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都不恐怖的故事 by 明仔(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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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都不恐怖的故事 by 明仔(下)(2)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阴差阳错·    严玖始终觉得自己的性格不好,懦弱,不坚定,狗腿,俗气,这样的性格连自己都不喜欢,更不要说别人·他没有一点能被人喜欢的自信。
    暑假才刚开始没多久,同学们都回老家了,严玖在这个城市根本没什么朋友,自从上次的撞鬼事件后,连网友都不敢交,于是这个漫长的暑假,他只能像去年一样在家附近找兼职,消耗时间。
    最后,他选了家离家不到两公里的加油站··    比起那些在室内端盘子送菜的服务生,要站在热死人的户外给散发着高热的汽车加油,这种活计着实不轻松。
严玖选他的原因很简单——不用上夜班··    在这种地方大家都爱值夜班,因为夜间凉爽得多,但严玖不同,眼看马上就是每年他最害怕的中元节,整个农历七月的夜晚他都会尽量闭门不出,尤其是中元节当天,更是早早准备好食物,宛如仓鼠屯粮一般蜗居在家。
    农历七月,民间喜欢叫它鬼月··    这个时间段里,阴气会从地下渗透至人间,在人间漂泊的游魂野鬼会在七月变得更加强大,一些甚少出来的魑魅魍魉也会出来觅食。
    日本有百鬼夜行的说法,到了中国,则是七月十五中元节当天鬼门大开,阴间的亡魂便会回到各自家门饱餐一顿,到了凌晨便会与其他游魂野鬼一同回到地府,安心等待轮回。
    因为鬼门将开,游离在人间的鬼魂在这个月都会躁动不安·一些在中元节因各种原因没有回到阴间的鬼魂甚至会在后面半个月里为非作歹,直到七月彻底结束。
    这也是夏季灾祸更多的原因之一··    加油站的工作很辛苦,不仅要穿着厚重闷热的工作服,还要忍受各种废气··    严玖本来圆润的脸蛋,很快在这种煎熬中瘦了一大圈,以至于乔远来这里加油的时候,差点没认出这个让他纠结了半个月的家伙。
    拿着加油枪的家伙,尽管手上全是油污,但比起周围的同事,他的衣服算得上相当干净,显然是每天都有清洗的习惯··    他干活的时候很认真,不像其他老油条那样心不在焉地把加油枪插上就走开,加完油还会跟车主再三确认价格和车牌号,态度好得完全可以上服务明星榜。
    乔远明明都已经开进另一个加油位,在加油站的妹子难掩激动地敲开他车窗问这台跑车的油箱口在哪里的时候,他拉下车窗指了指前面那个男孩:“让他来加。”
    妹子表情僵了一下:“他还要等一下·”·    “嗯·”乔远单手撑着下巴,并不打算接话··    妹子皱着眉头看了眼正在找钱的严玖,不明白这个帅哥为什么非指名那个新来的家伙。
    ……难道是GAY·    她的疑惑在看到严玖突然涨红的脸蛋后,终于确定··    啧,好男人都去搞基果然不是传说。
    “大,大,大哥……你怎么来这里加油”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八卦对象的严玖很紧张,看着车里那个四十五度俯视后变得更加漂亮的脸,打着最愚蠢的招呼。
    “这附近方圆几十里只有几个加油站,我三天加一次油,你觉得几率会小吗”乔远手肘撑在车窗上,挑眉看他··    这家伙瘦得太明显。
    明显得都可以想象他在这里工作有多艰辛··    “干嘛要找这么辛苦的工作”他肚子里开始升起一点怨气。
不知道是气他不给自己打电话,还是气他打工到忘了自己··    他从来不觉得这家伙缺钱到要虐待自己的地步··    严玖傻傻地笑着,脑中一片混乱,解释了下自己在农历七月的习惯后,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揉搓着自己的手指,忐忑不安中,又隐隐期待他再问些什么,好打破现在这种尴尬局面··    他已经完全忘了对方来这里是加油,不是聊天的··    不过乔大少似乎也忘了。
“大热天的做这个干嘛你很缺钱吗”·    “只是……无聊·”严玖挠挠头,觉得这个答案也很无聊。
    乔远盯着他,肚子里那一点刚刚开始发酵的怨气变得越来越大··    什么叫无聊无聊不会来找自己吗老子家里成山的游戏光盘够你打一年的·    你就是没想到我·    “什么时候下班”最后还是乔远忍不住,先开口打破互相试探的僵局。
    也是问出口后,他才悲哀地发现果然还是自己更喜欢他多一些··    看不得他衣服都被汗湿的样子,更看不得他在大热天还得给各种人微笑服务的样子,乔大少这辈子不是没吃过苦,却见不得他喜欢的家伙要吃苦。
    “六点……”严玖还想说什么,后面的车子突然鸣笛催促,他吓了一跳,连忙拿起加油枪,一边给他加油一边说:“我晚上不上班。”
    “哦,那就跟我去吃饭·”乔远不等他做出回应,反问,“有我在你还怕”·    严玖抿着嘴,耳根泛红。
    他不是真笨·半个月前的对话他揣摩了一天就得出乔远可能喜欢自己的结论,但是这个结论太惊世骇俗,他硬是逼着自己否决了··    现在对方像是忘了这段时间的冷战,极其罕见地放下身段跟自己和好,哪怕是背后可能还带着这样那样的情愫,也让严玖激动得差点没抓稳加油枪。
    乔远下巴压在手背上,从车里看着严玖侧脸·那只发红的耳朵他一点都没漏掉··    他的心情在雷暴半个月后终于开始放晴。
    不喜欢,没关系,反正你现在离喜欢也不远了·现在我努力点,等你喜欢上以后,我敢保证你会喜欢我,比我喜欢你要多得多··    哼。
    严玖洗过澡换了衣服,才敢坐在乔远的跑车上·下班高峰路上有些堵,乔远除非开着飞机,否则也难超过40迈的速度·乔远的少爷脾气在遇上堵车的时候,也只能歇火。
    车子里很安静,一个想摸摸那张瘦了的脸蛋又不敢唐突,一个拘谨地坐在副驾上心里想着要怎样打破这种尴尬气氛,结果两个男孩竟憋到同时做出心里最想做的事——严玖开口问“今天吃什么”的时候,乔远的手刚好摸上他的脸蛋。
    好不容易佯装出镇定的仓鼠立刻烧红了脸蛋,下意识想要闪避,可对上那双凝视着自己的眼光,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低下头,没躲,也不敢看对方··    乔远却坦然得多。
    没亲你就算不错的,摸摸怎么了·    本来僵持着的关系,在这一来二去中,慢慢地开始向一边倾斜··    耍流氓的终究要比矜持那个有优势得多,更何况像乔远这样掠夺型的对象。
    “你想吃什么”他收回手,那神态就像狐狸盯着准备养肥的猎物··    被盯上的仓鼠哆嗦着毛,有些后悔坐上这辆狭窄的跑车。
    要么好好拒绝,要么点头答应做个基佬·在见到乔远前,他本来是这样打算的·可现在乔远真的出现了,他习惯性的依赖又冒出头来,好好拒绝的勇气全被乔远那张罕见的笑脸给驱散,眼下就剩下“答应做个基佬”的选项摆在眼前。
    ……尼玛他想象不出来啊啊·    跟乔远KISS……是做过,可他又不是傻的,KISS完,后面才是真·基佬的事情·    你让他怎么想象·    光是让他想象跟乔远过一辈子,他都想不出来。
更不要说跟这个大少爷亲亲我我地躺在一张床上……·    咦··    ……好像有过这样的经历了·_(:з」∠)_·    ……他真的躲得掉吗·    ·    第69章·    ·    G城一直都有吃货天堂的美誉,只是乔远天天吃好喝好根本没研究过所谓的美食地图,为了约会的效果,他还是掏出电话,向杨四进行场外求助。
    “哟嚯,跟谁吃”杨四敏锐的八卦雷达开始哔哔作响··    “少废话·我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哦,严玖是吧”车里很安静,所以坐在副驾上的严玖听得一清二楚,对方语气里的调侃顿时让他面红耳赤··    “嗯哼。”
乔远也不否认,眼角却瞄向那个坐立不安羞涩紧张的家伙·为了安抚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其他人·”·    “哦……”杨四与他厮混多年,一点就通,笑着说了个地方,等挂了电话后,立刻微信发了条消息。
“好上了”·    乔远看了眼,关掉屏幕,心情恶劣了几分··    连那家伙都看出自己喜欢这只笨仓鼠,偏偏仓鼠本人一点意识都没有。
    晴转阴的心情在看到第二条微信后更是阴转多云·“隔壁那家酒店不错,我可以帮你订蜜月套房·”·    ……干。
    他用力把手机往后座一扔,把严玖吓了一跳··    “吃火锅”乔远压着一肚子的邪火,努力和颜悦色道。
这种不自觉的放软姿态,对乔大少来说简直就是极大的进步··    严玖乖乖地点头·他在乔远面前没骨气惯了,哪怕是此刻明显羊入虎口,也没有一点点的危机意识。
    等去到火锅店,乔远看着人声鼎沸的大堂,脸色再次难看起来·这个狗杨四,说好的安静格调呢·    他正要跟严玖说换个地方,就看到那家伙眼睛亮亮地盯着别人桌子上那一盘盘红油火锅。
    “先生是两位吗”身边已经有几个服务小妹围着他,争相要带路··    “……嗯。”
乔远一脸便秘表情,终于还是朝里面走去··    G城本地人多以清淡口味为主,辣味火锅能如此受欢迎,说明这家店口味确实不错·严玖只涮了两块手切牛肉,就感动得快哭出来。
    简直是太·    他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往里面继续倒鹅肠和牛肉,等肉都下锅了,才猛然发现乔远跟小姑娘一样夹了几块肉往茶杯里涮。
    “……你不吃辣”严玖立刻内疚了,刚刚一脸想要进来的人是自己,拼命点单的人也是自己,唯独没注意到乔远始终勉强的表情。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才猛地发现对方是真的喜欢自己··    “要不,要不我们换个汤底……”他连忙扭头去找服务生,想要掩饰自己过于羞涩的表情,可乔远才不瞎,眼尖得甚至连他紧张得捏手指的动作都发现了。
    乔大少这才满意地大口吞下被涮得只剩白开水味的牛肉,心想总算没白浪费小爷的心思··    ……干,连涮过都这么辣·    一锅红油换成了鸳鸯锅,接下来严玖就变得殷勤许多,一会儿给他烫菜,一会儿给他倒饮料。
    倒不是说他也动心了,而是他就是那种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类型,只可惜乔大少却是对你好又不喜欢让你知道的类型,就这样的情形,两个人也不知道要蹉跎多久。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阴差阳错·    “你怎么这么能吃辣”虽然后来都没再碰辣油,乔远仍旧被那股辣椒味给呛得神情狼狈。
对于在G城土生土长的乔大少来说,辣椒简直就是摧毁一切味蕾的凶手,可是眼前这个玻璃胆子的家伙居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塞满一嘴的辣椒油,这让乔大少很是不服··    “嘿嘿,我小时候住的村子里,就盛产辣椒,”严玖很是怀念,“外婆很会做辣椒酱,蒜蓉和辣椒剁碎了,腌制在一个瓦罐里,里面偶尔还会加些小鱼干,我小时候光就着这个能吃一碗饭。”
    乔远看他一提起小时候就一脸幸福的模样,视线收回来,盯着雾气缭绕的火锅,没什么表情地说:“我十二岁就被送到山上去修炼了,修道人只能吃些清淡的伙食,有时候连着几天都没肉吃,我饿得不行,就会到山上去打鸟,那鬼地方什么都没有,就鸟最多。”
    ·    这是严玖第一回听他讲自己的故事,不由地停下了筷子··    ·    “为什么要去修炼呢”其实严玖最不明白的就是这个。
作为G城排得上号的富二代,乔远完全不必自己去学天师道,即使不能用方家,G城和周边城市还有许多这样的修道世家或者修为颇高的法师,尤其是距离G城不远的香港,那里更是藏龙卧虎之地,只要出得起钱,哪怕是组成一个杀鬼军团都不成问题。
    乔远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欺负我的人,我都要亲自报复回去·而且没有谁能保证我二十四小时的安全,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严玖愣愣地看着他,又想起很久以前在他家做的那个梦··    那个捂着耳朵躲在角落里哭泣,眼神又绝望又仇恨的小孩,就是乔远小时候吗·    “你小时候也能看到它们”严玖忍不住又问。
很小的时候他的阴阳眼还并不算太突兀,据说孩子的眼睛比大人更透彻,很多时候无需阴阳眼也能看到一些东西·但是一般到了十二岁后,他们就不再拥有这种能力,而小时候见鬼的记忆也会变得模糊。
    “能啊·而且还会摸得到,”乔远一边吃着土豆片,一边平铺直叙地回忆着:“我从三岁开始就意识到这些东西不正常,那时候我爷爷还经常请一帮道士给家里做法事,那几年G城的治安很糟糕,每天都有一起命案,那些鬼东西就像开了荤一样涌往这里。”
    “这么厉害”严玖睁大眼,“我是听说那几年经济不好,好多人跳楼·”·    “表现出来的就是这种世俗的东西,按照他们修道人的说法,就是城市开发破了这里的气运,后来他们花了好大代价才把新的城脉建好,G城这才安稳下来。”
乔远也停下筷子,盯着沸腾的锅子回忆··    “那你为什么十二岁才去不是说越小越好吗”方家那批学童,各个都是七八岁就开始学习,像方未里这样的孩子已经在里面学了好一段时间,随手都能甩出一道符。
    “因为我直到十二岁才发现,哪怕是我快要看不到他们,他们仍然会威胁到我的安全·我差点被自己的保姆杀死,当我防卫中将她砍死后,才发现她原来是个蛇妖。”
乔远冷笑,声音中渗入一些阴冷的杀气,“所以还有谁能信呢”·    严玖咬着筷子发呆·他的童年同样充满了各种恐惧和惊险,但在十四岁前有外婆保护着,十四岁后有妈妈撑腰,直到十九岁才开始真正的担惊受怕。
    可乔远呢·    他的故事里好像没有一个可以真正当他保护伞的人··    他垂下眉,觉得大哥真是又伟大,又可怜。
    ·    第70章·    ·    火锅是种奇妙的东西·两双筷子放在同一个锅里,即使吃的是两种不同的汤料,人心还是会比从前更接近一些。
    严玖吃得额头冒汗,乔远也被熏得脸色微红,往常那副傲慢不羁的模样也被软化了不少,严玖吃到快撑死了,终于被辣椒激发出更多大不敬的勇气,努力吞下口中的食物后,试探着问:“大哥的师父,是什么样的人”·    他只在方天晴口中听过乔远师父的传闻,但是语气往往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不屑,作为立场坚定的小弟,严玖并不打算采纳方天晴的说辞。
    只有乔远亲口说出来的才会信,他就是如此的护短而忠诚··    他当然也知道乔远并不喜欢说自己的事情,要不也不会到现在连他在乔家是什么地位也一无所知。
    “他是个特立独行的家伙,”出乎意料的,乔远很干脆地回答了他的问题,甚至嘴角带着一点点笑意,似乎相信严玖能理解他的骄傲,“不管周围的道友或者师兄弟如何看他,他都随心所欲地活着,不过谁都没法指责他,因为他太强,强到一个人就能代表整个六壬法门。”
    “那他就是个天才”严玖眼睛里立刻带了些崇拜,完全进入“大哥你说什么我都信”的模式··    “当然,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乔远在用筷子沾了点可乐,在桌上画了个简单的图表:“G城是整个南方还俗修道者的重要驻地,他当年还没退隐的时候,G城的斗法大会上,没有一个人可以与他媲美。
不过那些蠢货后来也找了个借口,说六壬法门攻击性太强,并不适合修道者修心养性,于是六壬法门本就不好的名声被渲染得更加不堪·”·    “嗯他们都是坏人”狗腿子很配合的点头。
    “我十二岁彻底失去了阴阳眼的能力,那时候我爷爷为了让我有自保能力,就到处打听拜师的人选·方家和乔家一直不对盘,所以方家那一系的根本不用考虑。
后来找到香港那边的法师,想把我送过去,结果……送我过去的那辆车中途遇到鬼打墙,我师父半途将我救了下来,我觉得他杀鬼的动作比其他人帅多了,就当即跟他上了山。”
    ……好随性的拜师学艺·严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嘴上还是努力在捧场地说“大哥好决断”·    “后来呢”严玖以前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够坎坷了,在遇到乔远后才觉得这算什么,这个大少爷的人生才叫如电影一般绚烂,光是颜值就足以击溃那些企图想跟他争夺男主角的家伙。
    “我成年后就出了师·他的意思是让我自己修炼,然后他拿着爷爷给的三百万不知道去哪个国家吃喝玩乐了,”乔远撇撇嘴,“那把刀也是他给的,说是六壬法门最厉害的法器之一……不过他跟个哆啦a梦似的,身上无数法器,给我一个根本就是小意思。”
说到后来,已经是没什么逻辑了,反倒像是回忆着从前的自言自语··    严玖咬着筷子,安安静静地听着,一点都没有厌烦的意思。
    “我下山后就再也没看到他,偶尔能收到带着法力的明信片,证明他还活着·其实我也不怎么担心他的死活,这个人说过,生死随缘,他说得很对,活着如果不快活,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严玖一愣。
他终于明白乔远看淡生死的原因··    “也不能这么说……”他忍不住要反驳,作为一个惜命的胆小鬼,还是想要解释活下来的意义,“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活。
还有需要你的家人,生养了你的那个人,其实比你自己还要重视你的生命·”·    乔远几乎要冷笑··    突然被激起的愤怒又被严玖的眼神一点点的顺毛,乔远的语气始终都很轻松,严玖根本听不出在这样的语气下,曾经有一瞬间的暗黑情绪。
    “我很小的时候就看得到这些东西,只不过我太愚蠢,天天在他们面前提什么鬼啊妖啊,有钱人哪个不忌讳这些,都说我是个怪胎·六岁后,我弟弟出生,我妈太高兴了,她生出个怪胎丢尽的脸终于可以挽回来了,只不过我是长子,总不能把我赶走吧便带着她的小儿子远走高飞去了美国,现在都还不肯回来。”
    严玖张大了嘴,筷子掉下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太过分了吧”·    所以,他才会被称作乔大少·    并不仅仅是因为大少爷的性格·    “这没什么,我爸没跑就行。
至少我还称不上孤儿·”乔远单手撑着下巴,笑容冷到连火锅都可以停止沸腾··    严玖哑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个安慰的句子··    他好像不小心就戳到了乔远不肯给别人看的过去,他明白这样的回忆能盖上就盖上,一但被揭开,就是血淋淋的痛,又不知要多久才能结痂。
    这样的认识让他有些慌乱,他想了解的是乔远的故事,并不是想要揭开他的伤疤,乔远身上骤然下降的温度令他瞬间内疚得眼眶都湿润起来,他咬着下唇,好半天才想到用夹菜的形式转移话题:“这……这个黄喉味道不错,不辣……”·    “你怕什么”乔远并没有拿起筷子,只是托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说得出来,就说明我乐意说出来,又不是被逼着坦白,有什么不能面对的”·    严玖紧紧捏着筷子,垂下眼帘,轻声说:“我现在明白你以前看不起我的原因了。
我以前总觉得,啊,为什么只有我要遇到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能力总觉得世上最悲惨的人恐怕就是我了吧可是,可是我其实还是被很多人保护的。
有外婆,有妈妈,后来你经常就站在我后面,比超人还厉害·可是就这样我还不争气……”·    他说着眼眶已经全湿了,羞愧和自责让他很想穿越时空一巴掌扇死以前的自己,可是,他做不到,就只能在乔远面前剖析着那个不知足的自己。
    乔远撑着下巴,静静地听着严玖向自己忏悔,心里的不满被越来越沸腾的感情覆盖··    这就是他喜欢的仓鼠··    任何时候都是满满的柔软,无论自己是尖锐的凶狠,还是暗黑的沉重,他都能用自己所有的信任来承接住自己的感情。
    哪怕自身微小得轻易能被掐死,他的信任都巨大得令人惊叹··    在严玖握着拳头朝火锅发誓一定会努力变强的时候,乔远终于开口:“喂,就这样了,你还觉得自己没有喜欢我吗”·    “……”誓言戛然而止,满面通红的男孩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不急,我可以等·你说不出来没关系,”乔远笑着,眼神却如同猎鹰,盯着那只瑟瑟发抖的仓鼠随时准备出击,“反正身体总比嘴巴诚实。
我感受得出来就行·”·    ……严玖努力不让自己想歪··    可是这种霸道总裁的台词实在是太难让人往正常方向去联想。
    ……这是要闹哪样啊啊啊啊啊·    严玖的内心挣扎在两人走出火锅店,被乔远拉过来亲了口脸蛋后,更是直接升华到炸裂。
    “嗯,没白请你吃饭·”乔远得意洋洋地搂过他的肩膀,心想,主动就主动,总有一天你喜欢我了,这种暂时的倒贴也不算白费··    ·    第71章·    ·    夏天的暑气让这个城市连夜晚都变得无比炎热。
在空调普及的时代,夜晚的街道不再像从前那样会坐着各种纳凉的老人小孩,而是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享受着空调和电视机里各种无厘头的娱乐节目·只有些放了暑假的小孩会在街道上嬉戏打闹,但过了八点天黑的时候,街道就会彻底地安静下来。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阴差阳错·    严玖住的老城区也是如此··    明明每家每户都亮着灯,也有各种对话声,斥责声,笑声从里面透出来,可窗子是关的,谁也不会注意街上到底在发生什么事情。
    就像这个城市越来越疏远的人际关系一样··    严玖在这里住了六年,好多街坊邻居要么去世,要么搬走,要么常年难得碰面,直到现在他觉得自己跟那些流动的租户并没什么区别,只有妈妈回来的那段时间例外。
    乔远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他家留宿过的同龄人··    这种留宿后形成的亲近感,是方天晴这些有血缘关系却没有亲情联系的人所不能理解的。
    这也是他在“不想变基佬”和“不想和乔远闹僵”中矛盾挣扎的原因之一··    尽管被吃了一天的豆腐,被乔远送到楼下后,严玖还是很礼貌地对今天的招待表示了感谢,并在对方企图再次亲吻自己的时候夺门而出。
    他心跳加速地跑进楼道里,心想这可不行,自己的喜欢和他的喜欢并不同,但是老这么放任他吃豆腐,慢慢的这种喜欢迟早会变味··    黑漆漆的楼道里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严玖努力呼吸,还是难以压制住自己的心跳··    他站在门口就要开锁时,眼角猛地跳了下,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快地反应过来,闪身躲过突然扑过来的生物·    严玖贴着墙壁,心有余悸地盯着那只黑猫一样的生物。
    黑暗中看不清它的模样,但刚刚擦身而过闻到的腐臭味,让严玖的警惕性提升到最高级别,他一步步地想要朝楼上挪,黑猫发出威胁的低吼,就在他抬脚要跨上一级楼梯时,再次扑上来·    严玖甚至来不及惊叫,用手挡着脑袋迅速蹲在地上,再次避开黑猫的攻击。
    这一错身,变成猫在楼上,他在楼下··    严玖想也不想就朝楼下狂奔·一步三阶算什么,靠着扶手的反冲力,运动神经比胆子粗上一百倍的仓鼠居然两步就从十三级的楼梯上跳下去,黑猫在后面几次飞扑,都只能撞墙滑下。
    被惹怒的黑猫冲到楼梯口要挠上严玖的后背时,一只手像接球一样将它的脑袋抓住,在它的惯性冲力还没结束前就被短刀整个穿透··    腐臭味随着黑猫化作一团黑烟散去。
    “乔远”严玖在他身后惨叫,没等乔远回头,身子就被几只黑猫扑上来压倒··    猫爪在他的手臂留下一道伤痕,乔远没喊一声疼,只紧紧皱着眉头,冷冽的目光里再次染上杀意,短刀利落地刺穿其中两只黑猫,然而围攻的黑猫实在太多,并且这些生物的动作要比普通的妖怪更灵敏,乔远一时竟无法脱身。
    相较之下,严玖居然还没那么狼狈,这些黑猫不知道忌惮他什么,只围着他发出低吼,并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严玖被逼到角落里,又急又担心地看着被十几只黑猫包围攻击的乔远。
    “他们是猫灵,”乔远抓住其中一只的脖子,用力掐断,“快去找找他们的老大在哪里这些猫灵只听首领的指挥”·    “哦”对手是猫,严玖的恐惧就降了一半,更不用说还有无敌护身符在身边,答应得更是没有一点犹豫。
    他们在小巷里打得乒乒乓乓,居然也没有一个居民伸头出来看,严玖知道一定是那个黑猫首领搞的鬼,便四处张望寻找··    终于在二楼的阳台上看到一只宛如帝王般俯视着他们的巨大黑猫。
    “他在上面”严玖提醒乔远,可是对方根本没法脱身··    眼看乔远身上已经有几道爪痕,严玖恼火了,几步就跳过那些黑猫包围城的圈,在他们围攻上来前,抓起院子里扫地用的竹扫帚,以标准的丢标枪姿势,将扫帚砸向那只傲慢的大黑猫。
    大黑猫终于从二楼阳台跳下,精准地落在严玖面前··    这只比普通黑猫要大上一倍的猫灵对着严玖虎视眈眈,似乎在打量着他哪块肉更好吃。
    他的挑衅惹怒了其他的猫灵,本来只是包围不攻击的黑猫们纷纷扑上去,严玖将掉回地上的扫帚再次捡起来作为武器,朝这些该死的小东西抡去,黑猫们被吓开,又不服输地再次冲上去。
    就在他们打得天翻地覆之时,严玖耳尖地似乎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猫叫··    猫叫其实都很相似·但是他养过一只猫,那家伙属于暴脾气的傲娇款,在他听来叫声总是与众不同些,因此这一声冒出来,他几乎要惊得忘了战斗。
    “大花”他朝叫声来源的方向大喊··    “喵~~”那只猫真的在回应他。
    也是同时,已经全部挂在他们身上的黑猫们都停止了动作,抬头看向从三楼阳台探出脑袋的一只花斑猫··    看到那张熟悉的略带鄙视神情的猫脸,严玖都快高兴得哭了,丢下扫帚就朝大花舞动双手:“花大花你怎么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大花背后又颤颤巍巍地冒出了五个小脑袋。
    ……有黑有花,不瞎的都看得出这是谁和谁的种··    严玖目瞪口呆,不明白自家土里吧唧又脾气不好的大花在离家出走后怎么会勾搭了一个看起来牛逼哄哄的猫灵,关键是还生了一堆不知是猫还是猫灵的后代。
    黑猫首领低吼一声,交叉跳跃地很快爬上三楼阳台,嗅了嗅大花的脑袋,然后低头舔舐那五个孩子··    “……这是你家的猫”乔远身上不再挂满猫灵,终于可以走到他身边。
    “呃,应该,可能,是吧·”严玖也呆了·这是什么阵仗离家出走的猫带女婿孩子回家探亲么·    “这些猫应该是才生下来。
难怪他要攻击我们,在孩子可以安全离开前,他们都会守着你的房子,不让任何人靠近·”乔远啧了一声,擦去额角被抓出的血··    “对不起……”自己的猫惹了事,又一次连累到乔远,严玖内疚得都要把自己埋进土里去。
    “没什么好道歉的,你做的不错·”乔远摸了下他的脑袋,“比以前进步得多·”·    严玖呆呆地看着他,直到大花率领着一群孩子和自己的猫灵老公从楼上下来,大花在他脚边转了三圈,难得撒娇了一会。
    严玖正要蹲下来将它抱起,就听旁边的黑猫低吼,赶忙松手··    大花长长地喵了一声,尾巴从他脚踝刮过,然后带着孩子就离开了。
黑猫跟在后面,率着众猫灵,护卫着自己的妻子,也一同消失在黑暗中··    它们消失的瞬间,四周的电视声,说话声再次隐隐响起,好像整个世界又恢复了活力。
    严玖站在原地,直到乔远问“要不要回我那里住”时才回过神来··    “它怎么回来又走了”大花是他回G城后就捡回家的一只流浪猫,被白狐吓得离家出走后,他找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接收它不再回来的事实,现在看到它活得好好的,看起来还算幸福,严玖鼻子一酸,再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被抛弃了。
    ……干,自己难得找到个借口近水楼台,这家伙居然不接我的话·乔远在心里啧了一声,还是和颜悦色地解释:“它跟你住得太久,多少也沾了些福德。
猫灵是一些流浪猫的亡魂,往往魂魄里就带着怨毒,大花这样的自带福德的猫就像止疼药,亲近起来身心都会舒服许多,那个大猫会好好对它的,你尽管放心·”·    只不过这样的猫注定要每天被压着这样那样,止疼药嘛,吃不到肚子里谁能止疼啊。
    乔远越想越歪,最后盯着严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这家伙对自己来说,不也是止疼药么任何不高兴的时候只要这家伙三言两语,就能抚顺自己的毛躁。
虽然不是时时管用,却比飙车打架打游戏舒爽得多··    可是谁听说过止疼药只放在眼前看就能止疼的·    再不吃下去,真疼起来怎么办·    ……问题现在光是亲一口都要找各种机会,这种进度简直忍无可忍。
    乔远的脑洞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严玖还在思考猫的问题:“它为什么又要回来生小孩呢是想我了吗”·    “……家里还有你的气息,它要生下半猫半妖的孩子就必须再汲取一些你的阳气,生下来后你的阳气对小猫灵来说就太强烈了,所以必须走。”
乔远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摸上他的脖子,一点点地摩挲着让他忍不住想要啃噬的部位··    他并不是吸血鬼·只是那里是严玖最温暖的地方,他已经渴了很久,一旦这种想法被发现,对温暖的渴望就会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严玖终于发现了气氛不对劲··    他低头想看乔远到底在摸什么,唇瓣却擦到他的手心··    温软的触感刹那就打破了乔远最后的自控力。
    轻抚变成了紧扣,更加热的唇瓣贴上去,激烈又不失缠绵的交叠,让震惊的严玖完全忘了抵抗,当唇齿被人撬开,舌尖被钩缠着搅动的时候,他终于羞愧难当地发出呜咽声作为抗议。
    乔远没有放开的意思··    一点都没有··    他单手扣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微微仰头,以便这个亲吻变得更加深入。
    这是严玖第一次跟人距离这么近·近得胸腔甚至感应到对方的心跳··    又快又强力的心跳··    他刚刚抬起想要拒绝的手,终于软绵绵的搭在对方的后背,既不迎合,也没有抗拒。
    严玖羞得连手都是抖的,如果不是后背被人压在墙壁上,恐怕下一秒就要跪倒在地··    “喂,严小九,跟我一起住吧,我来保护你。
马上就是七月了,你一个人会怕的·”终于结束狂热的接吻,乔远贴着他的唇瓣,近乎诱惑地劝道··    “……”严玖的身子还在抖,眼眶里带着水汽,半天都没回答。
    “要变得坚强可以慢慢来,七月就先在我那里住,怎么样”深知人性弱点的美人继续诱惑··    仓鼠抖了抖毛。
    几乎就要点头的瞬间,严玖终于清醒过来·他瞪大了眼睛,对着近在咫尺的人轻轻摇下头:“我想先努力一下……”·    乔远磨牙,正要继续引诱,就听那家伙一本正经地说:“我不能老是依靠你。
我好不容易开始不怕那些东西,现在正好是考验的时候·如果现在就躲起来,你将来还是会嫌弃我是个废物·”·    “……”从很久以前就搬起来的石头终于砸到自己的脚,乔远简直有苦难言。
    严玖紧紧贴着墙壁,让自己和他距离拉远点,低声说:“还有,乔远……我是喜欢你,但还没到亲吻的程度……我们都是男的,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乔远一愣。
    这只仓鼠居然还学会了反抗··    “我们就当朋友,不行吗”严玖都不敢抬眼看他,生怕看到那家伙生气的样子。
    可乔远居然很干脆地回答:“可以啊·”·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阴差阳错·    严玖惊讶地抬头,却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如果你真的这么想,为什么我一再的亲你,你都没有反抗你也是男的啊,要推开我,要打我,随意,这种行为明显超出了普通友谊,就算你生气也正常。
可是你从来没有生气·严玖,你躲起来不敢面对没关系,我随心所欲惯了,不喜欢装模作样遮遮掩掩·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直到现在也不敢确认,就算真的是,我也认了。
是又怎样呢难道还会掉一块皮不成难道你歧视同性恋”·    “没有绝对没有”严玖连忙澄清自己的立场,“我只是没想到那一步……”说完就尴尬了。
    哪一步·    跟一个人谈恋爱,能有什么步骤·    拥抱接吻抚摸最后……·    严玖的耳朵跟烫熟了一样红。
    乔远差点抑制不住嘴角的弧度,性格中最恶劣的部分也在这压抑的情绪起伏中被勾了出来··    “哪一步做爱吗你觉得不敢想象跟我做爱呵,严玖啊,你怕什么呢”他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诱惑道,“什么叫做爱就是因为爱,才会人人想要跟彼此进一步接触。
你连承认喜欢我都不敢,怎么就敢想到那一步”·    受不了这种亲昵到喷血的耳语,严玖捂着耳朵,几乎要缩到墙角去··    “好吧,你不愿承认没关系,”乔远猛药下足,见好就收,终于与他拉开点距离,“我们还是做着朋友,只不过我想怎样,还是会怎样。
你想要装模作样我也不阻止你·不过……”·    他又冷冷地笑着,把严玖的心情瞬间从沸腾拉到冰点:“当我失望的时候,我也会离开的。”
    严玖坐在地上,看着乔远开车离开,半天都站不起来··    乔远实在是拿捏准了严玖的死穴··    比起流言蜚语,孤独,才是严玖最害怕的东西。
    ·    第72章·    ·    比起被捕获,捕获前被对方盯上,还知道怎么怎么也逃不了的那种感觉才是最煎熬的。
    严玖被乔远临走前落下的那句话给吓得失眠了一晚上,他翻来覆去地想,如果真的连乔远都没有了,自己的生活会变成怎么样··    平静的人生已经与他无关。
即使他再努力,他也明白以自己的力量根本解决不了之前那些事件··    ……可是,这么一想,自己似乎又只是为了生存下来而接受乔远,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虽然乔大少性格霸道傲慢,容貌又是与粗暴的性格截然不同的精致俊秀……明明是这样的性格,可是最近他们相处得越来越好,难道是自己太贱的缘故·    ……不对,重点是他的性别有问题·    严玖烦恼地把脑袋埋进被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低吼起来。
    不过嘶吼的时候,露在被子外的脖子都是红的··    所以真的只是为了生存下来吗·    其实连他自己都怀疑。
    就这样在自我怀疑和挣扎中,严玖终于迎来了他最害怕的七月··    这一年,他的“害怕”又多了一层含义——乔远几乎每天都来找他,严玖躲不掉,也不敢躲。
    别看乔远是个大少爷,富家少爷的假期生活几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国外早就玩腻,灯红酒绿又没兴趣,剩下就是个“泡妞”项目··    这个项目乔远今年还是很感兴趣的。
尤其是旁观了乔夏对沈郁陶的各种无理骚扰后,更觉得他们乔家人就该是这种想要就该主动出手的类型,于是落实到严玖身上,就是每天被接下班,每天晚上给乔远做饭或者到外面吃,到了休息日,还得替乔大少想出怎么玩的点子。
    躲不了,跑不掉,严玖就只能像个被堵在墙角的仓鼠,瑟瑟发抖又无可奈何··    乔远坦荡荡地表现着“严玖你迟早会喜欢我”的模样,但相处起来,两人又跟从前没什么两样,只有严玖在那里忐忑不安,一旦放下戒心,立刻就会被咀两口,脸蛋还是轻的,湿吻一个手掌也数不过来。
    ……这特么的还叫暧昧期吗·    我怎么觉得我们已经处于交往模式了·    严玖在第六次被湿吻后,崩溃地开始质疑自己。
    相比之下,乔远很喜欢这种交往模式,尤其是严玖脸上表现出的各种心理挣扎,更让他看得身心舒爽··    一边害怕一边又拽着你衣角不让走的模样,实在是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继续欺负下去。
    乔远不否认自己性格的恶劣,一次次地试探后又更深的确认只有严玖才能包容自己的所有缺点,这让他每次的强吻,都是发生在严玖不自觉的包容后··    什么叫想要拆吃入腹,乔远终于明白这种感觉。
    尚未发现对方的心魔已经邪恶至此,严玖还是抱着且战且退的鸵鸟心态在挣扎·只是当他看到街上开始热闹的时候,心里又不自觉地想到了乔远··    他像个尝过了糖味的孩子,看到糖纸就会贪恋糖的滋味。
这样的状态让他接到乔远的电话说“一起过七夕”的时候,又傻兮兮地点头答应了··    对于G城人来说,七夕节活动非常丰富,游七夕水,放河灯,看表演,这些活动严玖只在电视上看过,比起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跟乔远一起参加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乔远很快开车过来,说先去游泳馆游泳,严玖立刻否决了这项提议·“七夕水一定要是河里的水,”严玖拿着从箱底翻出,充好气的游泳圈,一本正经地解释,“银河水都是流到河里的,游泳馆的没用。”
    乔远听了不屑一顾:“这种童话你也信·现在河水污染这么厉害,你敢去”·    “科学的说法,据说这天河水硫磺含量最高,可以杀菌。”
严玖把自己的游泳圈递给他,自己又翻出一个老旧的儿童泳圈,“我们不去主城区的河嘛,反正你有车,我们去西河镇,那边的水干净·”·    “……西河镇可以放河灯吗”乔远皱眉。
这个活动可是杨四极力推荐泡妞的必备节目,据说气氛浪漫得不成一对都不好意思··    “咦我以为你不喜欢热闹的地方,”严玖眨眨眼,“西河镇那边也有灯,就是人少,我们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放就好。
再说,你放的河灯,肯定跟别人不一样吧……”·    那是引渡先祖的河灯,别人放也最多是个仪式,修道者肯定没这么简单··    乔远一愣,没想到严玖连这个都想到了。
他抿着嘴,压下就要扬起的弧度,挎着那个老土的游泳圈催促道:“那就走啊·”·    乖巧的男孩立刻拎着儿童泳圈跟了上去··    到了西河镇他们才发现,并不是只有他们知道这里的水质好,河边适宜下水的地方已经泡了不少人,一些家长还带着孩子过来。
也许是因为G城人大多水性好,有的小孩甚至连泳圈都不带,直接就在河边扑腾,家长坐在岸边乘凉,并没有太过在意··    严玖小时候就在长着芦苇的河边长大,水性当然好,一到河边就扑腾地跳了进去,连让乔远多看两眼上半身的机会都不给。
    哼,不就是瘦鸡的身材么,有什么好看的·乔远水性也不差,像鱼一样优雅地游到严玖身边,然后猛地将人拉入水中,在他挣扎的时候,来个美其名曰“水下渡气”的亲吻,然后才把手忙脚乱要沉下去的严玖抱到泳圈上面,让他坐进泳圈里面飘着。
    “好玩吗”乔远趴在泳圈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连上半身都发红的严玖,又意味深长地看向被湿泳裤包裹着的某部位··    跟自己一样的部位,如果换在别人身上乔远肯定嫌弃得干脆替他斩草除根,严玖的话自然又不一样。
    “bó起来有10厘米吗”他调侃地问道··    从换了泳裤到现在,性骚扰几乎没停过,严玖已经开始有点面瘫。
不过,关乎男人尊严的问题还是得认真回答:“……当然有”·    “哦·骗人吧”乔远伸手就想去摸,严玖立刻双手用力划水,让自己的泳圈远离对方,动作难看地脱离了魔爪。
    “现在怎么验证”严玖恼羞成怒,干脆用脚踢水,开始向乔远攻击··    乔远只能抱着可笑的儿童泳圈在河里闪躲。
    两个水性颇好的家伙玩着玩着就飘到了人多的地方··    水深的地方也有几个小孩在嬉闹,严玖不小心撞到其中一个,小孩嬉笑一声就往旁边游去。
    就是这一瞬间,让严玖看到了他身后的水下有一个不正常的黑影·“乔……”巨大的水花迎面泼来,让他彻底喝了好大一口七夕水。
    “哈哈哈……”乔远得意大笑··    严玖狼狈地噗着水,眼睛却还是跟着那个孩子的身影··    终于发现他目光有异的乔远也看向那个方向,然而他哪有2.0的阴阳眼,除了熊孩子被晒得乌漆麻黑的后背,什么也看不到。
“怎么了”·    “……好像,有水鬼……”严玖迟疑了一下,不敢肯定··    七夕水虽然号称能强身健体,但七天后的中元节却是鬼门大开的日子,这期间有水的地方最容易出现水鬼拖小孩的事故,虽然后来科学解释说是因为那段时间雨水丰富,容易造成暗流,但作为真真切切见过水鬼的严玖,暗流下的水鬼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    第73章·    ·    有着阴阳眼的严玖如果说自己看到什么,那可绝对大意不得··    乔远皱着眉头,盯着那个小孩的背影看了半天,还是看不出一点问题。
现在别说是符纸,就连他很少离身的短刀都被放在车上,想要施展法术,水里连罡步和手印都做不出来··    “我们上岸·”乔远担心以严玖唐僧肉的体质,说不定待会儿水鬼缠上的会是他。
    “嗯,”大白天能看到鬼,严玖还是选择走为上策,“早知道去游泳池就好了·”·    乔远却不这么想·今天游泳池不知道该多挤,拥挤起来碰到人也是正常的,他一想到严玖这个纯情大笨蛋可能碰到哪个姑娘的身体,情绪就会相当糟糕。
    现在河里宽敞得很,虽然有水鬼,但对于他们这些常年见鬼的人来说,就像路边跑过的一只蟑螂一样,不去理睬就是··    这种别扭的独占欲严玖并不会知道,他游到岸边的时候,又忍不住看向那个被水鬼缠着的小孩。
    小孩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水性不错,已经游到了深水区,游泳圈被扔到一边,跟小伙伴玩着钻圈圈的游戏··    “……不行,我还是得提醒一下。”
严玖折返回去,游到嬉戏打闹的几个小孩身边,一再提醒要注意安全,赶紧回到岸上,小孩们玩性大,哪里会听这个陌生人的话,敷衍地应了一下就继续打闹··    严玖急了。
    那黑色的影子看到他后就沉了下去,在发现他并没有什么法力后,那张狰狞的鬼脸又出现在严玖的身旁,龇牙咧嘴地威胁着他赶紧滚蛋··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阴差阳错·    被吓得脸色发青的严玖快速地游回岸上,在乔远的帮忙下,找到孩子的家长,气喘吁吁地提醒这个正在岸边穿着泳裤打牌的男人:“你家小孩这样是很危险的,下面暗流太多,赶紧让他回岸上。”
    “哦,”男人叼着烟,看着手中的牌,头也不抬地朝河里吼:“瓜娃子,游过来点,老子看不到你咯”·    儿子还是得听老子的,心不甘情不愿地往浅水区游了几米,又继续闹腾。
    严玖久久不见他上岸,只得再重复一次:“呃,还是叫他们回岸上吧,要不真的很危险……”·    男人打得正激动,被他这么一打断,顿时恼了:“做撒子做撒子游个水你都要管你哪个”·    这一吼,其他大人也看了过来,严玖尴尬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继续劝说。
    但是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水鬼真的把小孩拖下去……·    正当他鼓起勇气想要再找个借口把人劝上来的时候,乔远一把将他拉走。
    “干嘛,他们还没上来……”严玖急了,几次回头去看河里的小孩·太阳已经开始下山,如果再不上来就会有危险……·    “今天是七夕,这些鬼东西还不敢乱来。”
乔远黑着脸,狠狠地瞪了下那个敢吼他家仓鼠的男人,“这种情况你怎么解释谁会信你”·    “可是小孩太无辜了”严玖想要甩开他的手,继续回去,“总不能看着他出事吧”·    乔远冷冷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的怜悯:“你能怎么帮被水鬼看上的猎物有几个是活得下来的人各有命,连他的父母和他自己都不去重视自己命,别人难道还能保全他一生的平安”·    “……那也不能眼睁睁地……”严玖说不下去,他天生心软,以前就多管闲事好几次,但也正如乔远所说的,命中有火劫,即使当时将他面前那盆火焰熄灭,那个人也可能会因为蚊香点燃席子而被烧死。
    对他们这些修道的人来说,命运并不是说你终究要死于哪种方式,而是命中有无数的劫数,稍不留神就会被这个劫数吞没··    避开这些劫数的办法,就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乔远看着严玖纠结的模样,放软了口气:“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如果还不听,于你没有任何干系·”·    “要不你教我怎么说”严玖皱着八字眉朝他求助。
大哥一定有办法,这是他不变的信仰··    从来不会说教更不会安慰人的大少爷跟他大眼瞪小眼对了半天,乔远终于放弃了在他心里树立光辉形象的机会:“你自己想办法。”
    “……”严玖只好硬着头皮再次走过去··    这一回他出现的时机更糟糕,男人刚刚输了个底儿掉,正一肚子火,还没等他开口,就猛地摔下手中的牌,指着严玖的鼻子大骂:“妈个批你还过来刚要赢就被你个乌鸦嘴黑球咯老子的娃儿游个水你都要管,你咋不切喝干那些水”·    严玖差点被他口水喷到,连忙后退几步,在乔远戏谑的眼神中,灰溜溜地滚了回来。
    “正义感呢被浇熄了”乔远挎着泳圈,也不打算安慰他·这家伙正义感跟他的胆子不成正比,性情薄凉的乔远就想看看他到底要被现实打磨成什么模样。
    虽然他更想看的是严玖发威的模样,可惜这一次仍是不成功··    “这样真的好吗”严玖一边朝停车场走一边忧郁地回头看河里的小孩。
    太阳已经落下,河水都被夕阳照得火红,波光也变得更加暗沉,严玖看得眼皮直跳,还没天黑,就可以想象夜里水下的景象··    “不管好的坏的,都是这个人选择的结果,贪图享乐的人会遭遇怎样的劫难,谁都知道,只不过都想着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乔远这时候就有自己的理论了··    严玖只能放下担忧,等他坐到副驾驶,看到乔远熟练地开车拐出停车场又超了几辆车后,才说:“其实你也挺贪图开快车的,这也算你的劫数吧”·    “……”终于被教训了一次的乔远只能憋着火,把车速放慢。
    真要说他的劫数,又哪止开车这么简单·    性格恶劣张扬,打起架不要命,有钱得人人嫉妒··    哪一样听起来都不像是可以长命百岁的特质,再加上现在又去喜欢一个男生,怎么听都是将要鸡飞狗跳的人生。
    债多不压身,劫多不怕死,说的就是乔远··    到了晚上,西河镇里就热闹起来·从城区来这边过节的人不少,镇上也举行了各种活动,卖河灯和七夕人偶的摊子特别火,严玖本来以为乔远会买材料自己做,谁知道向来挑剔的大少爷居然随便在摊上买了两个河灯,还有一对男娃娃。
    亲眼见证他买了两对牛郎织女,又把俩织女随手送给路过的本地小女孩,严玖觉得这时候自己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你的。”
乔远刷刷刷地在两个牛郎背后写了各自的名字后,写了自己名字那个丢给他,写了严小九的那个就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这种少女情怀的行为,真的是他大哥会做的吗·    “走,放河灯去。”
乔远似乎没看到他局促的模样,顺手就把他的手牵了过来··    在情侣涌动的街道上,手拉手的两个男生简直是两盏一百瓦的灯,更何况其中一盏漂亮得亮瞎眼。
    严玖第一次被围观,还是这种情况,羞得手都抖了,恨不得夺路而逃·偏偏乔远把他拉得很紧,一点都不在乎周围的议论和嘲笑··    “别拉了,万一被熟人看到怎么办”严玖小声地劝说。
    “熟人你不是没什么朋友吗”乔远干脆手腕一转,跟他来了个十指紧扣。
没甩开就是进步,而乔大少最拿手的就是得寸进尺··    “……”被一针见血,严玖噎了好一会才说:“被你熟人看到也不好。”
    “看到就看到,他认识我我又不认识他·”乔大少傲慢地说着,拉着他的手走得更加坦荡荡··    严玖的心跳都快破表了,又没法反驳他的话,只能努力忽视周围的视线,与他肩并肩地边逛边走。
    镇上最大的祠堂在举行“摆巧”的活动,人群都挤爆了整个祠堂·乔远本不想凑这个热闹,但看到严玖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里面摆设的工艺品和正在现场比赛的巧姐们,终究还是没把他拉走。
    直到严玖看够了,乔远才拉着他朝河边走··    “普通莲花灯就可以了吗”严玖盯着手中做工简单的莲花灯,并不是很清楚这跟中元节放的河灯有什么区别。
    “嗯,七夕节河灯大多是个噱头,中元节那天会有正式的法会放河灯,那天的河灯就必须用特殊彩纸来做·今天嘛,”他蹲下来,把河灯点燃,“只是来陪你完成心愿。”
    一天内连续多次被这种不自觉地情话攻击,立场本来就不坚定的严玖连立场都快丢了··    然而乔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大的改变,他就是想要让这家伙更喜欢自己多点,至于自己跟往常有什么不同,那根本不在大少的思考范围内。
    他喜欢把那家伙全心全意信赖自己的模样,至于这要放下他多少惯常的骄傲和冷漠,那都没关系··    两人放河灯的地方很安静,人群还击中在祠堂那边,喧闹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是隔着一个世界。
    严玖把河灯放入河中,盯着它慢慢旋转着离开,看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他看到从上游飘下来的莲花灯上坐着几个小人,立刻扯了扯乔远的衣角··    “上面……有小人。”
严玖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妖怪·说是水鬼,又不像·更像是一群河里的小妖精,有的趴在河灯上,有的脚踩着水,像是坐着纸船出游。
    夜里的阴气重,所以乔远也看到了这些小东西,解释道:“小水妖,这种季节最多了,跟昆虫一样,没什么害处·最喜欢吃腐烂的植物·”·    严玖蹲在河边,呆呆地看着这些拇指大小的小妖怪从他们面前飘过,有的还因为严玖的目光而受到了惊吓,扑通地跳进了水里躲避。
    来放河灯的人越来越多,严玖在乔远催促下站起身··    他抬眼看向唇角始终挂着一点笑意的乔远,低声说:“我觉得我错了。”
    “嗯”因为美好的一天而心情舒畅的乔大少始终笑着··    “其实他们并不都是可怕的。
可怕的鬼都是人自己祸害出来的,那些天生的妖怪,其实有时候并不可怕……”严玖第一次放下成见,认真审视着他经历过的一切,“我总是先感到害怕,从来没想着要去了解他们。
以至于光是他们的存在就成了恐惧的来源·”·    乔远双手插兜,唇角微挑地听着他的自我反省·严玖的每一次改变都在他身边发生,这种改造成功的成就感是所有男人都喜欢的。
“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新的认识”·    严玖嘴巴动了动,纠结了好一会,才低下头,耳根红红地小声说:“因为我现在没那么怕了。”
    至于没那么怕的原因,他俩都懂··    并非是狐假虎威这么简单,而是深信乔远无论何时都会保护自己,有了这种底气,他才敢抬起头,去重新审视他从前避之不及的另一个世界。
    也是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的信赖已经变质··    真的只是朋友的喜欢吗·    别说乔远不信,就连严玖自己,也压根不信了。
    ·    第74章·    ·    这一夜,两人住在了西河镇上·因为节日的缘故,临河的客栈都基本都被订满,最后住到了镇上一家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两人的关系还处在暧昧不明的阶段,然而同床共枕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因此哪怕在同一张大床上看电视聊天,两人都没有一点那啥那啥的意思··    临睡前乔远又让严玖给自己唱儿歌当安眠曲,严玖早就习惯了他时不时提出的奇怪要求,在把乔远唱睡过去后,自己才钻进被窝安心睡去。
    半夜,乔远睁开眼,盯着窗口不知什么时候倒吊在那里的黑影,从枕头下抽出那把短刀,一声不吭地下床,在黑影扑上来的时候,左手虚空画符,右手持刀横于面前。
    十秒后,黑影终于抵抗不住对方的法力,化作黑雾散去··    床上的人还在熟睡,完全不知道自己身旁发生了什么··    乔远走到窗口,将窗帘完全拉开,看向远处还依稀飘着几盏荷花灯的西河。
    七月的夜半,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这时候河边已经没有游客,路灯也剩下几盏,照亮整个河岸的是清亮泛蓝的月光·也是这样的月色,让从河里爬出来的鬼怪变得更加狰狞。
    乔远心想幸好自己没睡河边,否则这一晚别想睡个好觉·拉上窗帘,在玻璃上用口水粘了张辟邪符,他才爬回床上·在入睡前,又将那个抱着被子滚到另一边的家伙拉近些,这才安心继续睡觉。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阴差阳错·    第二天开车回去的路上,严玖奇怪地发现昨天他们游泳的河边挤满了人··    “大哥,要不要过去看看”严玖总觉得不安,扭头问正在开车的人。
    “还没被骂够瓜娃子·”乔远学着昨天那人说的方言嘲笑道··    仓鼠眼巴巴地看着他,也不说话,乔远啧了一声,终究还是靠边停车。
“要去你自己去,看完了赶紧回来·”大热天的他可不想在外面暴晒··    严玖赶紧溜下车··    远远听到人群有哭声的时候,严玖就感到了不妙,等靠近一看,发现是昨天那个骂人的家长,他的儿子正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胸膛没有起伏,看起来已经溺水身亡。
    “都过了十分钟才捞上来,没救了吧·”·    “唉,等救护车来再说吧·”·    “他爸也是,居然自己在岸上打麻将,要不早点发现儿子不见,还能有点希望。”
    “听说昨天还有个男孩劝他注意点,他把人家骂走不说,今天还这样,这孩子摊上这样的父母也够倒霉的·”·    旁观群众窃窃私语,跪在地上给儿子做人工呼吸和胸部按压的男人在坚持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得到一点反馈后,终于承受不了,嚎啕大哭。
    严玖抿着嘴,为自己还是改变不了这个悲剧感到难受··    如果他去说服男孩,而不是没有责任心的家长,事情是不是就会有改变·    对了,还有那只水鬼……·    他抬眼望向被太阳照得波光粼粼的河面,看到原本还在河里游泳的孩子都上了岸,这才松了口气。
    “这条河有暗流,你们有小孩的家长还是带去游泳馆吧·”严玖尽量用科学的道理劝告那些正在给孩子擦身的家长·亲眼见证惨剧的家长们也纷纷点头表示以后一定会注意。
    却不想,正在哭号的家长看到了严玖,突然指着他破口大骂:“又是你你这个乌鸦嘴我娃儿游得好好的,这么多年也没见发生过什么事就是你你昨天来咒我娃儿这么多人在这里游水,怎么就不见你去劝你一劝我娃儿他就溺水”·    严玖被骂愣了,竟一时反应不过来。
    周围大多是不明来由的家长,虽然觉得这话有些不讲道理,但对方失去了孩子,这件事又着实蹊跷,就没人敢吭声帮忙了··    “你赔我娃儿我娃儿要活不回来我要你赔命”男人站起来,愤怒地朝他走去,严玖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然而男人仍旧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青筋暴露地朝他吼,“rì你马你还来做撒子看戏是哇你这个乌鸦嘴,是不是你咒死了我的娃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严玖欲哭无泪,他想要挣脱男人的束缚,但刚开始挣扎就惹怒了对方,拳头举起就要砸向自己的瞬间,男人猛地被踹开,严玖的领子也顺带地被往前拽去,他没站稳,差点就要倒下的瞬间,又有人从后面抓住了他的后领,将他从男人的手中解救出来。
    男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抬头一看,竟然也是个半大的男孩··    “你儿子死了,就好好守着他的尸体·如果没死,被你这么一闹,救援时间也过了。
有你这种家长,不需要别人咒他,迟早也会因为你疏于看管受罪·”乔远拉着严玖的后领,冷冷地看向男人··    这时候围观的人终于有了几个附和的声音。
    看热闹不嫌事大,只是这个男人确实有点过分··    男人更是暴怒,正要跳起来揍人,突然被伸出的一只脚绊倒,跌了个狗吃屎··    本来是很悲伤的场面,在这样的闹剧下,围观的人还是有忍不住笑出声的。
    乔远和严玖同时看向那个“伸出援助之脚”的人,竟然是个金发黑眸的外国青年··    青年有着杂志模特儿般的长相,却穿着宽松的白色棉麻短袖上衣和蓝色牛仔裤,手里拎着个套了黑色布罩的鸟笼子。
在这个南方的城市,竟然是一个外国人穿出了老北京风格··    “ohh,sosad,sosorry”青年表情夸张地说着英文,但脸上可没有一点歉意。
    乔远却是盯着他的鸟笼,眉头皱起··    严玖已经乖乖地退到乔远身后,两只眼睛聚焦在青年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能怪他吗这么好看的外国人,谁都会多瞧两眼吧·    不过,真要比起来,还是大哥好看。
严玖在心里坚定不移地做着乔远的狗腿子··    男人丢了儿子又丢了面子,只能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救护车也在几分钟后到达,在明确已无法挽救后,严玖再次塌下眉毛,心情沉重。
    随着男孩和家长被带走,人群也渐渐散开,乔远正要催严玖,就见那个外国青年走过来,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哦,不对,是严玖··    “嘿,你有阴阳眼吧”青年张口就是标准的普通话,把严玖吓了一跳。
    双重意义的吓了一跳··    “你又是谁”先说话的是乔大少·作为修道人,他轻易地就嗅到了青年身上与自己相似的气味,他手中的鸟笼更是隔着黑布都能感觉到一种令人不安的邪气。
    青年终于把视线挪到乔远是身上,笑容就带多了几分深意:“你们都是道上的吧”·    ……这个中文还是有点问题。
严玖嘴角抽了抽,回答:“我们不是混黑道的·”虽然明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但是大哥不让回答,他就不会回答··    狗腿子做得相当愉快。
    青年歪着脑袋想了想,才明白自己的表达有问题:“我的意思是,你们也信道教吗”·    “信佛·”乔远没好气的回道,拉着严玖的手臂就要离开。
    “信佛也可以是阴阳眼啊,”青年跟在后面,笑嘻嘻地追问道,“你看到了什么,是水鬼吧为什么不当场超度他你们佛教的不都是倾向于超度众生么”·    严玖全程闭嘴,就等着乔远爆发后回头喷那家伙。
果然他也没等超过两分钟,准备上车前,乔远就爆发了··    “我现在开始信耶稣了,能不能闭嘴死洋鬼子,你是被笼子里的鹦鹉附身吧再啰啰嗦嗦地,老子把你装笼子丢河里去,信不信我做得到?”乔远松了松筋骨,发出干脆的响声。
    “信·”说着还真的站住了··    “……”严玖在心里已经跪抱乔远大腿··    就在他们要上车离开之前,金发青年终于笑着,又说了句:“就算你现在不说,我们迟早也会见面。”
    乔远给他的回答就是严重的汽车尾气··    “他怎么这么肯定”极其容易被吓唬的严玖相当不安。
    “哼·下周中元节法会,如果我没猜错,肯定有他·”乔远冷哼,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法会”严玖又一次惊了,“你也要去吗”·    “老子是有钱人的代表,当然要去。”
乔远表情跟聊天气一样淡然··    “……”一句都反驳不了·也接不上··    ·    第75章·    ·    七月十五,鬼节。
    对于古老的G城来说,这天向来是诸事不宜的日子,有忌讳的,干脆整个月都不嫁娶不开张不远行·从十四晚上开始,一些街巷边就会有人点香烧纸,到了半夜街上更是空无一人,十五的当天就会有各种祭祀活动,有的旧村还会摆中元宴直到七月十九。
    这一天,也是诸多道观寺庙举行法会的日子,有的道观甚至会提前几天就开始在观外摆坛,并每天下午两点开始巡游,有钱的道观还会摆戏台请戏班来唱剧。
很多现代年轻人便在这样新奇又古老的仪式中,淡化了对中元节的恐惧,反而让中元节成了一场传统民俗的盛宴··    就在这越来越不严肃的气氛外,有一场隐秘而隆重的法会即将在一所古老的园子内举行。
    这是一场难被外人得知却是最高级别的秘密法会,不仅举行祭祀的法师声名显赫,就连参与法会的观众也是非富即贵的角色··    方未里穿着一身华丽的法衣,眼光一直钉在门口,即使站在阴凉通风处,仍旧热得渗出了几滴汗。
    作为这里最年幼的天师,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杆,不让自己成为方天晴的耻辱··    这次的法会是G城二十年来最隆重的一次·虽然方家年年都会召集G城其他的法师和修道者共同举行祈福祭祀仪式,但这回却邀请了各大门派门派海内外有影响力的法师,不小的宅子内塞了上百号人物,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方天晴作为呼声最高的下一代族长,自然得站在门口迎接来客·当乔远大摇大摆地拿着请帖,还穿着无袖上衣和短裤,浑身清清凉凉地站在自己面前时,穿着三层法衣的方天晴终于略微垂下了嘴角。
    方天晴深信,这世上能与自己相克的人,绝对只有乔远··    “今天三十二度·听说明天要来台风,”乔远变戏法似从裤兜里掏出一瓶还冒着寒气的冰镇可乐,“车载冰箱制冷效果不错,来一罐么”·    “……”·    “哦,听说祭祀前要斋戒一天,真是辛苦啊。”
完全不嫌自己幼稚的大少爷当着他的面打开可乐,一边咕咚咕咚一边迈进了这座他经常说不想再来的方家大宅··    简直厚颜无耻··    旁边有方家的徒弟看到了,低低咒骂。
    乔大少耳朵多尖啊,听到这句话,立刻刻薄地反击回去:“这请帖是你们发的,你说谁更无耻”·    方天晴眼睛扫过请贴上写着的“乔氏”,脸色不变地继续迎接他身后那位笑眯眯的乔处长。
    如果不请乔家那位处长大人,将来在警局不好混,如果只请乔处长,没请乔家那几尊大神,就会有其他人说他们心胸狭窄··    最后到底只能像其他家请帖一般,只写了个姓氏,分了几个名额过去。
·    谁曾想这个乔家的混世大魔王也要来·    “唉,我家的纨绔少爷就是这样子,请多多包涵,”年轻有为,跟各种上层关系极为要好的乔处长双手地上自己的名片和请帖,谦虚而礼貌地笑道,“我们搬新办公室了,有空来坐。”
    看着名片上那个地处市中心CBD黄金段的地址,方天晴的笑容始终没有变··    旁边偷瞄到的徒弟心里又骂开了··    乔家这帮骄奢yín逸的家伙,一个刑侦办公室,特码的还是办灵异案件的,要这么好的地段做什么这不是摆明了搞享乐主义嘛这么高调,迟早被纪检捅下来·    也许是猜到了对方心里的疑问,乔夏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没办法,市政府那边经常找我们帮忙查案子,政府大楼又没有多余的办公室了,只能搬到近点儿的地方。
刚好之前财政局退出来的办公场地有多余的,局长就让我们先过去了,过段时间等全部空出来了,物证鉴定中心也会搬过去·”·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阴差阳错·    这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低调”炫耀,让周围的徒弟们心里再次疯狂吐槽乔家。
    不过乔夏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回头等了下一同前来的另外两个乔家长辈··    方天晴终于收敛了神色,端正地迎入这两位在G城呼风唤雨的人物。
    即使是在高朋满座的今天,乔锦山和乔振东都是引人注目的角色,他们的到来甚至让院子里的喧闹停止了一会·头发花白却高大俊朗的乔锦山一进门就跟方世年碰了面,两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在气场上不相上下,乔锦山与方世年热情的寒暄甚至看不出两家有过多年嫌隙,乔锦山最后还提到了乔远:“听说我那顽劣的孙子又给你们惹麻烦了。”
    方世年笑呵呵地说这算什么事情,这才叫初生牛犊不怕虎··    两个老狐狸握着手,笑得那叫一个不显山不露水··    在角落里喝着可乐玩手机的乔远只瞄了一眼,冷笑一声就不再关注。
    他正在用微信跟严玖聊天,严玖一直很想知道那个外国青年到底是谁,连带的也对这场规格甚高的法会产生了兴趣··    “给你请帖不是让你看笑话的。”
乔夏走过来,倚着墙壁小声提醒,“你爷爷和你爸都在前厅,还不赶紧过去·他们就是来给你撑腰的,从今天起你就要作为乔家的代表出席这种场合了,别不当一回事。”
    乔远喝完最后一口,将易拉罐准确地丢进三米外的垃圾桶,这才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从今天起,你也算解脱了大半,不是么”·    乔夏叹了口气,摸摸他的脑袋,并不否认。
    他们家人口众多,这一辈并非没有优秀的继承人·可再多的努力,在天赋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乔远就是这样一个因为天赋而不得不走这条路的乔家后代。
    即使性格有缺陷,即使胸无大志,即使与家中关系不和,即使被视为不祥之子,这都没关系··    因为他是乔家现任当家的直系孙子,有出众的智商,有惊人的法力和意志力,这些天赋足以让他在被世俗打磨后变成一个足以支撑起乔家再走几十年的继承人。
    ……他们曾经有过一个乔夏·但既然乔夏已经选择了从政,那剩下的乔远就只能是唯一的选择··    对此,乔夏多少有些内疚。
    但最近乔远的改变又让他看到了一些希望——让这个家伙愿意直面自己残酷人生的希望··    说不清到底是谁改变了谁,但严玖这个胆小鬼的出现,确实激发了乔远的斗志。
    一些差点被修道磨去的欲求和执着,都因为严玖的存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乔夏说不清这到底算不算好事,至少在目前看来,如果能让乔远变得更有人味,即使是让他暂时变成一个基佬,或许也是可以接受的选择。
    至于未来……·    乔夏的目光落到了乔锦山身上·这个在商场叱咤了几十年的老人,是否真的能接受这样二选一的选择·    ·    第76章·    ·    不知道临出门前被叮嘱了什么,这一次乔远被自己爷爷介绍给其他人的时候,完全不是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状态。
    他像个合格的继承者,举止有度进退得宜,别说是第一次见面的老一辈,就是曾经相处过的年青子弟们都觉得惊艳··    方天晴虽然忙着在前院招待客人,但这边的动静他也没忽视。
乔远的表现无可挑剔,如果不是刚刚才挑衅完自己,甚至连方天晴都会觉得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让乔远洗心革面··    乔锦山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孙子,终于在他给副市长介绍了乔家在青年创业领域的投资后,嘴角露出赞许的笑容。
    乔振东始终站在乔锦山身后,完全不想抢大儿子的风头,低调得非常符合一个谦和父亲的形象·乔远唇角滑过一抹冷笑,很快又被他收敛起来··    权贵们在这边互相寒暄,来参加法会的人也陆续到齐。
    就在一群穿着华丽法衣的道士和法师们忙碌着准备法会时,一个金灿灿的脑袋在其中尤为显眼··    正在记录可以用公款购置的新法器的乔夏也忍不住跟随大家的目光,看向这个与他们长相有太大差异的年轻人。
    金发黑眸,脸蛋满分,穿着白色纯棉短袖,修身的牛仔裤,干净得隐隐透出一股禁欲的气息·这种类型放在以前绝对是乔夏会下手的猎物,但乔夏此刻关注的却是他手中被黑罩子罩着的鸟笼。
    金发青年从外面进来没多久,立刻发现了乔远,兴冲冲地走过去,在气场强大的乔锦山和乔振东的注视下,笑嘻嘻地抓住乔远的手臂:“嘿,我们又见面了。”
    刚刚才装好孩子的乔远微笑着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抓紧:“你好,你是哪位”·    立刻感觉到疼痛的金发青年倒抽一口气,赶忙收回手:“我们前几天不是才见过么”·    训练了大半个月的笑容始终没有崩塌:“那时候还没来得及询问你的名字。”
·    金发青年“哦”了一声,好像是现在才想起来一样·“我叫张芮遥,刚刚从美国回来,我那天看到你们,就觉得你一定会来参加这场法会,所以才没仔细介绍自己。”
    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说出名字后周围人陡变的神情,继续笑着问:“哎,那小家伙呢看起来像个小动物那个·”·    “……弓长张”乔远眼神变得锐利,笑容也收了许多。
    “嗯·我是混血儿,父亲是张家旁系,以前在G城长大,母亲是美国人·”相比之下,张芮遥的笑容更深,“我算不得天师,不用这样看我,不过这次我们家派我回来,也是想让我跟本家多沟通沟通的意思。”
    “你的本家就在里面·等法会结束赶紧去沟通·”乔远皮笑肉不笑地下了逐客令,只希望这个烦人的家伙赶紧滚开··    同极相斥,他从第一眼开始就意识到这家伙很有可能跟自己是同一种人。
、无所畏惧,随心所欲··    这样的对手比方天晴还麻烦··    “哎,他们根本就不拿正眼看我,一个被洋鬼子混了血脉的后代,真是不好受啊。
““哦·”乔远干脆拿起一旁的茶杯喝茶,并不打算接茬··    乔锦山和乔振东得知这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张系旁支后,就离开了乔远,各自到自己的座位上与左邻右舍的高管们寒暄。
    坚实者们一消失,两个装模作样的家伙就撕破了伪装,张芮遥开始明目张胆地骚扰这个长相相当满足基佬幻想的乔大少:“之前那个,是你的小男朋友吗”·    只用一句话就点燃乔大少战火的人确实少见,可见乔远的第一眼判断完全正确。
他上下打量完这个五官身材气质都可以上杂志的半洋鬼子,勾起嘲讽的笑容:“怎么你是GAY吗怎么看谁都在搞基”·    张芮遥啧啧两声,一副“然而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神情:“我是GAY,所以你骗不了我。
而且我们都是同一种人,喜欢谁,不管是表情还是肢体语言都会有表现,我们控制得了自己的神情,但控制不了对想要的人的欲望·”·    乔远沉下脸。
    他喜欢严玖没错,也不打算否认,但是眼前这个人要是敢在他羽翼未丰的时候拿这个来威胁自己,他绝对会一百倍报复回去··    也许是因为他的敌意太过明显,张芮遥退后一步,轻笑着摇头:“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今天他没来难道他不是修道者”·    “只是一个有阴阳眼的普通人,为什么要来”乔远已经面无表情,他不喜欢跟别人讨论严玖。
尤其是跟自己太过相似的人··    为了不再刺激他的敌意,张芮遥很聪明地不再说话··    法会马上开始,尽管族内地位不高,但是毕竟张这个姓就代表着更高的礼遇,张芮遥被安排在了前排,居然就在乔远的前面。
    与乔远坐在一起的乔夏附耳低语:“我怀疑他的鸟笼有问题·”·    乔远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不止他们,在场的很多修道者也感觉到这鸟笼的异样,但连张家的代表都没说什么,他们也不敢轻易去调查。
    这就是地位,哪怕是宗教,也有赤裸裸的等级区分··    乔远想到出门前父亲对自己的嘱咐,不禁冷笑··    “你想保护谁,至少手中也要握着点权利吧。”
    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语,也不知道是得知了什么·但这段时间为了严玖而频频跟方家作对,动静也足以引起家人的注意了··    乔远在一片祭祀吟唱中,握紧了拳头。
    他并不知道,就在法会中途歇息时,那个玩弄心计不比中国人要差的混血青年已经从方家弟子口中套出了乔远和严玖的事情··    一个被放出方家的引路人·    这种重磅消息对于任何一个修道者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
    张芮遥若有所思地看着乔远精致的侧脸,掏出手机,给在外面等待自己的司机发了个信息··    这场华丽的法会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乔远心里惦记着晚上正可以找机会跟严玖过夜,找了个借口推掉了晚上的宴席,匆匆地就出门准备去找严玖,可还没出门就被张芮遥拉住:“你要去哪里有空喝一杯”·    乔远连呵呵都懒,直接甩开他的手:“跟你很熟吗拉什么拉老子就算是GAY也是挑食的那种,你这种款式,对我来说就跟涂了黄油的牛排,不过是没下锅那种。”
    “……什么意思”第一次有点绕不过弯,张芮遥终于松手··    “看着腻,更没法吃。”
    “……”·    轻松摆脱掉烦人的家伙,乔远心情甚好地期待今晚又要有什么办法能把那家伙骗得被自己这样那样。
然而车子开到半途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跟踪在自己身后的私家车··    这个变态死基佬··    乔远一脚油门,以绝对会被抄牌的速度甩掉了那辆车,等要开到严玖家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什么。
    他将车子靠边停下,在身上摸了一会··    终于在牛仔裤的后兜里找到一张小小的追踪咒··    他低笑,眼中染上阴冷的神色。
    追踪咒被夹在指间一甩,无名火立刻将它吞没··    正在吃饭的张芮遥猛地呕出口中的食物,如此失态,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他看着食物中隐隐带着的血丝,暗感不妙。
    这个家伙哪里是带刺的玫瑰·根本就是一个人形绞肉机··    ·    第77章·    ·    有着天使面孔的人形绞肉机正在跟严玖吃晚饭。
    晚饭是严玖早就做好的,菜式比往常丰富,因为这都是他下午摆供桌时顺手一起做的··    阳台那里还有些香烛没燃尽·这一夜,很多人家的阳台都会把供桌摆个通宵,目的是让难得出来吃口热饭的先人们吃个尽兴。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阴差阳错·    严玖在刚回G城的时候,第一个中元节就通宵守着供桌,眼巴巴地盼着外公外婆真能回来看一眼自己。
最后还是严玲忍无可忍地将儿子拉回房间··    如今虽然知道不可能再见到外公外婆,严玖还是一丝不苟地重复着老人在世时逢年过节会遵守的习俗··    乔远一开始对此的感想就是:感情丰富过头,容易坏事。
    到今天,可以再补充一句:不过等他喜欢我了,就是好事··    两人边吃边聊电视上正在播的新闻,俨然一副老夫老妻的状态,可严玖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外头的天色已经全黑,每年到这个时候,是他最紧张的时间段。
    天气炎热,房间里开着空调,所有的窗子都紧闭着,玻璃上贴着一张辟邪符·因为乔远在,他并没有拉上所有窗帘,从阳台的落地窗中可以看到远处的城隍庙外,已经隐约有些鬼婴晃动。
    他咽了下口水,眼角瞄了眼注意力都在桂花鱼身上的乔远,终究还是把拉窗帘的建议吞回肚子里·乔大少不喜欢呆在密室里,严玖的房子已经够狭窄,再拉上窗帘,按照乔大少的话来说就是“不干点什么坏事都觉得难受”。
    不过,这顿饭仍旧吃得他很开心··    有人陪,有人撑腰,还有好吃的,这样的中元节瞬间就变成了中秋节··    注意到他神情变化的乔大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接下来营造些什么样的气氛才能再来点过分的行为。
    墙上的时钟挪到八点,外头闪过的黑影越来越多,严玖窝在沙发里,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挪出电视机,但是天不遂人愿,到了八点多,连电视信号都差起来。
    乔远正看刑侦节目看到破案那段呢,被闪了几下瞬间不耐烦起来,从包里抽出两道符就一左一右地甩到了电视机旁··    信号立刻恢复正常。
    “……”严玖看着乖巧听话的电视机,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外婆看电视信号花了就会猛拍电视机,拍多几下就能恢复正常,如今看来,这种暴力威胁也是一种符咒吧。
    看到中途,乔远就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顺势——或者说蓄谋已久——地倒在了严玖旁边,斜倚着他的身子,以超出朋友范畴的亲密姿态继续看电视。
    严玖愣了愣,并没有推开··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于这种超乎友情的亲昵·这种理智上想拒绝,情感上想留下的拉锯,让他慢慢开始正视自己每一次被亲吻后的反应。
    他甚至不去想如果他们真的成为情侣,未来会怎样··    每一步都听从自己的心,即使后来证明错了,那也不至于太过后悔··    只是他哪里知道自己单纯的想法早被乔远看破。
正是借着这个太过坦率的弱点,乔大少屡次越过红线,就为了让羞涩变习惯,最后说服严玖接受的,就是严玖自己··    看似懒洋洋的人型绞肉机,此刻脑中想的已经是什么时候再亲一口。
    电视已经从血型的刑事案件变成了纪录片·这一期正好播到某著名才子的情史,缠缠绵绵欲语还休的故事,让房间里的气氛终于也变得暧昧起来··    TIMING完全合适。
    乔远抬起手,将严玖的脑袋掰过来,在对方呆呆的目光中,在电视缠绵悠扬的古琴声中,挺起身,凑过去……·    U2的vertigo响起,完美地打碎了这一房间被古筝熏陶出来的气氛。
    乔远的唇瓣离严玖仅三厘米,却怎么也没法在vertigo的节奏中亲下去··    他愤怒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抓起手机,正要切断,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还是满怀怒火地按了接听。
    “下回你跟沈郁陶过夜的时候,我让你也试试连环CALL·”乔远没等那边说话就讽刺道··    乔夏愣了下,立刻明白他现在在做什么,笑了:“你错了,我会静音。
或者变成振动,放在小陶陶的脊椎骨上,让他也跟着节奏一起爽·”·    “……”论变态手段绝对没有堂哥高招的乔远完全没法接话。
    “坏了你雅兴是我不对,不过现在情况比较紧急,赶紧把你家小东西一起带过来,凌晨前事情不解决我们下半个月都不得休息·”·    “乔警官,您别忘了当警察的是你,我们又不是你背后的柯南”·    “哦,刚刚你超速的罚单又发到我手机上来了。
这次扣4分·”·    “……”交警队那帮人简直是那家伙的狗腿··    “说正经的,今天傍晚有个施工工地挖到了一个据说是明代镇在地下的石龟,工人不懂,把石龟挪动了,镇在下面几百年的冤魂全部跑了出来,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吞噬了不少无辜亡灵。
今晚必须将他们除掉,否则那些亡灵就会彻底变成他们的一部分,再也没法参加轮回·而且其他游魂也会被吸引着不肯离去,到时候工作量会加倍·”·    “斩妖除魔的事情交给那帮来参观的道士就好,干嘛要找严玖”·    “这些亡灵就算救回来,魂魄也很虚弱了,难以自己找到黄泉路回去,严玖是引路人,这种事情让他做最合适不过。”
    “方家呢今天不才郑重介绍了他家的引路人么”·    “方天晴和方未里已经在方家开坛了,他们要伺候的角色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根本没法抽身。”
    “这帮权力的走狗·”乔远冷哼··    “赶紧过来·好不容易来了一批免费劳动力,我还想着今年的七月难得清闲,今天要是弄不完,这个月都得加班。”
    “……”人民警察也不容易··    得知又要去帮忙,严玖并没有以前那么积极·乔远再三保证现场会有很多道士保他平安,仓鼠才畏畏缩缩地跟着大哥出了门。
    ·    第78章·    ·    被挖出石龟的地方是个楼盘工地,当得知有几个施工员发生异状后,楼盘的开发商立刻快马加鞭赶来现场,立刻封锁了所有的出入口,不让任何消息传出,生怕影响未来楼盘的销售。
·    在看到几个身穿法衣的道长们跟着乔夏一同出现在工地,开发商老总都快哭了,拉着乔夏的手感激涕零道:“乔警官,看到您来我就放心了,我就放心了。”
这些常年与各路堪舆大师打交道的富商们没有几个不认识乔夏的,在G城,这些有钱人们都知道“凡间事找郑局长,阴间事找乔警官”,这种官方地位也是方家一直想要取而代之的原因。
    乔夏本以为难得G城聚集了这么多道长法师,各路妖孽至少短时间内会退避三尺,自己最忙碌的七月也可以不用加班,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硬生生就要在鬼门关闭前给自己来上这么一出,表情自然难看。
    在这些道长们查看完现场,提出需要方家借出引路人来协助那些被吞噬的游魂回到地府,乔夏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方天晴助理客气地婉拒了这个请求:“方先生正在给几位领导开坛做法,今晚是没法过来了。”
    乔夏一听,挂断电话的速度比助理还快,打开号码簿,正要按下自己堂弟的电话,眼睛突然扫过周围时不时看向自己的道士们,转身就绕出工地,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给乔远打了个电话。
    乔远与严玖的关系他全看在眼里,他很肯定只要乔远答应,严玖就一定会出来——哪怕今天是鬼门大开的日子··    他猜的一点都没错,没过多久,乔远就拉着严玖出现在了工地。
    这次来帮忙的道长都不是等闲之辈,哪怕石龟下镇压的厉鬼积蓄了百年的怨气,在几个人的合力之下,就消灭了一半的厉鬼··    严玖看着几米深的基坑里漂浮着各种残破的游魂,还有攀爬在坑壁上准备撞破四周封印的厉鬼,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就抓住了乔远的手。
    “要我做什么”乔远阴沉沉的表情在这一拉中散去了点乌云··    “下去帮忙,赶紧的,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乔夏看了下手表,催促道,“小九自己能引路么”·    在路上就表达过不自信的严玖抿着唇,没敢摇头,但犹豫着,也没点头。
    “我不去帮忙,等他们解决了我再让他过去·严玖是引路人的事情不能被方家以外的人知道,”乔远远远看着还算势均力敌的几个道长,“他们打完了你就赶紧带他们离开,剩下的我来解决。”
    “要以什么借口”乔夏完全能理解,于是也不再催促··    “你这个警局里最狡猾的骗子还需要我给你借口吗”乔远丢给他白眼。
    “啧,我可是人民警察·”乔夏嘴上这么说,干脆点起烟,站在边缘上等待除鬼大战结束··    三人就站在并不容易发现的地方,远观着几个前辈祭出各种法器,略带炫技的互相攀比除鬼的速度和数量。
    就在他们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严玖突然觉得头顶突然飞过一只什么鸟··    他抬头看向夜空,只看到一只黑色的鸟又折返回来,飞向他身后。
    乌鸦·    大半夜的乌鸦怎么还会到处飞·    他顺着乌鸦飞落的方向看过去,意外地在昏暗的灯光中看到一头金发的青年。
    “”惊讶得连声音都冒不出来的严玖用力地拉拉乔远的袖子,让他看向后面··    “什么……”乔远的疑问在发现张芮遥后,瞬间消失。
    这一次,混血青年手中没拎着那个黑色的鸟笼,取而代之的是他肩膀上黑得几乎可以融入黑夜的乌鸦··    “……冥鸦。”
就连乔远的语气都带了几分惊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白天要用黑色的布罩住鸟笼·以阴间之气为食的冥鸦与方天晴的白虎意义相仿,但这种阴邪的生物向来为正统道家不齿,能饲养它的人更是寥寥可数。
    原来张芮遥一直站在比他们还隐蔽的地方,特意放出冥鸦就是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见果然是严玖最先发现了冥鸦的气息,更加确定了严玖身份不简单··    “乔远,站在边上看不无聊吗”他挑衅地笑着,走过来,比了比基坑里最后剩下的七只厉鬼,“你以为下面那帮老东西能撑多久他们年纪大了,站在那里一个个对付还行,被一窝蜂围攻就惨了。”
    “那又怎样”乔远挑眉··    “不如我们下去大干一场,让这帮老东西看看,现在已经是年轻人的时代了。”
张芮遥兴致勃勃地建议道,“我回来不是来当吉祥物的,我就想看看现在国内的情况,可没想到过了四五年,还是这帮老东西握着权力不放,我看都看腻了,你觉得呢”·    “看腻就滚回去,”乔远反应相当平淡,“我没兴趣浪费体力。”
    张芮遥一点都没有放弃的意思,笑道:“不抓紧时间,这位小朋友恐怕没法赶在鬼门关上前赶回来哦·”·    话音还没落,一把短刀就逼了过来,张芮遥笑容略收,及时后退几步。
    乔远的眼神冷得可以扎人:“你说什么”·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阴差阳错·    “他是引路人的事情,迟早会被更多的人发现。”
张芮遥说,“你以为你能藏多久没有足够实力,你以为你留得住他”说着,又转头对旁观的乔夏投诉:“警官,这种随身带武器的人你就不管吗”·    “我不管人类。”
乔夏双手插兜,一脸无辜··    严玖早就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了很久,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你不就想看吗”乔远冷笑,“来啊,我们就看看谁更厉害些。”
说完,就自己先一步跳进了基坑,跟最靠近自己的一个厉鬼打起来··    “GOODBOY·”张芮遥笑着,让冥鸦先飞去咬住另一个厉鬼,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
    留在上面的两个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突然节奏变快的混战,严玖呆呆地看着大杀四方的乔远,借助冥鸦打得优雅简洁的张芮遥,忍不住问乔夏:“乔远是被激将法了吧”·    “果然还是你更聪明。”
乔夏摸摸他的头表示赞许··    两个年轻力量的突然杀入,就连道长们都很是诧异,他们甚至忘了自己的对手,时不时分神去看那两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以一敌多,没到半个小时就将厉鬼们的围攻彻底击破。
    “哦哦大哥果然厉害他弄死了四个,那鬼佬才三个”严玖不愧是合格的狗腿子,蹲在坑边都激动得双手握拳挥舞。
    明明击杀第三个的时候只差了三秒的时差,就被对方趁机抓住了最后一只,张芮遥只能站在旁边观察·当乔远将最后一个厉鬼按在地上,短刀刺透它的脑袋,厉鬼化为黑烟后,张芮遥鼓掌笑道:“不错不错,你看,道长们都一脸后生可畏的表情啊。”
    “然后你可以滚了·”乔远的表情还带着杀意·他师从的六壬法门向来主杀,煞气很重,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师父被人诟病的原因。
    张芮遥笑了笑:“喂,你难道不想知道那家伙走上黄泉路后发生了什么吗你就这么信任他那条只有他和方未里走过的道路到底是什么样的,你就没兴趣知道”·    乔远盯着他,难得的没有冷眼以对。
    “我的冥鸦可以跟着他一同前行·它的双眼就等于我的双眼,如果你想,我可以借你一只眼睛,我们一人用一只眼,看看他在路上的遭遇,怎么样”·    ·    第79章·    ·    远远旁观的乔夏在看到厉鬼全部被消灭后,对严玖丢下一句“先别下来”后,就自己先跳进了基坑。
    年纪比张芮遥他们加起来还要大的道长们脸色略难看·这两个小年轻的能力确实惊人,但这些道长们对胜利本来就胜券在握,之所以慢慢来就是带着炫技的意图,谁知道这俩早上连祭祀都没参与的青年居然抢先把这些功劳全部夺去。
    到底懂不懂尊重长辈的规矩·    乔夏刚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些被抢了风头的道长们立刻开始控诉:“这些孩子实在是胡来我们的目的是挽救被厉鬼吞噬的游魂,现在他们只顾着杀鬼,却不将这些碎散的魂魄集合起来,待会儿可怎么将他们送回阴间”·    “这些年轻人,杀心太重,现在魂魄受惊四散,难以安抚,方家也没同意带引路人过来,还有两个小时鬼门就要关闭,现在可怎么办好”·    “现在只能将此处封闭,等明日再来一个个超度。”
    “可明日我们就要离开G城,这事儿只能让其他人来做了·”·    一人一语,都带着抱怨,声音也足够大得让不远处的两人听到。
    正在思考的乔远冷笑一声,对张芮遥说:“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能耐·LOSER,你先去把那帮烦人的老东西赶走,要不我的引路人可没法出来。”
    从来没被叫过LOSER的人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过去,在道长们的复杂的目光中,态度谦卑地解释道:“其实我们带了引路人来,因为时间不多,所以才没跟各位道长解释。
这位引路人身份较隐秘,还望各位道长见谅避让一下,接下来就由我们来处理吧·”·    他的态度和刚刚挑衅乔远时截然不同,完全符合他白天在方家时塑造的形象。
    听说有新的引路人出现,道长们顿时骚动起来··    这对任何一个颇有道行的修道人来说都是个诱惑·能和阴间打交道,就跟多了个地府做后台一样牛逼,有野心的人谁不想要·    如果不是每一代都会出现引路人,方家哪能有今天的辉煌·    “为什么不能让我们见一见我们并不会强迫他跟我们走,”有道长怀疑地审视着张芮遥:“还是说,您就是那位……”·    “呵呵,”张芮遥摆摆手,“这位引路人年纪还小,各位道长切莫心急,等他成熟后就会自己亮相,到时候你们想怎样说服他都没关系,但是现在,他是绝不可能出来的。”
    道长们面面相觑·他们当然心急,他们不抢,自然会有别的人来抢,一旦这个稀罕的引路人与某个人形成了唯一的牵引关系,那他们还有什么搞头·    他们的顾虑张芮遥当然懂,他自己也有这样的心思,别人要跟自己这么说,他就算要走开,也绝对会躲在暗处侦查到底是哪个家伙这么好命找到了引路人。
    只是,现在他可是了解这个秘密的少数人,当然要成为乔远的攻守同盟··    “各位前辈,请吧”张芮遥双手插兜,气势已经隐隐有些逼迫的意思。
    道长们神色不悦,但坚持下去的话未免太难看,只能口头上勉强答应·谁知道把他们带来的乔警官竟然笑眯眯地提出开车统一把他们送回住处,这样就完全没有了逗留的余地。
    众人只能在不甘中离开··    乔夏早就通知了沈郁陶过来,对方更夸张,从其他部门借调了一台小巴过来,客客气气地将这批道士给运回了酒店。
    临走前,沈郁陶将一个法器悄悄地塞给乔夏,乔夏等人走完,才将法器丢给乔远:“你要的捆妖索·”·    张芮遥很是惊讶:“你们连这东西都有”捆妖索比捆仙绳用得少,因为前者往往都是用在些虚弱的魂体上,可虚弱的魂体哪还用捆直接用符咒定住就好。
    只是现在游魂数量太多,捆妖索正好派上用场··    “没办法,我们部门效益太好,一有钱就去买法器·”乔夏想起自己刚接手这个部门的时候,穷得连台像样的车子都买不起,现在他们采购的装备多得完全可以开一个博物馆。
    张芮遥表情复杂·乔家这俩少爷都是有个性到令人头疼的主,也不知道从这一代开始,乔家会在他们手里变成什么模样·    打开捆妖索,乔远就站在基坑中央,在半空中将捆妖索甩出一个大圆,另一只手中夹着的符咒在他念咒过程中开始燃烧,火势顺着捆妖索蔓延,很快半空就划出一个火光形成的亮圈,张芮遥在火光还没消失前,将捆妖索上的火苗引到自己手中的符纸上,同时手势漂亮地将厚厚一沓符纸朝空中甩去,符纸整齐排列地在捆妖索上方形成了层级向上的喇叭形螺旋环,喇叭口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周围的魂魄全部吸至中央,严玖跪在坑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四周飘散的魂魄就在二人的合力下,没费太大周折地全部被捆仙索绑得严严实实,就像一堆即将被押解赴刑场的犯人。
·    二人一气呵成的初次合作让乔夏暗暗吃惊·乔远擅长单打独斗,即使是和杨四合作,杨四也只是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像现在这样互相促进的效果,目前还只有张芮遥能做到。
    将所有魂魄打包捆好,拽着锁链一端的乔远对严玖喊了句“下来”,张芮遥就看着那个胆小鬼噌噌噌地从上面滑下来,听话地站到了乔远面前。
    “拿好了·”乔远把锁链递给他··    严玖咽了下口水,颤抖着接过捆妖索··    “去了这么多回,还会害怕么”乔远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脸蛋,“表现好点,除了我,还有那家伙也会看着你。
这只乌鸦的眼睛就是我们的眼睛,我们会看着你完成任务·要争气·”·    “乌鸦”严玖还没来得及惊讶,那只冥鸦就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隐隐从羽毛下透过来的阴气让严玖有些不安,但一想到这回有大哥看着,总算没那么紧张了··    张芮遥和乔远两人面对面的盘腿坐下,让严玖躺在法阵中央,在离凌晨12点还有1个半小时的时候,开始了运鬼阵。
    一个半小时……乔夏看了下手表,回忆上次严玖离魂的时间,也隐隐有了紧张的感觉··    严玖从来没提过自己回来的方法,好像他去的时候比较艰难,回来就很随意了。
    可今天不同·这一堆虚弱的魂魄全是遭受过黄泉道磨练后,趁着中元节出来吃先人饭的无辜亡灵,严玖不能再按照往日那样重走黄泉道,只能从鬼门那里穿过。
    但是如果在鬼门关闭前没法回来怎么办·    乔夏眉头紧锁,终于明白为什么向来不信任人的堂弟会同意这种风险极大的条件交换。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终于确认这两个孩子的感情不是过家家··    一个全心地相信对方,一个用尽全来保卫这份信任,两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着。
明明连牵手都还不习惯,彼此的羁绊却已经深刻到这种程度··    “万物生灵,通达幽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护卫吾灵……”乔远的吟唱非常好听,严玖闭着眼,慢慢适应魂魄脱离肉体的感觉。
    再一次离魂,他手中多了一条锁链,肩膀上也多了只乌鸦··    严玖深吸一口气,大步迈了出去··    “鬼门关,鬼门关,鬼门……”他心里不停默念着这个地方,希冀脚下能像从前那样生出一条昏暗的路,但无论他走多久,四周仍是漆黑一片,只有手中拖着的铁链还隐隐流动着一丝丝火光。
    严玖心里闪过一丝恐慌·这一次与从前不同,时间限定掐死在那里,他必须尽快找到道路··    他咬紧牙关,干脆闭上眼睛朝前冲,手中的铁链越来越重,重得最后他甚至只能双手用力地拖行。
    冥鸦发出尖叫,似乎在催促他抓紧时间··    怎么能在有外人旁观的时候丢脸·    严玖急得眼眶都红了,干脆站在原地,朝空荡荡的四周大吼:“鬼门关在哪里有鬼差吗谁能给我带路”·    他的吼叫还是没有一点回应。
    严玖急得直抓头发,冥鸦在他面前盘旋,他对上冥鸦的双眼,过了一会,再次迈出了脚步··    他是引路人·虽然方家的人不承认,但是连挑剔的乔远都没有否认,黑白无常也不曾拒绝与自己见面,他甚至还成功引渡过好几个亡灵。
    凭什么说他不是引路人·    他紧抿唇瓣,用力地拖着锁链,朝他认为可能的方向继续前行··    黑暗能催动人心的恐惧和绝望,尤其是在你漫长的道路上有一丝方向的时候,黑暗就如同淹没头顶的洪水,让人在挣扎中慢慢窒息。
    严玖牙床都在颤抖,为了给自己鼓劲,他干脆一边唱歌一边朝前走,终于,在他几乎要拖不动锁链的时候,面前慢慢出现了一条河··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阴差阳错·    那并不是他从前见过的忘川河,而是一条飘满了河灯的小河流。
严玖注意到河灯上坐满了各种小小的人,顿时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一脚就踩上那盏只有巴掌大的莲花灯··    神奇的是,纸做的莲花灯不但没有被他踩扁,还稳稳妥妥地将他撑在了河面上。
    严玖又顺着河灯漂流的方向走了几步,突然发现手中的铁链失去了重量,回头一看,那些被捆成一团的亡魂们竟都漂浮在河面上··    他松了口气,踩着河灯快步朝前走,走了不知多久,终于看到一扇大得惊人的黑色木门。
    这扇起码有百米高的木门上刻满了各种神态的魑魅魍魉,在门把上,有神荼和郁垒的巨像,从严玖的角度看上去,就像两个神将正在朝自己扑来··    他打了个寒颤,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鬼门,伸手去推,大门纹丝不动。
    ……难道要敲门·    他自嘲地笑笑,手也无聊地敲了两下··    就在他准备尝试第二次开门的时候,大门旁的塔楼上突然传来一声质问:“来者何人”·    严玖吓了一跳,差点松掉手中的铁链。
他战战兢兢地抬头,正想寻找是谁在说话,从塔楼下突然就闪现了一个面容狰狞,手拿三叉戟的鬼差··    “你是谁一个生魂,为何会拖着一群亡魂来此”·    严玖第一次跟黑白无常以外的鬼差说话,声音都有些哆嗦:“我,我是引路人,想将这些被伤了魂魄的亡魂送回鬼门内,送到就走。”
    “引路人”鬼差疑惑地看着他,拿出手中的册子,翻看了一下:“方才才通过一个引路人,人家手持路引,你可有路引”·    严玖懵了。
他在方家学习的时候,是听说过通过考核的引路人会得到一份方家代代相传的“路引”,作为身份的凭据·可没人告诉他,野生引路人拿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要不,我就到这里,您帮忙送回去”他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好大的胆子没有路引还敢把亡魂带到此处若是其中混杂了没有洗练过的魂魄怎么办”鬼差大怒,手中的三叉戟立刻指向严玖的脖子,把他吓得差点瘫坐在地上。
    妈个鸡谁知道你这里还要搞通行证你又不是港澳台地区·    严玖吓得肾上腺激素爆棚,立刻跪地求饶:“您不信去问黑白无常他们认得我,我来阴间来了好几次,可没人告诉我到哪儿办证,还请鬼差大人指点”·    “当然没‘人’能告诉你。”
鬼差冷哼一声,“黑白无常今日难得休假,没鬼可以替你作证·你若是真的引路人,自会找到自己的路引·无论你的魂魄到了哪里,它都会随时听你的召唤,回到你身边。”
    严玖愣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想到的竟是那面带有瑕疵的铜镜··    “铜镜吗”他心念刚闪过,手中突然就出现了那面铜镜。
    他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铜镜,呆了好一会,又下意识去寻找那只冥鸦··    他知道乔远一定在看着自己,此刻他脸上的神情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骄傲。
他想欢呼,想跳起来,想大笑,但还是压抑着情绪,唇瓣微抖的问鬼差:“您看是这个么”·    鬼差接过铜镜,将镜子放在一个大圆盘中。
    鬼门竟传出了开启的声音··    严玖眼眶发红,他死死盯着那面铜镜,差点没听到鬼差说的“可以进去了”·他接回铜镜,用衣角擦了又擦镜面,上面却突然被滴了几滴泪水。
    这是他第一次被确认引路人的身份··    他拥有自己的路引,可以打开鬼门,没有什么能比这个证据更加可信··    无论其他人有怎样的质疑,他能打开鬼门,这就是证据·    乔远,看到了吗我就是引路人·    我是·    他嘴角瘪着,牙关紧咬,仍旧控制不住自己汹涌喷出的泪水。
    尽管哭得五官扭曲,他仍旧昂首挺胸地拉着捆妖索,迈入了鬼门内··    眼前是条景色相当熟悉的黑河,严玖愣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过了鬼门后还是这条忘川河。
然而河上唯一的一座桥让他更加惊诧··    这不就是那条时有时无的奈何桥么·    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到底死掉的程序是怎样啊(╯‵□′)╯︵┻━┻这条桥是随机中奖的吗·    “咦”桥上的人发出惊诧的声音。
    严玖再次怒··    就这个声音,他绝壁不会忘·上次被鬼追,出现又消失的家伙就是它·    带着愤怒,他居然忽略了河下像重庆火锅里的大料一样翻滚着的尸骨,朝奈何桥走去。
    走近后,才发现桥上的站着一个古代着装的年轻女子,女子有着一张男人看了都会走神的面容,娇柔中带着妩媚,但光看眼神就知道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嘻嘻,小弟弟,你怎么又来了。”
女子坐在桥墩上,衣袖遮嘴地轻笑··    “请问您是孟婆吗”严玖怒归怒,面上的谦卑还是做得很好··    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好么·    被推下去怎么办·    也跟着那些大料一起“我们一起来摇啊摇太阳”吗·    “嘻嘻嘻,你过来,让姐姐看看你长什么样。”
孟婆坐在那里,摆摆手··    “请问,这些人……这些鬼怎么办”总不能拖着过桥吧·    “推到河里就行。
来,快上来·”·    “……”这么随意,怎么感觉不像是孟婆,更像是狐狸精……·    “哎呀,你还真当真啊。
把他们松开,他们自己去过去喝碗汤,就可以去阎王殿了·”孟婆笑颜如花,“刚刚才送走了一个小弟弟,那个太没意思,让我来仔细瞅瞅你·”·    “……”这真的是狐狸精吧严玖干笑着,没直接答应,而是先去解开捆妖索的符咒,被释放的亡魂们果然乖乖地一个个排队上桥,自己拿起桥栏杆上的一个瓷碗喝光,又晃晃悠悠地过了桥,朝前走去。
    任务完成··    严玖满心欢喜,想找那只冥鸦,却发现鬼门后没有了那只乌鸦的身影··    它没过来·    那他完成任务的模样又没人看到了吗·    严玖饱受打击,没等他缓过劲来,孟婆就已经阴测测地威胁道:“还不上来”·    最不能受威胁的人立刻挪了过去。
    他的配合让孟婆相当高兴,又是捏又是摸地研究了一下严玖,好半天才疑惑道:“奇怪,你的功德怎么这么厚”·    严玖已经听了无数次这种疑问,本想解释一下是因为自己母亲的工作,自己不过是个功德富二代,谁知孟婆竟笑嘻嘻地将他猛地一推,在他的惨叫声中,说:“试试看,应该死不了。”
    ……我试你二大爷的秃驴驴驴(回音)·    严玖心肝俱裂地感受着自己掉入河中,黑色的河水和翻滚的尸骨将他彻底淹没。
    救·    他拼命地挣扎,可身子仍旧快速地往下沉去。
    他绝望地感觉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听觉、嗅觉和语言能力,只留下一双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如何陷入深渊……·    为什么·    他明明没做任何坏事·    一天经历两次绝望,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承受不来,就在严玖接近崩溃的时候,眼前突然浮现一片白色的光。
    黑色的河水里出现白光,就像是在河里出现的幻境,幻境中还有一个古代帝王装扮的男人,手持竹简,凭栏看着池塘中刚开的荷花··    明明是幻境,那男人却像是发现了严玖的存在。
他眉头微皱,低斥了一声“胡闹”,挥袖就将严玖猛地吹了出去··    严玖“哇”的一声叫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魂。
他刚坐起来,就被乔远抱住,这个向来傲慢的人竟然手都是抖的,抱着他的脑袋,嘴唇贴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严玖眼神还有些呆滞··    在回魂的一瞬间,他还记得有一个帝王打扮的男人,等他清醒过来后,这一段记忆就越来越模糊,最后甚至忘了他在河里看到的所有景象。
    并没有看到门后发生的一切,却也想得到一个生灵跨过鬼门后会有多孤独无助,张芮遥摇头感叹:“我知道引路人不好当,但亲眼见过后,还叫你胆小鬼就有些过分了。”
    严玖被抱着暖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他的手抓着乔远的腰,脑袋靠在上面,反过来,低声安慰着他:“我回来了,我没事。”
    “没事个屁,你特码知道你刚刚发生了什么吗还有两分钟鬼门就要彻底关上,你刚刚一直在抽搐,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妈的,下次这种事情,就算是天皇老子来求,我们都不做了。”
乔远死死抱着他,又瞪向一旁略带内疚的乔夏··    “哦·”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做更好·严玖相当听话。
    过了一会,他又激动起来:“大哥,我真的是引路人,我有路引”·    “看到了·”乔远掐了下他的脸蛋,恨恨地想,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这时候难道不该是感动得生死相许么特么的连个吻都不懂得主动·    ·    第80章·    ·    张芮遥冷眼旁观着两人的互动,直到乔远放开严玖后,才淡淡地插话:“我很好奇,为什么方家会舍得放你走”·    严玖看他,又看了眼乔远,见大哥没有替自己开口的意思,才回答:“因为只有乔远在,我才能离魂。”
    这个答案简直荒谬·张芮遥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冷笑道:“是因为在方家你更紧张而已吧即使是方家的引路人,也从没听说过只能绑定一个人。
你试过其他人吗如果没有,又凭什么这么肯定乔远是让你成为真正引路人的关键今天可是我跟乔远一起做法,你又怎么能确定我不可以”·    乔远的眼神已经阴冷得可以杀人,但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站在严玖身后,等待这个胆小鬼自己解释。
    “……就算别人可以,我……我也会选择乔远·”严玖握紧拳头,不敢看回头看身后那人的眼神,他脸上的温度很高,眼神仍旧坚定:“因为我只相信他。
我是没本事的引路人,差劲得一旦出现第二个候选人,就被放弃了,所以其他引路人是怎么样的都跟我没关系·我很弱,弱者就该有弱者的生存姿态,你们嘲笑我,嫌弃我,都没关系,乔远不会就行。”
    坚定得根本就没有介入的机会啊……张芮遥隔着这个单纯直白的男孩,与他身后的乔远对视··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阴差阳错·    两人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光是眼神都足以演化出一场战争。
    “喂,乔远,我们来比一下吧”他扯起嘴角,伸出手臂,让才从阴间回来的冥鸦落在自己手臂上··    “好啊,我早就想试试了。”
乔远没有一点犹豫,也抽出短刀··    严玖瞪大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突然变得火药味十足:“都这么晚了,你们还想干嘛”好不容易才熬过鬼门关上,这俩人难道不累·    年纪轻轻就喜欢熬夜,会秃顶的好吗·    “哦,我们要打一架,帮我把乔夏骗开。
要不他会干扰我们·”乔远的语气就像“我要回家洗澡”一样轻松,然而手中的短刀已经脱了鞘··    “还打”严玖赶忙站到两人中间,张开双手阻拦,“明天吧,休息一下再说行吗”他累得都快睁不开眼了,两个负责做法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疲倦·    “打架就是要随机,才叫打架。”
张芮遥笑眯眯地说,“严玖,你不是觉得他可靠吗等我打败他了,你就会发现还有好多人值得信任·”·    严玖急了,挡在乔远面前就是不让这场干架莫名其妙的开始:“又不是强大的人就值得信任,难道坏人就不强大吗”·    “我知道你喜欢他,所以才会这么死心塌地。”
张芮遥手臂微动,冥鸦就飞了出去,鸟翅不停地扇动,逼得严玖不得不逃开,等两人面对面后,张芮遥才说出自己真实的目的:“乔远,你师从的六壬法门并不是传统的正派路数,所以当初我们这一代通过测试来论资排辈的时候,你并没有去参加。
也许其他人会忽视你,但是我不会,因为我师父比谁都了解六壬法门的厉害·现在你又获得了一个近乎绑定的引路人,谁知道你将来会变成什么模样”·    乔远的短刀已经隐隐闪动红光,他不带感情地笑了笑:“别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姿态,姓张的,我变成什么样,对G城没有任何坏处,你们担心的只是自己的权力财富。
你们想要什么,我不管,但是想要从我手中抢走什么,那就来试试看·”·    已经被冥鸦赶出七八米开外的严玖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开打,只能无可奈何地站在一旁。
    刚刚才给沈郁陶打完电话回来就看到这一幕,乔夏顿时怒火滔天——他好不容易可以下班,这俩臭小子又来给自己惹麻烦··    正要走过去,冥鸦再次使出骚扰战术,可对方是经过武术训练的乔警官,两三下就把乌鸦毛给打掉了几根,冥鸦又怒又怕,只能且战且退,眼看就要走到两人身边,乔夏的衣服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乔警官,乔远说,让你别过去·”哪怕是心里不赞成,严玖还是很好地执行了乔远的命令··    “简直胡闹”乔夏气极。
这是修道者之间的比试,既然已经开始,不分出胜负,就没有甘愿停下来·事关尊严,知道自己也难以阻止,他终于还是站着一旁··    这声呵斥传到严玖耳朵里,他突然晃了一下。
脑海深处似乎有一幕画面瞬间闪过,但实在太快,根本没想起是什么,就被眼前激烈的战斗给牵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乔远拥有武器,看似在威胁力上占据上风,但冥鸦飞过去后,张芮遥也拥有了外力协助,两人在攻击力上不相上下,甚至连防御也是难分高低。
    世上最难得的就是棋逢敌手·本来只想着试探对方能力的张芮遥打着打着就动了真格,动作越来越快,咒术一个接一个,冥鸦的辅助攻击更加刁钻。
可乔远的速度也随着他的加快而加快,两个人就像是彼此的加速器,催动着更加强的法力和速度,术法撞击形成的冲击波甚至让乔夏和严玖连连退到基坑边上··    “……这两个小疯子。”
乔夏顾着看,手中的烟几次都没点着··    严玖握着拳头,紧张到连呼吸都几次变了速度··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乔远·知道他很强,但没想到会这么强。
光是这个速度,就让他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并没注意到,剧烈变换的气场让下凹的基坑形成了一股扭曲的气旋,当严玖敏锐地发现他们正上方有一朵极不符合气象科学的黑云时,乔远已经绕过冥鸦的阻挠,短刀攻击逼得张芮遥连连后退。
    “不能打了”严玖惨叫一声,正要过去阻止,一阵巨大无比的响雷在他们正上方炸开,严玖差点吓跪,其他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道雷正劈在距离他们不到十多米的地方,把基坑边上的脚手架炸出了火花·    “……卧槽。”
向来以优雅著称的乔警官终于骂了句脏话··    “你们还打什么再打下去就要变烧鸡了”严玖带着哭腔大吼,“快走啊”·    正打得热血沸腾,哪怕是有雷都觉得那是气氛BGM的两人对视一眼,再次混战到一起。
    乔夏看到那堆摇摇欲坠的脚手架,简直怒从心头起·加班不说,特么的明天要怎么跟给了十万办案费的开发商交代现场的混乱“你俩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再不收手,跟我回警局去”·    又一道响雷,适时地配合乔警官的怒吼劈下来,正中脚手架旁的砖头堆,炸裂了一半的红砖。
    “打个屁啊啊啊啊”已经快被吓尿的严玖终于忍无可忍,抓起两块砖头,以自身的蛮力,一边呼一块,硬生生打断了两人的节奏,严玖趁机冲过去,抓着乔远就跑:“还打个屁跑啊”·    失去了对手的张芮遥愣了一下,仅仅是一下下,在第三道雷劈下来的时候,也逃离了基坑。
    乔远被严玖抓着手狂奔在前面,跑着跑着,他突然回过头来,给张芮遥比了个鬼脸··    怎么样,这是老子的,谁都抢不走··    ·    第81章·    ·    刚刚才结束一场法事的方天晴抬头,看向突然变得漆黑的天空。
    方未里醒来后,刚坐起身,就被方家弟子们围着,庆贺他又一次漂亮地完成了任务·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紧握的令牌,松开,又握紧,然后紧紧贴着胸口,像是害怕谁又将它抢去一般。
    “怎么了”注意到这一点的方天晴轻抚着他的背,想要让他放松些·他俩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方天晴本就是这一代的佼佼者,有了方未里的协助,可以想见的未来,至少在南方,都没有可以和他抗衡的对手。
    方未里几次欲言又止,但方天晴的安抚让他终于鼓起勇气说:“我好像看到了严玖·”·    那只手顿了下,方天晴面上没有任何异色:“什么时候”·    “我离开地府之前,好像看到他从奈何桥上掉到了忘川河中。”
方未里咬着下唇,抓着令牌的手冒出青筋·“没道理的,今天是十五,不走鬼门根本找不到奈何桥,可是,可是族长不是说,没有路引就不可能通关么他不可能过得了……”·    “就是刚刚么”方天晴想到了刚刚似乎看到天边闪动的雷光,正要深究,就看到方世年和一众来做客的道长们神色凝重地走过来,方世年开口就问:“刚刚那道雷,是在哪个方向”·    “不知道。
我们也才结束·”方天晴摇头··    很快就有弟子传来消息,天象馆那边观察到是在西北方向打落的天雷,因为明天要来台风,会提前变天也有可能,跟气象台也联系过,那边确实已经形成了雷雨云。
    方世年的表情终于舒缓了些许·如果是人为作法形成的天雷,那么这个人就非常值得关注了··    他和气地询问了方未里的状况,又拍拍方天晴的后背表示鼓励,要离开的时候,方未里突然想要跟他说遇见严玖的事情,却被方天晴捂着了嘴。
    背着他离开的方世年没看到,跟着在一众道长们夸赞声中,笑盈盈地离开了院子··    方未里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师哥,对方低声道:“上回鬼婴的事情你没能给出一个答案,再来一个问题,只会让你在他面前获得个办事不力的形象,没必要。
你还小,不要掺入太多的事情中·”·    他的话语果然让方未里不再紧张,紧紧握着的手也松了下来··    只是在他出去后,方天晴立刻又带着两个助手一同驱车前往落雷的地方。
    “你确定乔夏是在9点左右打电话来求助”方天晴在车上训斥助手,“为什么不问清楚是在哪里”·    助手面红耳赤。
他向来看不起乔家那俩兄弟,这仿佛是方家约定俗成的默契··    台风即将登陆,宁静前的凝滞空气变成了一阵阵凉风,方天晴来到据说被雷劈中的工地,正要进去,就被巡视的保安拦下。
    “干什么的”强壮的保安以一敌三,硬是将方天晴和助手拦在了防护栏外面··    方天晴亮出手中的城管工作牌:“听说这里被投诉,我们过来看看。”
    ……他是什么时候弄到这个“人间通行证”的俩助手面面相觑,心中赞叹老大的英明神武··    哪知这个保安竟连城管都不屑一顾,硬挺着胸肌将方天晴等人又逼退几步:“现在里面的情况要管也轮不到你们城管来管,警察才来过,他们也吩咐了,谁也不许再进去,保护现场。”
·    警察方天晴几乎立刻想到了乔夏·为了印证想法,他又说:“我们只负责管理投诉,如果警察办案影响到我们处理的进度,我们需要跟他协调。
那位警官的电话是多少,能联系到吗”·    “……这你自己去问,我哪里知道,”保安翻了个白眼··    “他的警号呢”·    “穿着便服。”
    “一个人”·    “你怎么这么烦,他还带着几个小年轻,长得挺漂亮,反正是老板请来的就是了。”
    方天晴面无表情地回到车上,给乔夏打了个电话·那头才下班,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方大少又有何指教别告诉我这么晚了还有什么案子。
警察也要下班,明天再说·”·    “才刚刚下班么这么晚了,当警察的不容易·”方天晴轻笑,手中把玩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玉,“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问问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刚刚没能抽身出来。”
    “事情解决了,”乔夏笑了声,“也并不是非得劳动您的大驾·”·    方天晴皱眉··    基本已经确定,乔夏刚刚是和乔远严玖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到一个工地来做法,又为什么会需要严玖引路,为什么严玖没有路引也能出现在鬼门后……·    “敌人吗”他看着在自己的法力润养下,越来越漂亮的和田玉,眼神冷冽。
    把人拉回家的严玖瘫在沙发里,累成狗··    成功击退觊觎者的乔远还很精神,躺在他旁边,盯着他看了一会,问:“你的路引是怎么回事”·    “嘎”半边脸露出来,嘴巴都被压歪了的人没精神地看着他。
    “你的铜镜呢到底什么情况”乔远把他翻过来,整个人压在他上面,仔细盯着他的脸蛋,没瞧出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阴差阳错·    “不知道啊……”死狗一样瘫在那里,即使明知道现在的体位眼中有问题,严玖也没有一点力气反抗。
    “不许睡,后面发生了什么”·    严玖硬撑着双眼皮,断断续续地把后面发生的事情都交代了,说完后,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显然已经接近入睡状态。
    “你掉到河里掉河里后什么事情都没有”乔远越想越怀疑,总觉得这中间少了块什么,“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就是溺水可是你从前都是原路返回。”
    “嗯·”相当敷衍地应了句,严玖的眼睛已经闭上··    “……”胆敢忽视自己,乔大少很不爽。
    尤其是想到出门前做到一半的事情,这个小王八蛋居然忽略得彻彻底底,他更是一万个不爽··    “喂,你没有洗澡就别想睡我沙发上。”
乔大少命令道··    “……哦·”严玖再怎么困,也不敢违逆大哥,几次努力,终于从沙发上撑起来,爬进浴室。
    乔大少看着他关上浴室门,自己慢腾腾地也开始脱衣服··    严玖剥光光地站在花洒下,神情恍惚地随便搓了两下,正要关水,浴室门突然被人打开。
    “我没洗完……”迟钝到了极点的大脑一时半会没接受到“对方也没穿衣服”的信息,严玖匆匆地关了花洒,就要拎着毛巾要出去,与乔远擦身而过的时候,被对方抓住了手臂。
    略显冰凉的温度通过脉搏传导到严玖的心脏,这一刻,仓鼠才意识到了危险··    他立刻用毛巾遮住下半身,干笑着说:“我马上出去。”
    哦豁……手挣脱不开··    “帮我洗,我手受伤了·”乔大少举起另一只爪子,晃了晃,哪怕上面连细纹都没多一根,他还是大言不惭地说,“很疼。”
    “……那我先穿衣服·”再傻的人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有什么风险··    “围着毛巾就行。
你敢出去我就不洗了·”乔夏哼了一声,自顾自地跨进了浴缸——当然,手还是紧紧拉着对方··    这种威胁……你幼不幼稚当我是傻子啊“那个……”·    乔远盯着他,眼神又变得无辜和疲倦起来。
    “哦·”妈妈我觉得我可能真的要变成GAY了··    这么一折腾,严玖总算清醒了,一边给乔远洗头,他一边思考着铜镜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命中注定,”乔远闭着眼,享受他的按摩,“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但是它从出现开始,就几乎没有远离你的身边·你为了它被蛇咬,从而促使离开方家,可如果你不离开方家,铜镜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它注定是属于你的东西·”·    “……注定吗”严玖抿了抿嘴唇,有些难掩自己的高兴··    他已经被证明是真的引路人,不是瑕疵品,也不是仿冒品,如今又有了命中注定这个前缀,他觉得自己是真的不再像以前那样废柴。
    脑中不断闪过这一年多来经历的一切,他终于相信乔远说的,他已经变得坚强了··    “大哥我……”他兴奋地想要寻找认同感,但低头才发现乔远已经靠则浴缸壁熟睡。
    最累的,明明是乔远自己··    严玖愣了下··    最后他安静地给乔远洗干净了身上的泡沫,哪怕是手擦过敏感的地方,也没有一点犹豫。
    将乔远扛出浴室,放到床上的时候,因为站不稳连带着被压倒在床上的男孩,脸埋在被褥里,身上搭着同样属于男性的胳膊,过了一会,他闷闷地笑了出来。
    命中注定的话,那怎么逃得掉·    第八话 色魔·    ·    第82章·    ·    世上最令人懊恼的事情,就是到嘴的鸭子飞了。
    乔远最近有点上火·错过一次难得的机会,要逮到那只非常会跑的仓鼠就变得相当艰难·况且开学后,这家伙又回到宿舍住,要压倒他就不能仅仅是智取那么简单。
    按道理说他这种姿色的大少爷,要什么人,勾勾手指就自动送上门来,偏偏在活了二十一年后,开始做起春梦··    简直是见了鬼了·    睁开眼后的乔大少情绪极端恶劣,他拉开被子,看着精神奕奕的小乔,和湿了一片的黑色内裤,不自觉又想到那个被自己干得喘不上气来的严玖,果然小乔又一次冒出了点点白液。
    ……干,秋天真是个丰收的季节··    他冲进浴室里,一边洗着冷水澡,一边思考着把人骗到宾馆的第十一个方案··    上了大四,严玖反倒比从前闲了许多。
他的成绩非常优秀,这个没什么朋友的家伙大部分精力都用去学习了,三年学积分算下来,稳稳当当地排在了年级第三,保研名额妥妥当当的收入囊中·没有了后顾之忧,又抱紧了一条大腿,严玖终于有心思去考虑更多的人生尝试。
    比如打工挣钱··    作为单亲家庭,严玲的工资虽然不低,却也只能勉强让自己的儿子吃饱,要说满足物欲那是远远达不到的·如今闲下来了,严玖自然想要开始攒点钱,为自己读研降低些经济压力。
    要找份兼职并不难,只是好差事基本上都被跟老师关系好的学生瓜分殆尽,留给严玖的选择,要么是发传单要么是做零售,钱少还累,严玖只做了两天,就被乔远凶巴巴地阻止了。
    乔远的理由很简单,他就是看不得自家并不太会表达自己的仓鼠站在街头,傻兮兮地跟每个冷漠的路人示好··    并不是每个人都要学会圆滑和善于跟人打交道。
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呆在单纯的环境里做研究··    可是刚把人从街边拉回来,过两天又听到他找了份在校园送外卖的活··    乔远气急败坏,当天就点了五份外卖,在电话里要求那个叫严玖的人送餐到校门口。
    等严玖无奈地送餐过来,他刚要提换工作,严玖就先说了:“我总得养活自己吧”·    “这样的工作,能挣多少”乔远指着自己面前的饭盒,“你忙了一天,甚至连三盒盒饭都不如。”
    “可是如果我不干,我连一盒都没有,”严玖微弱地反抗,声音虚弱,但眼神坚定,“你不需要的东西,可是我需要啊·在能用脑子挣钱前,体力能换钱已经不错了。
人总不能什么都不珍惜吧”·    “……那你还不如给杨四做帮手”·    “那种钱,你也知道留不久的,不是吗”严玖站在他面前,无奈地说。
    乔远啧了一声,别扭了半天,终于别开脸,看向一边:“饭盒你分给你的同学吧·我不吃·”·    严玖眨眨眼,感觉到了他难得的退让。
“……那你吃午饭了吗”·    “没有,没有也不吃这种地沟油·”大少爷就算在山上艰苦过,也绝不会沦落到地沟油的生活。
    严玖看着他傲娇的侧脸,笑了:“那你等等我,待会儿我们一起吃·”·    听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乔远立刻扭头瞪他。
    完全没意识自己完成了一次地位调换的严玖立刻蹬起脚踏车,加速朝另一个地方奔去··    乔远看着他的背影,懊恼地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就在前两天家族聚餐的时候,乔夏跟自己聊起严玖时说过一句话:你给他带来坚强,他也一定会教给你什么叫退让··    乔远当时嗤之以鼻。
他认为自己是对的话,就一定会坚持原则··    如今竟然自然地发生了,并且自己没有一点不愉快,乔远这才感觉到他真的是在恋爱··    也许是他送餐的态度太好,一个经常点外卖的老师一来二去与他熟识后,居然介绍了一份家教工作,而且对方还是个富二代高三女学生。
这种所有Z大男生争破头的兼职居然会落到严玖头上,舍友们听说后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最后还是舍长冷哼着点破:女生管女生管不严,男生只有像严玖这种看起来就老实巴交的家伙才不会发生点家教外的事情。
    家教的工资比送快餐高得多,严玖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管接下这兼职后乔远的反应·再说,他心里根本就不觉得自己会发生什么事··    幸好乔远这边也忙得焦头烂额。
    他回到G城这么久,进入Z大只是为了一个正规文凭,平时都是在家中接受各种私人课程,因为只有上课时间比较集中,其他时间还算悠闲,如今被乔锦山作为继承人推到了台面上,一些社交、商务、投资方面的学习立刻覆盖了他90%的时间。
    等他抽出那仅剩的10%时间打算去找严玖的时候,才得知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居然敢去当高中女生的家庭老师·    特码的他难道不知道日本卖得最好的碟子都是以老师为题材的吗·    愤怒的乔大少想起今天早上那条一再丰收了自己子孙的内裤,邪火都快把手机给烧短路了。
    “晚上八点,到XX咖啡厅·”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想着先把人骗出来再说··    当严玖坐在咖啡厅的时候,时间才七点五十。
    他看着前面的咖啡发了一会呆,不自觉翻开手机,第N次打开乔远前两天发的短信,脸又红了··    “严小九,你打算装傻到什么时候”·    ……他哪儿是装傻。
    他只是开不了口而已··    明明他们这半个月来的相处模式跟情侣没什么区别了,但自己始终没法说出乔远最想要的三个字·连四个字的那款他都说不出口。
    他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他是觉得自己说出口,好像就会玷污了乔远··    毕竟他是个废物啊……·    他沮丧地端起咖啡喝了口,扭头看向外面。
    “噗……”一口摩卡喷到透亮的玻璃上,然后留下一坨肮脏的痕迹··    严玖差点从座位滚下来,他被咖啡呛到了,连惨叫都吼不出,另一只手慌乱地在背包里翻找着什么,然而贴着玻璃的那张流血的鬼脸眼看就要突破玻璃,穿到他面前来,被碾得像肉饼一样的下半身扁扁的贴在地上,只有两个完好的脚掌蹭着地面使力。
    ……太恶心了·    ·    第83章·    ·    正当那张鬼脸刚刚穿过玻璃,准备跟严玖来个面对面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它的天灵盖,硬生生地将它固定住,再也不能往前动弹半分。
    “只点了咖啡”来人虽然凶残地空手擒拿了一只恶鬼,注意力却落在只有一杯咖啡的桌子上··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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