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世界 by 龙柒(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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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世界 by 龙柒(上)(2)
·话音一落,他陡然向前,抬手就给了王云庆一拳··都是年轻人,谁又比谁脾气好加上王云庆等人自恃无惧,二话不说就抬拳揍了过来··顾然却是躲都不躲,生生挨了四五拳,脸上挂彩之后他快速看向门边。
卫峥在门外四处张望,远远看到一个身影后立马回头,恰好与顾然对视,他快速一点头·顾然心中明了,他猛地向前一步,单手握紧李飞的手腕,随后在他满眼惊讶之下,将手中的小刀放到了他手心。
李飞浑然不知他要做什么,他完全被手腕上的大力给震慑住,这小子,好大劲·而下一刻,他就看到了自己手中的小刀··这……这是要做什么·不待他多想,顾然已经握着他的手,带着他猛地转身,随后用力向前一捅,转瞬间,那锋锐的小刀已经没入了血肉之中。
李飞抬头,看到的是王云庆因为剧痛而惨白惨白的脸··腥气瞬间蔓延,血液直涌而出··顾然及时抽身离开,就在这一瞬间,房门大开,孙远之凝眉进来,凉凉地声音里酝酿着熊熊怒火:“还真是不省心啊”··第16章 第十六章 万丈鸿沟··孙远之一进来,李飞等人就傻眼了。
此时屋里的情况,当真是百口莫辩··李飞手里握着小刀,而刀刃却直直刺入了王云庆的腹部;王云庆死咬着牙,因剧痛和失血而面色惨白;朱贵昌在王云庆身边。
而顾然在他们左侧,靠近门口的地方··而门边上,是卫峥和孙远之··都说眼见为实,那此刻孙远之看到的,就是李飞违纪,重创了王云庆··到底脑子灵活些,那李飞虽然满心惶恐和惊吓,但还是快速开口:“孙师兄,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伤到王云庆,是顾然,是顾然握住了我的手”·他说话的空档,顾然却已经欺身上前,他顶着一脸青紫,但却满脸担忧地扶住了王云庆。
他这又是做什么·李飞在心里咆哮,可随后王云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顾然扶住他的同时,左手竟扣住他的腰,手指力道极大,用力往外撕扯,竟生生让那伤口又扩大了。
王云庆倒吸一口凉气,疼得差点没晕过去··李飞却浑然不知,他嘴上仍在辩解着:“孙师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并非无意,朱贵昌可以作证·”·在门边的卫峥抢先开口:“我可以作证,是你捅伤了王云庆,做下如此丧心病狂的事,你竟然还想诬陷别人”·那李飞脑袋转的极快,立马就说道:“你和我们有仇,你说的话又怎么能算数孙师兄,你可以问王云庆,他是受害者,他可以证明我是无辜的”·说完这话,所有人都把视线挪到了王云庆身上。
可此时此刻被顾然‘扶住’的王云庆,意识都快模糊了,又哪里开得了口··李飞着急地喊道:“云庆兄,你坚持一下,你先告诉孙师兄……”·顾然冷眼看着他,手上再度用力,王云庆张张嘴,到底是没撑住,昏死过去。
李飞面如死灰,但紧接着他就抬头恶狠狠地瞪向顾然,那眼神恨不得将其剥皮削骨··顾然却没再看他,他转头,着急道:“孙师兄,请您快救一下王云庆。”
孙远之抬步过来,这次他备了止血带,匆匆包扎好后,他抱起王云庆,临走前冷冷说道:“剩下的事,自有邢者来处理,你们好自为之·”·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他并不是医者,王云庆这么重的伤是半点都耽误不得··他走之后,刑事堂的黑衣邢者就出现在小院里,他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说道:“李飞重伤同窗,当受杖责三十,幽闭十日。”
李飞急声争辩:“不……不是的,我没有罪,我没有……”·那邢者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张嘴说了一句话:“蠢,就是最大的罪。”
李飞一怔,进而恍然,这下彻底没了声音··顾然就在他身边,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但是他面色不改,纹风不动,就像是什么都没听见··李飞也被带走了,这窄小的屋子竟一下子空旷下来。
顾然起身,沉默地出了屋子,用木桶接了水,然后用拖把将地上的血迹一点点地擦洗干净··之后他又去了沐浴房,用力地洗着自己的双手··十根手指已经被洗的微微泛红,但那黏腻恶心的触感似乎还在上面,怎么都洗不干净。
顾然不后悔自己做的事··他今晚不这样,那以后的日子将会是一场被欺凌到底的悲剧··他来族学,是要出人头地的,而不是被人当成狗来奴役的·可是……无论怎样,他都伤了人。
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耳边,血液的腥气和黏腻也不停地在脑中徘徊··他不后悔,可是心里却有一阵阵的凉气上涌··他有些想念母亲,想念四方镇。
虽然只离开了两天,虽然族学和四方镇不过四个时辰的路程··可是他却觉得,它们之间横跨了一道无法逾越的万丈鸿沟··茫茫千里,将其分成了两个世界。
而他已经做出选择,就没有退路··深吸一口气,顾然冲了个澡,贴好伤疤后,他已经恢复如常··回到屋子里,朱贵昌和卫峥都安静地坐在床上··顾然进来,朱贵昌起身,直接说道:“你的星种和源种,我已经放回去了。”
顾然抬眼看向他··朱贵昌给人的感觉,是个憨厚的,不太爱说话的小胖子,他跟在李飞和王云庆身后,十分的不起眼,似乎只是一个附从者,李飞他们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
但现在来看,很显然不是这么回事··顾然接过了种子··朱贵昌说道:“虽然这么说挺不要脸的,但……交给朋友呗·”·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顾然抬头看他,不看他圆乎乎的五官,单看那双眼睛,倒是精光四射··“你之前的两个朋友,下场可不怎么样·”·朱贵昌憨憨一笑:“成王败寇,愿打服输,这很正常。”
“改日我输了,你岂不是也会冷眼旁观·”·“那是自然·”朱贵昌依旧笑着··人没脸皮则无敌,顾然也是开了眼界了。
“算了,”顾然翻身上床,扔下一句话,“你这位朋友,我要不起·”·他这般冷言冷语,朱贵昌也不着恼,只挠挠头,叹气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干嘛这么死心眼。”
顾然没出声,一直沉默的卫峥倒是开口了:“你一个人独占了李飞和王云庆的种子包·”·朱贵昌笑笑:“朋友嘛,我这是代为保管·”·“阴险”卫峥冷飕飕地刺了他一句。
朱贵昌不在意地说道:“至少我没伤人·”·顾然的身体猛然一僵··卫峥也怔了怔··朱贵昌似是毫无所觉,只在最后扔了一句:“若是改变主意了,欢迎来做朋友。”
这一夜再无人说话,三人睡到了天明··顾然睡得不太好,清晨起来就有些迷迷糊糊,但好在他心里挂着事,天一亮就翻身下床,抢先去了沐浴房··一把冷水洗了脸,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我说兄弟”朱贵昌在外面跳啊跳的,“都是男人,洗个脸还用锁门放我进去解解急呗”·这胖子的心理素质,真是无人能敌。
经过昨天那样的事,他今天还真能称兄论弟了··顾然嘴角抽了抽,收拾好了才开门出来··朱贵昌拿一双小眼睛在他脸上扫啊扫的,半天才蹦出一句:“你脸上这疤是怎么来的啊。”
顾然一挑眉,旋即回他一句:“愿打服输,被人砍的·”·朱贵昌被他堵得一塞,挠挠头回道:“你瞧着是个和气人,怎么还这么记仇啊。”
种田文·“我看你似乎也不急,那我再去冲个凉·”说着顾然就要关门··朱贵昌是真急,连声道:“哎哎哎,别啊,得罪不起你,再憋下去我就尿裤子里了”·顾然是个好脾气的人,但这会儿还真有点想让这死胖子尿裤子里·不过时间不多了,第一天上课,他可不想迟到。
出了浴室房,顾然转弯去了小田,教材种已经成熟,两本书歪歪扭扭地挂在了树枝上,这样子不太好看,但顾然却觉得美极了·育种基础和土壤辨识学,这两本书在外面可是想买都买不到。
此时他终于亲自种出来了,单单是瞧着,心情就愉快不少··他没再耽搁时间,拿了一把新的小刀开始采集书本··书本娇弱,生怕刀刃割伤了纸张,所以顾然的动作比往常都要小心翼翼,约莫用了半刻钟,这两本书才被完整的剥离出来。
顾然随手翻了翻,立马兴致昂扬了··真想赶紧去上课·他这边充满期待了,从屋里走出来的卫峥却是满脸晦暗··虽然王云庆和李飞都走了,但田地的结界是设置好的,管事不解除,他们谁都碰不得。
不提吃饭和用具,单单是书本就要愁死人··族学的课程是自由选课,但因为怕学生们贪多嚼不烂,所以必须按照种子包的课本来有选择的学习··卫峥没有田地,种不出书本,而没有书本,就意味着他没法去上课。
顾然自己已经解了燃眉之急,有心帮他,于是就说道:“把你的教材种给我,我帮你把书本种出来·”·虽然他没法将田地给他用,但帮他将书本种出来还是不难的。
卫峥面上一喜,赶紧说道:“谢谢你”·顾然接过种子,播种完毕后,才说道:“虽然今天是收获不了了,但明天的课程应该不会耽误。”
顾然说这话,卫峥却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他似是终于拿定了主意,定声道:“顾然,我把我的源种和星种给你吧”·顾然眉头一皱,快速回道:“没必要,你自己留着,虽然这一个月你没法种植了,但还有下个月。”
“是啊……”路过的朱贵昌晃悠悠地说着,“顾然帮你报了仇,你可别再害他·”··第17章 第十七章 一念之间··朱贵昌的话一出,卫峥面上微变,他立马反驳道:“我没有要害他,我没那么狼心狗肺”·“嘴上说着没有,但做的事可不是这样。”
朱贵昌走过来,看了看顾然,继续说道,“你没有登记田地,这事根本瞒不住,不出意外,你今天一出院子,就会被人哄抢,你敢说你不知道这事”·“我知道,所以我才想把种子给顾然。”
卫峥的嗓音天生明脆,稍微上扬之后,更是多添了几分亮色,本该是满腔恨意的音调却也像金玉相撞般好听,“与其被那些豺狼野兽抢走,我甘愿交给顾然,这又有什么错”·“没错呵呵。”
朱贵昌笑得那叫一个讽刺,“说实话,要不是怕你牵连了我,我也懒得说这几句·”·卫峥扬头瞪着他··朱贵昌一反之前的憨厚神态,正经道:“小院内斗只是开始,等到今天一出门,各个小院里没有田地的学生名单就会四散出去,源种和星种有多重要,大家都清楚,想要快速进阶,这就是捷径中的捷径。
你势必守不住自己的种子,但你把它们给顾然,顾然就守得住没有学习种植手法贸然种植源种就是在作死,顾然身揣双份种子,还孤身一人,其他小院的人会按捺得住你口口声声的说着没害人,但很多时候无心之举比有意为之还要可恨,你懂吗”·这一番疾言厉色之下,卫峥虽扬着头倔着劲,但气势上终究是输了一大截。
“我且告诉你,你给顾然,我是不管的,但你身上没了源种,他们肯定会以为是我们拿走了,我朱贵昌不爱得罪人,但也不想去白受罪”·卫峥不甘心,强声回道:“你怕什么你身上拿着三份种子呢,你岂不是……”·“谁知道谁会信”朱贵昌冷笑一声,“王云庆和李飞只是去了医馆和刑事堂,又不是死了,难不成他们还会把种子留下”·一句话让卫峥哑然。
的确,在别人眼里,朱贵昌只是个小跟班,谁能想到他竟有本事敛获了其他二人的种子包··顾然听到这里又哪能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他只是微微一叹,倒也没什么太大感觉。
失望是基于期望才会有的情绪,起先就没期望过,自然也没什么可失望的··卫峥却是有些着急了:“顾然,是我考虑不周,但我真的没有……”·“你只告诉我,”顾然平静地看向他,“你给我源种和星种,是不是想让我护着你。”
这才是一语戳到了重心上,卫峥面色微白,浑身上下的力气都散尽了··无需多说,各人都心里明了··顾然又说道:“没事,你没错·想自保很正常,但很可惜,我帮不了你。”
卫峥低着头,手指不正常的蜷缩着,似是紧张又像是恐惧,半响,这个单薄的少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我没想到这里会是这样,真的没想到·”·十四岁,十五岁,十六岁,都还是半大少年。
可他们却要开始面对一个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世界··早吗,不早了··这只是一个开始,只有适应下来,才能继续向前走··顾然没多说,拍了拍卫峥的肩膀,转身出门。
卫峥的身体微僵,半响从重重的鼻音中带出一句话:“顾然,谢谢你·”·顾然脚下没停,抬步离开··朱贵昌跟了上去,要出门了,他又换上那副憨然之态:“我说……顾然,咱们交个朋友呗。”
“不”伤疤少年回答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朱贵昌丝毫不恼,依旧是那句话:“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卫峥抬头,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冷凉冷凉的。
其实他可以和他做朋友,但是他错过了··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想法坦白出来,也许顾然会帮他……·可是他选择了算计··顾然身后跟着一个朱贵昌,说来也是巧了,这死胖子竟然和他选了一样的课程,这下真是想甩都甩不掉了。
从少青峰到书院峰有两条路,一条是悬崖栈道,陡峻异常,但是路程短,来回只要一刻钟·第二条路则是普普通通的山道,从少青峰下去,再爬上书院峰,别看这两个山头是紧紧相邻,但这山却不是普通的山,占地极大极广,真要走起来,从北走到南得用整整一天一夜的功夫。
所以说走山道上课,哪怕脚程再快,也至少得半个时辰··但顾然和朱贵昌都默契的选择了山道,这路不好走,既远又累,可是胜在一点,就是安全··对于他们这些新入学的小羊羔,没什么比安全更重要了。
的确,有刑事堂在,族学内不准同窗相残,但若是在栈道上出了什么‘意外’,只能自认倒霉了··走山道就顺畅得多,顾然虽然生的身板纤细,但因为打小就跟着母亲上山下地,所以体质额外好,体力也足,走了一大半路,依旧气息均匀,面色不改。
再看朱贵昌,却是满头大汗,一身肥肉恨不得甩出水来··“顾然,你这人瞧着老实,可心眼是真坏啊·”·顾然不理他··“你明知道我肉多体重走不快,而故意挑难走的路,还走得这么快,真是要累死我啊。”
顾然走在前头,回他一句:“你不跟着我不就行了·”·朱贵昌被堵的语塞,但紧接着他就没脸没皮地说道:“所以说你心眼坏啊,明知道我非跟着你不可。”
顾然也是无语了··人至贱则无敌,卫峥就是面皮太薄··别看之前朱贵昌说的一套又一套,可这货盘算的又何尝不是找个垫背的·他们小院五个人,走了两个,还有卫峥这个万万不能选的超大号靶子,朱贵昌只身一人,就只能赖着顾然了。
他俩人只要走在一起,别看顾然死咬着牙不和他做朋友,但在别人眼里,这两人就是一伙的了··如今这形势下,大家都还不明白彼此实力,要抢种子也是找落单的,基本不会去突袭双人组。
顾然其实也想找个结伴而行的,但却绝对不是朱贵昌··这死胖子一脸憨态,但内核就是个鬼精,真和他走近了,怕是分分钟要被他卖了··所以哪怕顾然知道独自一人不安全,但也打死不选朱贵昌。
太阳彻底从半山腰爬上来,顾然和朱贵昌也到了书院峰··他们起的早,走得也不慢,但来到书院峰,也被眼前的熙攘的人群给震了震··人真多啊·有同他们一般懵懵懂懂的新生,而更多的却是三两成群结伴而行的高级院生。
书院峰的山前有一个大门,盘龙绕凤,华丽非凡,正中一道大匾,上书‘学而问道’··其气势震天,磅礴若海,身立门下,似是都能感触到那慑人之威。
公孙氏不愧为传承千年的大世族,厚重底蕴,容纳山河,绝不容人小觑··顾然心中不禁生出些许敬畏之情,举步向前,看见那数不清的高楼院落,心生向往··在这里他能学到知识,能提升自己,能向上向前走的更远。
进而……看的更多·他只居于庭院,而外面,却广袤到难以想象··在少青峰积压的沉闷和抑郁,似也随着这一步步向前而烟消云散了。
大道之上,风景无限,哪怕艰辛,但总归会得有所偿··只拘泥于方寸之间,计较得失,才是真正忘了根本··心底畅然,顾然的步子也轻快许多··书院峰上很是宽敞,放眼一看,其规模竟不亚于富饶的罗庆城。
宽街大道,屋舍临立,本以为这只是个单纯的书院,却不成想这里别具一天,自成世界··顾然和朱贵昌踏进山门,走在道上,迎面就看见一个高耸的精致木墙,他们走去一看,却是一份简略的概括图。
书院峰分区明确,有授课堂,族学内部的交易区,以及发布任务的试炼堂,还有学生切磋的竞事堂和掌管杂务的执事堂··顾然对交易区和试炼堂颇有些兴趣,但现在想这些还没用,赶紧去上课才是正理。
根据提示,两人疾步去了授课堂,又根据另一个指示板找到了育种基础学的堂屋,进去一看,又被震了震··人……是真多·他们来的算早了,但这屋里竟已经挤了近百人了。
而且还在不断地向里涌··顾然和朱贵昌赶紧找个地方坐下,虽然离着正前方的高台略远,但因为在正中央,视野倒是不错··之后又是一刻钟功夫,陆陆续续又来了近百人,这堂屋足足挤下二百多人才总算停了下来。
过了没多会儿,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走进来,他定定地站在高台之上,冷清的眉眼一扬,凉声道:“人不少啊,但愿一个月后,还能剩下一半·”·他这话说的随心,在场的学生却是纷纷一愣,满脸讶异。
顾然和朱贵昌也一脸惊讶,不过他们惊的不是他说的话,而是这位夫子相貌··淡眉清眼,凉声凉语,虽换了一身衣裳,但那事不关己作死活该的气度却是半点不改的。
种田文·这可不就是他们的引导管事——孙远之吗··第18章 第十八章 这不公平··管事又是夫子·到底是管事太牛叉还是夫子太……·咳咳……顾然是见识过孙远之的能力的,所以赶紧收起了这个糟糕的念头。
孙远之手里拿着书本,随手翻了翻,慢悠悠地说道:“想来有不少人是见过我的,不用疑惑,我虽然教你们这堂课,但也只是暂时的,算不得师承,勉强能说是给你们启蒙,你们可以称呼我孙管事,也可以叫我孙师兄,都行。”
别看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在这宽大的堂屋里,却能让二百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见是有些功力的··因他样貌年轻,看起来又挺随和,前面有学生好奇地问道:“师兄,您方才说一个月后能留下一半是什么意思啊”·他一问,几乎满屋子人都竖起耳朵,认真凝听着。
孙远之轻轻一笑,拿一双细长眼睛扫了扫他们,才低声道:“入学开课后,每七日一次小考,每月底是中庭开放日,所有院生皆可进入,但小考一次都没合格的只能在其中停留四个时辰,合格一次的可停留十二个时辰,两次为三十六时辰,三次为七十二时辰,四次全部合格的话可以停留三天两夜。”
有懂的学生一听都兴奋道:“这中庭可是位于紫涯后山的灵地”·“对,就在书院峰西北角,每月月底有掌事会为你们打开禁制。”
“听说那里面有大量的星种和灵田”·“当然·”孙远之为他们补充了一句,“而且中庭源气充盈,最适宜育种者提升境界。”
这般好事几乎让在场的学生们激动不已,喜于形色··但仍有些冷静地学生,仍旧追问道:“虽说四次小考不合格的学生只能在中庭停留四个时辰,但也不至于为此而离开族学啊。”
有人一提,当即就有人也跟着纳闷了··中庭是族学给学生们的福利,可以借此大大地提高修为,但也不至于因为待的时间过短就为此而离开族学吧,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一年可还有十二次呢总有翻身的机会啊·所以说,真是天真啊。
孙远之不由得在心里轻叹了一声··“进入中庭有三个不同的门,分别为上门、中门和下门·上门是早已开拓过的通道,其中凶兽异鬼大多已被铲除,低阶星种和灵土密布,只要多花些心思,大多都能有所收获;中门是正在开拓的通道,没有异鬼,但有少数低阶凶兽,星种和灵土稍少一些;而下门是尚未开拓的甬道,去那里会碰到什么,就只能看运气了。”
孙远之说话缓慢,语调平整,只是这一字一句却精准无误地敲打在所有学生的心尖尖上··“四次小考全部合格,可入上门,两次及三次合格可入中门,一次合格以及全都不合格则只能如下门。
哦,对了,”孙远之又加了至关重要的一局,“无论入哪个门,出来后都必须上交三枚星种和两枚土种·”·这番话一出,整个堂屋一片寂静··顾然听得用心,所以早就脑海一片通透了。
族学从不是慈善堂,这话当真是半点都不做假·有胆小怯弱的学生小声嘟喃道:“既然这么危险,我……我可以先不去中庭吗”·“可以啊。”
孙远之笑得清风淡雅,只是说的话却是冬日寒风,凉的人心口发疼,“不入中庭便是主动放弃学习,也就可以卷卷铺盖滚蛋回家了·”·至此,才彻底应了他那句话。
—— 人不少,但愿一个月后,还能剩下一半··在这样残酷的洗涮下,只能剩下一半,当真是得‘但愿’··仍有不服气的学生,忍不住嚷嚷道:“这不公平,我们才入学一个月,能学到点什么怎么就这么着急的要进行小考而且还这么严苛,要么送死,要么回家,这……这太不公平了”·“对啊即便是全部合格了,从中庭出来后竟还要上交星种和土中,这哪里是去修习,分明是被奴役”·“公平”孙远之眉毛一扬,冷笑道,“吃穿供应,教材供应,源种和星种免费提供,然后管事们再哄着你们学习,这样就公平了”·孙远之话音抖转:“这不叫公平,这叫养猪”·刚才出声的几个学生纷纷语塞,但还有些个嘴硬的,“可……可也不该这么仓促,我……们毕竟才刚刚入学,应该多一些……”·‘啪’孙远之猛地把书合上,眉眼一抬,厉喝道,“你们最小的十四岁,最大的十六岁,真当自己是七八岁小孩族学只有这么大,学生却有那么多,不自给自足,资源从哪儿弄”·“既然好话不听,我就把丑话先撂下了,族学是培养修士的,不是养死猪的,想修习就努力,只要不惹事好好听课,小考一定能过,过了就可以进上门,到时候只要你们揣着脑子,三枚星种和两枚土种是轻而易举的事要是这样还做不到,就麻利地滚蛋回家,这才哪到哪儿连族学的生活都适应不了,以后也是送死的命,赶紧滚回去当个普通人,能活到八十岁就高高兴兴的买个棺材把自己埋了,也是一辈子”·这一顿话劈头盖脸砸下来,所有学生都噤了声,再也不敢多说了。
族学是严苛的,但就像孙远之说的,它并非不近人情··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至少在族学,每个学生都还有一条退路··适应不了,可以回家,没人会让你去送死。
但若是选择了,丢了性命就不要怨别人了··师生沟通到此结束,没人敢再问了,孙远之也敛了火气,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站在高台上,拿着书本,缓声讲起课来。
刚才的信息太过爆炸,大多学生都还有些接受不了,一个个怔愣的,半天都回不了神··但也有些学生已经极快的进入状态,像是一颗颗渴望水源和光照的幼小植物,开始疯狂地汲取知识了。
认真学习等于小考合格,小考合格就能进入中庭上门,而中庭上门几乎就意味着生和希望··在这样强大的压力下,所有人都不敢懈怠,因此哪怕这是二百人的堂屋,却无人敢嬉闹玩乐。
孙远之虽然脾气略怪,但却是个好老师,一堂课徐徐讲下来,顾然颇觉受益匪浅··他虽早已种植过无数植物,但今天才知道,真正的育种是怎么一回事··一个时辰的课程在眨眼间就度过去了,顾然整理了一下书本,将记好的笔记收起来,起身准备回去。
土壤辨识学是明天的课程,他今天下午没课了,所以要回少青峰了··只是刚刚站起来,孙远之就同他招了招手··顾然一愣,旋即指了指自己,孙远之点点头,他才小步赶了过去。
朱贵昌就在他旁边,看得分明,他那张圆脸上依旧憨然,只是那双黑眼睛里却闪啊闪的··顾然没空去理他,抬步走向孙远之,低声道:“孙师兄,找我有事”·孙远之“嗯”了一声,然后抬步向前,头也没回地说道,“跟我过来。”
顾然跟在他身后,出了堂屋,绕到左后方,最后进了一间厢房··这屋子里陈设简单,左侧上首一方软榻,右侧是一张方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有一壶热茶和两个杯子。
这大概是管事们课后休息的地方··孙远之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才微微抬头示意:“坐吧·”·顾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坐了下来。
孙远之抬眼瞥了瞥他,没说话,只是又连续喝了两杯茶··等到嗓子舒服些了,他才缓声道:“王云庆离开族学了·”·顾然从一开始就心里有数,孙远之找他八成是与昨晚的事有关,只是没想到竟听到了这么一句。
他面露不解之色, 按理说,王云庆只是受害者,为什么会离开了·孙远之垂眸,盯着那杯中茶叶,轻声道:“他腹部受到重创,导致田海破损,再也无法修习了。”
听到这话,顾然的身体陡然僵硬···第19章 第十九章 别人欺他··顾然重伤王云庆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那时候是认定了王云庆会被治好,然后来找他报仇。
可是他没想到,王云庆竟然失去了修习的资格··顾然没杀了他,但却彻底毁了他·他是无心的,但巧了,常理下难以碰触的田海,却被他的一把采集小刀给捅破了。
没有田海,王云庆从此就是个废人··孙远之看着他,押了口茶才继续说道:“怎么,觉得愧疚了后悔伤人了”·他这么说,顾然并不意外。
当时的场景的确是李飞伤了王云庆,但却瞒不了这些人··只是孙远之心知肚明,却也没有证据,所以奈何不得顾然··而且孙远之现在能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就很明显,他不想管这事。
不待顾然开口,孙远之就轻笑道:“愧疚和后悔完全没必要,你还是庆幸吧,做下这事,若是这两人康复了,怕是要将你当成头号死敌,能干脆利落地除掉一个,也是绝了后患。”
顾然摇了摇头说:“做了就不会后悔,而且我也不怕,他想害我,我反击,他若是再来寻仇,我也绝对不畏惧,只是……”没想到会伤的这么彻底,直接无可挽回了。
他这样说着,孙远之微微一怔,看向他的视线略微柔和了一些··孙远之挺喜欢这个伤疤少年的,从登记田地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些意思··这是个干净孩子,但却又十分聪明。
知道守好本分,又不会对待欺凌之事冷眼旁观··只是昨晚的事,孙远之略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他会这么狠辣决绝,可现在这几句话间,他又一下子明白了··这孩子有一股狠劲,可是这心性却是大方磊落的。
别人欺他,他定不会忍,但反击之后,也做好了被人来报复的准备··不惧敌,不畏仇,敢作敢当,坦然自若,胸中自有乾坤··这样的心性,或许于礼法不服,但至少他不会走向一条罔顾人命的不归路。
而且就眼下这个世界,过于死板和纯善,怕是也走不了多远··孙远之轻叹一声,将一杯茶水推给他,说道:“你也不必多想,命有因果,人有所为,他行事如此,也该自尝苦果,虽说田海受损,但性命无忧,这祸兮福兮,对他整个人生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没想到会得到宽慰,顾然抬头,一时间竟有些紧张和局促··这丝小动作孙远之看得清楚,他笑道:“我虽不爱管闲事,但看到了却也忍不住要说一些。”
顾然想起孙远之之前的行事,知道他是个面冷嘴冷但心热的人,不由地胸中一暖,低声道:“孙师兄,谢谢……”·“言谢就过了,”孙远之打断他未完的话,继续说道,“你后面的路还长,就像你自己说的,做了就要去当,王云庆虽离开族学,但李飞却因此罪行加倍,受了六十杖责,幽闭整整二十日,待他出来,怕是要彻底恨透了你。”
这点顾然也想到了,他微微敛眉,沉声道:“顾然明白·”·孙远之淡薄的眉眼间多了丝温意,他轻声道:“不过也不要一直记挂着,还是得放宽了心,好好修习,族学只是一个起步,你们后面的路还极长。
别看族学严苛,似是不近人情,但也是无奈之举,如今外面的形势太过险峻,若是不激励你们努力修习,等到以后,怕是要拿命来偿·”·种田文·说到这里,孙远之眉头微皱,似是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他顿了一下,声音又凉了一截:“总之,努力提升自己吧。”
·顾然从孙远之那里出来,朱贵昌还在教室那儿等着他··见他过来,这胖子凑过来,眼睛闪啊闪的,精准无误地来了一句:“谁出事了是王云庆还是李飞”·顾然微微扬眉,心里不禁一叹,这朱贵昌真是个人精。
“是王庆云,他离开族学了·”这事也没什么可瞒的,估计马上就传遍了··朱贵昌先是一怔,而后又是一惊,但紧接着又轻笑道:“你的手可真黑。”
顾然看着他,冷声道:“比不得你心黑·”·朱贵昌哑然,但紧接着他就没脸没皮的凑过去:“我不独吞,王云庆的种子我给你·”·顾然的脚步停都没停:“不需要。”
“哎,你这人,别这么死心眼啊,七日后小考,考的基本上就是源气储量,你多得几枚种子,势必会大……”·他一句话没说完,顾然就猛地回头看他,一双黑眸咄咄逼人:“朱贵昌,你别把我当傻子,王云庆离开了,他的种子就是烫手山芋,你自己留不住就想给我拿着你安的是什么心”·就这样被人戳穿了,但朱贵昌却面色不改,依旧说道:“你想歪了,我这次是真为你好,王云庆是从医馆离开的,他的种子势必会被管事们扣下,没人会怀疑你。”
顾然不为所动,“前提是我不用那些种子,只要一用,别人会不知道”·“你可以留着·”·“既然要留着,那跟小考有什么关系而且我留着做什么你嫌烫手,我就不嫌”·所有心思都被点出来了,但朱贵昌不愧为贱人中的极品贱,只见他挠挠头道:“很久没碰上你这样的了,太聪明不好,伤身呐”·顾然回他:“没你聪明,我只是不愿意被人利用。”
“得,怕了你了·”朱贵昌叹口气,又说道,“我是诚心想和你交朋友·”·自从认识了朱贵昌,顾然都快不认识朋友这两个字了。
朱贵昌从怀中掏出一粒种子,递给顾然··顾然没接,拿眼扫了扫,只是在看到那专有的标签之后瞳孔微缩··“这也算是诚意了吧,王云庆的教材种,其中一门就是练种学,虽然你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听课,但有了教材,自学也能获益匪浅,不是吗”·这次,顾然却是没那么轻松说出拒绝的话了。
源种和星种固然是珍贵的,但一级源种和一星种子级别很低,对他们这些新生来说弥足珍贵,可等以后也就是寻常物事了··但教材种却不一样,它带来的不是一时,而是长长久久的。
育种基础是一门重要学科,对于积累源气大有益处,几乎是前期必选的··但其实,只是因为大多人抢不到练种学的教材种··育种基础是教导学生们基础的播种手法和更加娴熟的收敛源气的方式,认真修习后,能够增强植物的成活率,并且能够更大成都的将种子中的源气敛入体内,从各种角度来说,都是基础入门学。
其实练种学也是入门基础,但它却是同育种基础截然不同的··育种是将种子成功种植出来进而收集源气,而练种学却是在教导学生如何炼化种子··众所周知,种子的来源有天然和人为两种方式。
水金大陆是源气充盈之地,万物在长年累月的源气环绕之下变会改变其形态,归于尘土,最终化为一粒种子,这便是天然而成··而人为形成则是一种修行方式··修士以物为媒介,通过一定的手法来吸纳天地源气,最终使这物事摒去杂质,留其精华,而后凝结成种,是为人为。
人为练种不仅仅是能够让物事改变形态成为种子,更是借助这个过程来自我吸纳源气··因为人的肉体是无法直接吸收源气的,只有通过培育种子才能够积攒源气,而练种也是积攒源气的一种方式,但练种却比育种要强得多。
首先,练种吸纳的源气要稍微多一些,再者,练种的成本极低,而且通过练种的手法有几率获得属性更优的种子,简单来说,这可是积累财富的一条好路··这一次,朱胖子是真的拿出诚意了。
穷嗖嗖的顾然小盆友要怎么办···第20章 第二十章 别找罪受··鬼使神差的,顾然摸了摸自己胸前··那里挂了个小兜兜,兜兜里睡了个小流氓··小流氓醒着的时候曾信誓旦旦地说过,他能给他一切,但现在看来,他最擅长的应该是睡大觉。
当然,他的守护神会一直睡个不停,顾然这个饲主必须得承担主要责任··谁叫他一不小心把他给种出来,没做足前期准备不说,连后期培养都跟不上··也亏了守护神是出了名的抗折腾,若是其他宝贝,估计早就自我毁灭了。
所以这会儿,朱胖子摆在他面前的不仅仅是一枚练种学教材种,更是一笔早期财富··学了练种基础,他就可以尝试炼化种子,这不仅能提升自己修为,更能去试炼堂领取报酬可观的任务,甚至运气好的话,还能在书院峰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既能学习一门手艺,又能积累资源。
而有了资源,在早期就意味着可以更快的提升境界,这其中好处真是一言难尽··对顾然来说,有了资源他就可以培养守护神·守护神的学识远超他认识的所有人,是最好的老师也是最可靠的伙伴。
如此良性循环之下,他之后的路会顺畅许多··只是,所有的一切都有一个前提,他得接收朱贵昌的‘诚意’,从此和他绑在一起··朱贵昌不是个好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阴影里的恶徒,他站在你身后,时刻拿着匕首,只等在合适时机捅你一刀。
其实从理智上讲,接受朱贵昌没什么不好,只要两人利益一致,朱贵昌不会坑人,而只要在利益冲突的时候及时抽身,甚至倒打一耙,他就没有危险··可是,顾然不愿意这样。
他并不是个死板的人,但顾然也有他死心眼的地方··与人相交,他期望的是彼此信任,以诚相待,是能够互相托付的··若是做不到,那不交也罢··这修习路上本就灾难重重,他防备了所有敌人,如果还要提防身边的人,也未免太累了些。
虽说追求大道,注定会越走越窄,但他还是希望能有人与他并肩同行··若是孙远之知道了他的心思,怕是会轻笑一句‘天真’··但顾然只有十六岁,在这么小的年纪里,他应该‘天真’。
在朱贵昌期待的注视下,顾然摇了摇头:“不用了,一个月后我一定可以得到这枚种子·”·朱贵昌叹口气,倒也没太失望,似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他收起了种子,低声道:“罢了,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你。”
顾然松了口气,转身离开了书院峰··朱贵昌虽说着不强求,但依旧死皮赖脸的跟在顾然身后,一起回了少青峰··上午学习,下午练习,这是大多数学生的修习方式。
顾然虽只上了一节育种基础学,但也受益匪浅,他的种子包里还有很多常用工具种,干脆就用新学习的育种手法进行了种植··育种学教的不仅是播种手法,更是对种子的辨别和分析。
没有学习之前,顾然是难以分辨种子之间的区别的··除了他极为熟悉的棉线种和木桶种,其他种子他并不能分的很清楚··所以在罗庆城的交易市场,他才会被那黑心商人给坑了。
而入学之后,族学给的种子上都有简易刻印,是管事们为了方便新生们种植而特意制作的,所以他们都能轻易分辨出种子的类型··只上了一节课,顾然能够学到的并不多,但这是一个开头,而之后却是一个需要不停去记忆和熟悉的过程。
虽然手中的种子全都有刻印,但顾然也尝试着对它们注入了一丝源气,体会着它们的特征··被褥种和衣衫种的大类型是相近的,所以种子的内形颇为相近,且质地比较柔软。
锄头种和镰刀种也同属一个大类型,但他们的种子内质就是偏向于坚硬的··这仅仅是一个大概方向,想要彻底分辨明白,还需要熟记大量的种子属性,顾然一时半会儿是没法全部弄明白的。
但他心中却知道,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能力··一个月后进入中庭,先不提如何采集种子,如何辨别种子就是一个重中之重的大事··为了不浪费一月一次的大好时机,顾然从第一天起就倾尽了全力。
这一忙竟到了天黑··别看朱贵昌滑头一个,但做起正事却额外认真·顾然在小田里忙碌,他也没有离开过半步,胖乎乎的脸上汗水直滴,衣衫都被打透了,但他浑然不觉,完全沉迷其中。
顾然看了一眼,心中颇为感慨,若是朱贵昌的性情稍微好一些,他也不会将他推得这么远··不过想这些是没用的,顾然敛了神色,将两本教材包起来,他起身离开了小田。
这是卫峥的教材,刚好收获了,他要给他拿回去··一整天都没看见卫峥,顾然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因为找不到他人,所以顾然准备将教材放到他床上,等他回来就能看到了。
抬步进了屋子,顾然走向卫峥的床铺,将教材放到床上,正想转身离开,却突兀地听到了一阵‘咕噜咕噜’声··顾然的脚步微顿,而后似是意识到什么,他弯腰看向床底,空荡荡的,没人。
但是……不可能·他再度俯下身体,定睛细看,终于在最深处,贴近墙壁的地方看到了那个身着灰衣的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单薄少年。
‘咕噜,咕噜……’·卫峥抬起头,一双黑亮的眸子里有一丝尴尬之色:“顾然·”·“嗯·”顾然应了声,轻声道,“出来吧,院门已经关了,我这里有馒头,你先吃点。”
卫峥饿了一天,早就撑不住了,一听到顾然的话,他身体一软,死死扒住床板的手一松,他满身疲惫地爬了出来··顾然先将教材给他:“这是今晚收获的。”
卫峥一怔,声音不由地放柔,像根软软的羽毛:“谢谢·”·他的声音实在是特殊极了,这般刻意放低的音色简直像是带着勾子,让人的耳朵都忍不住微微一颤。
顾然皱皱眉,他有些不适应,但还是收回心神,说道:“没事,不过是举手之劳·”·说完,他从包里拿出两个馒头和半份红烧土豆给了卫峥··“不嫌弃的话就吃了吧,只有这些了。”
卫峥哪里会嫌弃,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最不经饿了,他看着馒头就两眼放光,更不要提还有红烧土豆··又是一通狼吞虎咽,他连口水都没喝就吃了个干干净净。
顾然看着他,哪怕什么都不问,他心里也明白··卫峥这是在躲,他想要守住自己的源种和星种,但他打不过别人,所以干脆躲在这里,一躲就是一整天··但顾然没法劝他。
卫峥的确没有小田,但十天后族学会开放一批野田,他还有机会去争取,虽然十分渺茫··而且这十天他究竟要如何守住种子也是个难题,可是守不住种子,几乎就意味着四次小考无法合格,而小考失败了,到月底的时候,进入中庭是送死,不进中庭是放弃。
怎么看都是个死局,但顾然不能说他错··种田文·因为互换处境,他也一定会最后拼一把··“顾然,真的谢谢你·”翻来覆去只是道谢,其他的卫峥却不肯多说一句。
顾然看着他,凝声问道:“有了教材,你明天要去上课吗”·若是去上课,就意味着他无法躲在院子里·但闯到人前,他势必会成为被狩猎的目标。
可是不去上课,仅仅是自学,想要通过小考,又提升了一大截难度··卫峥低着头,眼神有些晦暗:“去,我要去”·顾然微微皱眉。
卫峥抢声道:“我没事,顾然,你帮不了我,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一路走大道,他们不敢怎么样我,无非是挨揍,我不怕”·最后三个字,从这少年嘴中说出来竟有股浓浓的狠意。
顾然心中一涩,轻声道:“我每天收获了就会在你床头放上馒头和菜,我吃的不多,分你足够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临走前又说道:“ 卯时三刻是人群最多的时候,你那时候去书院峰最好。”
人多虽然乱,但同时,因为学生聚集,邢者会额外关注,到时候至少不会被人强行发生意外··从第二天开始,顾然就没在遇到过卫峥··但卫峥果真去上课了,而且一节都没落下,只是每天半夜都是拖着一身伤回了屋子。
顾然遇不到他,也弄不清楚他的情况如何,而他能做的只是给他馒头和饭菜,他不知道卫峥能坚持多久,但他希望他能坚持下去··这十天就像噩梦,可顾然觉得,卫峥若是挺过去了,必然会迎来新生。
直到第七天,族学新生的第一次小考要开始了,而顾然终于见到了卫峥··可他看到的是被围在中央,揍得满身青紫的少年··火气不停地翻涌,直直逼向脑门,顾然彻底忍不了了。
他神色冷然,眸色如冰,大步走过去··朱贵昌及时拉住了他:“别去找罪受·”·顾然回头,甩开他的手,冷声道:“所以说,我们注定成不了朋友。”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没有好处··朱贵昌身体微僵,但他并没有松手,而是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这其中的事远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你一个人,根本救不了他,而且这群人不是普通学生,为首的那个少年是罗庆城蒋家嫡系的三少爷,素来狂妄自负,惹了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蒋家……顾然皱了皱眉··他家住四方镇,虽是一个偏远小镇,但罗庆城的事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因为杂货铺的小李子经常来往城镇之间,加上他又是个活络擅语的,次次都能带来不少城中信息。
罗庆城虽是公孙家的封地,但这城中却也有不少四等世家依附于此··这些家族要么是人弱式微,不具备管理封地的能力;要么是战争失利,损失了精英骨干,进而被抢走了封地,不得不投靠到这里。
虽说是依附过来,但世家经营,大多有自己的心法秘术,而且资金充裕,在血统上通过数百年的传承也更易于诞生资质优秀的子孙,所以公孙家十分欢迎他们,并且给予了优渥的待遇。
世家间的资源之争从不停歇,别看公孙家已是二等世家,但仅是这千木大陆上,二等世家便有数百个之多,彼此间虎视眈眈,大规模冲突更是时时发生··别说是二等世家,其后的三等世家更是多如牛毛,一个个互相争抢的同时也紧紧盯着这些二等世家,只等瞄准时机,一举拿下,从而一步登天。
外部环境如此,却也不怪这族学苛刻了··别看育种期是无法修习任何法术的,但等源气积累到一定的量,进阶到凝根期之后,就是另一番天地了··族学刻意营造了一个弱肉强食的环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越向上走,面对的危险越大,若是心性不坚,亦或者过于天真纯傻,不仅仅会自己送命,更会连累他人··虽说族学是育人的地方,但来到这里的都已经是十六岁左右的少年,接受过蒙学教育,有了自己的是非观念,之后要强化的就是如何于险境中生存下来了。
这世界本就有不同的道路,选择了族学便是要奔赴修行之道,这条路铺满了财富和权势,且直通天道,但也远比普通生活要危险得多··若是实在接受不了,也可以选择离开,回到平民生活中,依附于世家照料,除了寿命短一些,再加上始终要低人一等,也并没太多难堪之处。
毕竟二等世家已经颇具规模,完全没必要靠压迫平民来获得资源··当然,若是公孙家被侵占,自此沦落了,那这些老百姓就首当其冲被抛弃了··有修为的还可以依附其他世家,但什么都没有的老百姓,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当然,现在的顾然没想这些,他脑中盘旋的是蒋家的信息··蒋家虽然依附于公孙家,但因为其族长颇擅经营,且还出了几个年轻骨干,所以在罗庆城呼声很大,甚至比一些公孙家的旁支还要有威信。
而这位嫡系的三少爷,别看入不得内院,但在外院却足够呼风唤雨了··他家里有势,为人又张狂,在族学这种环境下越发养大了心,欺凌弱小之事可真没少做,但总归在邢世堂的制约下,没敢伤了人。
其实他是看不上卫峥手中的这点种子的,但为什么会如此针对他,顾然却是不知道了··只听朱贵昌又说道:“且不论其他的,你现在过去,就是得罪了那蒋善伟,他心胸狭隘,回头将你当成眼中钉,你以后可就麻烦大了。”
朱贵昌能说到这份上,于他这个人来说,已经是极限了··虽说顾然摊上事,他也可能会受牵连,但以他的聪明和不要脸的劲,想脱身并不难·现在能说这么多,用他事后自己的回忆就是:脑袋抽风了。
顾然没再冷脸对他,但仍旧强硬地挣脱出来:“虽说如此,但我没法坐视不理·”·朱贵昌急了:“你这人,不是最冷静自持的吗怎么这会儿又……”·“我是不爱惹事,但我得帮他。”
朱贵昌简直是不服气了:“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他除了制造麻烦还有什么本事你怎么就这么偏心于他·”·为什么顾然脑中闪过那天晚上,卫峥脸上的神态。
一身疲惫,身处死局,但是他却拗着一股劲,说什么都不肯服输,也不肯认命··卫峥的运气很差,但他却是真正想要一路走下去··不畏艰辛,不惧苦难,那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一股狠劲。
他要向前走,一定要向前走··的确,卫峥没有给顾然任何好处,但顾然却想要帮他··只因为异身而处,他也会咬着牙挺下去··顾然看向那个圈子,抬步走去,只最后跟朱贵昌说了一句话:“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莽撞行事。”
他要帮他,但也不是没有计划的,这看起来是个难以脱困的境地,但若是……·“只可惜,他怕是不需要你帮忙了·”朱贵昌跟在他身后,凉飕飕地来了这么一句。
顾然一眼看过去,脚步猛地顿住··蜷缩于正中心的少年微微颤抖着,被动地挨着揍,麻木的听着耳边的辱骂之声··他一动不动,瘦弱的胳膊护住了头部,看不清他的表情,也听不到他的哀鸣。
他似是会忍耐到天地尽头,但是……就在顾然走过去之后,他出声了··“我听你的·”微弱地,纤细的,但却意外的带着丝丝黏意,似是能将人的耳朵都完全俘获。
卫峥依旧抱着头,只有一双黑黑的眼睛从指缝里漏出来,他看着顾然,可是却在同别人说话:“我答应你·”·如此肯定的答案一出,左上方一个高大的男人缓步而出。
他看起来很年轻,约莫也就二十七八,一身蓝衫潇洒,长发束起,五官英俊,只是那双眸子中有丝丝萎靡之色··他抬手,绿色光芒从手中升起,浑厚的源气涌出,化作一个光盾,覆盖住了单薄的少年,且将周围所有人都弹飞出去。
·“早点答应我,还用得着受这些罪吗”男人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扬起,黑眸中亮光频闪,却满满都是不怀好意。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龙阳之癖··顾然的步子终究是没有迈过去,那男人将卫峥拦腰抱起,只是眼角微瞥,方才那嚣张跋扈的蒋家三少爷就偃旗息鼓,一声不响地挥退了所有人。
卫峥虚弱的缩在男人怀中,没发出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再露脸··那男人垂首对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卫峥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而后极轻地点了点头··男人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朗,只是那双眼睛太过邪气,总让人有种莫名的不安。
他抱着卫峥大步离开,周围的人也都四散而去··顾然凝眉站在那儿,朱贵昌上前一步,轻笑道:“我真是看走眼了,竟忽略了这一茬·”·顾然没回头,只低声问道:“那是谁”·“公孙信。”
朱贵昌的小眼睛闪啊闪的,“公孙家三房的独子,凝根期九阶,年少有为,现下正掌管着整个公孙族学·”·竟是这么高的身份顾然心中一惊。
他们尚且是新入学的新生,而那位公孙信竟是族学的掌事,难怪那蒋家三少会如此畏惧他··只是,卫峥怎么会认识他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顾然因为年轻,加上没见识过,所以并未想太多··而朱贵昌却是知道的,他一句话就让顾然呆若木鸡··“公孙信做事颇有手段,自从接管族学之后,学生质量一年比一年高,而且经营有方,虽说是公孙氏全权出资的学堂,但因为高级生的能力出众,大批量的完成任务,也给族学带来了可观的效益。
这般一举两得,家主也对他另眼相看,以后定是大有可为的·只是……”说着朱贵昌话锋一转,“他千好万好,但有一样是使人诟病的·”·“他好龙阳,不爱女子偏爱男人。”
“你是说……”顾然的声音呆呆的,“卫峥与他……”·“自然是了·”朱贵昌面相憨然,说着这样的事也是一本正经。
“可他是族学掌事,卫峥才十六岁,他……他怎么能·”下面的话顾然根本说不出口··“你也说了,卫峥十六岁了,千木大陆十四岁便可谈婚论嫁,他都十六岁了,这些私事谁能过问更何况,”朱贵昌的音调依旧四平八稳,“公孙信也没强迫他。”
一句话如当头一棒砸在了顾然的脑门,让他猛地怔住了··卫峥答应了,公孙信才带走了他··无论他用的是什么手段,最重要的一点是,卫峥点头了,同意了,所以才……·“你也别义愤填膺。”
朱贵昌瞥见他的脸色,多说了几句,“公孙信并不需要多做什么,卫峥现在的处境,要么就死撑到头破血流,要么就屈服了登上高位,他也不是个傻子,怎么选择,他自己清楚。”
顾然的脑袋里乱哄哄的,有些分不清朱贵昌都说了些什么··“说实话,这小子是时来运转了,我本以为他会一蹶不振自此离开族学,万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机缘……”·朱贵昌还在絮叨着,顾然却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他调转方向,向着小院走去··回到院里,顾然简单收拾一下就上了床··没理朱贵昌,顾然拉上床帘,悄悄地脱了外衣,握住了那个小小的布兜··种田文·有温热的体温传过来,顾然稍微放松了一些,只是心中滋味依旧是难以言说。
他已经决定拼尽全力去帮他了,但卫峥,自己放弃了··他以为自己将有一个相互扶持的朋友,但结果,一切都晚了··而且是以这么糟糕的方式··顾然睁着眼,整整前半夜都是生生熬过去的。
直到天色大亮,他才眯了一觉··今天是族学的第一次小考,他必须得收了心,认真面对··与他的精神不振相比,朱贵昌一如往常,圆脸蛋光滑,小眼睛晶亮,一身浅褐色学生装竟被他穿的挺有精神。
顾然瞥瞥他,心情挺不爽··当然,他也不至于迁怒于他··两人依旧是一前一后去了书院峰,因为是七日一次的小考,所以几乎所有堂屋都开放了,无论是高级生还是新生都按照指示牌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做足准备。
顾然捏了捏眉心,四下看了看··因为是按照小院分配的座位,所以顾然左边是朱贵昌,右边是李飞,再右边是卫峥··但李飞还在幽闭,所以位置空着,而卫峥那里,也是空的。
至于王云庆,因为已经离开族学,所以没有安排座位··到了辰时三刻,一名年长的管事们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串儿家仆··家仆将考试的物品发放下去,顾然再看了一眼右边,确定没人会来之后,他收了心,凝神看着眼前的东西。
一个小型花盆,其中装着一份不知名的土壤,旁边有一个水壶和两粒种子,一枚是褐色的,一枚是白色的··等到所有人都有了考试用品,有一位年长的管事清清嗓子说道:“小考时间为一个时辰,要求是将两枚试题种子成功种植,且要完成其中的题目,最后还要保证体内至少拥有五百六十脉源气。”
这要求一提出来,一大堆人都开始倒吸凉气··这难度可真不低·种植不是难事,可难的是要在规定时间内收获,更要命的是还要完成其中的试题·而且更刁钻的是,最后还要求体内的源气储量。
这就意味着不能一味的用源气催生种子,必须得适量,适度,有所保留··在场的新生仅仅入学一个周,体内源气在日常消耗和补充之中也就在五百左右,连最后一个要求都做不到,又谈什么前两个·没想到第一次小考就这么为难人,在场的好多学生都脸色大变。
只是时间不等人,一个时辰可是短的不能再短了,谁都不敢大意,匆忙就开始准备播种··有人慌乱着急忐忑不安,但也有人胸有成竹沉稳冷静··例如朱贵昌朱胖子,例如顾然顾小疤。
这两人在周围一圈的人荒马乱中,显得额外打眼··大多数新生对于这样的考题都是紧张不安的,但他们却早有准备··朱贵昌对种植颇有悟性,手法娴熟,仅仅动用了十脉源气,半个时辰,就将两个试题种都种了出来。
顾然稍微差一些,他用了十五脉源气且比朱贵昌多花了一个刻钟··但这与那些一直没法种植的学生相比,已经十分优秀了··而且顾然虽然在种植试题上慢了些,但对于题目的掌握度要高得多。
他耐得住性子,沉得住气,往日里听课的时候,他认真做了笔记,回到小院又定时温习,再加上他身上有大量的木桶种子,凭借着小田的优良土壤,这七天他虽未种植源种和星种,但也获益匪浅。
因为那些木通种子,他多了练习的机会,对于学到的东西也能够更加熟练地掌握,同时还积累了不少源气··虽然刚才花掉了十五脉源气,但这会儿田海里还至少有五百七十脉,足够达标。
顾然脑袋转得飞快,下笔更是凛凛带风,工整的笔迹落在浅黄色的浆纸上,一字是一字,一句是一句,每道题都切中了要点,便是最刁钻的夫子也没法挑出错处··临近考试结束还有仅仅不到半刻钟,顾然全部题目都完成了,他虽放下笔但没抬头,依旧认真地检查着题目。
朱贵昌比他早了一刻钟做题,但现在他还在埋头苦写,卷纸上还剩下足足两道题目··不过他已经是极为优秀了,要知道在这间堂屋里,可还有一大半学生正在满头大汗的种植试题种。
有自认聪明的一边种一边做题,可是因为分心太过,浆纸上字迹潦草,答非所问,估计就算是按时交了卷,也是过不了关的··更有一些更差的,因为自身源气不足,索性就放弃了,反正不达标,干脆不浪费了,虽说小考无比重要,但仅仅有一次不合格也没什么,只要后面三次能合格就不耽误事。
有这般差的就有更好的,顾然因为坐在后排所以不清楚··每七日一次的小考是不分内外院的,所以内院的学生也都出来参加了考核··五男三女,各个衣着华美,精雕玉琢,端坐桌前,袍袖挥动,虽尚且年幼,但已颇有大家风采。
这对外院来说难于登天的试题,他们仅用了半刻钟就完成了所有题目··一个浓眉少年率先起身,临离开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般考核有何难度三哥也真是的,次次都让我们来参加,有什么意思。”
另一个柔美少女也起了身,她的声音柔软轻和:“既然入了学,就该听从安排,你觉得没意思,不来参加便是·”·虽说是公孙家的嫡系,但他们也是族学的学生,公孙信自从掌管了族学就不论亲疏,只看成绩,这少女这般说,却是把那浓眉少年堵得一怔,但他不肯服输,立马回嘴道:“马屁精”·他这三个字一出,方才还柔柔美美的小姑娘立马扬眉:“也比你这个跟屁虫强”·“你”那浓眉少年愤愤起身。
小姑娘丝毫不让:“怎么我还说错了公孙乾,跟屁虫,十四岁了离不开哥……”·“公孙玫你闭嘴”这一声怒吼竟是震天响,让后面一圈儿学生都傻乎乎地抬头看过来。
公孙乾自知失态,他咽下这口气,甩了下袖子,瞪了公孙玫一眼,扬长而去··公孙玫见他走了,又恢复了那柔美模样,收拾好东西,有礼地同管事道别,也跟着离开了。
内院之争,外院还体会不到··一个时辰之后,小考结束,成绩隔日公布,但顾然却胸有成竹,自知这次是肯定能过··只是临走前他又忍不住瞥了眼右边那空着的位子,心中有些忐忑。
卫峥怎么样了·没人回答他,可在顾然和朱贵昌回到小院之后却接到一个惊人的消息··饶是没皮没脸的朱胖子也面色大变,音调都颤抖了:“您是说,我们可以搬到二人院落了”·作者有话要说:看大家很担心卫铮,其实不用担心啦,他会成长为一代妖孽,大杀四方的。
再就是守护神,他快出来啦,等顾然稍微站稳点儿··至于这个世界的世界观,简单来说就是个世家割据,战乱不止,弱肉强食的世界·进了族学并不只是学习一项技能,而是要学习如何生存,现在还比较温柔,后面会有些杀戮啊的,希望姑娘们做好准备。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二次小考··来的是一位灰衣管事,面孔很陌生,但是圆脸大眼,看起来眉目和善,笑脸迎人··若是以前,顾然会不自觉地认定这是个好人,但现在……身边有个朱胖子,他已经不能好好直视这样的容貌了。
当然,这也没多大妨碍,这位灰衣管事不过是来带个话,性格好与坏都与他关系不大··只是这消息的内容足够震人,以至于让朱胖子都圆脸失色了··“收拾一下跟我走吧,院子已经收拾好了,天黑前就搬过去吧。”
“可是……”朱贵昌还有些反应无能,“这是怎么回事”·灰衣管事笑道:“是你们运气好,正好有个双人院落空出来了,而这五人院落里单单只有你们是两个人的,所以就破例让你们搬过去了。”
这话一出,顾然和朱贵昌都猛地警醒过来··若说刚才他们还有种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的感觉,那现在的心里就是冷凉冷凉的了··族学的作风,他们早就见识到了。
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更高效地培养修士,他们处处设卡,层层设坎,其中种种规矩,森严的堪比战事堂的预备部··若说这里是外面的蒙学,顾然和朱贵昌还能相信这等好事。
但这里可是族学·小院关乎的可不只是居住条件,更是与修习直接挂钩·两人小院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顾然和朱贵昌可以直接从育种期一阶跳级到育种期五阶以上的待遇,小田直直翻了七倍,这么大的田地他们冷不丁的可能都没种子可种·只是,哪里会有这般好事·冷静下来之后,顾然只稍微一想,就隐隐明白了。
他与朱贵昌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方的想法··两人的思绪一般无二,完全相同··他们不是碰上了狗屎运,而是卫峥给他们的特殊照顾··卫峥取悦了公孙信,以公孙信的权威,想安排这么点事儿估计也就是抬抬指头的事。
只是……这可真不是滋味··那灰衣管事见眼前的少年还在犹豫,轻声道:“莫要太过担心,总归是好事一桩,就高高兴兴地跟我走吧·”·顾然摇了摇头,就连素来没原则的朱贵昌竟也默不吭声。
灰衣管事也没着恼,只安抚道:“你们且不必这么小心,有这样的靠山在,今后你俩的前程似锦,在这外院是压根不用有所顾忌的·”·他以为是这两个少年怕自己实力不足,搬去二人院落会受人觊觎,所以才宽慰了两句。
只是他这样说了,顾然的神态也没有丝毫轻缓··他刚想开口婉拒,谁知朱贵昌竟先一步说了:“劳烦师兄来跑上一趟,只是能否给带个话,就说我俩暂且先住这儿,只希望他好好照顾自己,莫要担心我们。”
瞧这话说的,真是进退合宜,张弛有度,既婉拒了,又表达了心意,重点是还一脸正直,一副憨态,把‘好朋友’的样子做到了极致··顾然把话放回了肚子里,反正这胖子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索性就省事了。
有朱贵昌在,灰衣管事乐呵呵地来,又高高兴兴地走,临离开了还多关怀了几句:“你们是好样的,懂分寸,知进退,还重情义,以后定是有大出息的·”·顾然微微笑着,直到这灰衣管事走了,他才在心里默默吐槽。
说朱胖子懂分寸,知进退,他是信的··只是那重情义,呵呵哒,您是没见过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人走了,院子里空下来,朱贵昌才叹了口气:“真是风水轮流转,谁都想不到啊。”
顾然没出声,他眉头皱着,神色有些晦暗··顾然拒绝了卫峥的好意,可也希望他不要想歪了··他不是瞧不起什么,也不是接受不了什么,卫峥心里念着他,他很感激,只是却不能去给他增加负担。
有所得必有所出,他和朱贵昌得了这样好的待遇,卫峥势必会为此付出更多··虽然朱胖子那话说得只是个场面话,但却是顾然的心里话··卫峥选择了怎样的路,他无权去质疑,但他希望他能好好照顾自己,能过得好一些就过得好一些。
至于朱贵昌会拒绝,他也能够猜到缘由··朱胖子固然是贪权好势的性子,但他却是极聪明的··卫峥的确是一下子风光了,但这样的根基却是踏在浮云之上,升的越高只怕会摔得越惨。
种田文·现在只是短短一天时间,朱胖子不至于财迷心窍地投靠过去,他在观望,等到卫峥真有本事立足了,他定会第一个顺绳爬过去,绝对没一点儿脸皮和羞耻心的··虽说两人心思各异,但总归是想法一致,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和谐相处了。
这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卫峥没再出现过,而他们的生活也异常平静起来··没多久第二次小考就来临了,顾然和朱贵昌这七天一直是两点一线,不是在少青峰温习功课和练习种植,就是在书院峰上课,两人为了应对小考,近半个月了都没去乱逛一点,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修习上了。
当然,成果也是极为显著的··第二次小考的内容和第一次大同小异,依旧是自行种植教材种,然后填写试题,只是最后要将保留的源气提升至六百六十脉··仅仅七天时间就多了一百脉源气,这意味着所有学生必须保持在每天提升十五脉左右,哪怕是有小田的优良土壤支撑,在有限的种子下想要达到这个标准就意味着必须完全熟悉播种手法,不能出一点儿错,才能保证最大限度的吸收种子中的源气。
不过好在前些天课堂上已经教导了如何种植源种··所谓源种,是一种人为制作的种子,它只能种出一块白石,这白石很常见且并不昂贵,但它却有一个特性,就是可以承载大量的源气,尤其在练种师的特殊操作下,它可以吸纳超乎想象多的源气,进而进化为源种。
因为这种特性,这种源种在种植的时候会释放出大量的源气,这对于所有修士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补品’··族学给每个学生发放源种,便是为了尽快让他们积攒源气提升境界。
只是这源种造价颇高,所以一个月提供三枚已经是极限··也正是因为这种子对小考如此重要,所以学生之间才会发生抢夺种子的事情发生··顾然并没有开始种植源种,他凭借着源源不断的木桶种子(种植后可继续收获种子)进而补充了不少源气,也算是他辛苦这么多年的回报了。
朱贵昌没他这般好运,但他手里揣着九枚源种,早就偷摸的种植了两枚,虽然手法不够娴熟,但也敛获了整整一百脉源气,足够应付小考了··第二次小考的地方还是在老地方,顾然的左边依旧是朱贵昌,右边依旧空着,但是右边的右边本属于卫峥的位置却被搬走了。
卫峥不需要参加考核了吗还是说他搬离了院子进而小考的座位也被安排到别处了··这点顾然弄不清楚··家仆开始发放花盆和种子,顾然回了神,开始考核了。
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所以这第二回大家都熟稔了,做足准备的皆是按部就班,凝神操作·而那些准备不足的,要么是惶惶然,要么是直接看开,准备下次小考结束后就收拾收拾铺盖回家了。
一个时辰的小考眨眼即过,顾然同朱贵昌一起走出堂屋,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情愉快··能通过两次小考,至少能保证可以进入中门,只要摆脱了危险的下门,他们就有继续修习的可能。
一路从书院峰走出,刚刚踏进少青峰,他们就看到了那异常打眼的少年··依旧是那副眉眼,纤眉淡唇,黑眸晶亮,本就十分清秀的模样因为穿着华贵而越发显得精致俊气。
顾然脚步微顿,半响才出了声:“卫峥·”·“你们回来了·”少年的声音依旧动听,只是比以往来说,少了三分怯弱,多了三分慵雅,缓缓开口,如春日夜色,清和缠绵却又明丽妩媚。
朱贵昌不自觉地揉了揉耳朵,顾然也不禁皱了皱眉··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但细想却又察觉不出来··卫峥抬步走向他们,他神色淡然,语调轻柔:“我来看看你们,一会儿就要走了。”
顾然回神,说道:“我们无事,你好好照顾自己便是·”·卫峥轻轻笑了一下:“我很好,你不用担心·”·说着,他就从袖笼里拿出两个小口袋,一个给了顾然,一个给了朱贵昌。
“你们既不想搬离这里,也就罢了,我已经安排李飞去了其他院落,你也不用担心他会回来·这些种子你们收好了,应付小考是轻而易举的事·”·顾然抬头,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想要开口。
卫峥却打断了他:“顾然,不必多说·”·顾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又给咽了下去··“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卫峥盯着他,一双黑眸微微上扬,略长的眼尾将原本圆润的眼睛拉的细长妩媚,他微笑着,眼中却一片清冷孑然,“我不会后悔。”
卫峥离开了,顾然打开种子包,里面赫然是十六粒种子··根据上面,这竟是整整十六枚源种·朱贵昌的圆脑袋凑了过来,顾然飞快地合上了口袋。
朱贵昌浑不在意,他笑眯眯地说:“跟着你,果然是没错的·”·顾然懒得理他,起身回了屋子,却忽然感觉胸前有一阵细微的震动··是他挂在脖子上的小布兜,守护神醒了··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突发事件··顾然欣喜万分,但也有些紧张。
他怕朱贵昌对守护神的事有所觉察,所以小心翼翼的,虽心里高兴,但面上却是分毫不显··稍微收拾了一下,顾然爬上了床,将床帘拉好··朱贵昌多看了他几眼,但似乎也没太在意,毕竟顾然一直不待见他,像今天这副模样也并不少见。
尤其,他想着,今天卫峥来了·虽说卫峥风光了,但到底不怎么光彩,以顾小疤的性子怕是还得抑郁一阵子,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并没当回事··却说顾然虽然拉上床帘,但也凝神听了一会儿,听到那胖子出了门,他才轻手轻脚地脱了外衣。
他每天晚上都会看一看穆少雍,一来是确认他安全健康,二来也是自我安慰一番··他孤身来到族学,面临的又是这样紧张的形势,哪怕面上再冷静自持,但心里还是有许多忐忑和不安。
能有个小小守护神陪着他,哪怕一直是昏睡状态,但也是个心理依靠··如今穆少雍要醒了,顾然会这么高兴也不怎么让人意外了··小布兜是贴身放着的,为了让守护神睡得舒服些,他后来做的布兜都是夹棉的,有不错的防震效果,就是比较热乎。
不过他每天都会换洗,保持清爽干净,这么多天下来也没什么妨碍··他将绳索从脖子上解下来,轻手轻脚地打开布兜··顾然眼睛弯弯,满是喜悦之色,轻声道:“穆少雍,你……”·四个字刚刚从嘴中脱出,他却一下子噤了声,紧接着眉头紧皱,一丝不安和紧张从眼底划过。
穆少雍没醒··小小的守护神紧紧地闭着眼,精致的眉头紧皱,白皙的面孔比之前还要白上三分,连唇色都淡的几不可察··顾然心里一慌,他慌忙探手过去,入手的温度让他一颗心都凉透了。
白如雪的肌肤同时也冰冷若霜··这是怎么了·这绝对不正常·虽说守护神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人类,但他的生命体征却是与人类一般无二的。
温热的体温,柔软的肌肤,稳定的呼吸和脉搏……·这些都该有的,但是穆少雍的体温冰的像寒霜,呼吸急促,身体更是不自主地微微颤抖着··他怎么了·不是说守护神永生不死吗·他的守护神怎么了·顾然心乱如麻,急的眼眶都微微泛红,他喊了几声,但是穆少雍并没回应他,依旧是那副姿态,蜷缩在柔软的布兜上,僵硬的身体颤抖着,似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怎么办怎么办·他要怎么办·顾然从未这般心慌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知道他的守护神在极度危险之中,可是他束手无策。
无助,恐慌,不安,无数负面情绪蜂拥而至,一股脑霸占了他的整个大脑,他紧张地手指颤抖,可是……·不·冷静下来顾然猛地闭上眼,强行压制住那在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恐慌感,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
——小然,关键时刻,万万不能自乱阵脚··母亲是这样说的,他明明全都记在脑子里··不要乱,不要慌,不要急,他得帮他,只有他能帮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顾然再度睁开眼,黑眸里已经一片沉然。
虽然手指仍旧在颤抖,但他的思绪已经稳定下来,能够思考问题了··这世间万物,永远都离不开源气··守护神更是源气的承载体,顾然没有资源来赋予他营养,但他至少还有源气·虽然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顾然穿好衣服,将守护神小心地贴在胸前放着,他拿起种子包,大步下了床··走到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小田,顾然心里一安,总算运气比较好,朱贵昌不在,他能放手种植了。
虽然心里着急,但他还是小心谨慎地将院门从里面反锁,然后快跑到小田里··他自己的种子包里有完整的三枚源种,卫峥给他的种子包里有十六枚源种,整整十九枚源种,应该足够了·顾然毫不犹豫地将小田里未成熟的食物种和木桶种全部铲除出来,然后重新耕了地,开始种植源种。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种植源种,但既然做了,他一定要做到最好··育种、提炼、萃化,然后上播种……·一整套手法顾然早就熟记于心,此刻施展开来,只见纤长白皙的手掌翻腾,手势变幻,丝丝源气如翡翠绿带环绕其间,流转运行,激发促活,在那双干净认真地黑眸衬托下,如月夜萤火,晶莹剔透,煞是惑人。
源种因为其特殊性,成熟时间极端,只要种植手法准确,能做到半刻钟成熟一枚··顾然虽是第一次种植,但他勤勉好学,时常练习,再加上悟性不错,所以首次种植就大获成功,白石砰然出现的那一刻,汩汩源气如水流涌出,四溢而去。
顾然不敢大意,手掌一拢,田海微动,无数源气立马被他吸纳至体内··五十九脉,数量不低,应该是这种低级源种的极限了··顾然没有停留,这次连续播种了四枚源种。
他如今的田海容量已经成长为九百脉,所以还能吸纳二百四十脉,一枚源种是五十九脉源气,四枚就是二百三十六脉,刚刚好··顾然心中打算着,手上动作却是越发熟稔和迅捷,时间不等人,他耽搁不起。
又是半刻钟,四枚源种同时成熟,顾然一口气将所有源气吸纳·只是因为同时种植四枚而略显照顾不周,再加上源气过多,顾然吸纳的速度较慢,所以有所损耗,这次总共只吸纳了二百脉源气。
·损失了至少三十六脉源气,这若是放在平常,顾然怕是得心疼死,可现下却完全无所谓了··体内田海充盈,顾然将源气从其中引出,顺着指尖流淌而出,他抬手放到胸前,本以为还需要一些传递方式,却不成想,他刚刚触碰到守护神,他指尖的源气像是遇到海绵的水,快速被吸引过去。
八百多脉源气,不过须臾间就尽数被吸纳过去··顾然田海瞬间空荡,一股脱力感袭来,他差点没昏倒在地··但总归是撑住了,他咬着牙,忍住一阵强过一阵的头晕目眩,勉力抬步,再度播种了四枚源种。
这是他单次播种的极限了,若是再多种一些,他绝对会照顾不过来··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是再硬撑,源气消耗过度,身体就会被高度透支,这种情况是极其危险的,可是没有办法,他绝对不能停。
种田文·如此循环往复,当他彻底将十九枚源种尽数播种完毕后,他已经面色白如纸,衣衫被冷汗给彻底浸泡··十九枚源种被他激发出一千零二十脉源气,再加上他自身的六百脉,这将近一千七百脉源气被尽数灌入守护神体内,可是……却如石沉大海,竟连半点波澜都没激起·顾然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低头看看穆少雍,心中有一层一层恍似海浪般的失望翻涌,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没有别的办法了,所有的源气都在这里,他已经没有一点儿力气了··不甘心的握紧了拳头,小小的守护神待在他的掌心,可是却没有一丝温热之感,传来的只有冷如瓷器的冰冷和僵硬……·朱贵昌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黑了,他没想到院门会被反锁,但他素来沉得住气,砰砰砰地敲了半天门,也喊了顾然半天。
直到没人回应,而隔壁的人都开始抗议之后,朱贵昌才陡然敛眉,神色凝重起来··不对劲·门开不了,但进小院的方式多了去了,朱贵昌虽然圆乎乎的,但身体素质十分不错,一个弹跳,手脚并用,他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
落地之后,他定睛一看,立马瞳孔猛缩··这是怎么了遇袭了·谁竟这么大胆·朱胖子怒了,凝神戒备,只是下一刻,他就发现了异样。
没人潜入,也么有丝毫打斗和挣扎的痕迹,可是顾然却躺在那里……·朱贵昌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刚刚触碰到顾然的手腕,他就心中一惊··顾然田海中的源气竟所剩无几了·朱贵昌蹲下身,认真探查了一番,眉头拧的更紧,顾小疤田海里的源气不足十脉,更夸张的是这十脉源气都在不断地消失。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朱贵昌没有犹豫,迅速调动了体内源气,抽调给顾然··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引过去的整整二百脉源气竟一眨眼就没了……·这般消耗下去,顾然的田海会崩溃。
可是他……·朱贵昌动作一滞,脑中忽地闪过了顾然的那句话··‘所以说,我们注定成不了朋友·’·朱贵昌低头看着他,一咬牙,发狠道:“顾小疤,老子是真不想要朋友”·这么说着,他却快速从怀中掏出种子包,胖手一抬,迅速播种了五枚源种。
·第25章 小人心软··朱贵昌的田海上限也只有九百脉,他之前已经积累了七百脉源气,不过刚才一眨眼用掉二百脉,所以现在种植五枚源种也只是刚好补充而已··卫峥给他们的种子包自然不是一样的,顾然的种子包里有十六枚源种,但朱胖子的却只有八枚,刚好一半。
说起来卫峥会给他种子也挺让朱贵昌意外的··毕竟当初李飞和王云庆欺负卫峥的时候,朱贵昌也是搭过手的,按理说卫峥得势了,该头一个报复他才对·可是他竟一反常态,不仅没打击报复,还伸手拉了他一把。
朱胖子何等人精,稍微一过脑子就想了个明白··卫峥这是处处为顾然着想呢,不想他孤身一人,所以把他给绑上,用小财小利来吊着他,让他护着顾然··朱贵昌其实挺纳闷的,这卫峥也够死心眼的,顾然是帮过他,但也不至于念想成这样子吧·顾小疤当时没瞧见,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当初蒋家那位少爷欺负卫峥的时候,卫峥倔着一股劲,是要挺下去的,但看到顾然将要过来,他却一下子改变了主意,选择了屈服。
为的是什么,很明显,是不想拖累了顾然··朱贵昌倒没觉得这样有什么错处,反而觉得这是聪明之举··但他知道异身而处·他没节操所以觉得这都不是事,但他知道这事对卫峥来说是极大的创伤。
估计就相当于让他朱贵昌自断臂膀一样沉重惨痛··所以他纳闷了,这至于吗·不过现在,他要亲身体验一把了··五枚源种快速成熟,浓郁的翠色源气汩汩涌出,朱贵昌胖手一拦,尽数吸纳过来。
因为他早就种植过两枚源种,所以颇有经验,总共吸纳了二百九十脉源气,非常可观的数量··田海内绿气萦绕,朱贵昌握住顾然的右手,还没引出源气就被手中的细滑柔软给惊了惊,以前没注意,顾小疤的皮肤竟然这么好·好吧,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朱贵昌凝神静气,从田海调动源气,顺着气脉直冲而上,最终从手指涌出,汩汩流入顾然体内。
将近八百脉源气像倾斜的瀑布一般直流而下,挡都挡不住··朱贵昌胖脸微白,眉头皱得死死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然体内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贮存不了源气是田海受损了·可是不对啊,他的田海虽然空荡,但却活力十足,反而比以前的容纳量要大了一些。
朱贵昌到底年轻,阅历和经验不足,再说他根本没想过顾然会有一个守护神··而顾然在昏迷前因为心里不安,紧紧地将穆少雍握在了左手心,所以朱贵昌也并没发现什么。
而且现下的情况太过紧急,朱贵昌也顾不了想太多了,他田海的源气也消耗殆尽,再耗下去,他们两人都要出大事··没办法了,朱贵昌将种子包里的所有种子都倒了出来。
他还剩下九枚源种,六枚星种,估计能够敛获六百五十脉左右的源气··够不够也只有这么多了,这是他所有的积蓄,若是全部种下去,他以后的日子可就……·朱贵昌是个趋利避害的小人,他向来是这么定位自己的,也在努力按照这个标准去活。
·理智上,他该停手,哪怕顾然有很大的价值,但他已经尽力了,不该为了他而将自己逼入险境··可是将将要停手了,他脑中就突兀地闪现出一堆画面。
那天夜里,因为被欺负而对着李飞和王云庆发狠的顾小疤··看到可怜兮兮的卫峥,每天饿着肚子也要给他省下两个馒头的顾小疤··面上冷静自持,但真正遇到不公之事却要撸着袖子上的顾小疤。
还有……哪怕知道他朱贵昌心思不正,行事阴险,但却自始至终都没真正地甩开过他··这是个聪明的能看清一切,但却自始至终都坚守本心的家伙。
朱贵昌叹了口气,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心软这种毛病,他若是戒不了的话,迟早得吃大亏··但没办法,他实在做不到对这家伙置之不理··深吸一口气,朱贵昌撸着袖子上了。
五枚源种入地,半刻钟后收获,他的田海刚刚被源气滋润一番,就又变得空荡荡··接着又是四枚,朱贵昌身上的肉不是白长的,体力非常不错,虽然是快速耗尽和快速补充,但他只是面色泛白,有些头晕,但却不止于站不稳撑不住。
不过这也是他操作的过程比较少,毕竟他只有九枚源种了,两轮之后就没种可种··若是像顾然那样一口气来上十八枚,他估计早就躺地不起,团成一团了··五百多脉源气一股脑注入进去,依旧是眨眨眼就消失不见。
朱贵昌心里凉飕飕地,这特么就是个无底洞啊·顾小疤你别是练了什么邪功吧老子要被你坑死了啊·虽然心里咆哮,但他还是咬着牙将手中的星种给播下了。
星种也是有源气储量的,但星种成熟期较长,且需要悉心维护,而且种类不同,所需时间和手法也不尽相同,总的来说,若非迫不得已,是绝对不适合用星种来积攒源气的。
但这种关卡了,谁还顾得了这个··朱贵昌瞧着那六枚星种,心里哗啦啦的淌血,可最后还是扛着锄头耕地,播种,然后默默地在心里死命骂自己是蠢蛋··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再度砸进去一百脉源气之后,顾然这作死的田海终于能贮存源气了。
朱贵昌满头大汗,瘫坐在地上,紧绷的一颗心终于踏实了一些··好歹能救了他,若是付出这么大,最后顾然的田海还是毁了,那他才真是亏到姥姥家了··朱贵昌从夕阳落地,直直忙碌到了晨日升起,这一切才告一段落。
顾然醒来之后,猛地从床上弹跳起来,他精神有些恍惚,半天都回不过神··过了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看看木头屋顶,深蓝色床帘和自己的被褥,他慢慢清醒过来。
这是他的床,他明明在小田里,怎么会·守护神·顾然来不及想其它的,他松开左手,一眼就看到了熟睡的穆少雍··他小心翼翼的伸手,在他脸上碰了碰,触手的柔软和温热让他悬在空中得心脏归了位。
没事了,他没事了·太好了巨大的喜悦在胸腔蔓延,顾然喜上眉梢,翻来覆去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遍··确定小守护神再没异样之后,顾然才将他放进了布兜里,贴身放好。
镇定下来了,顾然又开始疑惑了··昨晚的记忆他十分清楚,到最后他已经累到了极致,按理说没有更多的源气供应了,可为什么……·难道是有人帮了他·顾然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卫峥来了亦或是孙师兄帮了他·幸亏朱贵昌不会读心术,要不然此刻一定会郁闷死。
他比不得卫峥很正常,但还比不上孙远之那个冷面冷情的冰块脸么·有木有天理了·顾然还真是压根没想过会是朱贵昌,他自认对朱胖子很了解了,他不趁火打劫都是给面子了,哪里还会出手救援。
正当他疑惑之际,床下传来了一阵幽怨的低哼声:“顾然,你醒了就醒了,能别折腾吗老子浑身都散架了·”·朱胖子·顾然眨眨眼,收拾收拾衣服,摸了摸伤疤,确定一切安稳后才下了床,然后看到了面色惨白瘫软在床上的朱贵昌。
他怎么了·顾然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朱贵昌只觉得心头有团火在向上冒啊冒的··所以说,他就不该做好事,做了好事也没人会信·真糟心早知道就抢了他的种子拍拍屁股走人了·好在顾然脑袋灵活,只茫然了一小会儿就被脑中的念头给震惊了。
难道是朱贵昌救了他·这不可能·一定是他起床的方式不对,他要退回去重来··只可恨朱贵昌翻不了身,要不然一定要翻到墙里面,拿屁股对着他,这顾小疤太伤人了啊喂·翻不了身,闭眼又很不甘心,朱贵昌拿小眼睛盯着他,幽幽说道:“我是因为卫峥才帮你的,毕竟你俩现在是好朋友,回头你出了事,他肯定会第一个折腾我。”
他一开口说话,顾然皱皱眉,几步来到他床边··完全无视这胖子说的话,顾然伸手搭在他手腕上,然后面色大变··“你竟然把田海的源气全部注入给我了”他这样说着,自己都不相信。
这不是朱贵昌的作风啊这太不可思议了·朱贵昌轻咳一声,继续说道:“都说了我是不得已,你也明白……”·顾然没理他,翻身上去就要拿他的种子包。
朱胖子面色一变:“喂喂,顾小疤,你别趁火打劫啊这是我的看家本了”·顾然一把解开他的种子包,看了个明明白白。
所有的源种和星种都没了,只有零星散落的食物种和用具种···第26章 你懂就好··朱贵昌没脸没皮惯了,但这会儿被顾然压着,那胖脸上竟微微发热,好在他皮躁肉厚,脸红也没人看得出来。
种田文·顾然看着那空空的种子包,心里的滋味真的一言难尽··他自认看人看的清楚,从接触了朱贵昌之后,他就明白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因此他处处防着他,戒备着他,生怕被他给坑了。
甚至还因为不喜他的性格,而多次用言语刺他··只是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这胖子竟为他做到了这个份上··他应该跟他说句谢谢的,可这样大的恩情,顾然却无论如何都道不出一句谢了。
因为这实在不是一个简单的谢字能表达的心情··“行了啊·”朱贵昌拼了老命也翻不了身,只好鼓了鼓气,扔出一串话,“你也不用过意不去,我都给你记着账呢,等你入了中庭,使劲收集种子,回头记得连本带利翻倍还我。”
顾然听他说话,嘴角不禁上扬,露出一个浅淡但却异常舒心的笑容··朱贵昌正正瞧着,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地暗骂一句:这顾小疤亏了有个疤,要不然怕也是卫峥那样的命,啊呸呸呸·顾然将朱贵昌的种子包收起来,低声说道:“我记下了。”
这样的恩情,他全都记在心中,永生都不会忘··朱贵昌就没听他这么和善的说过话,一时间真是浑身不自在··于是他又开始犯贱了:“嗯,别只是记好了,该表现了就得表现一下,先给我种顿饭吃,再帮我洗脸刷牙,然后背我去上课,要是还觉得愧疚的话,你可以考虑给我捶捶背捏捏肩以后恭恭敬敬喊一声朱哥……”·很好,所有感动都在这一翻话下变成蜻蜓飞走了。
顾然拿被子盖他脸上,总算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笑眯眯的说了一句:“小人得志·”·朱贵昌丝毫不恼,反倒是觉得倍儿舒心:“你懂就好。”
顾然也是哭笑不得了,他转身去了小田,种植食物种去了··今天这事,朱贵昌没再问过,顾然只觉得十分贴心··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好处,他们或许会处事冷漠,但却绝对能看准眼色,该问的不必问,因为他们都明白,而不该问的也绝对不会去多言一句。
只是从今天开始,他们两人的日子是真不好过了··顾然的田海里只有不到一百脉源气,朱贵昌更惨,只有三十脉··更坑的是,两人连一枚源种都没剩,由此可见,第三次小考势必要挂掉了。
也许不只是第三次小考,照这个架势,若是两人不坑蒙拐骗使劲手段,第四次小考也只能挂科··而这个时候,他们还不能去找卫峥··卫峥能给他们带来整整二十四枚源种,估计也是拼尽全力了,再去找他帮忙,也太不是个人了。
到了下午,顾然和朱贵昌都缓过劲来了,两人吃饱喝足,开始考虑这种严肃问题了··朱贵昌早就考虑过要怎么办,现在就只等着顾然开口··其实摆在他们面前只有两条路了,要么去争抢,要么就坐等。
争抢的话,这两人也是有很大胜算的··都不是笨人,而且体质不错,别去想大的,埋伏一些落单的,也能够抢到源种··只是,这就是昧了良心了··可是他们也被逼到了尽头。
顾然一直沉默不语,直到天色渐暗了,他才抬头看向朱贵昌,凝声道:“我们去中门吧·”·这竟是直接放弃了朱贵昌微微扬眉。
顾然继续说道:“我考虑了,以现在的情况,我们去争抢已经不具优势,而且会得罪人,反而会招惹到更大的麻烦·”·这些都是借口,朱贵昌明白··顾然见他这副神色,索性也不说废话了,直接开门见山了。
“我想去中门,哪怕没有失去源种,我也想去中门试一试·”顾然看向朱贵昌,定声道,“上门固然是安枕无忧的,进去了便可以不断地采集星种和源种,但那里却是被过度开发过的,能留下的源种和星种势必等级极低,哪怕能够在其中停留很长时间,但最后也不过是多采集几枚一星种子,差距不大。”
顾然略微一顿,继续说道:“若是去中门的话,我们是可以拼一下的,虽然有低阶凶兽出没,但财富向来和风险并存,一个正在开发的地方,其中有什么东西都很有可能。”
“若是能寻得一枚二星源种,可足足抵得过十枚一星源种了,更何况……”顾然想的非常多,“小考的内容是逐渐递增的,等到下个月,小考对源气的要求会更高一层,到那时我们的田海容量若是没有扩展,势必会跟不上这样的进度,上门内只有星种和源种,但中门之后有什么,却全看实力了”·朱贵昌被彻底说服了。
其实从他得知进入中庭的规则之后,他就在作此计划了··只是中门凶险,哪怕是低阶凶兽,对于他们这种还不能修习法术的育种师来说,也是极大的挑战··可就像顾然说的,财富与风险并存,天上从没有掉馅饼的事,不撸着袖子去拼一把,又怎么能得到常人所不及的好处·不过现在,他们二人都敢放手一搏了。
因为结伴而行总比单打独斗要靠谱得多··若是没有昨天的事,顾然哪怕是明白中门的好处,但也不会去贸然冒险··一个人闯进去,就算是好运采集到了优良种子,只怕最后也会守不住。
但现在,他们没有后路,决心在无形中被推到了最高点,又是两人一起,且能互相信任,胜算也大了许多,因此是非常值得进入闯荡一番的·既然拿定了主意,他们对小考就没那么重视了,甚至为了积攒源气以应对中庭里的变故,他们干脆选择放弃。
但放弃了小考却不代表着生活安逸了··恰恰相反,他们比以前还要忙碌得多··每天按时上课,温习功课,课余之际,两人开始播种星种··一星种子大多是有些特殊功效的,虽然星级太低,功效大多鸡肋,但有总比没有要强,尤其马上要去冒险了,多点力量多分保证,所以他们对此十分看重。
朱贵昌为了救顾然,已经强行催化了三枚星种,因为时间太过仓促,且没有源气提纯和孕化,导致这星种成长严重不良,除了散发出不少源气,其本体竟畸形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至少顾然是打死都分辨不出那三团黑乎乎的焦化物是个什么玩意··朱贵昌也很无奈,看着这堆破烂他就心绞痛··这不仅是浪费了种子,更是一段不可磨灭的黑历史·他可是要成为顶尖合果师的人,如今竟种出来三团黑化物,这简直让人无法直视·不过好在只有顾小疤看到了,而且他是为了他才留下这三坨黑历史的,相信这家伙不会卖了他……的吧·后话暂且不提,处理掉黑坨坨之后,两人分别开始种植了。
朱贵昌手里还有三枚星种,顾然手里有两枚,经过整整两天的育种和提纯,星种的成活率被提升至了百分百,接下来就要播种了··小田尚且宽敞,为了星种的品质纯粹,顾然刻意将食物种到了最角落的地方,留下一大段空地,专门伺候这位种子大爷。
·族学为了给学生们提高‘乐趣’,所以并未测定出星种归类,自然也没再种子上做标记,能种出什么玩意就全看运气了··顾然悉心照顾了星种大爷整整五天,终于在第三次小考前把它给种出来了。
只是……顾然盯着这轻飘飘的玩意儿,脸有点黑··朱胖子凑过来,一看之下就笑喷了:“哎哟,顾然,你这玩意好啊,以后留着哄媳妇,保证一哄一个准”·顾然:老子有个毛的媳妇·他面色发黑的盯着树枝丫上的东西,心里已经是万马奔腾了。
这枚星种竟然是衣服种,而且还是如此华丽婉约轻柔细腻的女款长裙·瞧瞧那嫩嫩的鹅黄色,瞧瞧那宽大飘逸的袖笼,再看看那束胸束腰外加拖地裙摆,可以想象,若是被一位身形高挑的女子穿上,必然会优雅美丽,性感惑人。
可是……他和朱胖子都是大老爷们啊喂·他们不认识一个妙龄少女好嘛这衣服没人能穿·朱贵昌笑眯眯地,又问了句:“看看属性如何虽说一星种子大多没什么好属性,但有总比没有强,瞧瞧呗。”
顾然叹口气,认命地走上前,用收集小刀悉心收获了这件单薄的衣服,然后放出源气,查看了一下属性··这一看之下却是一愣··‘玲珑·衣:三件套之一,集齐套装后可激活属性:青云盾。
’·“艹”凑过来的朱胖子直接被惊得出口成脏了,“顾小疤你这什么运气啊竟然是套装”·顾然也不禁睁大了眼。
都是在族学念过书的,虽然他们没有选修星种学,但对于星种种类也多有涉猎··相比较来说,一星种子种出的东西,大多十分鸡肋,而其中最大的好处就是,一星种有几率种出套装配件。
这些衣服武器在变成种子之前,大多是不具备属性的,只是通过练种师的引导炼化,进而有了一些增益效果··而所谓的套装,却并非人为,纯粹是大自然创造的奇迹。
·第27章 种出奇迹··练种师练种的过程是完全人为的,要针对这物件本身的作用来进行炼化,例如衣服首饰亦或是武器防具,这些东西被制作出来就只是单独的物件,但在炼化过程中,由源气入侵,对其进行改造,进而会迸发出其他属性。
有了属性,那这种子就是星种,若是没有属性,就是普通的种子··普通种子的价值不大,无非是让物件比较好贮存和携带,但星种的价值就很大了··而这里的套装,为什么说不是人为的,也是有缘由的。
练种师炼化了某样物品,例如顾然手中的这件衣服,进而使这衣服有了属性,但这衣服种却长年累月的被存放下来,无人种植,它自发吸纳了源气,就会发生某些变化··再有机缘巧合,它与某些异类种子相处,彼此影响,相互交错,最终彻底融合,改变了性态,便组成了一款套装。
套装的命名是随机的,例如这衣服,可能它原本便叫‘玲珑’,如今组成了套装,就以此命名·也有可能是其他配件的名字是玲珑,因为其属性较强,赢得了主导地位,所以才以它的名字命名。
这套装之所以说是大自然赐予的奇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其属性大多超凡··三枚一星种子凑在一起,可能全是鸡肋,但三枚一星套装种子组合在一起,却有接近三星种子的威力。
这对于早期的修士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奇珍异宝·朱胖子两眼放光地瞪着这衣服,若非他太过圆润,简直就要没羞没躁地穿上扮女人了··顾然也很惊讶,但他要沉静得多:“虽说是个好东西,但这明显是个女性套装,而且只是其中一件,想要极齐另外两件却是难上加难了。”
的确是这样,套装珍贵,加成属性也必然是极为可观的,可悲剧的是,凑不齐一整套,单穿就是普通货……啥用都没有·这竟是空欢喜一场·倒也不是。
顾然是凑不齐一整套了,而且凑齐了他也穿不了,但肯定会有人有这样的能力·他自己用不了,大可以去书院峰的交易区卖掉,到时候若是能卖个好价钱,他也可以去买一些有需要的东西。
朱贵昌还有些遗憾:“真是可惜啊,千载难逢的套装现世,竟然得拱手卖出去·”·顾然无语了:“即便我们能凑齐,也不能自己穿啦·”·“为什么不能”朱胖子冲他抛了个媚眼,“男扮女装什么的,都不是事”·种田文·顾然看看碎了满地的朱胖子牌节操,也是醉了。
先不提男扮女装到底是不是事,单单是朱‘美人’这体型,想塞进那衣服里,也是痴心妄想好嘛·顾然没再理他,收好了衣服之后,他去种植食物种了。
而等他收获了翡翠豆腐汤,朱贵昌的星种也成熟了··这货祈祷了整整半个时辰,结果收获的东西让他大失所望··顾然喝了口汤,凑过去瞧了瞧,一看之下,差点没把口里的汤都喷出来。
这是一株将近一米高的小型树木,枝桠上挂了七八个‘果实’··只是此果实非彼果实··朱胖子种出来的是一串儿飘香胭脂··顾然看着那红软香腻的玩意儿,心情大爽。
他种出件女款裙装有啥,胖子比他还牛,上来就是胭脂水粉·顾然笑眯眯的,把方才朱贵昌的话原样送了回去:“朱贵昌 ,你这玩意更好啊,以后留着哄媳妇,保证一哄一个准”·朱贵昌脸上青青白白,最后恶声恶气的来了一句:“老子以后娶八个媳妇,一人分一个”·顾然:“……”胖子你牛,胖子你想太多·胭脂这玩意,肯定不会是套装之一了,但朱贵昌还是不死心,收获了用源气挨个查看一番,最后心更塞了。
这玩意……还真特么只能用来哄媳妇儿了·有三盒胭脂的属性是:梦中自有荷花来,用后自带荷花体香··还有两盒的属性是:冬日腊梅探雪出,使用后通体清爽怡人,适合炎炎夏日。
最后三盒的属性更造孽:浓妆淡抹总相宜,使用后肤色红润有光泽··去特么哟饶是没脸没皮的朱胖子也醉了好嘛·胭脂这种玩意,为毛要制作成星种啊·让他一个大男人(现在知道自己是男人了呵呵哒)种出来有毛用啊·朱贵昌面上变啊变的,顾然安慰他:“没事,等明天咱们一起去交易区,没准能卖个好价钱。”
也只能如此了,朱贵昌叹口气,心塞塞地都少吃了两碗饭··第二天一早去上了课,两人就结伴去了交易区··虽然来族学已经快一个月了,但因为之前的日子过得太匆忙,他们竟是从没在这书院峰逛过一次。
今天两人揣着货物,才终于打算去见见世面··顺着主道直直向前,走了约莫半刻钟,总算到了族学的交易区··然后,两个乡下土鳖被震住了··这交易区里人可真热闹啊熙熙攘攘,吵吵闹闹,收货的家仆们穿着统一的服装,但却深入人群,游走其中,分分钟不见踪影。
前来卖货的学生也很多,且形势分明的厉害··傻呆呆的站在一旁的,大多数像顾然和朱贵昌这样的新人··而那些一股脑冲进去,逮着管事就开始讨价还价的,很显然就是老人了。
顾然和朱贵昌冷不丁过来,还真不知该如何下手··幸好不多时就有一名蓝衣家仆笑面迎来,当头就是一句:“两位小公子是要卖货吗不知是什么货物是种子还是成品是制作品还是种植产物是普通产物还是星级产物是日用品、武器、食物还是……”·他一连串问下来,顾然竟是连一句话都搭不上了·还没等他们询问,就听旁边有个青年高喊一声:“你们也太黑了我这把长剑可是有攻击加成的,竟然只卖五银币,我买种子都花了十银币好吗”·那蓝衣家仆也不着恼,只说道:“你若是没种植出来,那一星种子的行价是固定的八枚硬币,但种植出来了,价值就减半了,五枚硬币已经是极限。”
那青年似是十分舍不得,犹犹豫豫半天都没卖··蓝衣家仆也不墨迹,见他不出声了,他扭身去了别处,又招待其它客人了··顾然和朱贵昌四下看了看,大约明白了一些。
两人彼此使了个眼色,朱贵昌就将怀中的胭脂拿了出来:“劳烦给看一下,这些胭脂能卖多少”·那蓝衣家仆虽不是修士,但却也是体内有源气的,他伸手测了测,而后微笑道:“一星胭脂,成分不错,一盒两银币。”
咦,这价钱还是很不错的嘛·顾然和朱贵昌都颇为惊喜··一枚星种的购买行价在十枚银币左右,朱贵昌这次种出了八盒胭脂,一盒两银币,八盒就是十六枚,也算是值了·朱贵昌对这价钱挺满意的,刚想做了这笔买卖,就听方才那不舍得卖剑的青年低吼道:“你们果然够黑这胭脂在试炼堂是有任务需求的,那里的奖励可是一盒五银币,翻了一番不止呢”·朱贵昌一听,赶紧将胭脂攥在手心,小眼睛一眯,定定地看向那蓝衣家仆。
那蓝衣家仆也有些意外,他知道这买卖做不成了,略微有些惋惜,但也挺厚道的说:“您若是觉得试炼堂的价格更合适,您去那儿也无妨·”·买卖不成仁义在,虽然价钱略黑,但这行事准则还是很正的。
朱贵昌也没生气,很和气的说:“既然如此,那您先忙,我们去试炼堂看看·”·蓝衣家仆笑道:“成,您以后有其他货物便来寻我,我肯定给您一个公道价。”
顾然和朱贵昌离开了交易区,直奔试炼堂··他们实在是经验不足,竟不知道这试炼堂竟还有这样的任务··试炼堂就在交易区隔壁,没几步他们就冲了进去。
相较于交易区的忙乱,这试炼堂清净急了··这是一个半圆屋顶的大堂屋,十分敞亮,正前方是一整排,长约数十米的木板,而那木板上贴着颜色不一的纸张··而纸张上又有不少文字描述。
顾然大体看了几眼,知道这都是些短期差事,而不同颜色的纸似乎就代表着不同规格的难度··因为木板很长,任务很多,所以顾然和朱贵昌费了些功夫才找到了那个长期收胭脂的任务纸。
果然如那青年所说,这任务上面不限数量,只要胭脂成分优良,便可得五枚银币··这可比卖交易区合算多啦·朱贵昌喜滋滋地接了任务,然后交付任务,轻轻松松就到手四十枚银币。
顾然看得眼热,正琢磨着该如何处置包中的衣服,就转眼看到最上方,一张蓝纸上写着:收购玲珑套装,单件五金币···第28章 富贵险求··五金币·穷嗖嗖的乡下小孩顾然同学两眼放光,直冒金星了·要知道在千木大陆的换算比率是,一枚金币相当于一百枚银币,五枚金币就是整整五百枚银币。
顾然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金币长什么样好嘛·朱贵昌也在一边看着,他刚才还挺喜滋滋地揣着四十枚银币,可这会儿再一低头,深觉这四十枚银币算个鸟啊,连五金币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有木有·这可真是天降大财,以至于让顾然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他在算数呢,算的心潮澎拜不能自已··木桶种子是一铜币一个,一银币能买一百个,一百银币能买一万个,五百银币就是五万个……·顾然盯着那闪亮亮的任务纸,深陷木桶种子的海洋,不能自拔了。
朱贵昌侧头瞅瞅他那样,心里真是羡慕嫉妒恨呐这顾小疤运气真好,这下可以睡在源种铺的床上打滚了·当然,幸亏他没有读心术,要不然看到顾然的脑内活动,八成得呕死,这货有没有点出息,脑补好歹也脑补一下好东西,脑补一堆木桶种子是个神马玩意·甭管是木桶还是源种,总归这是闪瞎人眼的大金币。
顾然游够了,镇定下来之后,就想接受任务了··只是他手还没伸出去,旁边的朱胖子就一下子拦下了他··顾然转头看他:“怎么”·朱贵昌一双小眼睛黑亮黑亮的直放光,顾然对他了解颇深,他这副模样了,八成是肚子里冒坏水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这胖子小声说道:“你先别急,这套装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既然有人求购,就肯定是种出了其中一样,进而想要凑齐一整套·而且这位发布任务的人肯定不差钱,要不然也不会一出口就是五金币,要知道一枚三星种子也就才一金币而已,这都翻了五翻,要么是这买主人傻钱多,要么是这套装的确给力,但不管是哪个选项,都意味着你还能多捞一点”·顾然脑袋挺聪明不假,但到底是个经验匮乏的纯善小孩,被朱贵昌这么一说,他眨了眨眼。
朱贵昌继续说道:“这事也好办得很,既然能发布求购任务,想必这里也能发布出售任务,咱俩只需要去发布一个更高价的出售任务,不愁他不买·”·顾然没做过这么坏的事,小心脏颤了颤:“这不太好吧……他既然不差钱,想必地位也不会太低,他已经发布了任务,我们再去发布,这不就是仗势抬价吗回头被他知道了,万一恼怒之下报复我们……”·顾然想得周全,这些隐患也都是切实存在的。
但朱贵昌却不是个呆瓜,他既然敢出这‘馊主意’,自然是早有准备的··“我方才查看过了,发布任务可以选择隐匿身份,我们只要操作得当,没人会知道是我们。
尤其,”朱贵昌凑近他小声说道,“你这玲珑衣是刚出炉的,除了你我再无人知道,他想暗地里查也绝对查不到·”·朱胖子人圆面憨,但天生一副利嘴皮,如此这般说来,简直是死人都能给说活了。
“顾然,你可想仔细了,这事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了,你是好运种出一件套装,但以后可别再想有这样的运气,不趁机多捞点儿,你多亏啊而且你也不用担心,凡是能出得起钱来买这些玩意的,都是财大气粗的主,咱们抬抬价,多赚点,也是平衡一下大家的荷包嘛”·到后头就是一堆浑话了,顾然心里也在盘算着。
朱贵昌说得这些都对,而他也不是个死板的人··君子之财,取之有道,但他这般也并非坑蒙拐骗··玲珑衣是货真价实的,无非是趁着稀有的形势来抬抬价钱,这在经商行事中也不少见。
而且他现在实在是太缺钱了,不提他自身的修为,他得尽快积攒资源来供养守护神,若是再来一次上回儿那事,他得糟心死··朱贵昌见他还在犹疑,只以为他仍有所顾忌,他心一横,干脆说道:“要不这样,我去发布任务,由我出面,你就不用担心有人找到你身上了。”
顾然一听,眉头一皱,当即回道:“我岂会担心这些哪里能用你去”·“我看你一直拿不定主意,怕你错过了……”·“我没那么胆小,既想得财,总归要担点风险额,”顾然凝神看向他,问道,“你说定价多少合适”·这竟是同意了朱贵昌面上一喜,顿时来了精神。
“十五枚金币”·顾然倒吸一口气,这胖子真是心黑成煤块了啊连番三倍,这是要财不要命了吗·“不行太高了”·朱贵昌知道他会不同意,于是凑过来,继续苦口婆心:“你听我说……”·这次顾然却没让他说下去,而是直接打断了:“万事还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做绝了对谁都没好处。”
他这话一出,朱贵昌一怔··顾然又说道:“我们想求财,也愿意担风险,但得有个底线,虽说是匿名发布任务,但你定价这么高,那买主一怒之下硬要查一遍,肯定能掀出来你可别忘了,试炼堂是族学的,族学是公孙家的,能出得起这么多钱,八成会是内院中人,而内院中的年轻人可都是公孙氏的嫡系……”·种田文·后面的他没说全,以朱贵昌的聪明劲自然想了个通透,他身体微僵,后背有冷汗渗出。
他固然是鬼精一样的人,但也还是个年轻人,彼时被金钱给晃花了眼,竟是差点出了大事··朱贵昌冷静下来,权衡一二,给出了一个真正合适的价钱:“八枚金币。”
这也是顾然心中的估价··买主既然舍得出五枚金币,多添三枚并不为过,哪怕他会有点生气,但也不至于大动肝火··老虎屁股上的毛并不是拔不得,关键得看你拔多少。
一根两根,它浑不在意,但若是贪心不足,用手去薅,就是作大死了··两人商量完毕,一起去了试炼堂后屋,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特意换了身衣服,在脸上又东抹西抹一番,变成了两个黑乎乎的胖子和瘦子。
朱胖子嘱咐顾瘦子:“你少抬头,我去说话,你脸上这条疤太打眼了,怕被人记住·”·顾然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顾然是有些担心朱贵昌的,但朱贵昌实在不是让人担心的主。
他做事干净利落,整个发布任务的流程愣是没惊动一人,悄无声息地就被他搞定了··从头到尾,他连声音都没出一点儿,来得隐蔽,走得更隐蔽,真是没落下半点踪迹。
顾然全程跟着他,着实是有些惊讶的··朱胖子面向憨厚低调,内里却狡猾多谋,再加上行事周全稳妥,只要彻底打磨没那股年轻人的冲动,以后的前程……·想到此处,顾然忽地心头一跳,脑中有一丝思绪闪过,只是太快太匆忙,他竟是没捕捉到。
而正在此时,他们刚刚的发布的任务竟已经被接受完成了·顾然和朱贵昌对视,眼中都有惊讶闪过··本以为至少得等几天才能卖出去,没想到那位买主竟这么急·敢情真是不差钱·难道他们定价真定低了·朱胖子眼中有一丝懊悔闪过,顾然倒是挺淡定的:“没事,八枚金币已经很多了走,我们接着去取了金币”·朱贵昌应了下来:“行,正好衣服没换下来。”
两人还没走出试炼堂,就又调头转了回去,领取金币极为简单,只需要缴纳八枚银币的手续费就可以拿走八枚金币··八枚银币,小钱儿·他们喜滋滋地揣着八枚金币出去,顾然从其中摸出四枚,放入了朱贵昌手中。
朱贵昌没想太多:“行,我给你放着,分开放比较安全·”·“不是·”顾然眉眼弯弯,“这些是你的·”·“啥”·“说好的连本带利,我都记得呢。”
顾然微微笑着,他早就盘算好了··朱贵昌没脸没皮没节操,而且手黑脑黑心脏黑,他不是没暗搓搓的想过顾然会给他一两枚金币,但绝对没想过会是对半分啊·四枚金币意味着什么整整四十枚源种啊这要是连本带利,那特么就是倾家荡产的超高利贷好嘛·难得能见这朱胖子面色大变,顾然竟觉得心情倍儿爽。
有钱就是好哇,瞧瞧,连胖子都被他给砸晕啦·朱贵昌傻愣了半天,终于回过神之后,又出口成脏了:“卧槽顾小疤你太义气了啊我简直要爱上你了”·顾然抖了抖,连忙摆手:“别你的爱我承受不起”·“怕啥”恢复原样的朱胖子又开始贱兮兮了,“等爷到了炼芽期会自动瘦身,到时候玉树临风一帅哥,妥妥能让你受得起。”
顾然只觉得浑身不舒服,手痒到恨不得揍他两拳,说起来也奇怪了,他家守护神最爱耍流氓,但为毛他就不想揍他呢·果然还是因人而异啊小流氓耍流氓是卖萌可爱,朱胖子耍流氓就是要人老命·两人满载而归,有说有笑的准备离开试炼堂。
只是说来巧了,什么事都能被他们给遇上··顾然眼睛不眨地盯着眼前这张红色任务纸··朱贵昌小眼睛一眯,冷声念了出来:“收购玲珑衣,十枚金币。”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他们的衣服刚刚卖不出不过一盏茶功夫,竟立马有了新的收购任务,且将价钱直接提升至十枚金币··若是一般人,可能会懊悔的恨不得敲自己两棒槌。
但顾然和朱贵昌却只觉得可笑至极·“走吧,先回去·”顾然低声对朱贵昌说··朱贵昌点头:“好·”·两人沉声不语的回了小院,顾然贴身将金币放好,就去浴房洗脸收拾了。
朱贵昌早就习惯了他的怪癖,自己端了盆水,在外面洗脸换衣服··顾然收拾妥当出来,朱贵昌也已经将盆子放好··他见他出来,就说道:“真是雄心豹子胆啊”·顾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接了一句:“挺好的,这样一来,视线就彻底被转移了,跟咱们没多大关系了。”
朱贵昌点头,接着竟又笑出声来:“等过几天再去看看,我觉得八成得有好戏·”·顾然神色一敛,却没接他的话··其实他和朱贵昌都很明白。
他们的玲珑衣肯定是被这位刚刚发布任务的人给收走了··这人并没有玲珑套装,他只是看到了一个收购任务,一个出售任务,然后心大贪财,妄想赌上一把,来赚一个差价。
整整两枚金币呢,轻而易举得来,哪里会不心动·顾然和朱贵昌没敢做的事,这位却是愣头愣脑地上了··结果如何,顾然并不怎么在意··倒是朱贵昌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我跟你说,这人绝对要栽”·“嗯”顾然反问了一句。
“他发布的可是个收购任务·”·他这一说,顾然一惊,猛地醒悟过来··他竟还是低估了这人的贪心·明明手中已经有了玲珑衣,但他却发布了一个收购任务,这不就是在刻意哄抬价格·他都用十枚金币收购了,对方为了得到这衣服肯定会抬价,然后他继续抬价,对方再抬……·如此周而复始,若是操作得当,最后这衣服的价值绝对会被抄到惊人的价格·朱胖子叹息道:“其实我最初就是这么打算的,只可惜咱没资金。”
顾然瞧他一眼:“若你真这么做了,怕就是竹篮打水了·”·朱贵昌笑道:“是啊,多亏你提醒了我·”·想要捞财,只有脑子是不够的,也得估量一下自己的能力。
这事想要看到结果不是那么快的,顾然和朱贵昌也是很忙滴,他们有了金币,得赶紧花起来,哪里还有闲心去管别人的事··虽说富裕了,但第三次小考两人还是挂掉了,实在是时间紧急,连买源种的时间都没有。
但第四次小考,这两人却是有十成把握了··只是他们面临着一个选择··到底是去上门还是去中门··之前是没有退路,只能去中门,但现在他们可以选择了。
上门固然是只有低阶源种和星种,但优势也是极为可观的,安全无忧,停留时间长,只需要埋头采集便是,回头带回来一堆源种星种,哪怕级别低,但挡不住量大·从前期打基础这个角度出发的话,还是上门比较划算。
可是……·顾然沉吟了一下,抬头看向朱贵昌:“我还是想去中门,你呢”·虽然最近两人感情好了,但这事攸关前程,各人有各路,还是得看自己的选择。
朱贵昌说道:“其实第一次的话,还是去上门比较好·”·优点不必说,大家都懂··顾然说道:“我想用金币去买些有功用的星种,然后再物色些优良用具,我之所以还是想去中门,却是想去碰碰运气了。”
朱贵昌反问:“你想要境种”·“嗯·”顾然应道,“虽然我们现在才育种期一阶,但按照族学小考的进度来看,势必要在两年之内提升至凝根期,我查过资料了,突破至凝根期至少需要五十枚二星境种,也就是说每年最好能储存二十五枚境种,一年可以进入十二次中庭,也就是进入一次就至少得储备下两枚境种。
上门是没有二星种子的,想储存下来有些难度·”·朱贵昌凝眉:“虽说如此,但越到后期应该会越好……”·“后面的事谁都确定不了,我们现在刚好有能力。”
顾然抬头看向他,沉声道,“我想去闯一闯·”·朱贵昌一怔,旋即笑道:“行,富贵险中求,我最信这句话了·”·顾然也笑了:“我觉得我们肯定不会有事”·“那必然。”
朱贵昌乐乐呵呵地··拿定了主意,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做准备了··顾然忙到飞起,既要不耽误了课程和修习,又要去交易区淘宝,这日子过得脚不沾地,同时这时间也是嗖嗖飞逝。
第四次小考结束,书院峰公布了名单··顾然和朱贵昌去看过了,新生之中,约莫有过半的人是只通过一次或全部都不通过的··而剩下的一半,居然有一大半是三次及三次以上,也就是说可以直接进入上门的。
反倒是去中门的,约莫只有五六十人··明天就是中庭开放日,而今天却有许多人开始收拾包裹准备回家了··他们大多都有了心理准备,早就做了决定,虽有些念念不舍,但仍旧是选择了回家。
下门实在凶险,他们固然想追求大道,但也不想在此送了命··这些选择离开的学生,族学竟意外的大方,给予了一定的补偿··可以选择带走五十银币,也可以选择带走育种期的整套书籍。
顾然在一旁看着,心中颇为感慨··该怎么说呢,其实族学也不想让他们离开吧,只是毕竟资源有限,实在扶持不了这么多人,所以才会设下如此严苛的制度··能走下去,就向上走,走不下去,就早些退下来。
这的确是残酷的,也会让人心生愤懑,但没办法,总得有所取舍··早些被淘汰,总比晚些丢了命要好得多··虽说有很多人离开了,但仍有人留下了··他们便是选择了下门的人,只有寥寥十二人,实在是少得不能再少了。
但所有留下来的人,都倔着一股劲,那是一种拼了命也想要走到底的劲··或许是没有退路,或许是不肯服输··但总归,他们是做出了选择··朱贵昌在一旁看着,忽地说道:“其实我们该选择下门。”
顾然一怔,只听朱贵昌又说道:“我隐约间有些明白了,这族学真正的规矩·”··第29章 族学规矩··族学真正的规矩·顾然转头看向他,就等着他说下文呢。
可谁知这胖子还卖起关子,沉吟了一声之后竟不说了··顾然挑挑眉,手有点痒··朱贵昌何等眼力劲,早发现这顾小疤体内暗藏暴力因子了,所以他麻利地清清嗓子,来了一句:“我也只是个想法,还需要后续印证,万一只是我想歪了,回头被啪啪啪打脸,多丢人呐。”
顾然:“……”·“你懂的,我最爱面子了·”·种田文·顾然:“呵呵……”哒·面子……朱贵昌竟有这玩意他要是有的话,那全天下人岂不是得自带十张面子·朱贵昌老神在在,小眼睛一弯,笑得那叫一个憨态可掬。
顾然心里还念着他的救命之恩,所以强忍下来,总算没给他一拳··虽说朱贵昌不说,但顾然心里也隐约有些念头··而朱贵昌也提了一句‘若是去下门就好了’。
仅这一句,顾然就知道,他俩人想的估计是一般无二的··就像孙远之说的,下门极其凶险,是尚未开发的地方,有许多凶兽出没,一不小心就要丧了命··当时他们只被这下门的可怕给震住了,却忽略了一件事。
族学和新生们并无仇怨,为什么要把他们推向地狱呢·从这个角度一延伸,顾然就快速地想到了另外一事··既然是尚未开发的,也就意味着里面有大量的未知宝藏,公孙家会置之不理,扔在那儿吗·绝无可能。
也就是说族学会安排人去开发,而能够被安排进去的,必然是能力超凡的前辈··顾然心中一凛,豁然开朗了··他一眼扫向那些准备进入下门的少年,眼中有丝丝歆羡闪过。
族学哪里是在坑害他们·简直是要给他们巨大的福利·这些通不过小考却又死命留下来的学生,绝对不是碌碌无为之辈··他们大多是脾气倔气,吃了大亏,丢失了源种,在这一个月备受欺凌的学生。
但他们没有选择离开,而是拼了命也想要留下来··有这种心性在,若是多加培养,以后必是可用之才·见顾然出神,朱贵昌知他也想到了这些,不由地说了一句:“其实我挺纳闷的,他们固然是值得培养的,但这一个月在族学受尽了冷漠和折磨,他们的心性多半是阴暗愤懑,便是培养起来了,以后就真能效忠于公孙氏吗”·顾然定声道:“所以才有了每月一次的中庭历险啊。”
朱贵昌皱皱眉,下一刻,他恍然大悟,急急出声后竟连音调都拔高了:“你是说进入下门开拓的前辈们会照顾他们”·“不仅是照顾。”
顾然眸子微闪,“若是对了眼,有了情,怕是会收为弟子,认真培养了·”·朱贵昌倒吸一口冷气:“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就不怕他们会背叛了。”
何止是背叛,简直会感恩戴德好嘛·先是尝尽了苦果,抱着必死之心进了凶险之地,而后却被公孙家的前辈给救了··这样置之死地而后生,任谁都会对这个家族产生极强的归属感。
而且,因为品尝过被人欺凌的痛苦,他们势必会比常人更加努力,成长的也越发迅速,到时候绝对是公孙家的骨干力量··想通这些,顾然和朱贵昌都有些心惊··他们到底还是低谷了世家的能力,有那么多能人坐镇的地方,又岂会缺乏心机深沉之辈。
而公孙氏能绵延数千年,提升至二等世家,也必然是有一套完整的育才方案的··朱贵昌两眼放光,低声道:“你说咱们现在选择去下门,还来得及不”·“别想了。”
顾然瞪他一眼,“咱们现在去了下门,管事们只会以为咱俩是傻子·”·“怎么会,我们……”·顾然一句话就打断了他:“不是傻子也是过于聪明,看清了他们设置下门的缘由。”
朱贵昌一时语塞··“若真是那样,我们才危险了·”·朱贵昌叹了口气:“聪明不是好事,暴露于众只会遭人忌惮·”·这点没人比整天装憨的朱胖子更懂了,所以顾然没多加赘述。
他吁了口气,淡声道:“看得太清楚,便很难被收拢,世家的确需要能人,但更需要的却是忠诚·”·朱贵昌彻底蔫了:“罢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嗯·”顾然也是这么想的,入学这第一个月是一场磨练,走了就走了,留下来,想必族学都会重点对待,他们机会还很多,完全不必纠结于这一刻。
“只是真不甘心啊”朱贵昌低吼道,“若是不明白还好说,这眼看着是块肥肉,却捞不着啃一口,太糟心了”·他说的太滑头,顾然被他逗笑了,斜他一眼:“行了啊,你身上又不缺肥肉,少啃一口挺好”·虽说两人皆有些遗憾,但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宽了心。
下门都有人护着了,想必中门也肯定有前辈在,虽说肯定没下门的小子们幸运,但他们的安危有了保证,也不必太过担忧了··只是即便这样,两人仍旧做足了准备,静等明天中庭开放了。
顾然的四枚金币已经花了一大半··他买了十枚源种,全部种植后补充了体内流失的源气,然后又买了五枚一星种和两枚二星种··因为时间紧急,顾然多花了两枚银币,买的是早就有标记的星种,因此种植后得到的东西就是他自个儿想要的。
虽然说大分类是固定的,但属性因为其未知性,所以是完全看运气的··其中三枚一星种是用具种··而第一枚是背包种,种出来之后是个一尺见宽的大包包,刚好可以背到背上,用以盛放随身物品。
因为是星种,所以这背包是有属性的,顾然运气不错,用源气查看之后发现竟是降低负重的属性··虽然很轻微,但至少也是有用的,用这个大包背东西,能少费些力气。
朱贵昌也买了个背包种,他这次运气也不错,背包属性是增加坚固度,这样一来能盛放的东西就更多了··第二枚用具种是采集小铲,这是一个专门用来收集种子的小铲子,个头不大,操作方便省力,是进入中庭的必备物品。
顾然的小铲属性是增加锋利度,朱贵昌的是增加耐久度··都是很不错的属性,在一星种子里算是良品了··第三枚用具种是采集小锨,这个是专门用来收集良土的,这土壤也是至关重要的东西,若是能多背一点儿回来,也是要发大财的。
只是这小锨的属性就略蛋疼了,顾然的是铁锨把手自带幽香,朱贵昌的是铁锨顶端长了朵小花··所以说……还能更坑点嘛·虽然这些属性都是铁锨们自发生成的,但你们到底在想啥·一个铁锨而已,自带幽香和自带小花是闹哪样这么爱美的话,你们果然是女性铁锨吗·顾然和朱贵昌也是无力吐槽了。
只是钱已经花了,可没退货一说,不过幸好的是,虽然属性略坑,但胜在铁锨素质比较高,远非普通种能够比的了的··顾然其他两枚一星种是临时用种,里面分别包含了一个小法术,纯粹是应急之用。
而且有使用次数,十二枚一颗的一星种子,却只能用一次,也是够黑的··不过功用却比较客观,一枚是逃跑用的‘疾风步’,一枚是保命用的‘护心盾’。
顾然可没心思去和凶兽们死磕,真碰上了,能跑就跑,跑不了也得争取把小命给保下来··最后两枚二星种,顾然是偷摸自己去买的,足足花了六十银币,疼的他心脏直抽抽。
这两枚种子是药材种,名曰‘索兰’··功用很多,对于练种师来说是常用药材,但顾然在乎的,只因它是滋养守护神的材料之一··虽说是极为低阶的材料,但碰上了,顾然就忍不住买了下来,有点是点,慢慢积累早晚就多啦·在临进入中门前,顾然将这索兰给种了出来,并且用源气催化后引入了穆少雍体内。
他其实是有些不安的,进入中庭是肯定会有凶险的,他自己能安置好自己,却怕守护神会出意外··不过担心也无用,他不能不入,只能小心应对了··一天眨眼即过,第二天所有学生都起了个清早,共同前往山下。
中庭位于紫涯山后方,并非公孙氏的独家产物,而是整个水金大陆的十大天然资源地之一··公孙氏得以在紫涯山上建府也是明争暗斗了数百年,终于在一百年前,家族中出了一位大能者,在千木派争得一席之地,最后得到了这紫涯山的封地权。
虽说如此,但公孙氏也从未安宁过,周围临立了大小数十个世家,皆是野心勃勃之辈,只等公孙氏出点差错,便鸠占鹊巢,夺得这块宝地··公孙氏外患重重,因此对于中庭的开发十分看重。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几乎是安排了所有可靠之力进入中庭开采,有能力的便深入前线,谋取资源,尚在成长期的,例如族学的学生,也要进入已经占领的通道,去搜刮余物,用以提升自己。
顾然一开始是不知道这些的,而等到他来到中庭门口,放眼一看,心中却是隐隐明了了··原来这进入中庭的不只是族学中的学生,还有为数不少的旁族学生··他们大多是三四等家族的学生,选择了依附于公孙氏,但并未像蒋家那样归为臣属,所以仍有自己的族学,用以培养自己的后辈。
而这些外族的学生,毫无意外,全部由上门进入,竟没有一个是被允许进入中门和下门的··只是这个现象,顾然和朱贵昌就心里明了,看来他们是猜得半点没错。
真正的福利是在中门和下门··不过他们看得通透,却有些人看不透了··一些拼了老命好不容易能进上门的学生不服了:“为什么他们这些外族也可以进上门啊岂不是明晃晃的来抢我们的资源嘛”·族学的管事都是天生毒舌,当即就回他一句:“他们每人每次缴纳十金币的入场费,不如你也给我十金币,我也保证你次次进上门”·十金币在场的人都瞬间噤了声。
穷苦少年见过最大的币种也只是银币好嘛见都没见过一金币,可人家的入场费就是十金币·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虽说人家是外族,但人家也是三等家族的小姐少爷这些钱还是有的。
顾然也听到了,不由得扬了扬嘴角,公孙氏的高层也是够黑的,他们把中庭的通道区分的这么清楚,怕是还为了坑这些外族吧·上中下三门,上门最好,公孙氏族学的子弟都得玩命考试才能进,足以证明其优秀吧·这么优秀,我们都敞亮的对你们开放了,多收点钱也不为过吧·所以,就一人一次十金币吧·朱贵昌凑在顾然旁边咬耳朵:“手真黑啊,这招一出,好资源留不到外人田里,还大赚一笔,他们进入上门就是玩命的收集资源,也根本赚不回本啊”·虽说看得明白,但顾然和朱贵昌可不会大嘴巴地去透漏分毫。
眼看着时间到了,在管事的引导下,学生们分别去了不同的入口,准备进入中庭了··临到要进去了,顾然反而心情平静了,倒是他前前后后的学生们都面色微微泛白,还是有些怕的。
·不过也不用怕太久,在管事们的指引下,他们走了约莫三刻钟的路程,最后进入了一个山洞··在洞中又歪歪扭扭的走了约莫一刻钟,总算柳暗花明,踏入中庭了。
顾然眯眯眼睛,适应了强光之后,才抬头看去··只是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新生们大多数目瞪口呆,管事们倒也习以为常:“看好你们的时辰牌,到了点就按照指引提前走出来,若是耽误了时间,作为惩罚,会没收你们采集的所有物品。”
中庭外,上门处,一个华丽的马车停在那儿··拉车的马匹是昂贵的金蹄名马,五角马车更是异常精致,车身是紫花莲木,帷幕是飘逸出尘的冰蚕雪丝,通体的气派,不仅是华丽,更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贵气。
种田文·只是再华美的车子也是防不了声音的··只听里面一声低沉的男音响起:“乖,别忍着,我想听你的声音·”·接着是一阵细碎的呻吟声,缠绵柔糯,虽隐隐能分辨出是个少年的声音,但却又让人难以想象,这般勾人的音色竟会是来自一个少年。
“别……别这样·”轻声细语,低缓妩媚,若说声音能让人迷失神智,那这绵软的音调便足以让所有男人沉沦··“卫峥……”男人的声音里有低低地叹息,“你可真是个宝贝。”
·第30章 中庭探宝··满堂春色,一室旖旎··待到声歇语息,这繁琐华丽的马车内,已经一片狼藉··公孙信穿好衣服,趁着淡淡夕阳微微向下看去。
柔软的少年因为疲倦而伏在榻上,未着寸缕的肌肤如暖玉般柔软细嫩,腰间一条冰丝雪带,堪堪遮住了重要部位,却让那挺翘的臀型越发惑人··公孙信喉咙微动,探手过去,大力捏了一把。
卫峥皱皱眉,而后睁开眼,一双黑眸水润,虽因满室旖旎而显得妩媚多情,但在那水光之下,却有一股黑亮,像明媚春日下尚未融化的碎冰,不寒但却是冷的:“我可以去中庭了吗”·刚刚还情缠绵绵,转眼就翻脸,这小家伙,真讨打。
不过公孙信却就好这口,若是真乖乖顺顺的,也就没意思了,可爱固然是讨喜的,但偶尔露出个小爪子,也让人心痒难耐··说起来能碰上这小家伙也真是运气好啊,公孙信丝毫不恼,一双狭长眼睛斜斜挑着,伸手在他腰上暧昧抚摸着,才缓声道:“行,你这么听话,爷自然什么都依你。”
卫峥的身体微微一颤,面上有丝丝红晕,但却咬着牙低声道:“我想去中门·”·“中门”公孙信扬眉,“那儿危险,你直接去上门。”
“不我要去中门”卫峥抬头看他··公孙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中微暗,气势陡升··但卫峥却不肯低头,哪怕面色微微泛白了,却仍旧眼睛不眨地看着他。
两人僵持了足足一盏茶功夫儿,公孙信忽地轻笑了一下,勾起嘴角,满是危险地说道:“这么想去中门有什么好的别是去私会什么人吧。”
他这样说着,卫峥却面色丝毫不变,不慌不急,只是依旧倔着一股劲,咬牙道:“我要去中门上门有什么意思不过是些低阶种子,我要了有何用我想去中门试炼一下”·“中门也不过是些二三星的种子,你若是想要,我让人给你送来一筐,你随便玩。”
公孙信说的轻描淡写,但卫峥岂会这样低头:“那是你的,我要自己去弄,我有手有脚,不比谁差,我凭什么就不能去中庭采集”·“而且……”卫峥眼眶微红,音调里有些许失落,“你答应我了,你说过只要……就让我去的。”
先是倔着牛脾气死不低头,然后又微微放软,公孙信瞧他这样,心里一软,就将他揽入怀中:“好,答应你,但其实你不必这样,爷宠你疼你,不愿你受伤,而且那些儿东西,你想要多少便有多少,何必自己去折腾。”
卫峥的身体微微放软了些,但声音却又向上提了提:“谁知道你会宠我到几时等你烦了厌了,我能做什么等死吗”·若是面对旁人这般说了,八成这位金主得发飙,但公孙信就好这口,他觉得卫峥这是真实的,有点小脾气挺好,就冲他这小性子,他也愿意多宠他一阵子。
卫峥靠在他怀里,面上是愤愤不平的,心里却是一片冷凉··拿腔作势,投其所好,其实他是天生擅长做这些龌龊事吧··不过没事……卫峥垂下眼帘,敛下了眸中的阴暗。
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欺侮他的人,双倍偿还·顾然设想过很多次中庭内的模样,可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番景象··并非阴森丛林,也非高山峡谷,甚至与紫涯山的风和秀丽也是截然不同的。
这里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举目望去,大小灌木铺地,零落间有鲜花绽放,沾着清晨雨露,伴着鸟鸣虫叫,薄薄晨曦中一派世外桃源之景··万万没想到这中庭竟如何清雅优美,这样进入其中的少年们纷纷宽了心,没有那么忐忑了。
反倒是带路的管事再度提醒他们:“莫要被眼前景象给晃花了眼,中门危险,切记要谨慎行事,保全性命,莫要贪大好财,最终有去无回·”·能进入中门的少年们到底是都带着脑子们,他们纷纷回神,凝神戒备起来,有几个嘴巴利的,更是像管事讨好的多问几句。
这位年轻管事虽继承了族学内部的毒舌风格,但超乎他们想象之外的是,他竟意外的多言多语··有人问,他就答,事无巨细,毫无保留··简直堪称中门入行指南了。
这里的五六十个小少年,都是经历过族学残酷派风格熏陶的,一时间真是十分不自在,几个心机淡的,更是面露受宠若惊之色··顾然和朱贵昌在一旁听着,却是越发印证了心中所想。
果然这入学第一个月是个巨大的分水岭··而这位管事在足足叮嘱了半个时辰之后,终于下了逐客令:“且先去吧,你们的时间是有限的,跟着我提示的路走,相互间别起摩擦,好好运用所学知识,定能有所收获的。”
如此温风细雨的对待,让受尽秋风寒刀的新生们心窝暖暖的,简直是又要相信爱了··当然也有谨慎的,仍旧在观摩揣测·虽说他们没这么喜乐形于色,但也听得认真,记得熟悉,生怕落下分毫。
·等这位管事离开,他们就向着前路进发了··中门虽是一条通道,但进入中庭之后,却又有许多分岔路,从灌木丛的分布来看,隐约能辨出九条长路,而引路管事也提醒过他们,上三道和中三道是比较安全的,下三道要略微危险一些。
但其实差距也不大,毕竟都是一个区域,其中凶兽又是活得,可不会停留在一条路上等你,至于究竟如何就全看运气了··可即便如此,选择上三道的还是占了近一半的人,又有十几人选择了中三道,而选择下三道的就只有七八个人了。
顾然看向身边的胖子:“我们走这条路吧·”·他抬手指了指,指的正是最末的一条路,看着最坎坷,灌木熙攘,道路难辨··朱贵昌眼睛都没眨:“行,已经选择了中门,就放开胆子去闯,畏畏缩缩的能成什么事”·顾然也是这个意思,于是嘴角弯了弯。
他们大步走过去,让他们略有些意外的是,竟又有一人跟了过来··顾然略微打量了一下,是个生面孔,虽说也是十六七的年纪,但却比顾然高了整整半个头,只见着少年长发束起,一丝不苟,刀锋般的剑眉下却有一双淡色的眼睛,衬着洁白的肌肤和浅色的唇,竟有种雪霜拂面,冷冽清寒之感。
样貌是很不错的,但周身的气质冰寒,恨不得在身上写下四个字:生人勿近··顾然尚在细细查看,朱贵昌却已经顶着一张圆脸,笑容可掬的问好了:“这位兄弟,咱们结伴而行可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是老理了,可很显然这位少年并不知理,他理都没理朱贵昌,眼不斜视抬步就走,端的一个目中无人。
若是常人怕早就怒了,但朱胖子脸皮厚若城墙,被人无视也丝毫不显尴尬之态,反到转头就对顾然小声说:“这人不简单·”·顾然脑袋挺活,但还是经验少,而且性子偏软,他将朱胖子划为了自己人,所以对朱贵昌被无视这事还挺介怀的……因此对这少年没啥好感官:“没看出哪里厉害。”
朱贵昌的小眼睛闪啊闪的,凑近了低头说道:“我方才同他打招呼的时候看过了,他背包很沉,里面用具极为齐全,而且我瞧见他左腰那边微微鼓起,显然是有个内包的,而能放到那里的东西,必然是极为珍贵的,而且要用起来方便的,如果我没估量错,那肯定是一包临时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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