了··他刚才说了什么要……吃什么·因为角度原因,顾然直接平视就看得很清楚,眼瞅着那精致的小家伙真要低头了……顾然脸一红,快速起身。
然后,悲剧诞生了·两人方才的姿势是,顾然平躺着,小少雍盘坐在他胸前,然而顾然突兀起身,原本平稳的高地倾塌了,只有巴掌大的小人立马坐不稳了,眼看着要滑下去了,但这位小小守护神可不是凡人,身形敏捷,眼疾手快,小手一抓,就牢牢地抓住了一块‘浮木’。
顾然倒吸一口气,发出了无比羞耻地声音:“松……松手”·穆少雍却直接看懵了··真漂亮,刚刚醒来的少年在朦胧晨曦下美的不像话,而此刻他皱着眉,眼里一片水汽,配着秀气的鼻梁和红润的唇,好看地让人挪不开眼,更不要提他此刻还发出如此诱人的声音。
是在勾引他吗一定是·笃定的守护神虽然营养不足,但却性致勃勃了··而就在此时,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手上微妙的触感,稍微挪挪视线,他终于看清了现状。
原来,他手中的‘浮木’正是他刚才想要咬一口的小粉红··虽然守护神只有巴掌大,但也是有重量的,小粉红在这样拉扯之下立马涨大,凸起,越发红润,那色泽竟比之前还要好看上一百倍。
“硬了……你的身体可真是色情” 小守护神舔舔嘴唇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做点坏事呢,顾然就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太疼了,而且也太羞耻了·顾然没听到他说的什么,只是猛地低头,堪称粗鲁地将他给撸了下去··然后,更加巨大的悲剧诞生了……·因为天气热,顾然穿的十分清凉,他的上衣早就被穆少雍解开,下身竟也松松垮垮的。
穆少雍从他的胸前坠落,划过小腹,竟一路窜到了裤子里……·他里面是空荡荡的,某个地方还因为晨起而微微扬着头··而此刻,那小小的守护神就和他的小兄弟亲密接触了·脑袋里嗡得一声,顾然觉得自己快要炸了·无与伦比的羞耻感直逼脑顶,顾然的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出……出来”·没有声音也没有动静。
顾然因为这一连串的变故而心情起伏剧烈,他又羞又怒,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辈子都不再出来·可是……残酷的现实还等待着他去面对。
“穆少雍,”顾然不敢乱动,只硬着头皮说道,“你出来好不好”·依旧没人回应他··顾然心跳得快蹦出来了,可他太紧张了,实在不敢妄动,竟就这样维持着这副姿势僵持了足足半刻钟。
·直到一阵微风吹进来,顾然断线的脑袋才恢复了一点点清明··他终于意识到问题不对了··难道……·顾然脸上一变,也顾不上许多了,他直接脱掉了裤子,果然看到了昏迷的小守护神。
又晕了·紧接着,顾然有些紧张,因为刚才太着急了,所以他手上力道不小,不会……不会是……·顾然赶紧将穆少雍捞起来,细细打量了一番才松了口气。
没事,只是睡着了··到这时,顾然才大大地松了口气··虽然挺不厚道的,但必须得说,这晕的可真是时候··也许……顾然不禁又乐观地想到,穆少雍根本在坠落之前就晕了,所以压根没有这段记忆·如果是这样就太好啦·顾然一下子振作起来,这么丢人的事,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简直太棒了·放松心情的顾然总算下了床,把衣服穿戴整齐了。
睡着了的守护神比醒着时可爱太多倍,顾然此刻看看他,再想想方才的事就有些哭笑不得了··虽说是穆少雍的一句话引发的悲剧,但他也实在是太慌乱了··而且……看看那睡得香甜的精致小家伙,顾然认命地发现,他实在没法去责怪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流氓’。
收拾下心情,因为今天是考核的日子,他也不再多想了··顾然给穆少雍换了身衣服,再将他放进为他特制兜兜里,挂到脖子上贴身放好之后,他就准备出门了··虽然这一通闹腾有些惊心动魄,但也有好处,至少让他早早醒过来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话放到哪儿都是有道理的··顾然在客栈里用了餐,背上包就去了考核地点··虽说他来得挺早,但因为这是个特殊日子,所以山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内院考核是非常严格的,历年来能通过考核的也不过十人左右,与眼前这数百近千人相比,简直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几率了··其实内院的招生是从不限制人数的,只是他们招收的全是百里挑一的天才,而这样的天才本身就极少,每年能碰上十人就已经是运道不错了。
家族繁衍是需要人才的,能培养更多的能者,是所有势力都渴望的事··所以不仅是在场的人想要进入内院,便是内院的掌事们也希望能够多敛获一些人才··顾然来得早,所以排队的位置比较靠前,同时也听到了不少讯息,心中对考核更加有数了。
第一项考核是测定源气,是所有想要入学的人都要参加的,只是却有两个相差极大的标准··源气累积到五百脉是入学的基础数,只有达到这个数目才能被称之为见习育种者,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进入外院修习。
而另一个标准则是进入内院的基准··若是能在十七岁之前积攒到五千脉则可直接进入内院修习··五千脉,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顾然在十岁进行了第一次种植,被判定拥有积攒源气的田海,进而可以向着育种师的道路前行。
而后,他再没松懈一分,整整六年都在努力种植,可即便这样,他也只积攒了五百三十脉,距离五千脉是天差地别··这不仅仅是顾然家里没钱购买昂贵的高级种子,更是因为顾然的田海容量有限。
在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拥有田海,但却不是所有人都能称之为育种师··普通人的田海容量有限,像杂货铺的小李子只有一百脉的容量,也就是说他拼死种植,哪怕是倾家荡产地去购买星种来积攒源气,但他的身体只能承受一百脉,其它的源气全部四散流失,无法积攒源气就没法走向更高的境界,所以他注定不能成为育种师。
有些家里钱财多,子孙的田海容量在四百以上,但却低于五百,通过大量的资源来养育田海的,的确能够提升至五百脉,但即便如此,以后的路也比别人要难走得多··而五百脉则是一个分界点。
只要田海容量超过这个限度,则被称之为活海,是可以通过修习来不断扩展强大的,虽然路漫漫,但却是有资质的,只要不断努力,也能达到很高的境界,各地族学也正是他们修习的启蒙地。
而内院的标准却是五千脉,这就意味着他们的田海容量至少得是五千脉,还得有强大的吸纳源气的能力,更得有足够的高级种子和一顶一的勤奋··单单是前三点,顾然就不具备,所以哪怕是再勤奋,也是没用的。
因此当知道第一项的考核内容时,顾然就直接放弃了··他的田海容量只有八百脉,所以说是无论如何都达不到五千标准的··大多数人的想法和他都是一样的,毕竟各自田海的容量都是心知肚明的,基本没什么意外产生。
顾然排在人群的三分之一处,前面的已经开始测定了,队伍进展的不慢,结果出现的也挺快··目前大多都是五百脉的源气,唯有一个衣着靓丽的女孩是一千脉,看得出是家境不错的孩子,可即便如此,距离五千脉也是遥不可及。
队伍稳稳前行,顾然的思绪却晃啊晃的,说起来他还种植过传说中才有的九星种子呢·只可惜……虽然守护神种子是超品的九星,但因为其特殊性,种植者无法吸纳一点儿源气的,不仅如此,还得付出昂贵的养料……·当然能够拥有守护神的都是大能者,根本不在乎那点儿源气,甚至还不惜舍弃自身的源气来滋养守护神。
咦……顾然灵机一动,他是不是也可以用源气来滋养一下穆少雍·转念他又在心里叹口气,他统共才五百三十脉,估计全部喂给他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还是再等等吧,等他……·正胡思乱想着,前面的一阵嘈杂声唤回了他的注意力··“拜托,求您了,我只差了十脉,只是十脉,我有四百九十脉了,求您让我入学吧”苦苦哀求声之后,一个身着灰衣的少年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第7章 第七章 到底为谁··因为声音大,几乎所有人都将视线投了过去··顾然也不例外··那少年看起来十分瘦小,看身量是有十五六了,但却极瘦,皮包着骨,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像是挂在身上的,空荡荡地显得他尤其孱弱。
看得出,他家境很不好,或者该说是十分贫穷了··顾然家也不宽裕,但至少顾然不缺吃喝,不会让自己瘦成这样··那少年是真心实意地磕头,在石板上磕的砰砰响,不多时竟有些鲜红流出来了,可是他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磕着头,嘴上也在哀求着:“大人,求求您了,我家里穷,母亲身体不好,还有弟弟和妹妹,我好不容易有点出息,真的很想争取一下,求您让我入学吧,我一定会很努力的,我一定不会拖累大家,我想多学点东西,我想多赚点钱,我想让好好照顾他们……”·种田文·他一边说着,眼泪扑簌簌地掉着,混合着额头的鲜血,实在是凄惨至极。
顾然听得心里发酸,看得也眼眶微涩··而这时,有管事过来了,那是位年近中旬的老者,身着一身深蓝长衣,眉眼间倒是和气的很··他走过去将少年扶起来,末了还不嫌弃的拿手绢给他擦了擦额头的血和脸上的泪。
说实话,这一幕挺暖心的··在场的许多人都微微松了口气,这少年实在可怜,若真让他这般磕头磕下去,也实在是够让人心凉的··可与此同时,心细的人也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一丝丝难以压制的骚动……·毕竟这里有近千人,同少年处境相似的可也正经有一些呢。
顾然倒是没想太多,他对这位管事颇有些好感,碰上这样一个慈祥的老者,这少年运气挺好的·只是他这个念头刚刚闪过,那老者就开口了··“孩子,你不用这般,规矩就是规矩,谁都改变不了,你无法积攒到五百脉源气,族学就不可能收下你,你莫要如此折腾自己,还是早些回家吧。”
那少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他愣了愣之后立马回神,然后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比之前更加卖力地磕着头:“大人,求求您,我只差十脉,只差十脉而已,我家里的情况实在是太紧张了,我要是进不到族学,我的弟弟妹妹就要饿死了”·他说的越发凄凉,眼泪哗啦啦的流,额头的创伤也越来越严重了。
那眉目和善的老者没再扶他,他皱了皱眉,冷声问了一个问题:“你只告诉我,你田海的容量是多少”·这一句话却将那少年给问的停了声。
“说吧,”老者的声音凌厉起来,“你的田海容量若是超过五百脉,单单是家里穷没有种子可种,那我现在就送你一包种子,还可以宽限你几天时间,只要你攒够五百脉就可以入学”·那少年低着头,抓在地上的手掌忍不住收拢,手指不受控制得蜷缩着,随后,他哽着声说道:“我的田海容量只有四百九十脉……可是大人,我努力了六七年了,全家人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好不容易要积攒到这么多了,只差……”·他的话没说完,老者就出声打断了:“说这些是没用的你的田海容量只有四十九脉,也就意味着不具备活海,是无法进一步修习的,即便是破格将你收入族学,你又能怎样”·“还是说,”老者冷笑道,“你不仅是想要入族学,还想着让族学帮你承担了拓展田海的费用”·说到这里,就很直白了。
的确,田海高于四百脉但低于五百脉是可以通过某些手段来将田海拓展为活海的,但这一步需要花费的金钱可不是个小数目,除了一些家境富裕的,一般人家是想都别想。
那少年不明白吗不,他很明白··虽然十分为难,但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他真的不想失去,家里实在太困难了,母亲身体不好,父亲还好酒贪赌,弟弟妹妹都年纪小,他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时不时的挨揍……·想想其中酸楚,少年就怕得厉害,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出来了:“大人,求您了,拓展田海的费用的确不少,但对于族学来说,根本……根本不算什么,只要您们稍微从指间缝里流出来一些,也足够救我们全家人了求求您,求求您了,我可以边学习边做活,我以后一定会把这笔钱还……”·“荒唐”那老者是个和善模样,但现在却满面怒气了,“你竟真是这样想的族学的确看不起那点资源,但你有没有想过,整个公孙家的封地里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孩子今天把你收进来了,那他们呢明天他们也都来磕头哀求,岂不是也得将他们全部收进来”·老者年纪虽大,但却中气十足,“族学是公孙家出资建立的,是为了让见习育种师们有个好好修习的摇篮,所以才承担了全部入学者的基础费用,难不成以后还要负责为所有不够格的人拓展田海这得是多大的一笔花销而且又能得到什么回报与其把资源浪费在这等地方,还不如去培养那些能够入学的孩子”·他这番话说出来,现场好多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顾然一开始也是懵懂的,但当老者询问少年田海容量的时候,心中就隐隐有数了··只是如今一路听下来,依旧是叹息不已··这少年实在可怜,但族学毕竟不是慈善堂。
诚如老者所说,田海不是活海,哪怕强行拓展了,日后的修习之路也颇为坎坷,若是家境富裕,还能一路填补上去,可少年这样的情况,吃穿都难,又哪里能……·哎……·顾然在叹息着,但慢慢地,他心中又有些不舒服了。
他一开始当真是可怜这个同龄人,但现在缓过劲来,却又有诸多疑虑了··其实何必这样进入族学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的确是能让人生翻天覆地了,但即便是不入族学,就一定会穷苦一辈子吗·杂货铺的小李子的田海只有一百脉,几乎不具备种植的天赋,但他却没有丝毫气馁,认真地跟着父亲学习,踏踏实实地工作,可想而知,他以后的日子也会过得很舒坦。
而这个少年的田海可足足有四百多脉,即便是不修行,也已经具备很不错的种植能力了,不提其他的,哪怕是他像顾然那样,拼命地种植锅碗瓢盆木桶椅子这些普通种子,也足够支撑花用了,又何必……·这般想着,顾然心中竟有了丝丝凉意。
这少年口口声声地说着是为了父母弟妹才想要有出息,但若真正是为了那个家,他就更加不能离开了·一入族学,他的生活是无忧了,可是他的父母和弟妹呢按照他说的,母亲病重,弟妹幼小,父亲似乎又能力不足,他一个有育种能力的大小伙子走了,这个家……可要怎么办·想到这些,顾然的心里冷飕飕的。
·其实他明白,自私是人的天性,一个生于苦难的少年想要从其中脱离并不算错,但是他有必要口口声声都是为了父母家人吗·虽说能想明白其中关节,但顾然到底还是年轻了,心里软,因此不愿再深想下去。
而这时那少年已经惶然离开,队伍开始行进,顾然也敛了思绪··因为这个插曲,队伍中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离开,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却都心里明白··像那少年一般情况的当真不再少数,而想着借此来最后拼一拼的也大有人在。
只是此刻,见识到那位管事的作风和少年的遭遇,他们都断了念想,抽身离开了··又过了半个时辰,轮到顾然检测了··因为早就心里有数,所以结果出现的时候,顾然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当时为了培养‘簪子种’他用掉了八脉源气,但这一个月又在不停地种植,所以也攒回来不少,如今正好有五百四十五脉··不算多,但足够入学了,顾然接过一个小牌牌,紧跟着去了第二个考核地。
能入族学是意料中的事,但顾然期望的是进入内院修习··第一个考核他是无论如何都过不了的,但第二个却值得认真拼一拼··若说第一关考的是无法人为的先天资质,那第二关就是实实在在的后天努力了。
紫涯山下有三条通往山上的道路,一条是最常用的普通阶梯,一条是管事们运送货物的行梯,还有一条则是专门为考核设立的天梯··没有任何要求,只要能凭借自己的本事,从天梯攀上紫涯山,就可以进入内院修习。
这听起来似乎十分简单,在难度上和第一关考核项目相差极大··但其实,这一关却极难难到哪怕经历过都无法言说的地步··但顾然有自信。
别看他瘦瘦小小的,但他天生体力大于常人,又因为这么多年的辛苦工作而练就了一副很不错的身板,再加上他心性坚韧,最不怕吃苦和受累,所以,他是很有胜算的··田海容量多少是天生注定的,顾然左右不了。
但这个攀登天梯却是考验体力和心性的··而这两点,顾然自认不会比在场的任何人差··第8章 第八章 一步之遥··一直到巳时,第一关考核全部结束了。
顾然提前为第二关补充体力去了,所以并没有留意结果,不过等到他回来,周围的少年也已经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结果了··这次的见习育种者中,没有一个人的田海容量抵达五千脉,大多都徘徊在五百到一千五。
唯二两个出众的,也只是两千脉和两千八百脉,这距离五千这个数字也还有一半左右··虽说结果如此,但测定的掌事们到也不见失望之色,毕竟天生五千田海还是极其稀有的。
两年前公孙家有幸测定出一名,就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了,仅仅才过两年,哪里能再出现一名要知道其他家族,还有十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一名的呢。
虽说第一关全都落空了,但想入内院的心,人人都有··因此在紫涯山下,几乎聚集了所有得以入学的少年··反正是没有任何限定条件的,甭管能不能行,总归得参加一下,回头过不去也不必后悔,不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此次入学的三百多名学生都涌到了天梯前,可天梯虽宽,但也只能同时容纳数十人同时起步,眼前这么大的阵容,想要同时上去是不可能的事。
而这站在前头显然是有优势的,所以在管事们没来之前,好多人都争啊抢的拼命想挤到前头去,甚至有些脾气不好的为此而大打出手··顾然却没跟着往前挤,从之前那田海不足的少年事件就能看得出,这里的管事是非常明事理的,既然设定了这样的考核,就肯定会有相应的规定,不会让大家各自胡来。
他正这般想着,可谁知,过了一炷香功夫,来了一个灰袍管事,他只扫了一眼,就拿着一个扩音花,大声说道:“天梯即将开放,请做好攀登准备,不论先后,随意……”·他一句话没说完,现场的好多人都发出惊呼声。
竟真的不做组织吗之前很多人都和顾然有一样的心思,觉得管事们肯定会做好安排,所以并没有争抢上前,可此话一出,却是让他们懊恼不已,深感错失良机了。
这么多人,起步不均,最先和最后可是能相差一刻钟的,这岂不是立马见胜负了·顾然也有些着急,但他好歹还沉得住气,又因为站位关系,他离之前说话的管事很近,所以当大家一片嘈乱之际,他听到管事那未说完的话,“……随意登山,但不必担心,考核标准不计排名,只论结果,凡是能登至紫涯殿,便可入内院。”
只可惜,一大半的少年被他前半句话给震住,已经纷纷向前抢位,哪里还听得到他后面说了什么··天梯开放,排在前头的少年已经快一步向前冲去,后面的也不甘心,蜂拥着向上攀爬。
顾然和少许数十人走在后头,这些都是听全了管事说话亦或是早有所打听的人,所以他们不急不慢,十分沉稳··前面抢成一锅粥,顾然却一点儿也不在意了··既然和排名无关,但他就稳住心,沉住气,控制好体力一步一步地向上爬,只要能够抵达终点,就是胜利。
一晃眼便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最先的争抢已经过去,已经开始按部就班地攀爬,因此所有参加考核的人都感觉到这很轻松··左右不过是爬山,除了那些天生体质偏弱的人,大多都能轻松应对,甚至还有些体力好的,一步两三个台阶,跳着往上爬。
顾然在后头看着,心里却不禁多想了一些··会这么简单吗肯定不会·所以他哪怕体力大有盈余,但却没有贸然向前冲,而是保持好步调,一步一步地向上走。
又是一炷香,这行程竟是已经过半了,而整个队伍中却没有一个人退出···种田文这实在太古怪了,让人不禁纳闷,莫非这考验出了问题·若真是如此,那趁着这个机会一口气冲到山顶,岂不是就轻松通过考核了·一时间有不少人心思活络了,开始大步向前冲,但因为上方天梯道路越发窄小,反倒再度起了冲突。
顾然走得很慢,几乎落到了队伍的最尾端,但他的力气却是使用的最均匀的,这般稳步上前,对他来说就像走平路一样,消耗掉的体力很快就自发恢复起来,所以行至大半,他额间连一滴汗都没有,气息均匀,体力充盈。
可上方却已经乱成一团了··道路变窄后,为了抢到前头,刚刚平息下来的战斗又打响了··刚入学的少年都没什么武力值,纯粹是靠蛮力,只是挡不住人多,一群人胡乱抡拳,闭着眼踢腿,抱成一团再滚成一团,当顾然终于追上大部队之后,一下子傻眼了。
这是搞什么几百号人的群架·难道爬山是假,打架是真·可这也太胡来了吧·正目瞪口呆着,忽然间一阵轰鸣声起,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天而降,虽无实质,但却犹如一道破天大钟,闷闷地砸在了他们的头顶。
刹那间,天梯上一片平静,方才还打成一团的少年全部停手,有承受不住的竟还跪倒在地··顾然也感觉到了这股压力,但因为他体力保存得当,所以只是觉得腿脚沉重了一些,但却不至于承受不住。
直至此刻,大家才恍然大悟,这才是真正的考核··可是……已经晚了··前期爬山过度消耗了体力,再加上方才的争斗,不论是受伤还是没受伤的,在这股巨大的威压之下都纷纷脱了力,别说是爬台阶了,竟连抬步子都成了不可能的事。
不过一小会儿,过半的人选择了弃权,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天梯,方才还热热闹闹的人群,一下子冷清下来··虽说有很多胡闹的,但像顾然这般一直稳步向前的也不再少数,而此时,就是他们的战场了。
一百多名保存了体力的少年开始了艰难的攀爬之路··只是这压力极大,极重,更加让人惊骇的是,在不算向上攀爬的过程中,这压力竟是在不断提升的··一步一个台阶,所要背负的威压也在不停地向上提升。
之前的数百个阶梯都轻松地像儿戏,可这最后的一段行程,却艰涩到每迈一步都是巨大的磨难··不过走了十个台阶,就有数十人大汗淋漓地选择了放弃··又是五个台阶,可现在的压力却已经是之前的两倍有余了。
顾然方才连一滴汗都没流,但现在却是满头大汗,他此时的感觉就像是背上压着一座大山,而他不仅不能停下,还要不断地向上爬··这个阶段,每走一个台阶,都会迎来让人窒息的痛苦。
庞大的队伍无限度的缩水,当攀爬至第五十个台阶时,整个天梯上就只剩下十个人了··顾然也在其中,他排在了第五位··不是最前头,也不是最后头,但现在的他们根本不会去在意排位了。
因为不论是第一人还是最后一人,都是无所谓的··他们所要面对的并不是来自对手的威胁,而是源于自己的,同内心的抗争··每向上一步,就意味着要背负更大的力量。
在体力无限透支的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就是让人头皮发麻的绝望··现在已经很累了,可是……前面更累·不迈步,就是放弃了。
迈步,就要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这痛苦的尽头,却是压根看不到的遥远··从这一段开始,最先弃权的往往是排在第一位的那个人··因为走在了最前面,所以体验到了更加强悍的压力,实在无法承受,就只能放弃。
顾然的步子一直是很稳很稳,从没加快过,也没落后过,但他却从第五位爬到了第一位··只因为前面的四个人都相继弃权了··体会过这般滋味的人都没有离开,而是在天梯外观察着这些天梯中的人。
从第一位弃权,到第二位放弃,直至第四位,当围观的人看到第五位的少年时,都没怎么意外的想到,他也会放弃吧··一定会的··可是顾然打破了这个规则。
他在第一位,但他没有放弃··浑身衣衫都尽数被打湿,磅礴的力量压在他身上,让他身体的每一处关节都发出了剧烈的疼痛,抬不起胳膊,甚至动不了手指,大腿和小腿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次,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停下的时候,他向前迈了一步。
第六名弃权了,第七名弃权了……第十名最终也放弃了··整个天梯上就只剩下顾然了··但他的路还很长,前面的数百道阶梯像是狰狞的怪兽,在威胁着他,恐吓着他,逼迫着他……让他放弃。
但是他不会·顾然此时的感觉已经不能用语言来轻易描述,他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眼睛无法睁开,耳朵阵阵轰鸣,在这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大压力下,他无法顺畅呼吸,连思绪都是断层的。
只是一丝执着,一敛意念,一股倔劲在支撑着他··已经走到这里了,已经承受这么多了,他怎能甘心放弃·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为什么而攀爬了,只是不甘心,仅仅是不甘心而已。
能够凭借努力所达到的,他就一定能坚持下去··资质是出生就注定的了,但他自己,总该能掌控他自己·远在紫涯山上,一行人也在观看着天梯上的情况。
方才那眉眼和善的绿衣老者轻抚胡须,叹声道:“这孩子倒是个心性坚定的·”·“只可惜,终究是体质弱了些·”另一位灰袍管事惋惜道。
在他们身边,站着一位蓝衣少年,他约莫十八九的年纪,迎风而立,墨发飞扬,虽是少年姿态,但气质清朗,立于青松绿柏间更显眉眼如玉,其温润之姿恍若皎皎月辉··此刻他看着艰难前行的少年,轻声道:“这位师弟是个优秀的,只是莫要为此而伤了身体。”
话音落,他缓步走下台阶··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友情提示一下,没啥炮灰攻一说,只有攻攻攻和受以及他们的朋友们(当然也有敌人……)。
这文写的意外的轻松愉快,如果大家也能保持愉悦的心情食用,渣龙珠就很开心啦,(*  ̄3)(ε ̄ *)···第9章 第九章 凝根修士··绿衣老者和灰袍管事都微微一怔,彼此对视,却是没多说一言。
别看这位年纪很轻,但身份却实在不低,他想做什么,自然由不得他们来置喙··却说这蓝衣少年从天梯走下,周围的人却是传出了阵阵惊呼声··这可不是简简单单地走下来,天梯上的压力是逐阶递增的,他们仅仅在最底层就已经无法抵御,可眼前这蓝衣少年却轻松从最顶端走下,也就是说他能够从容面对天梯上最强的威压。
一步步走下来,他的姿态闲适,神色轻松,若非周围的少年都已经经历过天梯之苦,当真要以为他只是在下台阶了··而顾然却是丝毫都不知道周围的变故,他几乎要被压力给折磨的失去了五感。
看不见,听不到……整个大脑都是麻木的,除了向上走,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一定得向上走,只要他的心没停下来,他就一定能走上去·每一步都似割肉取骨之痛,他额间已经震出了鲜血,除了一双腿,身体的其他任何地方都不能动弹分毫,他的意念不肯认输,但他的身体已经处在临界值上。
再走一步,也许真的会有经脉断裂··而那蓝衣少年也恰到好处的行至他身边,只见他右手微扬,一股绿意自手中绽放,些许间便形成了一道薄薄光雾,将顾然笼罩其中。
压力陡然减少,顾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天梯外围的少年们却纷纷倒吸了一口气··是法术只有凝根期才能修习的法术·这蓝衣人如此年轻,看着也不过比他们大上一两岁,竟已是凝根期的修士·他们尚且连育种期都没抵达,而这名少年竟已经抵达凝根期了,当真是太惊人了·顾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看向身边的人,大脑因为承受了过多的疼痛还有些迟缓,半天才问了句:“你……我……”·即便是张了口,可其实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尚在考核途中,为什么忽然中止了·那蓝衣少年打量着他,只在他脸上的伤疤扫了一眼,就若无其事地挪开,不见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是平淡的注视,但却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我送你下去,你的身体不适合再向上走了·”·顾然怔了怔:“可是考核还没结束,我还能走·”他终于能顺畅地说出话了,只是没想到,单单是一句话的力气,竟让他胸口闷疼,身体都在不由自主地摇晃。
蓝衣少年快速出手,拦腰扶住了他将要倒下的身体,而后低声道:“我知道你还能走,但再走下去,你的经脉必定会终生损坏,到那时,即便你凭借意志登上了山顶,又能如何内院会招收一个废人吗”·一句话如当头棒喝,将顾然给敲蒙了。
公孙岚垂眼看着他,虽说这孩子脸上有道骇人的伤疤,但这双眉眼长得可真不错,如今这副虚弱模样竟让人忍不住升起几分怜意··他弯了弯嘴角,又解释了一下:“虽说这是个机会,但也莫要执着过度,即便是不能入得内院,你就不能好好修习了只要你保存住这份意志,早晚有所成就的。”
他的声音很柔和,顾然听在耳中,恍然回神,随即不禁有些哂然,是他钻牛角尖了,明明上午的时候,还能看清那田海不足的少年的现状,可轮到自己,却又闯入了死胡同。
他只想着自己能行,能坚持下去,却不考虑一下自身体质·想来这第二项考核考验的也不仅仅是入学者的意志力,更多的是在挑选体格天生优渥的少年··族学是培养修士的地方,育种期对每人体质的要求还不明显,但之后境界越高,源气积累越多,能够修习法术了,体格优秀的修士还是要占大优势的。
只是这个优秀却不是普普通通的优秀,而是万里挑一的能人了··顾然想通其中关节,心中不禁后怕不已··若是没有眼前这蓝衣青年出手相助,他凭着一口倔劲硬是冲上去,到最后损伤了筋脉,便是通过了考核又有何用筋脉受损便无法将种植积累的源气运送至田海,到那时,他又谈何修炼·一个废人,莫要说是内院了,便是以后的生存都会成为难事,他还想着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真到那时,怕还要拖累母亲一辈子。
心中后怕不已,顾然回神后立马直起身,对蓝衣少年拱手行礼:“多谢”·公孙岚见他想通,心中宽慰,只拍拍他肩说道:“好好努力,以后还会再见的。”
之后不待顾然问清姓名,他已经起身离开··顾然看着他的背影,略有些遗憾,他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期望以后能报答这指点之恩,但随即他也明白,这少年定然身份不凡,自己贸贸然去追问姓名,怕还会惹人不快。
不过,他记住了他的样貌,以后若是有机会,定然会报此恩情··至此,第二关考核也落下了帷幕··顾然获得了第一名,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同所有人一样,大家都进不到内院。
经过这两轮考核,见习者们也都明白了,这内院的确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所以对于第三关考核的兴致都不怎么高了··因此报名的人很少,约莫着也只有二十多人。
顾然虽然体力透支了,但年轻就是这点好,吃点喝点,马上就恢复了一大半,所以他还是报名参加了第三个考核··种田文·但这次的心态就平和多了,他不再强求自己,只做力所能及的事。
路还很长,他没必要把所有筹码都压在起跑线上··若说第一关考的是田海资质,那第二关则是体格资质,而这第三关就是技巧和悟性了··顾然虽尚未入学,但仅仅是这次考核也学到了一些,看来这三样对于日后修炼都是有很大影响力的,只要是其中一样优秀就能进入内院,也就意味着会成长为出类拔萃的人。
对于技巧和悟性的考核,每年题目都不一样,但基本是与种植相关的··二十名见习者每人都被分配到了一块小田,大约十米见方,倒是宽敞得很··之前的灰袍掌事将规则公布出来,之后就有二十多名学仆来将相应物事分发下去。
顾然接到一包种子和一桶清水,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打开种子包一看,立马辨认出几样熟悉的种子:三粒肥料种,一粒锄头种,一粒铁铲种,两粒不同规格的水壶种,还有其他一些常用的工具种。
最后两枚比较陌生的种子便是这次的主种植物了··顾然不认识它们,但看种子色泽以及形态,隐约可以猜测出,这应该是一枚一星种子··而第三关的考核,就是在一个时辰内让这枚一星种子成功结果。
种植一星种子是没有境界要求的,任何人都可以种植,但成活率却实在不高··不过就眼前这些见习育种师来说,倒也不算太难,无非是多浪费几脉源气来提高成活率,只是这次竟然有时间要求。
一个时辰,简直太夸张了,哪怕是最家喻户晓的肥料种怕也要足足半个时辰才能成熟·一星种子用一个时辰,估计会让老百姓们震惊到跌落下巴··听到这个要求,那些没有参加考核的人都不禁开始庆幸了。
幸亏没参加,这样的要求之下,想要既保证成活,又快速结果,就只能消耗大量源气了,而且还不仅仅是消耗源气,还得做到全程一丝不差,一点疏漏不能有·可即便如此,拥有一千脉以下的田海也是不足以支撑种植的,到最后,源气白白消耗了,还种植失败,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就是那些报名的也有好多面露懊恼之色,只是已经参加了总不能再退出,也太丢人了。
顾然反倒是揣了一颗平常心,他没再去执着成功与否,只想着这是个历练的机会,虽说要付出,但能够体验这样高级的种植,也是一种自我修炼,哪怕最后失败了,他也学习到了·一声哨响,计时开始了。
顾然心中有了方案,刚想优先播种锄头种,就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在他胸前响起··“左侧走三步再向上走七步,那里有一方三星软壤土·”·顾然怔了怔,立马四处张望一下,意识到没人听到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你醒啦”他低头,偷偷问道··兜兜里的守护神没回他,只继续说道:“三星软壤土右侧七步,再向下两步有一方二星铁述土。
铁述土用来种植锄头和大号水壶,软壤土直接种植三枚肥料……”·顾然根据他的提示挪动步子,但还是忍不住追问道:“是方才的压力过大,吵醒你了吗”他倒是不担心穆少雍的安危,守护神是异常强大的生物,即便是幼小状态也几乎是不死之身,所以之前他才会那么放心的去参加考核。
见顾然的声音越发柔软,穆少雍微微一顿,然后用稚嫩的声音宣布道:“放心,等考核完毕回到屋,我定会将你那被别人碰触过的左腰从上舔到下·”·顾然:“……”··第10章 第十章 何为天才··这又是什么鬼·咱能别一醒来就满脑子都是黄爆吗·顾然在心里大大地咆哮了一声,差点没将胸前挂着的某位给直线扔出去。
穆少雍丝毫不知此刻正身处‘险地’,他站在摇摇晃晃的吊床里,继续用深沉的声音说道:“若非那人出现,我早就出声提醒你了,哪里还能让他摸你·”·最后两字,这小小守护神说得尤其咬牙切齿。
顾然听在耳中,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就有些哭笑不得了··他都在计较些什么……·而且那里摸了,明明只是礼貌性的扶住··好吧……虽然穆少雍的表达方式十分别扭,但顾然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引申含义。
那蓝衣少年出现的同时,穆少雍就醒过来了,只是碍于有人在,他不方便出声,不得已选择了沉默,但却围观了全程··其实顾然并不觉得穆少雍是在‘吃醋’,他只是一下子想起了《守护神手册》中提到的一个段落。
重生的守护神对饲主有很强的依赖性,会在本能的驱使下全心保护饲主··这与契约无关,纯粹是报答再生之恩··因为顾然的关系,穆少雍现在很弱,大半时间都在昏迷,但他却在感觉到饲主有危险后强行醒过来,只为了能帮他脱离险境。
虽然最后是那名蓝衣少年出手相助,但顾然知道,若是没有那少年,他的守护神也会点醒他··想到这里,顾然心中一软,声音不由得放柔了:“让你担心了。”
兜兜里的守护神没有出声,只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专心考核,别想太多·”虽然这么说着,但他的音调却不由自主地上扬了许多··顾然弯弯眼睛,心里默默地在‘爱耍流氓’的标签旁边又加了‘别扭害羞’这四个字。
而蹲在兜兜里的穆少雍也默默地在‘人美体娇’的标签旁加了一个‘可口易推’··顾然想着,守护神落到他手里也怪可怜的,以后得好好照顾他。
守护神想着,饲主太软,危机很大,为绝后患,还是得赶紧恢复力量将其吃掉··虽然两人的脑回路完全不在一条线上,但就现在的情况来说,竟意外的和谐相处了。
沟通结束,顾然将心思落回到考核上面··虽说要保持一颗平常心,但这次的顾然却似乎有点平常过头了··别人都争先恐后地开始种植了,顾然却还站在地里发呆,说实话,围观的人民群众都有些纳闷了。
莫非这小子要弃权了·说起来这也是个法子啊,反正注定无法种植成功,与其去浪费辛辛苦苦积攒的源气,还不如就站着等考核结束··无非是一个时辰,晒晒太阳也就晒过去了。
所以就在顾然和守护神闲扯淡的这个功夫,周围的好几名考生都纷纷效仿‘聪明’的顾然,一个个站稳不动了··弃权的确很丢人,但有个领头者在,大家有样学样也就没那么丢人啦。
所以第三关考核竟然就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进行起来··虽说考生们欢快了,但负责考核的管事们却不满了··这都是什么态度有这样的消极怠工的吗既然认定了不能通过,又何必来参加考核感情是在耍着玩你们这帮小混蛋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管事们怒气冲冲,他们全程守在田地里,自然知道始作俑者是谁,所以领头的张管事起身就冲着顾然走去。
他得好好教育一下这些熊孩子,考核不是玩笑,族学不是让他们来胡闹的·张管事脚步生风,嗖嗖嗖赶到顾然身边,酝酿一下,怒吼出声:“小子,不想参加就……”·一句话没说完,方才一动不动的少年却一下子开始行动了。
所谓的顾然发呆,其实是在听穆少雍说话··他的守护神在短短一息之间就告诉他一套完整的种植方案,所以顾然的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一点儿分神,哪怕刚才意识到身边有人了,他也不敢回应。
实在是内容太多,太杂,且十分繁复,顾然怕自己稍有分神,就会落下一节,而只要有一丝差池,这完美的种植方案就全盘皆毁··其实这一刻,顾然还真把考核这件事给忘到脑后了。
穆少雍口述给他的东西实在是太过精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这让他在震惊不已的同时也一下子燃起来了··身为一个见习育种者,他并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可这一刹那,他却像是窥探到了那奥秘世界的星星点点,并瞬间被其中绚丽的光泽给耀亮了双眼。
原来,竟可以这样·顾然快步上前,直接用手拂去表层土壤,柔细的三星软壤土赫然出现,田海源气涌动,分出一条细流淌在食指上,而后灌入软壤土中,刹那间,吸附了源气的土壤闪烁出浅绿色的光芒。
顾然面上一喜,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三粒肥料种子同时落地,眨眼间没入土壤……·旁人离得远并没有觉察到什么,而在田边围观的张管事却满脸惊讶了。
天才真真正正的天才·张管事虽然是第一年执掌内院的入学考核,但因为是新官上任,所以他将题目设定的比之前要难上许多。
别说是见习期的小毛头了,便是凝种初期的修士想要完成,也需要精心计算,好好规划的··可眼前的少年,行动若流水,举步似行云,没有丝毫犹豫和疑虑,竟是精准到了分毫不差的地步。
先是以绝妙的眼力和嗅觉探查出软壤土的存在,然后又恰到好处的分配了整整三脉源气来灌注土壤,再之后竟不做迟疑的选择了将三枚肥料种子同时种下·别看这些动作都十分简单,但这关考核的难度本来就在其技巧和悟性。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决定,都与之后的环环相扣息息相关,不容有丝毫差错··而且若非五感超凡,绝对不会这么快判断出三星软壤土的所在,若非对土壤有深厚的理解绝对不能这么快判断出源气使用的分量……·更不要提之后了。
肥料种子在高级土壤的催化下快速成熟,然后顾然转向铁述土,仅仅用了一小会儿就将锄头和大号水壶给种植成功··太精彩了·张管事看得眼睛都不眨,锄头和水壶的选择非常正确,大号水壶能够最大效率的保证水分维养,而锄头却是另有妙用。
因为在这方田地中,不仅有一方软壤土,更深深埋藏着一小块三星金翅土··但为了考研考生的敏锐度,这块金翅土被藏得很深··然而……顾然却一挥锄头,轻松将其刨出……·金翅土是培养这粒一星种子的最佳土壤,它天生能够提高种子的成活率,更能加快种子成熟速度。
张管事看得兴致勃勃,不由得竟开始期待了,这少年能发现吗……能发现吗·然后他惊呼出声了,他真的发现了·顾然在金翅土中注入了五脉源气,因为并没有学习特殊手法,所以他直接用手指对金翅土进行了简单梳理,而后他拿起锄头,毫不犹豫地将软壤土挖出,而后将其与金翅土完美混合了。
简直太棒了这个见习育种者竟然懂得软壤土和金翅土之间的强大相容性,最绝妙的是,他选择的是将种植了肥料种子的软壤土放入金翅土,这会使得两者的效果发挥到最强,而反过来则会让两种土壤同时失去效用。
虽说是在看一个小小育种者播种,但张管事这名凝种期的修士竟然也收获颇丰··原来在肥料种子没有成熟的时候进行叠加播种可以催发新种的萌芽速度,原来金翅土的强硬土质可以如此巧妙的用来护芽,原来拔茎的植物可以通过源气水的滴润来激发成长速度,原来……·完美太完美了·这比张管事想象中还要完美数倍,按照这个节奏,眼前这个少年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能够种植成功……·太超凡了,这样的领悟能力,绝对可以入内院了·张管事十分看好他,兴奋地小胡子都直向上翘。
而专注于种植的顾然也非常的开心,他完全投入其中,虽然起初有些许不解和疑惑,但慢慢地按照穆少雍提点的那样去操作,他很快就领会到了其中的精髓··种田文·这包含的何止是技巧,这更囊括了厚重的知识和与生俱来的判断力。
不在其中,无法体会··顾然早就知道守护神皆是大有成就的能者,但亲身经历了才知彼此的庞大差距··这只是育种期的一个小小考核,因为他并不会什么播种手法,所以穆少雍是专门给他量身定做的最简种植方案。
但若是由一个育种期的院生来操作,怕是只要一刻钟就能完美种植;若是一个凝种期的修士,怕是连半刻钟都不用;若是一位炼芽期的能者……·——一个生前强大的守护神,能助你修为突飞猛进,轻松缴获世间最高荣耀。
这句话突兀地出现在顾然脑中,他整个人都微微一怔,手上的动作也陡然慢了下来··这是在考核,一个属于他的考核··成功了,他就能够进入内院,享受最好的环境,得到最好的教育,从此人生都将是另一副模样。
但是……这不对··顾然敛了敛眉,放弃了种植··张管事这是第一年担任考核官,却没想到竟好运的遇上了一个天才,但最后,他被这个天才气吐了血。
最后关头,眼瞅着就成功了,这少年竟然放弃了,放弃了种植,放弃了考核,放弃了进入内院的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然后头也不回的……滚蛋了·我去暴躁的张管事指天发誓,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当考核官了,这特么哪里是人干的事·却说顾然沉默地离开了人群,直到没什么人了,穆少雍才懒懒地问道:“为什么放弃了”·对他是没什么可隐瞒,顾然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若是通过考核,那便是凭借‘技巧’和‘悟性’进入了内院,那以后我势必要在这两方面有所长处,但其实我并不擅长,我只是按部就班地照你说的来做,你能帮我通过一次考核,但进入内院之后呢早晚会露馅的事,我不想去做。”
“有我在,不会暴露·”·“但我不能次次都依赖你·”·“为什么不能”穆少雍的声音从下而上传来,因为隔着衣物,而越显低沉,那一瞬间,顾然竟以为他看见了最初的那个男子。
立于夜中,敛住月华,他精致的容颜上尽是仙风冷玉之泽,皎皎然,若生辉,如光风雯月··而此刻穆少雍正用优雅的声线低语着,“我是你的守护神,注定会护你一生。”
·第11章 第十一章 入学分院··——注定会护你一生··这一刹那,顾然被感动了··他与母亲相依为命,没有父亲没有兄弟姐妹甚至没有任何其他亲戚。
在母亲为了生计劳作的时候,只有三岁的他独自一人守在空荡荡的屋里,早就品尝过了何为孤单··而为了摆脱这种冷清,他宁愿在雨夜里拖着小短腿陪母亲赶路,宁愿在只有五岁的年纪就拿起镰刀收割,宁愿每天五更起床,睡眼惺忪的和母亲去山上采集……·一晃数十年,邻居都说他从小懂事能干,但其实他没有别的办法,空荡荡的屋子在深深的夜里额外骇人,窗外的树枝就像狰狞的野兽,似是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而他只能躲在墙角瑟瑟发抖,彻夜无法入睡。
·这种无法言说的恐惧覆盖了他幼小的心,也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所以他甘愿吃苦受累,甘愿起早贪黑,任母亲怎么劝慰也不听,只是执拗的要跟在她身边。
小的时候是希望能为母亲分忧解难,等到大了,却是想要保护母亲了··他唯一的亲人,他会竭尽一切的去保护她··但今天,穆少雍却告诉他,他会护他一生。
一个陌生人给他的一句话,却在无意中温暖了他整个人··顾然的心里热乎乎的,他觉得自己运气真不错,竟然能遇到……·“当然,我们得签订契约,”穆少雍从衣服里露出一个脑袋,精致的小脸上兴致满满,“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只要你脱了衣服让我好好疼……唔……”·感动分分钟消失不见有木有·顾然拿一根手指堵住他的嘴,将他未完的话给塞了回来。
然而守(xiao)护(liu)神(mang)是不要脸滴,这种姿势下他竟顺势张嘴,伸出舌头在顾然指尖舔了舔,而后觉得不过瘾,竟又暧昧的咬了咬··这色气满满的动作一出,顾然到底面皮薄,脸上微红,手指也赶紧抽开。
穆少雍扬扬嘴角,老神在在地说:“虽然我更想让你舔我的手指,但没关系,我可以先教教你……”·彻底听不下去了,顾然拿起兜兜将他兜头罩住,眼不见,应……该耳朵也不烦了·怒吼声从兜兜里穿出:“顾小然你……”·可惜只说了一半就断截了,顾然眨眨眼,掀开兜兜,看到了一小只睡美人。
好吧,他的守护神又晕了··不过,还是晕了好·顾然低头看他,忍不住在他的脸颊上戳了戳,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情也越发好了··虽然嘴巴坏点,但他的守护神还是很……嗯……很不错的。
内院的考核结束,这一批学生里只有一个人获得了进入内院修习的机会··便是那位拥有两千八百脉源气的少年··虽然他没有通过第一关考核也没通过第二关,但在第三关却一举得胜,在最后一盏茶的功夫完成了种植。
虽然是耗费了将近两千五百脉源气‘催熟’的作物,但也已经是千里挑一了··毕竟拥有这么大的田海也是优势的一种··只是负责考核的张管事却心中十分不满,这孩子也是个有打算的,可又怎么比得了那位‘天才’。
仅仅耗费了十几脉源气,用半个时辰就能成功种植,这若是说出去也是要惊为天人的··只可惜,在最后关头,那孩子竟放弃了··张管事虽然目睹了整个过程,但结果摆在哪里,他说再多也没用。
规矩就是规矩,不会为任何人破例··张管事摇摇头,没再去多想,各人有各自的打算,那孩子既然不喜欢内院,也就罢了·而他也没必要把这些说出去,再说了,即便他说出去了也没人会信,过程只有他一个人看见了,但结果却是所有人共睹的。
若是那孩子执意否认,他说了也是白说··而且他年纪大了,懒得去给自己找事··顾然没进到内院,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他想的很清楚,依靠穆少雍的能力进入内院,他心里不踏实。
而且顾然还在担心另一件事,他的守护神还很弱,不适合暴露于众,若是在外院,他可以轻松瞒过去,但去了内院,却不一定能瞒得过那些掌事了··与其徒增风险,他宁愿苦点累点。
更何况,外院也没什么,只要好好修习,前程也绝对不会差··考核全部结束,见习者们陆陆续续开始报名入院了··公孙族学虽坐落在紫涯山上,但却只占据了三个峰头,最大的书院峰是上课任教的主要场所,左侧的亭海峰是夫子们和族学管事们的住所,右侧少青峰则是所有学子的寝居。
公孙氏是二等世家,封地的资源很不错,所以族学的相应设施也都很达标,不敢同一等世家相比,但比其他的三等四等乃至五等世家要好上数倍不止··少青峰占地面积颇广,举目一望,林立着数不清的小院落,由高往下,数目是逐层递增,但那规模和设施却是逐层递减的。
最顶端的几个小院是内院学子的寝室,只是遥遥看去,便能看到红瓦绿树,雕栏画栋,独门独院的小园子十分雅致··再向下则是小一些的院子是,数目不多,但也十分幽静别致。
亭海峰数千米高度,从上而下俯视也只能看到半山腰处,而新生们的住所却是在半山腰以下··管事们似是特意带他们走上这一圈,让他们看看好的院落,再看看窄小的院落,才能对比出其中的差距。
“少青峰顶端是内院,单人一院;上峰三层也是单人院,只是规模小一些;中峰三层是双人和三人院,大小也就是上峰院落的一半;下峰三层是四人和五人院,”管事抬眼扫了他们一下,“大小不及中峰院落的一半。”
住的人越多,规模反而越小……这待遇可真是大的毫不掩饰啊··当即就有人出声询问:“那顶峰是内院学子的,可是上中下三峰都是外院的,为什么还不一样呢”·这年轻管事大概是专门接待新生的,被问得多了,脾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只听他凉凉说道:“有人是育种期九阶,有人是育种期一阶,你说,这能一样吗”·只一句话就把那学生给堵得出不了声。
“上中下三峰的确都是为外院学子准备的,但入学时间不一,努力程度不一,天资悟性也不一,所以这境界高低也就不一样了,不过这院落安排不分年龄不问辈分,完全是按照境界高低来分配,每提升一阶就可以申请换个住处,这是族学给你们的奖励,当然……”年轻管事对着他们笑了笑,“也是一种刺激。”
紧接着又有人发问了:“可这院落都是固定的,若是晋了阶但却没有好院子了,又能怎么办还能去抢不成”·“谁告诉你不能抢了”·“啊”·年轻管事又摆摆手说道:“当然不是抢啦。”
众学子听到他这么一说,纷纷松了口气··“只是挑战而已·”他再度笑了笑,只是这笑容也有够恶劣的,“只要你境界提升了,就可以在竞战堂向任一同境界的学生发起挑战,赢了,就可以获得其院落的归属权。”
·“可是育种期不是不能修习法术吗”有懂得多的连声发问··“的确不能,但可以修习体术嘛·”·这话一出,一大片学生都开始倒吸气。
就连顾然也不禁面色微变,这话中的引申含义不会是可以合法打架斗殴吧所谓体术,不就是抡拳头硬上吗这根境界有什么关系,境界高了拳头还会变硬不成·显然有此疑惑的不少,一个个都眉头紧皱,更有很多女孩紧张的花容失色。
这年轻管事抬眼看他们,却只觉得好笑,一群小毛孩,以为入了族学就是大路向上了也不想想这世间有多少见习者,可同时又有几个能成长为大能者,修习路上变幻极多,公孙族学不是慈善堂,免费供吃供穿是为了培养可用之才的,可不是养猪仔仔的。
不过这些他没空去说,早晚得经历,然后就明白了··一路直下,终于到了下峰第三层,也就是整个少青峰的最底层··同上面的精细别致相比,这下方的院落简直可以称之为茅草屋。
勉强能遮风挡雨就不错了,有几间简直是摇摇欲坠·实在是太不忍直视了,一些家境好的学生各个眉头紧皱,眼中的懊恼之色挥之欲出··其实顾然倒觉得还好,数千名学生,免费吃住,难不成还能来一整排高屋大瓦这不现实。
说实话,眼前的居所比顾然想象中要好得多了··领了院落牌,他们各自就去寻找屋子了··一路上,顾然还有些纳闷,虽说这院落等级分明很能刺激人向上拼搏,但到底不过是个住所,对于一些能吃苦的来说,无非是条件差点,能吃能住就行,努力修习才是正道。
但随即,当他进入到小院之后,就快速意识到,问题远没这么简单··这并不是普普通通的居所,因为每个院落都自带一方小田··而这小田的大小、资质,才是众人争抢的缘由所在。
种田文·五人院落的田地和独门独院的田地,能一样吗·这影响的可不仅仅是住的如何,而是直接与修习资源挂钩了···第12章 第十二章 小田争抢··虽然还没入学,但几乎所有见习者都明白,整个育种期都是打基础的阶段,而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积攒源气。
源气是只能通过种植获得的,所以说种子和土壤都是至关重要的东西··入学之后,族学每月会固定每人分配一定量的种子,但如何种植却没人去管了··五人院落很小,只有一大间屋子和一小间茅厕,外加院子里的一方小田。
而这小田约莫长宽各两丈,当真是袖珍的不能再袖珍了··只是这么小小的的田地却要由五个人分……真是资源太紧张了··顾然运气不错,是第一个抵达小院,而他只扫了一眼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此他毫不犹豫,完全不在乎床铺位置如何,而是快速扑向小田,势必要将这个资源的分配权给占到手。
顾然不是不讲理的人,但他从小到大的环境摆在那里,不努力争取是会饿死人的,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可怜你··他不会无赖到去占据别人应得的资源,但却一定要捍卫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规则是怎样的,但就目前的院落划分来看,这族学可不是个天真烂漫的地方,等着管事们来分配是不现实的··顾然没有犹豫,虽然他还没领到族学分配的种子包,但他自己身上却还有不少种子,当即就拿起锄头,松土,播种,浇水,一气呵成。
他只占据了自己那份小田,但毕竟是先到先选,所以他选择了一块土质最优,光线最好的地方,优先进行了种植··种植完毕,但他心里还不禁有些忐忑,虽说占到了,但若是碰上无赖的硬要刨地呢他又能怎样难不成入学第一天他就要撸着袖子和人干架·也太荒唐了·顾然看看四周,一咬牙,还是准备趁着机会出去探探消息。
也是巧了,他刚出院子,就看到一个长脸少年疾步感到管事身边:“孙师兄,我种植完毕了,申请田地登记·”·接着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好了,登记完毕。”
那长脸少年松了口气,脸上尽是得意之色··顾然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立马也跟过去找这位管事登记··而他找到的正是方才引导他们的那位年轻管事,只见他手中拿着一个小本,另一手拿着一支笔,神色懒洋洋,无所谓地涂涂画画。
因为他将本子拿的很随意,所以顾然一眼就看了个清清楚楚··那本子上登记了姓名,境界和田地大小··目前找到院落的人不多,仅有四个人进行了登记,而这四个人名字后面的田地皆是两丈宽。
五人院落都是一般无二,田地大小也没有太大差距,顾然这里是两丈宽,想必他们那里也是这般大··只是这四个率先登记的却都选择了一人独占所有小田··当真是……·顾然对此没做评价,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孙远之低着头随声问道:“姓名”·“顾然·”·“田地大小”·“四尺·”·“嗯”孙远之抬起眼皮看看他,扫了眼那片小田,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轻笑道,“倒是个聪明的。”
顾然没出声··孙远之收起本子,走向小田,抬抬手,一道绿芒闪过,在那四尺小田上设置了一个小型护罩··“行了,给你登记好了,快去掌事堂领取种子包吧。”
孙远之天生是个性子冷凉的,不爱多事更不爱管事,他能跟顾然多说这一句话,都算得上是‘心情好’了··顾然没多想,他道了声谢,而后快速离开。
能早一步是一步,单单是院落分配都如此激烈了,顾然对于种子包领取也不抱有乐观的期待··果然,当他匆匆赶到掌事堂,这里已经是热火朝天了··之所以很多人没回院落,大约就是在这里等候种子包了。
族学每月会给每位院生固定分配二十六枚种子,其中包括十粒食物种,三粒基础教材种,八粒日常用具种,还有三粒源气种和两粒一星种··虽然分类是早早限定好的,但这里面的差距也实在不少。
不提源气种和一星种好坏,单单是食物种就让人头疼不已··族学没有食堂,想要吃饭就得自己种,然而分配到的食物种却是参差不一的,有的是营养丰富的荤素搭配,有的却是馒头配咸菜,更有坑爹的来一串窝窝头,真是能吃到脸都变绿。
·种子包一月只能领一次,见习院生们大都没有领取任务的能力,若是自己手头不宽裕,这一个月就只能干啃窝窝头,真是想想都胃里反酸··而很多女生们对于日常用具种也很担心,其中不仅包含了种植用的各种农具,更囊括了脸盆水桶被褥和衣衫,若是不早些来,只拿到一些破布烂盆,这日子可怎么过呀·顾然因为先进行了田地登记,所以来的不算早,但好在他脚程快,没耽搁,虽然晚了些,但也没沦落到最后头。
终于排队挤过去,一些最好的种子包都已经被哄抢一空,留下的大多数差一级的··已经晚了,就顾不上再多等了·顾然对于吃喝没那么讲究,而源气种和一星种是固定不变的,只要成色不错就问题不大,所以也不必担心,而他比较担心的是基础教材种和日常用具种。
当然,顾然可不是在计较那些衣衫脸盆的问题,他只是希望能有一套趁手的农具·这一个月的课程可不简单,而低级种子种植出的农具大多不耐用,若是半个月锄头就烂掉了,他以后的种植任务又要如何完成·他虽说还有些余钱,可毕竟不多,能省则省了。
而基础教材种却是直接关系到这一个月的课程安排了,连教材都没有,又去听哪门子课·顾然只扫了一眼就瞄准了一个种子包,虽然十粒食物种中没有一粒荤菜,但八粒日常用具种中却因为少了一个木桶而多了一把锄头,很好·再看基础教材种,顾然顿时眼前一亮。
是育种基础和土壤分辨学··正是他迫切想学的·不再犹豫,顾然飞快地申请了这个编号为三四七九的种子包··种子包拿到手,顾然才放松下来,这入学可真不轻松,稍微大意些可就要吃亏了。
他走出吵闹的掌事堂,向着自己的小院走去,行走间,他恰好路过了方才那申请登记的长脸少年的小院··这长脸少年独占了五人院落的全部田地,在登记的时候很是得意非凡。
只是此刻,他却异常狼狈了··院子里,其他四个少年你一拳我一脚,愣是把他揍倒在地··“你厉害啊只早了一步竟然把整块地都独吞了你特么的还是个人吗”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一拳揍在他肚子上。
那长脸少年吃痛的弯下腰,脸上青青紫紫,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是……是你们来晚了,我……我已经登记成功了,这小田就是我的了,你们打……打我也没用”·“没用”另一个少年一脚踢在他膝盖上,恶狠狠地说,“我们这一个月废了,可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你有小田是吧,你能种植是吧,可你等着,只要你回来了,小爷就揍的你爬不起来”·顾然没再看下去,抬步转身离开。
做下那样的因,就该考虑这样的果,五人的院落妄想独吞,也该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样的实力··这一路上,像方才的事并不少见··然而那长脸少年被打成那样,却也不见管事来干涉。
的确,登记了田地就是你的,凝根期的管事们会释放一个小小护罩来保证你的权益,让其他人无法在田地上种植,但其他的事,他们却不会去理会··只要不流血,不出大事,这些小打小闹,没人会去管。
族学不是慈善堂,从入学的第一天,所有人就该将其死死记在心里··顾然没走多久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他离开的时候,院子里没有一个人,这会儿倒是全员到齐了。
只是他的室友们,看起来也不是好相处的人··院子里四个少年,一个灰衣方脸,一个蓝衣高个,还有一个体型微胖,而此时他们正一人一脚的踹在地上蜷缩的单薄少年。
“抢,你不是很能抢吗有本事再起来抢啊”·那少年穿的简朴,身材瘦瘦小小的,倒是眉眼很清秀,额间碎发落下,映衬的额头光洁明亮,生的一副好皮囊,而此刻他死死咬着牙,硬是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这是明晃晃的以多欺少,可就在他们身边,却站着一个翠衣青年,他一手拿着本子一手拿着笔,眉眼清朗,只是声音冷凉:“确定了没确定了就赶紧登记。”
是的,他们的引导管事,孙远之就站在这里,冷眼旁观···第13章 第十三章 结出种子··只听那蓝衣高个快速回道:“劳烦孙师兄了,余下的十六尺田地,我们三人平分了”·这竟是一点儿都不给那单薄少年留了。
方才死咬牙的少年听到这话不禁面色微变,挣扎着起身,只是还没开口,就被另一名方脸少年给按压在地:“现在知道怕了早些时候想什么去了我们三人若是再晚到一步,这剩下的田地就全是你的了你当时有想过我们吗同住一个屋檐下,你这么狠辣歹毒就活该自尝恶果”·那少年被堵住了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但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却像是带着刺一般,死死地盯着他们,不肯挪动分毫。
只是再大的恨意也无用,他没法以一敌三,到底还是输了··孙远之连看都没看,只慢悠悠地抬手,将那十六尺地平整分为三份,分别设置了结界··“王云庆、李飞、周贵昌,登记完毕。”
那蓝衣高个名叫李飞,听到后拱手道:“多谢孙师兄·”·另外两人也连忙道谢··孙远之一视同仁,落在地里的少年他看都没看,而这几位‘得胜’的,他也懒得多给一个视线,安置好结界,登记完毕就转身走人。
倒是临近院门了,他瞧见顾然,反而勾了勾嘴角,要笑不笑地来了一句:“回来了,抢到好的种子包没”·顾然一怔,旋即就反应过来,扬声道:“有劳孙师兄挂念,掌事堂那里人虽多,但合适的种子包还有不少,只是再晚一些的话,怕是要什么都没了。”
他很少朗声说话,是以说完这段话,自己的嗓子竟有些不自在··孙远之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才深到了眼里去··不过他没再多说,抬步迈过台阶,扬长而去。
顾然进了院子,扫了一眼院中的情况,简单做了自我介绍:“我叫顾然,以后请多关照·”·王云庆等人虽对地上的少年深恶痛绝,但对顾然却没什么太多想法,一来他们见方才那冷淡的孙管事似与顾然熟稔,因此不想得罪人;二来他们对顾然脸上的伤疤颇有些忌惮,深觉这少年不简单,没准是个打架小能手,所以打心底里没敢小瞧,于是纷纷做了自我介绍。
·也就是这个闲聊的空档,地上那少年趁机起身,几步冲向门口,跑了出去··那李飞回神后看到,不禁暗恨一声:“竟让他跑了,就该拖死他,让他领不到种子包”·王云庆冷笑一声:“怕什么,即便是他领到种子,也没有田地可种,领了也白领。”
“这倒没错·”李飞眉间恨意略减,“反正他还会回来,看他这一个月要怎么过”·顾然没多言,他们彼此闲聊,而他已经去了自己的四尺小田。
种田文·量力之举,他定会为之,但再多的,却没办法了··更何况,他尚且不明对错,贸然出手,反倒是会多添麻烦··倒不是给他自己,而是给别人添乱。
顾然没再多想,细细地观察了一遍出苗情况,又悉心地松了松土,而后用手捧水,勉强浇了一次··他随身携带最多的就是木桶种子了,所以当时一急之下,洒下的也正是这些种子。
在四方镇的时候,他家田地是最最普通的土壤,能够种植,但因为养分匮乏,所以成活率很低,而且还成长周期极长··但这方小田很显然并非凡土,别看规模极小,但土质疏松柔绵,其中蕴含的元素虽与之前的三星软壤土没法相提并论,但也比普通土壤要好上数倍。
这木桶种子才洒下不过一刻钟,就已经慢慢出苗了,足以可见,这土质是十分优秀的··今天是入学第一天,族学并不授课,但顾然也挺着急的··他得赶紧种植一粒食物种,用以供应这三天的伙食,并且得尽快将基础教材给种出来,为了明天能正常听课。
日常工具种更不必说了,不提农具,单单是锅碗瓢盆床褥衣衫,他也需要尽快准备好,等到开课了,他可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如此一算,这一天时间可真不够用。
只是再急也没用,木桶种子已经种下,他舍不得将其刨出,只能静等其成熟,这样才有田地进行种植··幸好土壤优秀,而顾然又全程照顾,因此这木桶种子成熟的极快,往日里在家需要整整两天三夜,今天他只用了两个时辰就成功收获。
顾然心中高兴,看着田地里摞在一起的六七个木桶,赶紧开始收集··虽说现在不用贩卖木桶了,但既然种出来了,就不能浪费,他自个儿收好了,以后也还是很有用处的。
种地少不了水源,能多积攒点水,总归不是坏事··顾然对木桶太熟悉了,收集了千百个,手法极为熟练··木桶底部有枝茎相连,因为是贯穿整个木桶外围的,所以得小心剪断,若是用力过度可能会损坏桶身,而力道小了又无法剪断,这个度不好把握,也亏了顾然操作太多次,因此倒是轻车驾熟,很快搞定。
剪断枝茎,这个木桶就完美收获了·顾然本欲再收集下面的木桶,却眼尖地发现一抹绿光涌动··源气……是源气·他来不及多想,快速伸手,手掌包裹住那抹细长的绿光,田海微动就将其敛入其中。
虽然极少,可能还不足三分之一脉,但也让顾然十分惊喜了··要知道他早在一年前就无法从木桶种子上收集源气了,今天竟成功收集,真的是意外之喜··缘由为何,顾然不太懂,但他猜测着,大概是与这土壤有些关系。
继续收集了第二个木桶,依旧敛获了一丝源气,第三个,第四个,全部都有·顾然眼睛弯弯,虽在烈日直照之下出了些许薄汗,但面上却始终挂着笑。
开始收集第五个木桶,顾然刚刚将木桶取下来,竟又有了意外之喜,这次不仅敛获到了源气,居然还发现了一枚种子·顾然看着木桶里的一小粒黑色种子,简直想欢呼出声了。
他种植了近千个木桶,也从未得到过一粒种子,谁知入学后竟然运气如此好,获得了人生中第一枚属于自己的种子·虽然这只是一粒廉价的木桶种子,但顾然还是高兴的不得了。
——只有最完美的种植才能有幸在结果的同时结出种子··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种植手法越发精进了·顾然捧着这一小粒种子,神态纯然,如获至宝。
只可惜母亲不在,要不然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惊喜三连发,继第一枚种子之后,他居然在接下来的两个木桶里又发现了两枚种子··他不由开心地想着,以后若是再种植木桶贩卖,他就可以自产自销,连买种子的钱都省啦·心里高兴,顾然只惋惜没人同他分享。
母亲还在四方镇,守护神在做睡美人,他只能自己看着手里的三粒种子,默默地盘算着··第一粒要送给母亲,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种出种子··第二粒留给自己,他这一生都不会种植它,等有时间给它做个小环,挂到脖子上留作念想。
还剩下一粒……顾然想想自家守护神,弯了弯嘴角……如果他要的话,就送给他吧·他一边琢磨着,一边整理着小田··虽然高兴,但也不能耽误了事。
得赶紧将食物种和教材种都种下去,可万万不能耽搁了明天的课程··因为都是普通种子,所以顾然操作起来很轻松,没多会儿就全部搞定··正直起身来想要回屋收拾一下,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利地大喊。
“出……出人命了”·顾然整个人都猛地一怔,赶紧起身,完全在本能的驱使下大步出门··这声音喊的很大,惊动的人也不少,相邻几个院子的学生都纷纷跑出来。
不多时就为了一大圈人,顾然循着声音快步赶来,入目的景象却是让人头皮发麻··这院子他早些时候还路过了,正是那长脸少年的院落··当时他因为一人独占了五人田地所以被同居所的四位室友围殴。
只是现在,那满脸青肿的少年站在那里,手上握着一把剪刀,而那剪刀的尽头深深埋入了另一名少年的腹部,血液流出,迅速晕染了灰白色的衣衫,其狰狞之色,触目惊心·在场的都是半大少年,哪里见过这番阵仗,纷纷吓得出不了声,一个个僵直的,形如硬木。
就在这一刻,一声低喝响起:“让开”·孙远之大步走近,眉眼间再没之前的冷凉之态,他蹙着眉,满眼凝重··“不要动”·他先震慑住那长脸少年,而后转身快速抬手,一抹绿光自掌心升起,另一手从腰间包中拿出一粒种子,只见他快速将其放入手心,种子没入绿光之中,须臾间便以肉眼可及的速度疯狂生长。
·作者有话要说:看有姑娘说这个世界太现实,唔……大背景是早就设定好的,会一点点展现出来,不可能是童话,但也没那么黑暗啦··再就是顾然的性格,他是个安静的孩子,但他并不冷漠,只是不会冲动行事,不过却又是个死心眼,咳咳……好像有点矛盾,不过这些后头会慢慢交代出来的^_^·还有就是,这文基本没有‘十全十美’的人,虽然不至于三观不正,但各人有好处,各人也有苦处,这样才有意思,不是··第14章 第十四章 不禁私斗··不需要土壤,不依靠水源,竟用纯粹的源气来催熟了种子,这般手法已让在场的少年震惊不已。
能做到这个程度,至少也得是凝根期高阶的修为了吧他们只知道管事们皆是修士,但没想到修为竟如此之高·眼看着种子在掌心发芽成长,那莹莹绿光恍若夜色中盘旋凝聚的萤火虫,星星点点,频频闪烁,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下,一条长约一米左右的白色条带瞬间出现。
孙远之抬步向前,神色冷凝,但下手却极快极准,几乎在别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倏地一下将剪刀拔出··那受伤的少年甚至来不及叫喊,就已经生生给痛晕过去。
孙远之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手上的白色条带像是有生命力一般,迅速从指尖脱出,眨眼间就覆盖在那血液直涌的伤口上,绿光似汩汩水流,洗涤掉了血色,并在那股神奇的力量下促使伤口止住了血。
整个过程快且流畅,眼看着白色条带将那伤口紧紧包住,孙远之也将这受伤少年拦腰抱起··而后他冷眼看向周围的一圈少年,凉声道:“族学不禁私斗,但不允许有流血事件,规矩摆在那儿,不会因为你们刚刚入学就有丝毫宽裕,”他话音略顿,转眼看向那长脸少年,沉声道,“卢中夏,你重伤同窗,按族学规矩,当受三十杖责,幽闭十日,望你好自为之”·说完,他将那受伤少年抱走,疾步而去·那长脸少年卢中夏听到他的话,顿时面色惨白,踉跄倒地。
三十杖责,简直是要搭上半条命·再幽闭十日,岂不是要把人给活活逼疯·卢中夏满脸惶恐,匆忙起身,就想夺门而出··只可惜,他步子还没迈出去,一个黑衣青年凭空出现,他冷脸冷面,单手控制住他。
卢中夏尖吼出声:“放开我,放开我我只是来学习的,你们没权利责罚……”·“卢中夏,罗庆城六元镇夏凉存居民,隶属公孙封地,受世家管辖,现因行凶伤人,按律法当处以杖责三十,监禁五年,但念其幼小,且是族学院生,所以网开一面……”·那黑衣邢者没再说下去之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确定要离开”·卢中夏早已面如死灰,不敢有一丝挣扎。
他因惧怕杖责,而妄图离开族学,却没想过,族学隶属公孙氏,而他本就是公孙辖区的百姓,便是逃出了族学,难道还能逃出偌大的公孙家·简直是痴心妄想。
同监禁五年相比,幽闭十日根本不值一提··况且,他离开了族学又能做什么得不到教育,无法修习的他,这辈子才是真正毁了……·单单是想到这些,卢中夏就冷汗直流,后怕不止了。
一时冲动,当真是酿成大祸了·卢中夏被黑衣邢者带走,围成一圈的少年却久久没有散去··他们再一次看清了这个地方··不禁私斗,但却不允许伤人性命。
族学是支持学生间相互竞争的,但却有个严厉的底线在··一旦触犯,即将遭受严苛的刑罚··刑事堂,是世家管理辖区的律法机构,却没想到这族学之中竟也设有分堂·经过这个事件,所有入学的新生都老实许多。
田地分配让他们这群年轻人之间火药味十足,但刑事堂的雷霆手段,也让所有人都怂了··那卢中夏的确是过分,起先贪欲不止,一人霸占了五人份的田地,进而遭到了同窗的疯狂报复。
而他的同窗也实在不是个好惹的,因为失去田地且又无计可施,竟怒火中烧往死里折腾卢中夏··那卢中夏到底年轻气盛,一时忍无可忍,竟拿起剪刀反击,这才有了起初的一幕。
谁对谁错只能说都不是善茬··而他们也尝到了冲动行事的苦果··顾然回过神,就抬步回了小院,有人离开,围着的少年们也都纷纷散开,相继回去了。
本来顾然心情挺好的,自己种的木桶结出了种子,可是一件大好事,只是被刚才的事一弄,好心情又不见了··但别人如何,他管不了,只能借此事件默默提醒自己:万事谨慎,三思后行,他是要出人头地为母亲争光的,万万不能冲动之下做下错事,到最后再拖累了母亲。
顾然用一下午时间进行了食物种和教材种的种植·因为田地过小,他只能优先种植紧急需要的,其他的日常用具种只好先暂时放放··他种植的时候,同院落的室友也都在地里忙碌起来。
王云庆、李飞和周贵昌三人早已熟稔,抱成了一个小团·起先李飞还同顾然搭话,想与他交个朋友,但顾然缄默少语,他接连问了几句,觉得这少年并没他想象中那般‘有关系’,渐渐地就淡了兴致,不再想着与他亲近了。
顾然乐得清闲,一个人独来独往早就习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一眨眼就到了傍晚,顾然种下的教材种还没成熟,但食物种却赶在天黑之前长成了··这整整一天,顾然只吃了一顿早饭,此刻已接近酉时,他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
种田文·食物种他还是第一次种植,以前家里紧张,他们是不舍得买这种‘奢侈’种子的,毕竟顾氏会做饭,各种食材种子可比食物种便宜多了,只是要费事烹饪,但对于手头紧张的小老百姓来说能吃饱喝足就是幸事,哪里还会去想这些。
如今入了学,族学果然大方,每月都会供应足够的食物种,倒是吃喝不愁了··顾然挑选的种子包稍微次一些,没有一道荤菜,但是主食却意外的十分多,有米饭种、馒头种、面条种甚至还有一粒包子种。
虽然是素菜包子,但顾然也没舍得拿出来种了,好东西总是要留着的,他本就吃的不多,能省就省点,他还想着等到月休日的时候带回去和母亲一起尝尝··所以今天这第一顿饭,他种的是只是馒头种和红烧土豆种。
·馒头种长得稍微快一些,半米高的树苗上接了整整十个大白馒头,蓬蓬松松,软软白白的模样很是喜人··其实这馒头是现吃现摘比较好,不仅能保证新鲜度还有一定的热度在,只是顾然的田地太小,他还想着种植其他用具,所以不得已只能全部采摘了。
采摘之后就不能保证新鲜了,但也没办法,冷馒头就冷馒头吧,也比窝窝头要好吃多拉·而且十个馒头,也就吃三天而已,味道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馒头旁边就是红烧土豆,这种成品菜肴,顾然是第一次种出,单单是闻着味就忍不住吞咽口水了··可真香呐虽然……嗯……不如母亲做的好吃,但也是他闻到的第二好吃的菜啦·红烧土豆的树苗上只接了四盘,当然是没有瓷盘的,只是由树枝盘绕而成的盘子,顶在上方,包裹住了一份菜肴。
而这成品菜肴采摘也有些讲究,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将整个‘包包’都摘下来,然后再拆开树枝,从中取出菜肴放到盘子里,上桌开吃··但顾然是没盘子的,他琢磨了一下,索性这红烧土豆就不全部采集了,而是吃多少采多少。
整整四份,若是一下子都摘下来,他这几天可真就只能吃冷菜冷馒头了,馒头冷点还好说,这热菜可不好放,如今天气热,万一放坏了就太可惜了··虽说占着一块田地,但也只能这样了,等明天收获了教材,也能空出一大块地,足够种植被褥衣衫了。
顾然一个人美美地吃了一餐,吃掉一个馒头和半份红烧土豆,满足地眯眯眼,顿觉生活又美好起来了··在空出的馒头种田地上种了被褥种,再查看一下教材种,顾然忙完这些,就开始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
临进屋前,他不禁向门口张望了一下··虽说素不相识,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同他一个寝室的那个少年,怎么还没回来·屋里王云庆和李飞等人也用过了餐,正在收拾着东西,只听李飞恨声道:“有本事那臭小子别回来一整夜都睡外面我就看他能撑几天”·王云庆皱皱眉说道:“不回来也好,那种心狠手辣的人能不见着是最好不过了。”
周贵昌人长得圆,但胆子却是最小的:“你们说他会不会也发狠啊……像那个卢中夏似的……”·李飞嗤笑道:“他敢卢中夏现在是什么下场三十杖责十日幽闭我就不信他……”·恰在此时,顾然进了屋,李飞及时止了声,没再说下去。
顾然没说什么,只去了自己的床铺,稍微整理了一下,就眯着眼睡觉了··然而李飞等人却一时没停,三人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只有巴掌大的屋子,顾然想不听见都难。
他睡不着,索性翻到靠墙那面,打开外衣悄悄看了看穆少雍··小守护神睡得很沉,窝在兜兜里安静的像个瓷娃娃··顾然用手指轻轻戳了他一下,感觉到温热的触感,他不禁微微一笑,心情也明朗了一些。
虽然身后的人还在小声说这话,可顾然毕竟累了一天,哪怕周围吵闹,哪怕床板很硬,但他也挺不住睡意来袭,入了梦乡··再醒来,却是被嬉闹声给吵醒的··顾然头部涨疼,朦胧间睁开眼,不由得有些心烦。
外面夜色全黑,可李飞等人竟还没睡,而且声音由小变大,竟嬉戏打闹起来··真是有精神啊睡眠不足的顾然心情很糟糕,可都被吵醒了,想再睡着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那三人竟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这架势,明天都不想上课了吗顾然躺不住了,翻身而起,出了屋子··他一走,李飞等人似是察觉到他们吵醒了他,但也只是稍微停顿一下,见他出去竟又嬉闹起来。
而且比之前有过之而不及··顾然出了屋子,直直走出院子才深吸一口气,总算把火气给压了下来··他无意和他们去争论,一个人和三张嘴,没法比··不过也没关系,也算是磨练的一种了,他会认真修习,努力提升境界,然后……换一个院落·很好,这才第一天,他就体会到族学掌事们的用心良苦了。
排除掉田地不说,单单是为了睡眠他也很想要一个单人院落了有木有·自我激励了一番,顾然正准备硬着头皮回去,却忽地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一怔,转头后才看见阴影里的瘦小身影··心思微转,顾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是他那位掉队的室友,看来是一直守在这里没敢回去··天色黑透了,他没有田地,哪怕领到食物种也没处可种,此刻大约是一直没吃饭,饿着肚子硬挺呢。
顾然到底心软,想了想还是从包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了他:“吃吧,我刚种出来的·”·那少年抬头,一双眸子哪怕是在夜色中也黑的惊人··他定定地看着顾然,然后再看向馒头,下一刻就猛地出手,拿过馒头就开始狼吞虎咽。
顾然由上而下瞧着,不由觉得他这姿态可真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仿佛那不是一个大白馒头,而是挣扎欲逃的猎物··真凶啊顾然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这少年三两口就吞掉馒头,他抬偷看向顾然,低声道:“谢谢·”这声音竟是意外的好听,十分清脆的音质,只是尾音天然上扬,竟莫名让人觉得心中一荡。
顾然一怔,而后说道:“没事·”一个馒头而已,哪怕他的确挺穷的,但也不缺这点啦··他本欲起身进屋,谁知那少年竟又突兀地开口:“我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稍微答疑一下··1、关于种子来源,后面会介绍哒,形成方式很多,这不是BUG,是最初就想好的设定·2、关于小受不进内院,其中考量非常多,但这绝对不是五米斗折腰的事,要知道,守护神是瑰宝但也招煞,他没有自保能力贸然去高手如云的地方,暴露了守护神又该怎么办··第15章 第十五章 心机被破··顾然的脚步微顿,只听那少年又继续说道:“我不傻,我知道自己守不住那方小田,所以从未想过要独占,只是他们贪心在先,还想要脸面,所以使计诬陷我”·他说的这些顾然并没有看到,他来的时候,李飞等人已经在殴打少年,口中说的也是这少年抢地,他们恰好撞到,所以才一怒之下将他揍倒,围群殴打。
·见顾然不出声,少年又急声道:“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但我说的都是事实,当时我早他们一步进入小院,立马开始种植,准备登记地块,但是刚种植完还没出门寻找管事,他们就一起进来,张嘴就是我要独吞所有田地,那朱贵昌把我按倒在地,王云庆用锄头快速翻了所有田地,那李飞就开始大声吵嚷,声讨于我。”
因为回忆而导致怒气灼灼,他的音调不自觉地扬了扬:“我只是占了自己那份田地,可他们却直接诬赖我独占所有田地分明他们才是以多欺少的抢地贼,可是却让我背了黑锅,他们反倒名正言顺”·说到后头,他恨得咬牙切齿。
顾然信吗·不信的话,这少年有什么骗他的理由只为了博同情完全没必要··信的话,顾然眉头一跳,心里咯噔了一声。
若是李飞等人是这般行事作风,可和他这一下午以及晚上见到的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从下午开始他们一直在不停地辱骂这少年,口中尽是鄙夷他作风和行事的言语,若是他们当真如少年口中所言的处心积虑,又何须一直念念不忘地骂着这少年·难道是为了麻痹顾然可是顾然又有什么是值得他们如此费力的·他的田地已然登记,这一个月都别想更改……他又不是大富大贵之人,身上也没什么钱财。
等等·顾然面上微变,心底一凉,快速起身··还是大意了·他只当他们是同龄的少年,压根没想到他们竟心机深沉至此。
他的确不是大富大贵,但种子包里却有至关重要的两样东西··源种和星种·他们所图的正是这两样东西·转瞬间,顾然已经想了个通透。
这三人必然是早就商量好的,所谓的无意间撞到少年种地,怕也是早就守在那儿了,要不怎么能这么巧·那少年一开始种地,他们就涌过去开始诬陷使计,进而名正言顺地占了剩余田地。
顾然只是运气好,早他们一步找到了院落,若是再晚一些,这少年的遭遇,他怕是也要来上一回··虽说他在田地上逃过一劫,但他的这三名‘好室友’却没打算放过他。
田地争不得了,可是源种和星种却也是大有用处的··他们彼此交谈着,痛骂少年的可恶之处,让顾然真以为他们是受欺者,进而在内心上放松了警惕·而晚上的嬉闹却是重头戏了。
劳累一天,顾然是真的半点都没歇,身体疲惫不堪,精神也恍恍惚惚··他们在这时候说个不停,任谁都会心情烦躁,睡不踏实··而这种精神状态下,想不松懈都难。
顾然没有种出被褥,所以是脱掉外衣盖着睡觉的,而种子包也在外衣的口袋里·等到顾然好不容易入了睡,他们又大肆嬉闹一番,顾然再度被吵醒,这才是真正的郁燥不堪了。
可是,顾然却不能发作,彼此刚刚结识,还要长时间同处一室,且又是以一对三,一般人都会忍下来··只是理智上忍了,心情到底是糟糕透了,于是顾然出去透气。
而这时就是他们的机会了·这些东西顾然不过瞬息间就想明白,只是也已经晚了··他没匆匆赶回屋子,而是定定地看向身边的少年,沉声低语了几句。
那少年一怔,旋即眼中有一丝光芒闪过:“明白”·见他离开,顾然转身回了屋子··他现在回去,哪怕发现东西丢了,也根本没用,他们有大把多借口来搪塞。
只是……顾然冷笑一声,他们太小瞧他了他是不爱惹事,但事找上门来,就绝对不会退缩·猛地推开房门,屋子里瞬间一片寂静。
李飞的神色如常,半点不自在都没有:“外面凉快不”·王云庆还有些歉意地说道:“刚才吵醒你了,真是不好意思·”·而圆乎乎的朱贵昌只是憨憨地笑。
若是别人,怕早就被哄骗过去了,只是顾然理都没理,大步走向自己的木板床,伸手就捞起外衣,掏向口袋处··种子包还在,顾然面色沉然地打开种子包,只扫了一眼就看得分明。
果然,三粒源气种和两粒一星种子全部消失不见··顾然握着种子包,猛地转头,一眼就盯住了李飞··种田文·饶是李飞很擅伪装,此刻也不禁神色微变。
而王云庆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倒是那看着憨厚的朱贵昌,却仍是那副模样··顾然直接开口,冷声道:“谁动了我的种子包”·李飞快速回道:“没人啊,我们三个方才一直闲聊呢,连床都没下过。”
王云庆已经换了一副脸色,有些关心地问道:“怎么丢东西了”·顾然手指微微一紧,沉声道:“我的源种和星种全都不见了。”
“丢了怎么会”李飞也一脸惊讶,紧接着他又说道,“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放错地方了”·“不可能,我睡觉前还检查过。”
顾然一一扫过他们,一字一顿地说,“这屋子只有我们四个人·”·王云庆天生一张和气脸,听到这话不禁眉头一皱:“你这是在怀疑我们”·顾然没出声。
李飞紧跟着说道:“顾然,我觉得你还是该好好想想,我们三个都在这,谁都没离过床,足够互相作证了,你要真觉得是被别人拿走了,与其怀疑我们,不如怀疑一下那个还没回来的‘好室友’”·果然……顾然微微扬眉,这是又要让别人背黑锅了。
李飞还在说着:“那个卫峥人品太差,谁都不敢说他能做出什么……”·刚刚从外面跑回来的少年卫峥一听这话猛地进来,大声说道:“你又诬陷我我刚才就和顾然在一起,怎么可能再分身偷他东西。”
见到他冲进来,李飞面色一变,到口的话又生生给憋了回去··这下子,却是没什么可说的了··顾然定定地看着他们,一双眸子沉如止水:“把我的种子拿出来。”
屋子猛地坠入了极深的寂静之中,仿佛连外面的夜色都顺着窗户涌进来,让这小小的空间陷入一片低沉的阴暗之中,气氛越发紧绷··“是我们拿的。”
李飞一改之前的嬉闹之色,嚣张地反问,“你又能如何”·他这话一出,王云庆和朱贵昌都下了床,站在他身后··三个强壮的少年对上两个身材单薄且还有一人受伤的。
谁胜谁负,显而易见··王云庆也没了之前和气神态,冷着眉眼说道:“你打不过我们,不想吃亏的话就把这事给咽下去,我们会留下你们,只是从今以后的源种和星种都全部交过来。”
还真不是一般的贪心啊顾然怒极反笑了:“我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吗”·话音一落,他把早就准备好的小刀从怀中抽出。
这是他用来收获木桶的专用小刀,因为用着顺手,所以一直带在身上,只是没想到此刻竟还有了这样的用处··锋锐的小刀在朦胧夜色中闪烁着森然光辉,虽然并非利器,但因为持有者的冷凝神态,竟莫名添了几许杀意。
王云庆是个沉得住气的,他冷笑一声,快速说道:“族学不禁私斗,但不许同门相残,你忘了白天的卢中夏了你也想被杖责三十,幽闭十日吗”·“我不想。”
顾然忽地扬了扬嘴角,一抹异常好看的笑容自他唇边升起,只是趁着那横贯两颊的疤痕,现出了几分可怕之色,“是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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