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死神来了+番外 by 慕筝安(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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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死神来了+番外 by 慕筝安(上)(2)
·不过黎原已经没有功夫去想这些悲桑的事情了,因为——·这位死神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龟毛·就算花的是你的钱你也不能这么浪·或许是第一次进入人间界的菜场,死神大人觉得很新奇。
虽然他表面上还装得一派正直淡定,连表情都是万年面瘫脸,但简单的几句话,已经暴露了此君“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的……愚蠢··安德烈面瘫状:“这份羊肉不错,来一斤。”
黎原扶额:“这是猪肉·”·安德烈继续面瘫状:“我想吃青椒肉丝了·”·黎原捂脸:“那你指莴笋尖干嘛”·安德烈面瘫状一万遍:“炖鸡也是极好的。”
“……”黎原简直不敢看杀鸡大妈的脸,指着正“嘎嘎”叫得欢快的某只瘪嘴“鸡”,忍无可忍道,“不懂就闭嘴”·周围的人指指点点,隐隐约约似乎有“这小伙子挺帅,就是不懂常识”“哎呀别说了帅就是正义,再说还是个老外呢,理解万岁理解万岁”之类的对话。
黎原羞愤欲死,恨不得就在菜市场泥泞的土地上刨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不给安德烈继续说话的机会,黎原三下五除二把菜买完,拖着安德烈就回家,一路上抓狂道:“你看上去这么万能,为什么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安德烈抬头看天,一派世外高人的样子,声音该死的好听:“谁说我不知道”顿了一下,轻咳一声:“我只是单词记混了而已。”
“……”你的理由还能再浮夸一点吗·黎原被安德烈的无耻都气笑了·突然间,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嘲笑死神大人的好机会·黎原幸灾乐祸地指着安德烈,语气别提有多扬眉吐气:“我看你就是一个只知道吃的废物”·安德烈闲闲地看了黎原一眼。
今日他穿得相对比较随意,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藏蓝色的西裤,连领带都没打,但扣子却是扣得一丝不苟,又不知从哪里忖摸出一副金边无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禁欲又大气,微抿的薄唇略带神经质,更多的却是冷峻的美感。
此刻一瞥,死神大人整个气势全开,端得是冷酷无情·黎原刚说完就后悔了,总觉得自己说话太过分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说人·可是面对死神大人,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再抗争一下,于是直着脖子,兀自争辩:“干干干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安德烈:“你说的的确是实话呀。”
扯扯嘴角,安德烈露出一个假笑,“做一个废物,不就是贵族的特权吗我有钱,怎么了”·“……我错了。”
黎原双手合十深鞠躬,表示自己服了··安德烈得了便宜还卖乖,竖起修长苍白的手指,谆谆教导不止:“黎小原,你的脸皮太薄了·这样下去,怎么能在这个吃人的社会混下去呢”·黎原憋了半天:“……你再说我就不给你做饭了”·安德烈摸摸鼻子,一下子就不说话了,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黎原。
人生中第一次,黎原vs安德烈,以胜利告终·喜大普奔普天同庆·黎原乐得不行,疯狂地想干点什么以纪念这神圣的一刻。
正巧路过一个报刊亭,新鲜出炉的《渝都新闻》正在亭子支出来的摊上大批量摆放着·黎原让安德烈等自己一下,豪迈地掏出一块大洋,买了一份《渝都新闻》··《渝都新闻》,渝城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也是全华国都数一数二的老牌报纸,向来以敢讲真话、讲实话著称,哪怕是软文都文采斐然,在全国都是鼎鼎有名的、人人夸赞的。
以前的黎原很喜欢看这份报纸,但上了高中以来也忙了,仔细想想,也是好久没买了··蹦蹦跳跳地跑回安德烈身边,黎原把报纸塞给安德烈,嘲笑他:“贵族大人,你是不是连报纸也没听说过呀需不需要我教你怎么看……咦”黎原瞥到了什么,声音猛地顿住了。
安德烈微微侧头,循着黎原的目光去看:“……谜陆集团董事长陆鼎天答记者问……头盔的问题已经在调查,掉线问题也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玩家所有的损失,均由谜陆集团无条件承担”·黎原看着“谜陆”二字,脑子里顿时又浮现了陆鼎天那双如同鬼魅般,沾满血丝的眼。
揉揉太阳穴,黎原指着报纸疑惑道:“我好久没有没有看新闻了,这是怎么回事”·“孤陋寡闻·”安德烈清嗤一声。
“这个时候就别嘲笑我啦”·“好好好,”安德烈举手表示投降,边走边正经道,“前几天,谜陆的头盔发生了事故,有个玩家在摘下头盔之后陷入了休克状态。
这还不算,《谜陆》也出现了一次集体掉线现象,随之出现了不小的数据消失·再次登陆之后,许多玩家的财产都受到了损失·仔细想想,也是挺惨的·”·说话间,身后的树叶随风微动不止,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安德烈侧耳听着,轻笑一声,弹了弹指尖··几不为人所听到的声音不见了··黎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常,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安德烈的话上·换了个手提菜,黎原狐疑地看着安德烈,压低声音道:“不会是你干的吧。
你……打算对他下手了”·安德烈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是有出手,但休克与我无关.”·安德烈的声音很大,吓得黎原一下子蹦了起来,一把捂住了安德烈的嘴:“小声点能别在大马路上这么高调吗”·☆、第16章 所谓安德黎·16.伪黎原与渣父母·安德烈挑了挑眉,正打算出口解释,告诉他自己早就下了结界,没有任何人能听到他们两的对话,却在看见黎原眼里的焦急与关心之后拐了一个弯,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默认了黎原的警告。
黎原觉得很满意,踮起脚尖,拍了拍死神大人的脑袋:“乖·”·安德烈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任何科技都不是孤立出现的,而是伴随着许多配套的东西。
这就好像,若是没有之前科学家电的发现,就算安徒生造出了电灯,也没有任何用·”·“你是说……”黎原觉得自己有点懂安德烈的意思了。
事实上,这个问题,早就有人提出了·早在全息头盔投放市场的当天,就有评论员写文章提出委婉的质疑·无他,实在是全息技术,实在是太超越时代了。
黎原现在还记得其中的一段话:“……孤零零的头盔,还是与人类最关键的脑部相接触·如果出现事故,又该如何全息头盔的相关成像技术、保障技术、甚至是对应的大功率供电技术,学界都还没有达成完全的一致,就此贸然投入市场,恐怕将会成为谜陆集团最大的败笔,就此由盛转衰也未可知……”·那时,这篇文章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在社会上也爆发了热议,但一切最终被谜陆集团强势摆平,成为了全息技术成功的垫脚石。
随着全息头盔的急速推广以及游戏的普及,三个月完全无任何事故,超流畅体验,一切的一切都使玩家趋之若鹜,反而使谜陆集团的股价又升高了··当时好多人都在说,这评论员的脸被打的,啪啪的。
现在想来,不是评论员被打脸,而是谜陆集团,以及它背后的陆鼎天被打脸了··安德烈点点头看着前方,语气平淡:“陆三少的麻烦来了·且看着吧。”
“陆三少的麻烦来没来我不知道,”黎原吞了吞口水,指指前方,机械地说,“我只知道我们的麻烦来了·”·清江小区的门口,四个身影正在前面徘徊,和保安交涉着什么,似乎想要进去。
但很抱歉,小区的物管很好,收了钱是要干事的·没有卡,任谁都不让进··高大女子穿着一条红裙,其背影在阳光下显得十分明显·尖锐的声音刺耳难听,如同用利器刮过砂纸般,几乎要刺破人们的耳朵,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来找这小子要按照我,给再多钱也没用”·安德烈贴心地举起右手敲了下响指,瞬间,方才还稍显朦胧的声音立刻如同唇边耳语。
黎原听到自己的父亲压低声音,语气非常不好,话语间却隐含了胆战心惊,与对自己老婆的讨好:“别说了行吗,不来找,我就保不住工作了”·“……我懂了。”
黎原抹了自己一脸的血,失落却又如释重负,“我忘了,老爹前些年嫌工资低,跳槽到了谜陆集团手下的一个小公司干活·”·他才不会说,自己本来真的有一点期待,期待父亲良心发现,真的打算好好对待自己。
果然还是想多了··不过也好·一下子变成父慈子孝,估计他自己都会很不习惯··正在想着,就听到安德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个商量。”
温热的气息喷在脖颈和耳垂处,吹拂着耳朵里面细细的绒毛,将少年的耳朵整个都给染红了,·“什么你你你……你别靠这么近”黎原把安德烈往旁边推开,脸有点红。
安德烈眼睛里的光芒不停闪烁:“我帮你出气好不好”·“……你要怎么出气”黎原不放心地看着安德烈。
实在是不能怪他龟毛关键是根据以往斑斑劣迹,死神大人的杀伤力太强,基本就是谁来谁死,他实在是不放心死神大人独自行动啊·“等会我让你隐身,我变成你,你跟好,别干扰我,我保证让你爽。”
安德烈放低声音,谆谆教诲道··或许是安德烈的声音太有杀伤力,也或许是安德烈充满诱惑性的话语感染力太强,在反应过来之前,黎原的头点了点··“真乖。”
安德烈抓住机会,怒拍了一把黎小原的呆毛··“你”黎原气结,刚想说些什么,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透明,消失与空气之中,再一抬头,眼前的安德烈不知何时已经替换为了黎原,身高和体型也缩小了一号。
=皿=这这这什么时候变的身小爷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变身也没有用这眼神,这仪态,说什么也不可能是小爷我这个蠢货(咦是不是有哪里不对)·黎原默默地跟着前面的伪黎原,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面目冰冷,眼神冷淡,步履矫健,如同孤高的浮云,将世人都恶狠狠地踩在脚下,还要再碾一碾·甜文幻想空间奇幻魔幻·……黎原沉痛地想给便宜家人们点一根蜡烛。
阿门··伪黎原健步如飞,几下便走到了门前,看着两大二小四人,微微颔首,语气非常的疏离:“父亲,阿姨,哥哥,弟弟,好·”·以前的黎原也是这样与家人相处的,加上他们很少见面,因此完全木有穿帮甚至还完全贴合了人物设定,其cos程度除了眼神不太对外,全对!·彭英正在训斥着自己的老公,冷不丁看到少年,愣了一下。
习惯性地想要开口嘲讽,却在丈夫眼神的示意下,变了一个语调,笑眯眯道:“小原买菜回来啊真乖小彻,快叫哥哥阿屏,快叫弟弟”·随母姓的彭屏皮肤晒得黝黑,高高瘦瘦的。
他看向黎原,眼神恍惚了一下,很快定了神,不耐烦地说:“弟弟·”·黎彻年龄不大,个子也挺小,只到哥哥腿那里,满脑袋的炸毛,一看就是被母亲给带成的熊孩子。
冷哼一声,黎彻将头一瞥,准备将安德烈无视到天荒地老:“我才不要喊这个小不死的”·彭英生得高高大大,又喜欢踩着十几厘米的恨天高,还长长高昂着脖子,用下巴看人,简直就是鲁迅所说的“立着的圆规”的生动写照。
黎父本就矮小,站在这样的彭英旁边,显得就更是矮墩·他的表情倒是很温和:“小原,你弟弟小,不懂事,别和他一般见识·”·黎原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最早的时候,他对新妈妈并没有概念,觉得“父亲开心就好”,因为事实上,他的母亲对他也很·一般·彭屏刚来的时候,他是开心的,因为彭屏说实话……对他很好。
就像一个真正的亲哥哥那样··他会在附近的市场找半天,只为给自己带某个特定牌子的棒棒糖;会和自己一起闹水;会领着自己抓蜻蜓··可是美好总是短暂的。
在他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彭屏就被他母亲洗脑成功,开始不遗余力的漠视自己·有样学样,后来的弟弟更是被教育得很成功·其实也怪不得他们的母亲,更怪不得他们。
当亲生儿子被后妈毒打,做父亲的还能漫不经心地走过去,轻哼一声“该打”的时候,他就早就已经绝望了·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也觉得有点不甘心。
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久了,也不去想了··那厢,伪黎原面无表情地看着四人,声音很小,听上去略带委屈,仿佛受了很大的折磨,半天才憋出一句:“……他小,就可以没家教了吗·彭英一下子就炸了。
她本来就不想过来,昨天那通电话更是打得她都恶心了一晚上·冷笑一声,彭英朝前一步:“你这死东西说谁没家教呢”·伪黎原的眼睛红了,大大的眼睛开始有泪水在打转,要落不落,让路过的人看着,别提有多心疼了。
黎原把乱七八糟的愁绪一扔,看着伪黎原委委屈屈的白莲花小受样,心里控制不住地一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啊··彭英向来就是个大嗓门,在家被老公惯着,嘚瑟惯了,从来就没有控制声音的习惯。
方才四人的争执动静太大,又是在小区进出必经之路的附近,早就吸引了一些路过的人,只是四人太过专注,并没有发现··“你”·黎父紧走一步,拍着妻子的背,陪着笑脸,语带安抚:“别气了,别气了,都是孩子,都是孩子。”
转过身,又一瞪黎原,轻叱道,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厌恶“今天多做几个好菜啊,你看把你妈气得·”·伪黎原低着头,伸出手撵着自己的衣角,有一下没一下的,眼里的泪水越积累越多,将黑框眼镜沾得全是水渍,委屈几乎要溢出来了:“我一个月就一点钱,你们还给我的生活费减了半,我哪有钱呢”·伪黎原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听得周围的人心里都是一抽。
都是一个老小区的老住户,又不大,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不认识谁啊黎家小孩平时低调,没事的时候还经常帮小区老人提个菜买个蒜什么的,成绩又好,大家表面上不说,回到家,谁不是按着自家孩子的脑袋拼命夸啊·这黎原的事情虽然不说,但大家其实暗暗都知道,心里都觉得挺不值的。
这下一看,呵,这是上门踢馆的不成·看把人小孩吓得,都快哭了还不放过这还是人吗·☆、第17章 所谓崩溃·17.伪黎原的雄起与陆鼎天的大厦将倾·伪黎原低着头,呆呆地看着地板,仿佛终于忍无可忍了,转身掏出卡,哭腔浓重:“你们回去吧,我真的接待不了你们,这样,我高考结束了一定给爸爸和阿姨做大餐,还不行吗”话音刚落,伪黎原打开大门,在四人目瞪口呆的时候,当着他们的面,“不小心”用了大力,“啪”地一下关上,就像打在脸上,啪啪的。
黎原面对家人,虽然内心不忿,但表面一向都是服从的·冷不丁被强硬地对待,彭英初始一愣,既而怒火中烧:“小子你今天把门关了,就别逼我们翻脸不认人”·“你们到底找我有什么事”伪黎原看着地板,瘦弱的肩膀颤抖着,黑框眼睛上面已经满是水渍了。
彭英冷笑着踹门:“小子,别做出这么一副作态,我看着烦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谜陆集团有人要见你,你现在就跟着我们走”·彭英这么嚣张,在一旁看着的保安小哥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了。
几步走过来,小哥拉开了彭英,很有礼貌,却又略显强硬地说:“这位女士,我不管你们有什么问题,请你不要破坏公共财物,负责请照价赔偿,谢谢·”·彭英讪讪地退了回去。
那边,伪黎原声音抖得不行,小得几乎就像耳语:“我不认识什么谜陆集团·你们回去吧,我下午还要去上课·”摇摇头,伪黎原转身就跑,根本没有管面面相觑的四个人。
彭英被气得七窍生烟,正打算去追,便听得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窸窸窣窣,刺耳极了,四人这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围上了一圈人,均都指向这边,一边相互说着什么,一边眼带鄙视。
一个大妈提着一筐白菜,扯着破嗓门,看似压低声音,实际上每个人都能听见:“这还是人吗,还这么对人孩子说话,要不要脸”·“就是,”一名老人颤颤巍巍地走过,指着这四人,语气非常痛心疾首,“真是……世风日下”·“哎哎,林老您小心,别气别气。”
旁边的人连忙过去扶着老头子··“……”彭英深吸一口气,可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她觉得那些人的手都快戳到她的脊梁骨下了,终于一跺脚,冲着黎父一吼:“还傻站着干嘛,走了”·“可是……”黎父很为难,有点不愿走,“就这么回去,我的工作……”·“你的工作你的工作你就知道你的工作”彭英冷笑,伸出手指着黎父的鼻子骂,那大红色的蔻丹就差没戳破黎父眼珠子了,“你也不看看那个小□□。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算是过去跪舔,那小□□也不会理你的”停了停,彭英又略带安慰道,“算了吧,总裁不可能就这样为难于你的·”·“……唉,希望吧。”
黎父想了半天,也只能一声叹息了··前几天一大早,上司就把自己叫到办公室,也不知道抽得什么疯,非要让自己想办法把黎原带来,否则就开了自己··黎父本来以为这项工作十分简单,但执行的时候才发现,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没有黎原家的钥匙,跑去家与学校的必经之路去堵,却总也见不到人·想到学校去找他,可黎原的学校是出了名的封闭学校,任凭你是天王老子喊破了喉咙,也是不可能让你进去的。
断了黎·原的生活费吧,却发现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个··走投无路之下,他也只好放下面子,让妻子打个电话,想方设法要和这个臭小子见一面·谁知道这个臭小子居然突然长大了,翅膀硬了,居然敢这样设计他偏巧他还必须得吃个哑巴亏,毕竟他做过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占不到任何理的·周围的人声音越来越大,黎父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其实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眼角深处划过一丝刻骨的仇恨,黎父牵过妻子的手:“走”·一行四人,就这样在众人鄙视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伪黎原自大门处离开之后,闷着头,奔跑了好一段的路程,逼得黎原也得跟着他狂奔,边跑边气喘吁吁道:“你给我跑慢点啊我跟不上了”·伪黎原一直跑着,直到进了家门才停了下来。
手指一点,黎原又变回了他自己,安德烈又变成了安德烈,大家各归各位·安德烈扯扯嘴角,似乎是想要露出一个坏笑,但他平时面部表情就很少,故而最后只是让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怎么样,过瘾吧”·安德烈的眼神亮亮的,天蓝色的眼眸里反射的全是黎原的身影,就像是在邀功一样。
黎原定定地看着安德烈,突然伸出拳头一捶安德烈的胸口,咧开嘴笑:“过瘾你真行”·“这叫用舆论压力杀死人。”
安德烈挑挑眉,帮着将菜放到厨房,“以前的你就是太笨了,才会被他们拿捏着玩·”·“我主要是以前觉得……家丑不可外扬,”黎原把笨手笨脚的安德烈赶到一边,开始熟练地·洗菜摘菜,“毕竟说出去,丢的也算是我的脸。”
“这有什么好丢脸的”安德烈抱着个大筐,黎原在那边摘,他就负责在这边接着,一边还满不在乎地说,“他们不把你当家人,就算是家丑,也与你无关。”
黎原停下了摘菜的手,想了一会儿,他说:“你说的是对的·”·确实是安德烈说的那样·以前的他,好面子,也觉得这些破事说出去难听,还不如就藏在心里。
可经过今天一事,他发现大家的眼睛其实都是雪亮的·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欺负人,谁受欺负,大家一清二楚··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黎原觉得自己心情一片大好,有着使不完的劲,忍不住对着安德烈开玩笑:“诶对了,你说我爸是不是也是重生或者穿越的啊。”
说完将小时候黎父的转变也像讲故事一样,对安德烈说了··安德烈的表情倒是很认真,没有在开玩笑:“那个时候亡灵还没有暴动,不可能有亡灵从亡灵界逃出去。
我觉得,可能另有原因·”·“也许吧,”黎原也没有在意,又洗了一颗大白菜,开心地说,“你今天表现得很好,给你加个水煮肉,过来跪安吧”·安德烈的回答是把筐一扔,然后抬起湿漉漉的手,怒敲黎原脑门一记。
“喂喂喂——”·星期天的上午,总是一如既往的温暖而愉快……啊··***·陆鼎天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老板,这是又一批玩家的退货申请·”下属低着头,将文件递给陆鼎天,低着头,完全不敢看自己的老板··明亮的办公室里,陆鼎天背对着下属,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窗外被高楼分割成碎片般的天空,闭了闭眼:“这次是多少人”·“五……五千人。”
陆鼎天突然抓起桌上的陶瓷水杯,猛地扔在了地上:“退让他们退都退都退”·“老板……”·陆鼎天强迫自己定定神。
发泄完脾气后,他颓然地跌坐在老板椅上,挥了挥手:“算了,你出去吧·”·“是·”下属本就对喜怒不定的老板怕得不行,得蒙大赦,立刻脚步不停地退了出去。
甜文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看着冰冷的天花板,陆鼎天只觉得浑身无力,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经顺着骨骼流逝殆尽·自重生以来,他事事顺遂,就像那些重生小说里的主角那样,遇佛杀佛,遇鬼打鬼。
他在想,自己是怎样一步一步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的··最初的自己,春风得意,不需要一天,半天就可以看遍长安花·他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先在股市风潮里大赚了一笔,又根据他上辈子对全息头盔的了解,领导手下,开发了全息技术。
只此·两次战役,他就在全国站稳了脚跟,既成为了成功人士,还拥有了报复一切的实力··可是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渐渐地,情况就有些不妙了·再后来就……崩盘了。
全息头盔和全息影像技术出现了重大的问题,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了使用问题,有些甚至对身体造成了伤害·由于全息技术是直接作用于脑部,因而一旦造成损伤,很多都是永久性的。
最初的时候,他还没当回事·问了挽回公司信誉,他甚至大度地说要支付所有医药费,还会十倍赔付玩家··可是随着游戏画面不清晰、掉线的现象越来越多,随着越来越多的安全事故被报道,要求退货的玩家越来越多,在线人数也呈指数函数的幅度直线下降,谜陆集团的损失已经逐渐达到了一个无论如何不能承受的程度了。
开始不断有董事朝他问责,手下的一些人也开始蠢蠢欲动·后来,开始有人抛售股票,甚至根据可靠消息,已经有司法机关准备介入调查此事··可是怎么就会变成这样了呢·陆鼎天觉得眼前一片空白,心脏抽痛得紧,仿佛又回到了临死前的状态。
在这一刻,他的心里说不清是后悔多点,还是迷茫多点··全息技术是在他死前不久才发明的,他当时很感兴趣,因此也去了解了很多,甚至看了不少专业论文,但事实上对于这个领域,陆鼎天只是一个稍微入门的门外汉。
如果当初没有开发这项技术……·不,没有如果·他没有错,没有错·☆、第18章 所谓暴击·18.接踵而至的暴击·陆鼎天想着想着,就想到了那天的银发外国人,心中登时又是一抽。
银发外国人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他本来想从那个中国小孩入手,还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手下老四·可是,没有用·老四跟了一次又一次,却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跟丢,最后一次更是在紧要关头诡异地晕了过去,一下子就从树上栽了下来,摔断了一条腿,现在还躺在医院养伤。
他根据资料,发现黎原的父亲是自己下属公司的一员·本来以为这样就可以大功告成,没想到还是不行真是没用·要按照陆鼎天的脾气,这种办事不力的手下,早八百年就要扔出去喂狗,偏巧现在谜陆集团陷入风雨飘渺之中,必须得尽力挽留老员工们,他就算是把牙咬碎,也不能拿黎父怎么办。
·该死的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陆鼎天发现自己自从遇到安德烈之后就一直在走下坡路,而且是以火箭般的速度。
脑海里又浮现了那头飘逸的银发,如同海藻,如同鬼魅,如同地狱,仿佛是索命的绳索,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正等着一点点的缩紧,直至将他毁灭··将头埋在双手之中,陆鼎天将头发挠得很乱,却连发脾气的*都没有了。
不行,不能这样·他好不容易重生了,他的人生不应该这样结束……对,不能绝对不能·他要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告诉大家,全息头盔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目前出现的问题还只是暂时的。
在那之后,他要去找正忙于拍戏的苏苏,告诉她,自己已经又帮她联系好了一部新戏……·“老板老板”·“什么事”被打断想法的陆鼎天觉得很不耐,“我说了,在公司里,不要着急忙慌的……”·“司法机关的来了他们要求调查公司的全息部”手下喘着粗气,甚至连陆鼎天最看重的礼节都没管,直接打断了陆鼎天的话。
陆鼎天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正在这时,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口来了几个穿着制服的男子·客气地向陆鼎天行了一个礼之后,领头的男子开口道:“董事长您好,我们是司法机关的。
这段时间,我们收到了大量关于全息头盔危害人体健康的举报,因此希望您能配合我们走一趟,接受我们的调查·”·“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全息头盔绝不可……”陆鼎天咆哮着,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倒在地,但却在瞥到电脑网页的一刹那止住了所有的声音。
为了能够随时随地关注苏苏,也为了给她清理不必要的麻烦,他专门请人开发了一个小软件,能够随时监控和苏苏有关的所有热门信息·此时在度娘的热门搜索上,“小天后苏苏和知名导演林成共度良宵”的新闻独占头条,红色的字如同鲜血,几乎要将陆鼎天的眼睛给刺瞎。
“不可能,不可能……”陆鼎天失神地喃喃道··领头男子走了过来,将陆鼎天带走·陆鼎天失魂落魄地跟着他往公司外走,却在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陆董事长,怎么了”制服男子很客气··陆鼎天眼睛血红,像看杀父仇人一样看着他:“你到底是谁”·此刻的陆鼎天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精神已经彻底涣散,但他觉得自己的直觉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从最开始见到这位司法机关的办事人员的时候,他就觉得他像一个人··不,他一定是那个家的人一定是的那个家所有的人,在容貌上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就是在右额角的鬓发偏里处,有一个小小的黑痣他不会认错的·仿佛是为了印证陆鼎天的猜想,办事人员低了低头,带着不起眼的微笑,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陆鼎天踉跄了一下,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差点没摔倒在地的陆鼎天被办事人员毫不留情地带走,上了公司外停靠的警车·所有路过的人都目击了这一画面。
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第二天,《渝都新闻》最大的竞争对手,《今日渝都》用头版头条报道了这一事件,并坏心地取了“谜陆集团接受调查人心惶惶,董事长陆鼎天被警*方带走”这样的题目。
舆论哗然,谜陆集团的股票在一个小时之内跌停··三日后,有关部门宣布查封谜陆集团··五日后,司法机关宣布正式拘留陆鼎天及全息头盔相关研究人员。
七日后,全息头盔受害者的家属在牵头人的带领下组织起来,正式向法院递交诉讼··十日后,只剩下空壳的谜陆集团,正式递交破产申请··然而这一切,陆鼎天都已经没空去管了。
因为无论如何,他的脑袋都只能想起办事人员的那句话·在重生之后就已经不是无神论者的他,陷入了无边的噩梦之中,再也无法自拔··“我姓文·”·***·深夜。
卧室里,黎原正和往常一样,摇头晃脑地背诵着文综,直到脑袋都迷迷糊糊,根本不值今夕是何夕·客厅里,安德烈穿着黎原买的打折小熊短袖睡衣,躺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看着电视。
客厅的窗外飞入了一只蝙蝠,停在了安德烈的手背上··安德烈抬起手,看着蝙蝠在自己面前有节奏地扇着翅膀·漫不经心地敲敲桌子,安德烈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做得很好,去找乔治领报酬吧·”·蝙蝠站定,右边的翅膀一折,行了一个礼,之后转身飞出··又看了一眼电视上“谜陆集团重大安全事故案已经正式由法院受理”的新闻,安德烈慢慢地站起来关了电视。
走到黎原的房门口,安德烈推开房门,闲闲地靠在门栏上:“黎小原,今晚我陪你去干活·”·“来来来,我正想睡觉,你帮我把这道题给背了。”
黎原已经陷入“几乎昏迷状态”,上眼皮就差没和下眼皮粘上了··安德烈给了黎原一个暴栗:“你想得出来我背有什么用别睡了,起来”·黎原摸摸脑袋上的小包,委屈地吼了回去:“你就不能小点劲我都要破相了”·“就你这睡魔德性,不敲狠点不能解我心头之恨”·黎原不服气地瘪瘪嘴。
闹了一会儿,他已经彻底清醒了·好奇地看着安德烈,黎原问:“陪我去干活我有什么活要干”·“你不是真的忘了,你的寿命就剩下五个月的事了吧。
哦不对,现在只有两个多月了·”安德烈假笑··“……可是都这么晚了我好困”黎原有点挣扎。
让一个昏昏欲睡的宅男在大晚上出去,是一件多么折磨人的事情·“干活干活,不干就不能活,”安德烈毫不留情地走过去,像老鹰叼小鸡一样,轻松地将黎原拎了起来,“收割亡灵,属于有功行为,能够给你加寿命。
这次可是大犯,功劳大大的,要不是我的关系,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到你”·“我们是去杀人”黎原大惊失色,捂着自己的衣服不放手。
安德烈边扒黎原的衣服边一本正经:“这怎么能算是杀人呢”·“那这算……”·“这是在解脱今生苦难,帮助他们获得无边极乐这是在行善积德”安德烈理直气壮地说。
“……”·“怎么了”·“你出去,我自己换衣服·”黎原无力地摆摆手··他已经放弃和死神大人交流的希望了。
因为死神大人的歪理能力实在是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他该怎么样才能像他一样睁着眼说瞎话啊摔·***·夜晚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连月亮都看不见·而他们要做的事情,是杀人·这个时候不来一件夜行衣简直都对不起这个气氛·“请问……”黎原心虚地指指自己随便套上的白色体恤和蓝色短裤,“你觉不觉得我的打扮太不正式了”·“并没有,”安德烈安慰道,“也就是亮堂点,突兀点,比较容易被人发现。”
“……我还是去换一件黑色的吧·”·安德烈一把把黎原给拎回来:“行了行了,就这样就这样·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就是有你在我才怕啊·”黎原哭丧着脸··“今天是你正式上岗的第一天,你要听话,服从命令听指挥,懂了没”·“我不懂啊。”
黎原的腿肚子都抖了··“凡事总有第一次·一回生,两回熟·多来两次就习惯了·”·“……”怎么总觉得最后这句话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呢·百思不得其解的黎小原被安德烈一把拽走。
客厅里,两人的身影倏尔不见,只留下了空空荡荡的客厅,还有仍在亮着的吊灯··***·身影一现,安德烈与黎原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小小的房间里,各种各样的医疗设备一应俱全。
窗子被人锁住,出去的大门也紧闭,门外似乎还有人看守·在这个逼仄的陋室里,只有一个人正躺在床上,鼻子里还插着呼吸机,看上去很是凄惨··安德烈一抬手,在房间四周布置了一个透明的结界,确保他们的对话不会被人听到。
“这里是……医院”黎原小声问道··“是的·”安德烈点点头,指指床上的病人,“他是你的任务。”
甜文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病床上,那个人满头花白的头发,额头上、脸颊上布满了老年斑,沾着针头的右手皮肤松软如同鸡皮,就像一个老人的皮肤·他呼吸的声音很大,每一声仿佛都要将这个肺都给弄出来。
黎原不敢置信地惊呼:“陆鼎天”·☆、第19章 所谓苏苏·19.*型重生文·“陆鼎天他……怎会这样”黎原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十足的老人,就是当初那个在西餐厅意气飞扬英俊潇洒,被安德烈狠狠压制,却依然骄傲的男人,“只是十几天,怎么就……这么苍老”·一瞬间,黎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去了好几十年的记忆,物是人非的荒谬感在心头不断发酵。
陆鼎天还在结界外继续昏迷着,对两人的讨论一无所知··安德烈看着陆鼎天,眼中无喜无悲:“重生后遗症·”·“重生后遗症”·“他本就经历过两世,实际上的年龄并不是如现在所见。
若是侥幸逃脱了亡灵界的追捕倒是还好,若是没有,时间神的手下在找到他之后,自然会千百倍的报复回去·不过……”安德烈走近床边,将手放在陆鼎天扎有针头的手上,一点点摸索着他的皮肤,陷入了沉思。
“有什么问题吗”黎原关切地问道··安德烈摇摇头:“时间神虽然身处亡灵界,但实际而言,并不能算亡灵界之神·上一次与陆鼎天对峙,我曾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奇怪的气息,方才接触,这种气息越来越明显了。”
黎原想起上次见面之时,安德烈状似不经意的在领带上的一碰,觉得有点懂,却又有更多的疑惑:“气息”·“嗯·是光明界的。
可是时间神怎么可能和光明界合作呢”安德烈看着墙壁,脑子里思索不止,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所遗漏了··亡灵暴动……亡灵扰乱人间界……光明界……·正在想着,不经意地抬眼,安德烈看见黎原定定的盯着自己,眼睛里有担心,心下一软,揉揉黎原的脑袋:“我不该给你讲这么多的。
你看,你还什么都不懂呢·”·安德烈只是随口一提,本意是想安慰黎原,却见黎原的眼神略略暗了下去:“怎么了”·“不,没什么。
我……”黎原深吸了一口气,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是不是该去收割陆鼎天了”·“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不是一开始还不愿意吗”安德烈失笑。
黎原做着鬼脸:“我一向听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安德烈只是随口一说,黎原却在那一刹那,觉得内心翻江倒海,有什么情绪泛着酸涩的泡沫,从胸口直往上涌着。
那一刻,他是无比的懊悔,自己什么都不懂··一直以来,安德烈保护着他,陪伴着他,也一直推着他前进·虽然相遇莫名其妙,虽然过程相互吐槽,但安德烈的真诚却是真的,是无论如何不能被抹杀的。
自己的一切,安德烈都了如指掌·不说别的,他有很多次路过客厅,他都瞥见他在一遍遍地听着自己的音乐主页——而这些,安德烈从来都不提··黎原的内心是感激的,他也想有所回报,也想让安德烈得到自己的帮助。
任何关系都不能只是单向的付出··可是,他还什么都不懂,他也的确什么都不懂·而且也许他这么个凡人,永远也不可能懂··在这一刹那,黎原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他其实根本不懂安德烈。
安德烈没有看出黎原的郁闷·又揉了揉他的脑袋,说:“现在还不到时候·”·“不到时候”黎原把想法扔到一边,感觉到安德烈握住了自己的手。
下一秒,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病房里,与环境融为了一体··门口似乎有松动的声音,有什么人,正在缓慢地将门打开··之前一直陷入昏迷的陆鼎天似乎有所感觉,如同尸体般僵硬的身体发出了微微的颤动,右手的指尖也开始抖动。
黎原屏住呼吸,走到房间的角落,和身边的安德烈一起看着接下来的画面··门打开了一个缝隙,正好能够让一个人进去·门外的光芒透了进来,那个黑色的人影很快就跻身而入,并回身立刻关上了门。
光芒霎时消失了·与此同时,陆鼎天在经历几次挣扎之后,终于睁开了眼睛··看清来人,陆鼎天的眼里被愤怒所写满·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氧气罩所困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唔唔”声。
旁边的仪器上,陆鼎天的各项指标如沸腾般,正在疯狂地波动··是苏苏··苏苏穿着一条黑色长裙,手臂上裹着黑纱,头上还戴着黑纱·她的眼睛在夜色中很暗,但精心装饰过的妆容却显得很亮。
黑暗的房间里,烈焰红唇微张,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苏苏走到陆鼎天的面前,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疯狂地挣扎,突地爆发了一声轻笑:“你真是可怜·”·“怎么想骂我行,我让你骂个痛快。”
苏苏凑近,将氧气罩摘下来,放到了一边·她的动作轻柔,就像是对待情人般小心翼翼··陆鼎天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等到缓过来,他开口问道:“你来干什么”·“来落井下石。”
苏苏站直身子,摸着自己涂着蔻丹的指甲,心不在焉··陆鼎天冷笑:“我虽然保外就医,但也是可以控告你危害嫌疑人的·”·“随便你。”
苏苏满不在乎地说··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用生命爱过的女子,陆鼎天觉得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之前满脑子的质问一下子都停歇了。
他看着这个一袭黑衣的女子,突然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懂她··内心深处的疼痛还在蔓延,陆鼎天惨然道:“那天把我抓走的人,是你布置的吧”·“我我哪有那个能量”苏苏清嗤一声,“虽然我真的很想亲手把你送进监狱。
我告诉你,”苏苏突然凑近陆鼎天,将自己的额头顶在陆鼎天的额头上,吐气如兰:“从认识开始,我看到你的每一刻,都觉得无比恶心·”·陆鼎天将头撇开,不想去看苏苏充满嫌恶的眼睛:“我对你不薄。”
苏苏直起身,笑得张狂,用毫不掩饰的愤怒看着陆鼎天:“是,你对我不薄·可是这些有什么用有什么用”·“你对我不薄,可是你毁了文家你还让他死了”·“文少爷他那么一个骄傲的人,居然死在了狱中你知不知道,他是被人活活打死的被活活打死的”·“陆先生,他与你兄弟一场,从未负过你,可是你居然让他死了让他死了你怎么不去死啊——”·陆鼎天看着面前几乎疯狂的苏苏,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解释,却又一次失了声。
他想要告诉她,文纲会在今后负他,将他给彻底毁灭·可刚要出口,他才恍然想起,那是上辈子的事情··这一世的文纲,还没有欺骗他,也从来没有对不起他,甚至还在他被赶出去后,为他找好了房子,垫付了一年的房租,还帮自己在文氏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工作。
然而他心心念念上一世,毫不留情地将文纲推入了深渊··陆鼎天觉得一阵荒谬,上一世与这一世仿佛重合,又仿佛迥然不同··良久,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和文纲……到底是什么关系”·“什么关系”苏苏已经平复了下来。
在听到“文纲”的一刹那,她的眼睛温柔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冷漠·苏苏自嘲地笑:“没有关系·”·“我只是他的一个……永远没人知道的追求者罢了。”
“我家境贫寒,若是没有文氏集团的资助,是永远不可能继续读书,上了大学,甚至发展到现在的·这些你都不知道吧”·“我进入娱乐圈,其实并非是因为热爱,只是为了能够尽快挣到更多的钱,以报答少爷的恩情罢了。
如今的我,挣到了钱,却一切都无法挽回了……”·苏苏的声音越来越低,陆鼎天却觉得自己的内心被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他无法呼吸,他无法流泪。
他看着苏苏,声音嘶哑:“那我呢”·“我对你这么好这么好……”·“你对我好”苏苏冷笑,抬手就是一巴掌,将陆鼎天的脸狠狠抽到一边,“你冷血无情,表面言笑晏晏,实则盘算害人。
文少爷、崔家,那么多的人,你毫不留情地就把它们毁灭了,那我呢我这个戏子,又凭什么例外呢”·“你真虚伪得让我恶心。”
不愿意再看陆鼎天哪怕一眼,苏苏转身离开··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苏苏突然停了下来·她看着病房的门,微微侧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你给我的钱,我全都捐出去了。
我现在也已经退出了娱乐圈,明天将会回到故乡·你我二人,就此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真的不懂你,文少爷对你是……真好。”
“算了,人都已经死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苏苏推开门,毫不犹豫地离开,从头至尾,没有看病床上的陆鼎天一眼。
陆鼎天看着天花板,眼前一片虚无,脑中的世界不断旋转·那些害过他,最后也被他所害的脸不停浮现,将他裹挟其中·苏苏的脸出现了一瞬,却也只是一瞬。
画面终于停止,最终定格的,却是文纲的脸··文纲的确对他好,从小就对他好·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上一世他也不会如此信任他·但他确实最后毁灭了他。
可是苏苏呢上一世,苏苏为他付出了一切·他以为苏苏的爱是超越时空的,他对她无比信任,没有任何怀疑,可是这一世为什么完全不同呢·所以究竟是哪里发生错误了呢·“是你错了。”
耳畔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晚风吹动了窗帘,银发黑袍的男子牵着一名中国少年,举着象征着死亡的镰刀,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第20章 所谓终结·20.失败的死亡教学·“你……你到底是谁”陆鼎天看着男子噩梦般的银发,惊疑不定,条件反射地就想往后躲去。
“您好,我是安德烈公爵,目前任职死神头领,”安德烈弯下腰,将右手放在胸前,优雅地行了一个礼,“根据亡灵界条例,将会把你带回亡灵界安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安德烈很有耐心地回答:“你当然知道。”
“毕竟你是……重生的,不是吗”·陆鼎天的眼睛睁大了,脸色以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下去,仿佛是鹰犬手下垂死挣扎的兔子,在感受到死亡的刹那,充满了对生命的贪婪:“我不是,我不是”·“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
是我·说起来,本来亡灵界也不会管你,只是你贪欲太重,犯了众怒·”·陆鼎天不管不顾地把各种管子都拔到一边,挣扎着坐了起来·短短数日,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打击和背叛,他的精神已经到了一个濒临崩溃的边缘:“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这些都是命运亏欠我的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陆鼎天的声音痛苦又挣扎:“重活一世,我本来就应该万人瞩目,夺回我失去的一切。
难道那些折辱我的人就对吗”·甜文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谁负我,我负谁·谁对我好,我千百倍地报答回去。
这样还不够吗还不够吗这个世界都要逼死我才罢休吗”·安德烈站在床边,饶有兴趣地看着疯狂的陆鼎天发疯,直到他体力不支,喘着粗气倒回去后,才缓缓开口:“不是世界逼死你,是你自己逼死自己。
就算没有亡灵界的追捕,你早晚有一日也会灭亡·”·“你生性驽钝,本就没有经营的才能·重生以来,无非是借助着先人一步的记忆,可是记忆终究只是记忆。
记忆是死物,而人是活的·拿着记忆去对待活的人和事,落成众叛亲离的下场,是正常的·而就算是记忆,难道你看到的、感受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吗”·陆鼎天的眼睛睁得死大,满眼的血丝像蛛网一样。
安德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不说别的,就说文家少爷一事·你真的以为他上辈子背叛了你吗”·“怎么可能没有”陆鼎天咆哮,声音像是也布满了血丝一样,沙哑可怖,“他骗我进入他的公司,拿走了我所有的股份,还夺走了谜陆集团我当初是这么信任他这么信任他他这个人面兽心的玩意儿”·“他拿走了你股份不假,但他做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你。”
“愿闻其详·”陆鼎天冷笑地靠回去,嘲讽地看着安德烈··黎原给安德烈搬了一张凳子,安德烈施施然坐下来,整了整镶着妖娆花边的黑色长袍,缓缓开口:“他和你交好,却在文家地位不高,想要帮你,却又力所不逮。
更何况,那段时间文家也在风雨飘摇中·因为文氏收留了你,陆家用尽全力对付文家,再不假装赶走你,文家就要崩溃了·”·陆鼎天的身体开始颤抖。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将会从安德烈的嘴里说出,从而将他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将他重生以来的所有信念都全部打碎·他看着白色的床单,不停地喃喃:“你在说谎……你在说谎……”·安德烈没有管陆鼎天,而是看着对面白色墙壁上的挂钟,低沉的声音公事公办,没有任何起伏:“你以为苏苏的出现是偶然错了,她是文纲派来保护你的。
要不然,就凭毫无常识的你,早八百年就死得不能再死了·”·“他费尽心机,总算是入主陆家,为你夺回了一切·本来打算寻个机会就将陆家转交给你,却没有想到你是这么没用,竟然在看到新闻后的不久就急不可耐地气死了。”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自重生以来就没有再哭过的陆鼎天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大颗大颗的眼泪如同将至暴雨一样,无意识地从眼角涌出,浑浊沧桑,“怎么会这样呢我还以为……”他不停地摇着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他不想相信银发男子的话,他拼命地告诉自己银发男子是在胡扯·可是,他做不到,他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曾经不理解的一切仿佛终于被打通了关窍,所有的一切摊开在面前。
一切都迎刃而解··事实原来是这样的啊··那他又算什么呢他爱错了人,信错了人,甚至连报仇,都全是错的·那他的人生呢他的人生也是错的吗·他仿佛看到万丈高楼在自己眼前轰然倒塌时的尘埃。
“人间界的人类,总是喜欢根据记忆判断一切,”安德烈悲悯地看着陆鼎天·他的身上有黑色暗光缠绕,让他看上去恐怖,却又有一种诡异的神圣色彩:“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张张脑子,用心去感受呢”·陆鼎天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笔挺地躺在床上,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定定地看着天花板,脸色越来越白如尸体··仪器表上,数据在经历了一个大的波动之后,逐渐趋于平缓,已经近似于一条直线了。
安德烈见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举起死神镰刀:“黎小原·”·“啊”被眼前一幕所震撼的黎原正在发呆,冷不丁被安德烈喊住,有点蠢地指指自己的嘴巴,“什么事”·“等会你看好。
关于如何收割待亡者,我只示范这一次·”·“啊不是说由我来吗”黎原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正准备上前干活,却听到安德烈这样说,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微妙挫败感。
安德烈淡定道,脸上毫无羞愧之意:“因为我突然想起我还从来没有教过你如何收割待亡者这件事·”·“……好吧,我也没想起来。”
“看好了”话音刚落,安德烈右手握紧镰刀,左手的指尖在空中灵活地划过一个复杂的符号,嘴里念念有词,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咒语。
动作和咒语都结束之后,只见有冰蓝色的火焰腾出,将整个黑色的镰柄和镰刃都裹挟在其中·火焰很冷,即使是隔着一定的距离,都让黎原感觉到了一丝透骨的寒意。
火焰上,似乎有花纹在其中穿梭,弯弯曲曲,呈锁链型,与火焰相互纠缠又相辅相成··陆鼎天已经失去了意识··安德烈握住镰柄,将镰刃垂下,将将落在陆鼎天脖颈的颈动脉处,低喃了一句咒语,然后轻轻一划。
空气中,有一道灰色的阴影,自陆鼎天的唇部腾出·在出来的一刹那,阴影想要逃跑,却无法抗拒地被镰刃吸入,融为了镰刃的一部分··监视器上,陆鼎天的各项生命指数都变成了一道直线。
“走吧,他们很快就会过来检查的·”安德烈一边对黎原说,一边将镰刀放回口袋,轻轻拍了一下镰刃·刚刚还足有两米多高的镰刀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哦,好”黎原伸出手,放在安德烈伸出的手上,眼神懵懵懂懂,一看就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直到回到家之后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完了这就是收割将死者·电影中的狂霸拽呢血肉横飞胳膊腿乱飘呢就这么划一下吗·坑爹呢这是·“你在想什么呢,”听到黎原的感叹,安德烈怒拍少年脑门一记,“死神是一门文明的职业还不快去给我倒杯水”·“哦哦哦”□□黎原顺从地跑去厨房,将早就泡好亮着的茶递给安德烈。
“这还差不多·”安德烈捧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很闲适地轻抿一口茶,摆足了地主老财的架势:“怎么样,学会了吗”·“具体流程是看会了,”黎原很老实地站着,就像一个被训斥的小学生一样唯唯诺诺,“就是你说的咒语我全都没听懂。”
“废物”安德烈抓起一颗糖,朝着黎原的脑门扔过去,“你这个就知道高考的废物亡灵语都不会,你干什么吃的”刚说完,安德烈就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有教过黎原亡灵语。
黎原摸着脑门,委屈地剥着糖··安德烈尴尬地轻咳一声:“嗯,反正大概就是这样·那几句咒语……算了算了,看你脑子也不好使,还是高考之后再说吧。”
说话间,安德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灰色玉片,又凭空变出了一只羽毛笔,在上面刷刷刷地写着亡灵语··“这是什么”黎原好奇地凑过去看。
“这是你的小名牌,拿着,”安德烈把小玉片递给黎原,叮嘱道,“下面写有你这次的收割成绩,你要保管,以后可以凭借这个去换取相应的报酬·”·“可是陆鼎天不是你收割的吗”黎原反射性地问。
安德烈打开电视,找到音乐频道,不想理黎原··黎原呆站了好久,终于反应过来:“哦哦哦哦哦哦”他将大脸凑到安德烈面前,把他的视线全部挡住,恍然大悟:“你在假公济私”·“你能不能别什么话都往外说”安德烈瞪着眼睛,真想用什么东西糊黎原一脸。
黎原灰溜溜地坐到一边,陪着他看电视,脸上却悄悄爬上了笑容·笑容越来越大,没有多久就变成了傻笑··安德烈不忍直视地推开他的脑袋:“笑得真蠢。”
“你对我够好的了,真的·”黎原抱住安德烈的脖子,大声地说:“谢谢你,死神大人”·“别对着我耳朵狂吼熊孩子”·“对了,我一直想问,那天那个工作人员,到底是谁”·安德烈摇摇头,脸色有点难看:“我只能确定他不是文纲,也不是亡灵界的人。”
黎原很惊讶:“不是你派来的”·安德烈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解释·知道涉及一些机密,因此黎原也没有继续追问··“说起来,陆鼎天还真是惨,”黎原坐回去,有点惆怅,“怎么说呢,他也不算是坏人。”
“也不是好人,”安德烈接到,“是个没有用的人·”·“只是文少爷是真的可惜了,如果两个人没有这么多的隐藏,也没有这么多戏剧性的事件,说不准能变成基友也说不定。”
安德烈撇撇嘴,不是很认同黎原的话:“没有如果·命运只有一次·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我一直想知道,”黎原特真诚地说,“为什么跪着能走完路拿膝盖搓着走吗”·“……”·☆、第21章 所谓番外·番外:陆鼎天——生死之间·被死神带走已经三天了。
亡灵界与人间界之间,有一个名为“介川”的中转站·所有的亡灵,在被死神镰刀收割走之后,都会被传送到这里,等待着相关负责死神的清点与安置,该下地狱的下地狱,该去亡灵草原的去亡灵草原,该继续呆着的……继续呆着。
陆鼎天还在等待·他经历过一次重生,因此经历有点复杂,相关死神需要多处理几天·再加上这几天介川的亡灵有点多,因此都已经三天了,他还在中转站里逗留。
亡灵们来来走走,只有陆鼎天戴着亡灵界重犯所用的镣铐,还坐在那里··他一直坐在一个地方,也不走动,也不张望,就只是在那里呆呆地坐着,表情无喜无悲,眼睛盯着一个渺远的地方。
有些好奇的亡灵曾朝着他视线所触及的方向走去,以为能够发现什么,但直到撞上了介川璧,也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只能暗骂一句,继而转身离开··“那家伙是不是傻的啊”·这天早些的时候,从亡灵界紧急调拨了一批实习死神。
其中一名实习死神,奉命替班,继续监视陆鼎天·在盯着一个木桩足足一个小时后,实习死神终于累了·他找到自己的同僚,悄悄咬着耳朵··同僚凑过来竖起手指,严肃地教育小鲜肉:“你别小瞧他,他可是亡灵界的逃犯。
我告诉你,再让他逃了,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我知道了”实习死神吐着舌头,“对了,他到底干了什么啊”·“他从亡灵界逃脱,引进超越时空的科技,扰乱全球经济,还打击报复了很多人,不少人都因他而死。
你都不知道他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工作困难,”同僚的表情有些难看,仿佛又回到了那几天不堪回首的加班岁月,“哦对了·他还让一个两世都一心为他的人受尽迫害致死。
怎么样,是不是很狠”·实习死神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张张嘴,他本来想附和同僚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的却是:“我想,他一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新人就是新人,”同僚不赞同地拍拍他,叹了口气,“人间界的一切生灵,谁又没有自己的苦衷呢只要找准角度,每个人都是受害者,可是我们同情得过来吗”·甜文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实习死神偷偷看向陆鼎天灰败的眼,心中突地涌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莫名疼痛,但还好只是一瞬。
捂着胸口,他轻轻地辩解:“我只是觉得……”·“他惨,被他弄死的文家少爷才惨·算了,我也不说了,”同僚拍拍他的肩膀,“我当年也是这样……你才来,多呆几天你就会习惯的。”
实习死神沉默了·想了想,他还是走到了陆鼎天的旁边,蹲了下来··陆鼎天一个人坐在长凳上,周围空无一人··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实习死神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只好拼命地找着话题:“那个……你来这里多久了”·陆鼎天的眼睛继续看着前方,无知无觉,没有焦距。
目光如飞鸟,在触及实习死神右鬓中的逗号型小黑痣时,他的表情突然大变·一把抓住实习死神的手,陆鼎天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文纲”·“啊你在说谁”实习死神想要抽出手腕,不想却被陆鼎天攥得死紧,根本没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文纲文纲你知不知道,我……”·同僚走了过来,抬手覆上亡灵之力,一把打开陆鼎天的手,厉声道:“陆鼎天注意你的逃犯身份我告诉你,威胁工作人员,罪加一等”·“我没有他是文纲”陆鼎天咆哮。
周围所有的亡灵都朝这里看了过来··“什么文纲,他是小a,是刚从亡灵界调过来的实习死神·小a,走了·”同僚不满地看了陆鼎天一眼,拉着小鲜肉转身就走。
实习死神被拽走,中途回头看了陆鼎天一眼,眼神一头雾水··陆鼎天颓然地躺倒在长椅上,内心无数的歉意与绝望又一次汹涌而上·他不会认错的,不会。
刚刚那个死神,一定是文纲··上一世他与文纲交好,曾经无数次嘲笑过他的黑痣,因为那颗黑痣长得实在是太奇怪了,就像是一个逗号一样,摇摇摆摆,和文纲的气质完全不符。
那个时候的文纲,还没有后来那么沉默内敛,而是狞笑着,毫不犹豫地一拳打了过来,直到自己求饶才肯罢休··他虽然是家中嫡子,但却一直不受宠,还受尽家族倾轧。
文纲也是如此,他们同病相怜,因此相交甚好··他们曾经许诺,说要一起奋起,让那些折辱过自己的人都后悔,让陆文两家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狠狠地打那些人的脸。
那时的他们,相互扶持,互相舔舐着伤口·彼此之间的感情,甚至已经很难用“友情”来简单界定了··文纲有毅力,一直在为了自己的目标奋斗,而自己……自己不过是个懦夫罢了。
没有毅力,耽于享乐,明明知道要做什么,却总是会颓废堕落下去,最终变成了一个扶不起的废物··他是一个无能的人,心比天高,能力比纸薄·哪怕是重活一次,他也还是这样。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文纲已经忘了他了··听路过的亡灵说,所有的亡灵,最终都会被投入到混沌漩涡中,在里面接受净化,撤去记忆,然后分流。
有一些亡灵会被提拔成为死神,但不管怎样,他们所有人,都会失去之前的一切回忆··所以就这么完了吗·他还什么都来不及对他说··他还什么都没能对他说。
***·人生是一场漫长的苦难,我们每分每秒,都在忍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痛苦,只是由于经历久了,所以也就习惯了··陆鼎天有一点,直到现在,直到已经介于死生之间了,还是想不通。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人生可以这么苦··他错信了一切,又错付了一切,而这一切,甚至没有办法弥补··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亡灵,有时会想,假如还有第三次生命,他会做什么呢·拼命地弥补文纲吗抱紧文纲的大腿吗与文纲重修旧好,然后把苏苏给打落尘埃吗·陆鼎天摇摇头,将脑中的想法全部删除。
诚如安德烈所言,一个人每一个行动,都会引起一系列的变化·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孤立的·文纲也很辛苦,因为与他交好,他受到的家族压力,一点也不小。
拼命弥补只怕文纲会比自己死的更快··更何况,经历两世,他相信文纲,却已经不敢再迷信一切了·他害怕他到时候又会这样,被证明一切都是个错误。
他构想了无数个人生模板,但推演到最后,却发现等待他的,还是只有灭亡··他想起自己曾经玩过的一个游戏·那是一个生存类文字游戏,主角是一名双重间谍,他游走在各个势力之间,不断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选择,选错即死。
人生,其实就是一场选错即死的游戏·我们走在荆棘中,随时会跌落深渊,而且不能回复到更新点,只能就这样,一错再错,在走过漫长的路程之后,无可避免地走向灭亡。
如果能够再来,如果能够再来……·他只想对文纲说声对不起,然后消失在他的世界中··无能而又贪婪的他,注定只能给一切所爱带来灾难··***·又等了一天,终于轮到陆鼎天了。
负责死神领着他朝漩涡的方向走去——恰好是小a·一路上,他们一言不发··“到了,你闭上眼睛,跳下去就好,”想了想,小a又补充了一句,“不用害怕。”
“我知道,谢谢你·”陆鼎天感激地笑了笑,走到漩涡边缘··漩涡一片混沌,荡涤着人间界所停留的一切·岚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将陆鼎天花白的头发吹得更加凌乱。
介川入口处又来了人·有死神在喊小a,小a答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同僚走去··在擦肩而过的刹那,一直低头的陆鼎天颤抖着开了口:“对不起·”·然而没有人听见,小a已经走远了,于是这句话就这么随着岚风的呼啸而破碎四散,直至没有任何踪迹。
陆鼎天自嘲地笑了笑,跳入了漩涡··他在漩涡中看见光,看见水,看见他如悲剧电影般的两生·他回忆起了一切,他的所有情绪逐渐脱离身体而去,他已经失去了一切。
眼前又浮现了两世都经历过的一件事··那时的他,被陆家赶了出来,流落街头,自暴自弃·是文纲,用了足足两天两夜的时间,驾车找到了大雨中的他。
眼睛熬得通红的文纲将车停在路边,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一把将失魂落魄的自己抱在了怀里,对着自己的耳朵,一遍遍地告诉他:“我一定会帮你的,你一定要站起来,你一定会站起来。”
前一世的他痛哭失声,后一世的他面目冷漠··而介于生死之间的他,面对着几乎逼真的画面,嘴唇微张,终至无言··—番外生死之间终—·☆、第22章 所谓土拨鼠·21.土拨鼠总裁大人呼之欲出·所谓人生,就是一件接一件的破事集合体。
陆氏破产清盘,父母也没有再来骚扰,黎原以为一切就此告一段落了,却没想到,一只大老虎还站在面前,正真虎视眈眈地看着他··高考君:蛤蛤蛤小盆友我来了你怕了咩。
黎原:……·考试当天,别的考生都早早起床,早早出发,生怕遇到堵车之类的情况,导致错过考试,唯有黎原睡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觉,直到离考试还有半个小时时才出发。
安德烈不负众望,瞬移技能点满得杠杠的·考点门口,荷枪实弹的兵哥哥尽职地把守着大门,外面乌央乌央的家长正朝着里面探头探脑,四十度的高温也不在意,简直恨不得替自己的孩子考试。
安德烈把文具盒和准考证递给黎原,把书包接过,淡定地说:“随便考吧,反正找不到工作我也不会饿死你·”·“……”怎么总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
黎原按照准考证,找到了考场·易子锋也在这个考场,正在看着课本,做着最后的挣扎·见黎原进来,易子锋瞪了黎原一眼,接着继续疯狂小声朗诵··黎原看着狂躁的易子锋,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祷。
临考试时还这样,总归不是好事·祝他好运吧··考试有点难,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安德烈的安慰起到了作用,黎原一直保持着淡定,就算是遇到不会的部分也很平静,到最后反而越做越勇,越做越爽。
酣畅淋漓地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黎原看着前来迎接的安德烈,大手一挥,笑得很豪迈:“妥妥地”·“落榜妥妥地吗”安德烈闲闲地吐槽。
“……这个时候能不能别说话要是真落榜怎么办”黎原瞪了安德烈一眼,和他一起奔驰在通往火锅店的路上。
渝都人与火锅总是有着纠缠数世的缠绵缘分,黎原也是如此·好不容易摆脱了高考大山,怎么都得好好来一顿·他完全无视了安德烈的高贵西服与火锅店是否画风一致这个严肃的问题。
于是在安德烈的西服上溅了五滴红油之后,黎小原终于挨揍了··捂着自己的脑门,黎原咆哮:“好吃就行了啊我会帮你洗衣服的”·安德烈露出一个假笑:“你说的”·“当然”黎原拍着胸脯保证,“再说了,你的衣服不都是我洗的吗”说到这个黎原就来气安德烈虽然武力值很高,但涉及生活,完全就是一个二呆,简直蠢哭了·当安德烈把一件高级西服洗成了咸鱼干之后,黎原终于忍无可忍,从他的魔爪中夺过了衣服,从此成为安德烈的专职保姆,管吃管住管洗衣,生生把安德烈惯成了老爷们。
小桌对面的安德烈闻言,立刻脱下外套放在一边,豪迈地一卷衣袖,凑近小桌夹菜,任凭油星往自己的白衬衫招呼,就差没拍着胸脯咆哮“向我开炮”了··“……”tat他好想捏死他怎么办·“说真的,”安德烈边吃边认真地说,“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做什么”黎原愣了一下,想了很久才道,“我不知道。
到时候随便学一个吧,反正我对什么都没兴趣·”·安德烈非常不喜欢黎原这种对什么都没兴趣的样子,总让他感觉到浑身上下蔓延的无力感,与万年前时一模一样。
他不满地开口驳道:“你不是喜欢音乐吗”·“我是喜欢,可是既不专业,也没有门路,估计一辈子只能当做兴趣了吧·”说到这里,黎原也觉得有点惆怅,“而且学音乐很贵,可我爸连大学学费都不会给我。”
安德烈继续问道:“那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可以以音乐谋生,你愿意吗”·黎原吐吐舌头,给自己夹了一块毛肚,笑嘻嘻地:“那必须愿意啊估计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安德烈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安德烈没有回答黎原,而是转而开启了另外一个话题:“我们明天出国,去波兰。”
“波兰等等等等,您这话风转得是不是有点略快”黎原被急转而下的话题惊呆了··安德烈泰然自若,甚至还好整以暇地解释原因:“原因有三。
其一,奖励你,带你去旅游一番;其二,你考完了,关于延续寿命之事也得提上日程·其三……”·黎原被安德烈吊起了胃口,不停捅他胳膊:“快说快说”·安德烈看着黎原在自己面前急得上蹿下跳,心情好得不得了,半天才慢吞吞道:“其三,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一个人”·甜文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安德烈又不说话了,只是高深莫测地喝着茶水,任凭黎原怎么求都不说,只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两份护照和两份机票,交给黎原:“保管好,我们后天出发。”
“……”黎原吞吞口水,将护照页打开,翻到签证页,幽幽地问:“我能问一下,我什么时·候办护照,还去申请签证了”·安德烈掩饰性地轻咳一声:“你懂。”
……我不懂啊亲我什么都不懂啊,你是要说你□□吗亲我不懂啊·黎原扶额长叹,几乎崩溃··吐槽归吐槽,黎原还是任劳任怨地帮安德烈收拾着东西。
不过所有的吐槽都在到达华沙的一刹那烟消云散··市中心最繁华处,一栋高楼拔地而起,显得有些突兀,却因设计得极好而丝毫没有违和感,如同中世纪的建筑一样,让人心生敬畏。
·玻璃窗上,一块巨大的广告牌招摇地挂在上面,任谁都能看到,上面的模特仔细看来,竟绝大多数都是国际知名影星和歌星,有些更是得过奥斯卡奖·让这么高规格的明星来做模特,还是一群人一起打广告,这简直就是奢侈到人神共愤·黎原看着“凯撒娱乐”的英文,呆滞地转向安德烈:“所以说你说的其三,就是带我来这里”·凯撒集团,全球最为著名的娱乐公司,涉足歌影视等多个领域,并且均是龙头老大。
其总部虽设于波兰而非美国,但它的影响力,远远不是好莱坞的那些公司所可以媲美的··用一句当前最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它掌握了全世界的经济命脉。
在娱乐圈,的确是如此··“是的·”安德烈点点头,“走吧·”·黎原保持着石化的状态,跟上安德烈,看着他熟门熟路的走入凯撒娱乐的大厅,就像是在自家后院遛弯一样自然。
凯撒集团总部的大厅十分奢华·红色羊毛地毯将大厅铺了个完全,洛可可式碎钻吊灯悬垂在天花板上·天花板仿照教堂,画上了许许多多的壁画,以黑色和血红色为主调,将整个大厅衬得更加不同凡响。
大厅里有一些工作人员,还有三三两两穿着时尚,容貌不凡的人,一看便是某个银屏上经常见到的小明星··见到安德烈,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安德烈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工作人员瞥了一眼名片,接着很恭敬地向安德烈鞠躬:“您好,这边请·”·黎原晕晕乎乎地跟着安德烈上了电梯,看着他看也不看地就摁下了最底下的按钮。
电梯大得惊人,每个楼层的按钮旁都被人贴心地贴上了标签,标注着此楼的功能·绝大多数的楼层都是用白底纸标注,唯有最底层是用鲜红色的纸标注,上面用英文写着:“总裁办公室。”
黎原顺着红标注,看了一下具体的楼层,顿时汗颜:“负十五层”·(°ー°〃)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有木有·负十五层他这是要把整个地下都挖空的节奏啊·安德烈一眼就看出黎原在想什么,他咳嗽一声,为他的脑洞再加一把火:“其实这栋楼的负二到负十四层,根本就没有修建,还属于正常的地面。”
“……”黎原试探性地摁了摁按钮·果然,没有任何的反应,“那他还把电梯设计成这样,是为了干什么啊”·“为了好看。”
安德烈特认真地回答··黎原摸摸鼻子,诚恳地说,“虽然我男神一直在凯撒娱乐,但我真的想说,这总裁有点……”他捡了半天的词语,“威武。”
何止是威武简直就是土拨鼠有木有·黎原只要一想到凯撒集团的总裁就像一只地鼠一样缩在地下深处的钢筋混凝土工事里,偶尔探出土,露出两只黑溜溜,不,蓝溜溜的眼睛,他就觉得整个人都斯巴达了·#论一只驾驶着诺亚方舟乘风破浪的土拨鼠#·安德烈点点头:“他讨厌阳光,所以一定要将总部建在最底下。”
“……”黎原干笑:“挺好,挺好·”·“说起来,”安德烈换了一个话题,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的男神是谁”·“我的男神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黎原一说起这个,眼睛都闪闪发亮了,“耶德我男神一想到他我就觉得浑身舒畅,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安德烈:“你夸人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黎原摸摸头,也不顶嘴,只是嘿嘿地直傻笑:“因为耶德确实是超级大神啊啊啊啊他的歌词虽然有些廉耻度爆表,但我真的每一首都好喜欢啊”·安德烈摸摸他呆毛,淡淡道:“有很多只是口水歌罢了。”
“不”黎原已经完全化身脑残粉了,他整个人身上都冒起了粉红色的泡沫,就像耶德某些“独特”的歌词一样,撕心裂肺以头抢地,“就算是口水歌,也是有水准的口水歌,有良心的口水歌,是口水歌之王,是口水世界之主”·“……”安德烈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面无表情地说,“你没必要把这两个字强调五遍。”
“……”·☆、第23章 所谓表弟·22.“表”弟与土拨鼠不为人知的关系·黎原被安德烈拖出电梯··还处于梦幻状态的黎原突然灵光一闪,觉得自己好像get了什么,连忙停住脚步,盯着安德烈直瞧:“你说你带我来见一个人,不会是见耶德大神吧”·耶德创作广泛,涉及许多语种,但绝大多数的歌词都是交给了凯撒集团,由凯撒集团旗下的艺人使用演唱。
尽管凯撒集团曾经召开发布会,否认耶德属于本公司,并指出,耶德从来都是在网上交稿,收益也是直接打在卡上,他们并不知道耶德的真实身份··但这并不影响众人浮想耶德与凯撒集团的关系。
见一个人、凯撒集团……黎原表示,自己幸福得要疯掉了~\(≧▽≦)/~·安德烈摸摸鼻子,来回摇头:“并不是啊·”·“嘎”黎原保持着大张着嘴的姿势,呆滞地看着他。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安德烈停在一扇门前·这扇门上面,雕着细致的花纹,上面有两条长颈狮子伸长着脖子,正相互交颈,而一个巨大的红宝石就镶嵌在中间的圆孔处,将整闪门照射得徐徐生辉。
安德烈一脚踹开锁得紧紧的大门·里面空无一人··是正常的那种办公室,老板椅办公桌大书柜文件夹,一应俱全·不过奇怪的是,办公室的主人似乎很喜欢红色,不仅地毯全是红色的,连墙壁都被涂得血红。
深居地下,办公室没有窗子,也没有任何的阳光能够透入,要不是桌子还是黑色,好歹能缓缓视觉冲击,黎原的眼睛就要彻底被闪瞎了··黎原默默地退出门,抬头寻找上面的标牌。
很好,果然是总裁办公室··……·什么叫果然啊·这办公室的画风根本不对好·哪有大公司的总裁把自己的办公室涂得像犯罪现场啊摔·安德烈安抚住已经斯巴达的黎原,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别怕,他只是审美有点……嗯,超脱世俗。”
·黎原:“呵呵,呵呵·”·四面的墙上,像远古的洞穴一样,画上了形状各异的人、怪兽、神祇,仔细一看还有故事情节,赫然是一种壁画史诗。
安德烈导游贴心解说:“都是他自己画的·”·“……这画风和脑洞真棒”黎原违心地竖起大拇指称赞。
安德烈走到其中一面墙前·墙上人首鸡身鹅翼的怪物正举着铁榔头,面目扭曲地砸着赤身*的奴隶,其画风诡异,完全不忍直视·安德烈与怪物的三角眼对视良久,伸出手,毫不犹豫地一把糊住怪物熊脸,然后狠狠一拧。
黎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墙形成了一个涡旋,不断旋转,不久竟然消失了,将其后隐藏的巨大空间暴露了出来··(⊙o⊙)这密室硬是要得·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一间密室,而是一个大池子,整个要比办公室的空间低半米,里面翻滚着满满的红色液体,温暖舒适,有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红色液体的水平面仅仅比办公室的边缘矮十公分,包围着中心的巨大棺材,上面有一条泥版小路,正好通向棺材,还贴心地安上了铁锁链,防止人不小心跌下去··黎原看着那个液体,脑子里不知为何,一下子就蹦出了小时候玩游戏的画面。
那个时候的他,跑到同学家里打《仙剑奇侠传》,和同学一起在将军冢和赤血池里整整迷了三天的路,以至于当终于从迷宫出来的时候,他眼一花,胃一反,就这么吐了……·黎原幽怨地指着红色液体:“这是什么”·“血啊。”
安德烈说话的语气,就像“我今天吃了个饼”一样淡定··黎原不敢置信:“原来凯撒公司的总裁是个杀人犯”边说边下意识地朝池子伸出手,想要感觉一下液体的质感。
安德烈一把把黎原的手拍开,不让他接触到液体:“你的脑洞能不能不要跑偏”·“但真的很吓人啊就算不是杀人犯,这也妥妥地是个变态”黎原委屈地摸着被打红的手,“我不就摸一下吗……”·安德烈没有解释,而是从黎原的脑袋上拔下了一根呆毛,在他吃痛发飙之前,将头发扔进了血池。
“刺啦”一声,头发冒出了白烟,然后在血池中腐化殆尽··黎原刷拉一下缩到安德烈的长袍后面,只探出个干笑的脑袋:“我不知道,原来血液还有这么强的腐蚀作用,会玩,呵呵,会玩,呵呵……”·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在整个房间里回荡,显得更加绕梁三尺。
而棺材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动静惊动,发出了呼噜呼噜的不明声音,并试图出来··棺材开始疯狂地震动就像是上了发条的电动玩具它左摇右摆,随着里面东西往外出的角度而不停晃动·吓死爹了啊有木有·仿佛是为了回应黎原的想法,棺材里面爆发了一声大喝,接着棺材的盖子被人猛地顶飞,在空中划出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朝着黎原的脑门就直奔而去。
黎原吓得已经呆滞住了··安德烈面不改色地将黎原挡在身后,在盖子快要接触到两人的瞬间抬手一点··下一秒,写满了咒语的盖子又原路弹回了原位,将正好坐直的某物又砸了回去。
黎原、某物:“……”·费了半天劲,那物总算是把棺材盖子又打开了,露出了一双红红的眼睛,对着安德烈咆哮:“#%¥#……%……”·“……”完全听不懂亡灵语肿么破·安德烈皱眉:“说中文。”
那边被噎了一下,接着又开始咆哮,这次总算是人类所应该有的语言了:“堂哥不要这么狠吧”·一个完整的脑袋探了出来。
金色的微卷头发,比安德烈还要纯粹的天蓝色眼睛,比女孩子还要白皙细腻的皮肤,精致如小王子的面容,诱*人的锁骨……以及那唇角处还残留的,一直延伸至修长脖颈处的红色液体……还有最关键的,衣衫不*整……·所以说,这么诡异的地方,其实是总裁大人自己嗨的情*趣道具·甜文幻想空间奇幻魔幻·黎原吞了一下口水,突然捂住了眼睛:“啊啊啊我什么都没看到”·[热帖]我看到了土拨鼠总裁不为人知的一面,会不会被人给灭口,在线等,急·安德烈好像也有点惊讶,好看的眉毛挑了起来,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说:“你和他搞到一起了”·“你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粗俗”愣了三秒,那个人的声音彻底陷入了暴走状态,“不对,谁和他搞到一起了啊”·“在一起多久了什么时候要孩子初拥和初*夜有什么区别”·“脑洞别乱开啊混蛋”·“祝你们幸福。”
安德烈幽幽地说··“……”tat听人说话啊混蛋……·黎原还在捂着眼睛,脑子仍处在当机状态,因此完全错过了刚才的对话。
安德烈看不过眼,一把把他的胳膊拽下来·紧接着,他自然而然地攥住了黎原的手,就像是裹一个粽子一样·黎原和小王子君都呆滞了··“礼尚往来。
介绍一下,这是黎原,我基友·”安德烈一派气定神闲,就像是那高高在上的神祇“这是堂弟,你随便叫,汤姆杰瑞什么的都行。”
黎原脸刷得红了·他把手从安德烈的爪子里猛地抽出,恼羞成怒地说:“谁是你基友”·安德烈很疑惑地说:“基友不就是朋友的意思吗”·“……”能别在关键的时候中文力min吗·虽然说现在确实已经成了朋友的泛称可是它裹挟在前后文里真的很诡异好吗·能别不分时间场合吗·黎原怒瞪安德烈一眼,脸上海泛着红潮。
安德烈的嘴角轻微地向上翘了翘··“那个,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打情骂俏,我毕竟还是个孩子……”被当做背景板的某人默默举手提问。
“几百万岁的孩子”安德烈清嗤,“你是巨婴吗”·“……”某人默默鼻子,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人,强迫自己压下揍人的冲动,“还有老哥,我叫卡西欧,和你同姓,还是个伯爵,你能不能每次都忘记我的名字”·安德烈不理会他,转身对黎原说:“记住了吗他叫卡西欧,你可以叫他表弟。”
“……表弟,不,卡西欧伯爵,您好,您好·”黎原干笑,再看向卡西欧时,眼前已经没有了那个精致到不像人类的美少年,只剩下了一块金灿灿的表在不停晃荡。
这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表”弟啊·卡西欧的中文不太好,准确来说,除了亡灵语外,他对于其他语言的掌握程度,仅限于能够应付某些“必要的事件”。
因此他完全错过了安德烈的梗,只是疑惑地看着黎原,看着自己的疑似嫂子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冒金光:“嫂子你眼睛咋了”·“谁是你嫂子”黎原瞬间炸毛。
“……”卡西欧转了转眼睛,看看安德烈,又看看黎原,仿佛懂得了什么,从棺材里站起来,开始嘿嘿地怪笑,“老哥啊老哥,嘿嘿……”·“卡西”外面突然爆发了愤怒的咆哮。
卡西欧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看来看去,拼命地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不料整个房间早就布满了结界,连棺材盖子都被安德烈贴心地拖到了一边··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皮肤苍白如纸的男子穿着黑色西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办公室,正朝着密室疾步而来··黎原疑惑地偏头看着安德烈,却发现自己的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安德烈攥在了手里。
安德烈看着自己的爪子被拍开,淡定地解释道:“啊,他是凯撒·”·☆、第24章 所谓耶德·23.耶德与安德烈之间不得不说的关系·凯撒·两人这边气定神闲,而卡西欧已经大惊失色,恨不得立即变身真土拨鼠,立即钻到地下去了。
来人已经到了密室门口··他穿着一身灰色定制西装,衬得本就苍白的皮肤更加了几分病态,薄薄的双唇微抿着,看着有些刻薄,又有些神经质·面容不凡,但最令人过目不忘地是那双眼睛——紫罗兰色,如同忧郁的彼岸花一般,安静地卧在纤细的金边眼镜之后,让人只需看一眼,便会深深地陷入进去。
凯撒和卡西欧容貌都是极好,甚至都有几分阴柔,但事实上,旁人一眼还是就能看出两人的不同——比如沉稳和逗比的不同,严厉与捣乱的不同,大哥与小弟的不同……·凯撒站定,先冲着安德烈和黎原点了点头:“你们好,我是凯撒,是凯撒集团的总裁。
很高兴见到你们·”他的声音神秘悠扬,听上去却让人觉得很舒服,不卑不亢中带着亲密,一看就是将礼仪刻进了骨子里··安德烈点点头,并不言语。
黎原条件反射地来了一个深鞠躬,有点尴尬地笑着:“您好,您好·”·ヾ(`Д′)看上去和土拨鼠完全不一样有木有·黎原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甚至还带着几分危险气息的成功人士与挖洞画创*世史诗造血池的变态联系在一起,他觉得这个世界的脑洞实在是太大了有木有·“卡西欧,”凯撒转向卡西欧,脸上扬起了一抹危险的笑容,拖长声音,意味深长地说,“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办公室,还未经我的允许,在我的床上睡觉”·=皿=床是什么鬼·这棺材是用来睡觉的东西吗摔·卡西欧干笑道,往棺材里面狂缩:“我这不昨晚工作忙碌,往这儿休息下嘛,别在意,别在意。”
凯撒几步走过石板小路,来到棺材面前,揪住卡西欧的衣领,直直地把他提溜起来,然后凑近他的耳朵,吐息轻微,喷在卡西欧的脖子上:“工作忙碌是又去泡妹子了吧”·“呵呵,呵呵……”·凯撒突然冲着卡西欧的耳朵咆哮:“你泡了妹子还过来睡我的床,你还要脸吗”·卡西欧捂着差点被雷霆之怒掀破的耳朵,边缩着脖子,边讪讪地抗议:“咱们都是朋友,有必要这么分你我吗……唉唉唉你别揪我耳朵”·凯撒形象全无,火力全开,痛心疾首继续咆哮:“那你也不能把我的床给弄成这样啊魂淡”·卡西欧低头,看看满是酒渍的床单,自知理亏,垂头丧气地不再顶嘴。
安德烈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小两口要打情骂俏请回去再说·”·“谁打情骂俏啊”卡西欧举手抗议,被凯撒一巴掌糊了下去:“见笑了。”
“喂”·无视卡西欧的抗议,安德烈把身边的黎小原拉到了自己身前,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朝前推:“你不要捣乱,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正事”凯撒松开卡西欧,向上推了推眼镜,站直身体,文质彬彬地含笑道,“难道是……宣布喜事”·“……”黎原幽怨地回头看向安德烈,用眼神质问“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八卦我们你这混蛋到底干了什么你缩你缩”。
安德烈朝他后脑勺一摁,把他脑袋又扳了回去,拍着呆毛,就像小贩卖货一样说:“他叫黎原,在作曲和演唱上有很强的天赋·我知道凯撒有专门的培训部门,我希望能够让他得到你们的培训。
哦,”安德烈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出道·”·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硬,如同真正的君王正在给下属下命令,完全不容置疑。
凯撒一愣,继而点点头,很干脆地答应了下来:“行,过两天我会带他去测试,然后安排对应的老师·”·他甚至连黎原的详细资料都没有要求去看··安德烈满意地点点头:“我会将歌词交给你的。”
“歌词什么歌词”黎原的脑袋有点晕,正在疯狂地汇聚来自各方的消息··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在呼之欲出。
凯撒挑眉,用不太纯属的汉语调笑道:“小原还不知道吗安德烈的笔名,就是耶德啊·”·==!!!·黎原一帧一帧地偏过头,呆呆地看着安德烈:“耶德”·安德烈点点头,口气特别淡定:“亡灵界岁月漫长,无聊时会学习人类语言,后来开始写歌词打发时间,顺便赚点外快。”
黎原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少男心破碎的声音··这种感觉,和猛然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女神原来是隔壁家抠脚大汉老王的感觉是一样一样的··tat他只要一想到让自己脸红心跳的那些少女歌词,居然都是身边这个欺负人的货写出来的,再想想自己曾经数次为他的歌曲而流下了鳄鱼的眼泪,有时还哭到失声,他就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蠢哭了有木有有木有·安德烈看着一脸“你走开你走开我好恨我好恨”抓狂状的黎原,不满地揪了揪他的耳垂,声音悠扬,虽然还是没有起伏,但隐隐有些波澜,让人无端地感觉到了几分威胁:“怎么你一副很不爽的样子”·“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呵呵,呵呵。”
黎原还沉浸在幻想破灭的哀伤中··安德烈:“也是,我毕竟是你的男神·”·黎原:“……”能别再说黑历史了吗亲tat·“公爵,今日天色已晚,签约的事情不可能现在就完成。
既然已经来了波兰,而且也不着急,不如我坐庄,大家一起去我的地方聚聚”凯撒看着两人的相处,邀约道··安德烈点了下头,也没问黎原的意愿,就答应了下来:“牛排不要太生,他不喜欢吃带血的。”
“没问题·”凯撒敲了一下响指,笑呵呵地··一旁的卡西欧不知何时从血池跑了出来,正靠着创*世神话壁画,低头专心抠爪机,闻言抬起头,兴冲冲地说:“我也要去蹭饭”开玩笑,凯撒可是很少邀约别人去他那里吃饭的,就算是多年好友的自己也已经几百年没有吃过了。
一想到百年前的那顿饭,卡西欧觉得自己的唾液开始泛滥,喉结也猴急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没你的份,”凯撒瞪了卡西欧一眼,不满地看着他的手机,“泡你的妹子去。”
“别啊别啊,谁泡妹子了,谁泡妹子了”卡西欧两只手在手机上啪嗒啪嗒地摁着,然后得意洋洋地扬起手机给大家看··手机上,小箭头正在不断向右滑动,表示一条短信正在发送,还是洋文:“宝贝,我必须很抱歉的说,刚刚总裁交给我一项艰巨的任务,我今天必须得去谈生意,可能一分钟前的约定只能取消了。
别抱怨他,别吐槽他,相信我对你的爱永远不变,感天动地”收信人是美国的一位小天后,最近火得不行··黎原、凯撒、安德烈:“……”·好想揍他怎么办。
***·办公室里··凯撒说邀请客人的家宴还需要准备一下,所以先走了,而被众人唾弃的卡西欧担心自己的蹭饭资格被取消,于是屁颠屁颠地也跟着过去了,只留下安德烈和黎原坐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等着凯撒派人来接两人。
饱受打击的黎原枯坐十分钟之久,又恢复了往日的状态·他凑到安德烈身边,八卦地咬耳朵:“他们两个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是情人吗”·甜文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安德烈走到西侧的高大书柜处,一边将视线在书脊上滑过,一边答道:“挺复杂的,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那你就简化简化,来个精简版的呗·”黎原将老板椅转得呼啦啦直响,脑袋有点晕··安德烈继续找书,头也不抬:“简单来说,就是一人虎视眈眈,一人毫无所觉,还经常无意识补刀,懂了么”·黎原茫然地摇了摇头:“好像没懂。”
“果然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安德烈抽出一本书,扔在桌子上,然后抓起凯撒的金质钢笔,翻到扉页,在上面大笔一挥,刷刷刷地写了什么,之后把书给了黎原:“送你。”
“……”拿别人的书借花献佛真的好吗大哥·还有这是十厘米的砖头书,不是街上发的不孕不育医院小传单好吗这么砸会死人的·黎原接过书,看了一下封面,惊讶地说:“这是……”·这是一本精装版的书,被黑色皮质硬壳优雅地包裹着,上面纹着一些花纹,繁复而不失美感,优雅至极,上面有个用花体写下的单词,被深深地用金箔纹在了纸中,给整本书加了一丝厚重之感。
那个单词是——yerd··“限量精装版的耶德歌词集……天啊·”黎原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直了··耶德几十年来创作无数,十年前的时候,凯撒集团旗下的出版社曾经将耶德的歌词结集出版,在上市的一个小时内被抢购一空——这也是业界一直盛传耶德与凯撒集团关系深厚的原因之一。
可惜从那以后,无论人民群众的呼声如何高昂,凯撒集团再也没有重印过歌词集·到了十年后的现在,就连普通版都已经在黑市上炒到了堪比黄金的价格,更别提还是限量精装版了,因此作为死忠粉的黎原,虽然对这套歌词集口水不已,但也只能局限于想想。
虽然男神耶德=可恶的安德烈,但还是好开心啊肿么办~\(≧▽≦)/~·“你要不要”安德烈双手一撑,轻盈地越上办公桌,坐了下来··黎原忙不迭地将书就往怀里藏:“要要要,要要要。”
他抱着书,怎么看怎么喜欢,忍不住就打开了书页,想要亲自感受一下书的触感··泛黄的扉页上,一行龙飞凤舞的字大大地占据了中间,简直就是视觉污染:“不要崇拜我,我只是个传说。
——yerd留·”·黎原石化了··停顿了一下,他特幽愤地看着安德烈:“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毁坏珍宝”·安德烈点点头:“知道。”
他从桌上下来,拿起那支笔,在下面狭小的空白处又画了个可丑的笑脸,还在笑脸的脑袋上点了一根呆毛,和黎原脑袋上的毛有着微妙的相似感:“你看,我还会花样毁。”
☆、第25章 所谓吃素·24.[真]吃素的吸血鬼·等到卡西欧风尘仆仆地跑回办公室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谁也不理谁的画面——或者准确地说,是黎原捧着书认真看,不时幽怨地看着安德烈,而安德烈淡定地坐在一边闭目凝神,不时偷偷瞟黎原一眼,然后迅速回到书上的画面。
·这这这……这少女漫画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卡西欧揉揉眼睛,觉得这画风实在是不适合自己的堂哥··堂哥是什么人亡灵界最尊贵姓氏的唯一继承人,上百万年的时间内都沉默寡言,完全就是冷艳高贵的高岭之花,就算他会容忍自己的一些无理要求,却也从来没有太过亲昵,哪像现在这小眼神乱瞟得飞起啊·风太大,表弟同学表示他要去找静静。
“好了”安德烈忽然睁开眼睛,厉光投向卡西欧,仿佛已经看透了他的腹诽··“啊哦哦哦好了,凯撒让我来叫你们吃饭。”
卡西欧狗腿地跑到两人面前,“跟我走吧,我都饿得不行了·”·卡西欧此时已经换了一件白色衬衫,脸上也被仔细清洁过了·清爽的白色衬衫扣到最上面,工装款的牛仔裤随意地穿着,配上耀眼的金发与明媚的笑容,不得不说,看上去还是很王子帅的。
他抬起手,向下一覆,再抬起时,手上赫然多出了一把暗棕色的长镰·这把镰刀比起安德烈的略短,上面的花纹也完全不同,浑身上面覆盖着一层极淡地暗红光芒,如同血液一样,在上面流转。
“他也是死神吗”黎原终于从花样被毁书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偷偷地问安德烈··安德烈点点头·他的视线在红光上停滞了一秒,突然开口问道:凯撒给你加固了”·卡西欧循着安德烈的视线看去:“你说它啊”他举举镰刀,挠了挠头,“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挺好用的·”·安德烈沉默地看着红光中流转的、不明显的红点,皱了皱眉,却不再多言··卡西欧早就习惯了堂哥的爱答不理,也没多想,而是自顾自地举起镰刀,对准南面的墙,抬手就是用力一砸·办公室里发生了巨响,黎原被吓了一跳,而安德烈淡定地支开了结界。
一阵灰烬腾起,将卡西欧整个人给包裹进去·好不容易等灰烬完全散尽,卡西欧黑一块白一块的脸露了出来,狼狈不堪·他指着背后的大洞,邀功似的说:“走吧走吧。”
大洞后,一个中世纪风格的城市展现在大家面前,由小路不断延伸至整个平原,而最远处有一个哥特式的古堡,尖顶上的十字架十分显眼··安德烈把结界解开,牵上黎原:“凯撒居然到现在还没弄死你,我真为他感到悲哀。”
卡西欧讪笑着说:“我这不是怕你们累嘛,正好他办公室就能直接去吸血鬼场嘛,呵呵,呵呵……”·安德烈踏入背后的吸血鬼界,闲闲地戳破:“你就是懒。”
正想要走,却被黎原给拉住了,“怎么了”·“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黎原吞了吞口水,指着天上遮天蔽日的乌鸦,“吸血鬼界是什么鬼=皿=”·安德烈有点惊讶:“我没有对你说过吗凯撒是吸血鬼,还是吸血鬼场的北鄙国王吗要不然他哪来的本钱开凯撒集团”·黎原被噎了一下:“我确定你没有说过”·安德烈:“哦。
那你现在知道了·”·黎原:“……”·他觉得新世界的大门在他面前展开得太多了,有点hold不住·而且最诡异的是,他现在在知道“凯撒集团的总裁是一个吸血鬼”之后,居然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哦真的是这样啊”,就没有然后了·=皿=果然他已经被雷成心瘫了吗心几崩啊有没有……·吸血鬼场十分漂亮,却没有阳光,而是由天上的三个月亮照耀,为整个大地笼上一层冰冷的光芒。
不过与时俱进,吸血鬼场也在道路两旁安上了古朴典雅的路灯,两旁还有商贩和店铺,如果不是没有汽车以及画风略诡异,和人间社会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卡西欧领着他们,朝着远处的古堡一路走去,边走还边解说,俨然就是一个小导游,结果说着说着,肚子“咕叽”一声叫了起来,导致周围的人都侧目而视,弄得他很没面子。
根据卡西欧的介绍,吸血鬼场位于亡灵界的边缘,人口,不,鬼口很少,每年只会有少量接受初拥的人类和新生儿出现,这也是路上人烟稀少的原因·而且吸血鬼们生性冷漠,一般也不太喜欢凑热闹,不过每到亡灵节盛大节日的时候,还是会出现的。
“他们会像雨后春笋一样从棺材里长出来”——这是某表弟的原话,言语间,还很为自己会一个成语而自鸣得意··“这是什么树”黎原不忍戳破卡西欧的小骄傲,指着路旁的一棵树问道。
他已经看到同款十次了··这棵树长得十分怪异,树干如同一个纺锤,中间像是啤酒肚一样高高鼓起,两段却又很细·它十分粗壮,其宽度是人间树木百年都不一定能长成的,但叶子却又很少,寥寥无几地挂在尖尖的顶端,没精打采地耷拉着,上面洒满了月光。
“啊,这是血树·”卡西欧笑着说,“是吸血鬼场的主要食物来源,品质随着树种的不同而有所不同·”·“……他们好文明。”
黎原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当然,现在都讲究讲文明,创新风嘛·再说现在绝大多数的人类,拍平了都是一张化学元素表,生性挑剔龟毛的吸血鬼要不是最底层,都不会去吃的。”
“……”这话说的,到底是该感到庆幸还是感到羞耻呢真的好纠结啊……·卡西欧知道黎原对安德烈很重要,而他敏锐地get到了一个关键点,那就是讨好了黎原就等于讨好了安德烈。
鉴于安德烈还欠着他一首自己早就答应好妹子的歌词,卡西欧使劲了浑身解数,发誓要让自己的嫂子感受到春风一样的温暖于是他举起镰刀,朝着树干就是一划:“你看”·树干猛地喷发出鲜血状的液体,属于铁的独有锈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卡西欧一个躲闪不及,被喷了慢慢一脸·还没等卡西欧说什么,身边突然冒出了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吸血鬼,边给血树“啪”地贴上创可贴,边面无表情地给卡西欧罚单:“破坏公务,罚款五千亡灵币,谢谢。”
“……能打个折吗”卡西欧很肉痛地捂住钱包··“违抗执法,再加一千·一共六千,谢谢惠顾。”
·“……”卡西欧欲哭无泪地掏出钱包,拿出了自己的晶卡,看着警察熟练地掏出刷卡机,把钱刷掉,走人,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安德烈悄悄对黎原解释:“亡灵币与人民币的汇率比大概是1000:1·”·黎原觉得自己的肉也疼了·同情地看着卡西欧,他安慰道:“没事,凯撒是国王,你可以找他说说。”
“他不敢说的·”安德烈毫不留情地揭卡西欧的短··“为什么”黎原问道··“因为他欠凯撒的钱太多了,他怕只要一说,就会让凯撒想起来那些烂账。”
卡西欧:“……”真.抹了一把满脸的血,卡西欧垂头丧气:“走吧走吧,就在前面了·”·一路上,卡西欧再也不当导游了,而是摸着自己的钱包,不时对月长叹,仿佛瞬间化身小诗人,惹得黎原鸡皮疙瘩一身一身的起。
安德烈没有理定时脑抽的卡西欧,而是揽着黎原的肩膀,接过了导游的责任,不时还停下来,给黎原买点吸血鬼场特有的小东西,两个人气定神闲,就像是郊游一样,亲亲密密地凑在一起,完全无视了浑身都快长满蘑菇得卡西欧。
卡西欧:tat你们这群坏人能有点同情心吗……·好不容易到了古堡,前方早已有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在等待着··是凯撒··没有再穿人间界的西服,凯撒换上了一套中世纪的礼服。
白衬衫被严密地扎进了紧身皮裤里,下方的马靴紧紧裹着小腿,看上去很有古典贵族的风范·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仆人,正穿着燕尾服,随着主人一起接待客人。
见三人来到,凯撒将右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优雅地行了一个标准的亡灵见面礼:“欢迎尊贵的客人·”·凯撒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卡西欧所在的方向,只对着安德烈和黎原行了礼。
卡西欧:“……”·安德烈用同样的姿势回了礼·黎原照猫画虎,也行了礼·没等卡西欧行礼,安德烈就站起来,施施然开口道:“他刚刚又把你办公室毁了。”
甜文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是吗,卡西欧,嗯”凯撒故作惊讶地看向卡西欧,邪魅一笑,太阳穴处青筋跳起··“我会处理好的”卡西欧哭丧着脸说。
“现在,马上·”凯撒笑得更加可怕··卡西欧转身就跑,边走还边回头吼:“你们吃慢点我一定会回来的”·“饭菜已经做好了,请这边请。”
凯撒微笑着地朝两人伸出手,完全没有理会卡西欧的话,“请多吃点·我相信凭施耐德家族的水平,餐桌上的菜是一点都不会剩下的·”·吃货黎原在心里给卡西欧默默地点了一根蜡烛,然后欢天喜地地跟着凯撒和安德烈踏入了古堡。
☆、第26章 所谓昏迷·25.吸血鬼场与风雨飘渺·“哇……”黎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洛可可式风格的布局,波斯地毯的羊毛柔软,吊灯上镶着无数的碎钻,上面点着的不是灯,而是一根根的长明蜡烛,配上顶部的壁画,在稍显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神秘。
甫一进门,大家就进入了一个大厅,正对着前方的是向上旋转的木质楼梯,走上去的时候,会发生“嘎达嘎达”的声响·墙上悬挂着各种各样的名画,有一些竟然人间界早已失传的作品,却成为了墙壁艺术的一个组成部分。
再看看陈列的器物、用具的奢华……·黎小原觉得自己这辈子除了去博物馆,就没见过这阵仗··“吸血鬼场的人都酷爱享受和赚钱·施耐德家族在吸血鬼场经营了百万年,有这样的积累也是正常的。”
安德烈开口解释··在前方领路的凯撒闻言,忍不住捂唇笑出了声:“公爵真是说笑了·若论富有程度,可能全亡灵界也只能数公爵了吧·”·黎原想想那张密码是123456的银*行*卡,忧郁地点了点头,脑子里却因为凯撒而对安德烈好奇到了极点。
最初的他,一直以为安德烈只是一个死神界的普通小头目,毒蛇加好吃懒做,但这次波兰之行,似乎事实并非如此··凯撒虽然容貌有几分阴柔,但眼里的倨傲是藏不住的,而凯撒集团滔天的财力也是真的。
可是在面对安德烈的时候,无论是凯撒还是卡西欧,对于他的态度都十分地恭敬,再加上安德烈平时也确实很有气场,还有耶德身份的加持……·难道安德烈是个大头目qaq·黎原感觉自己好像抱上了一条粗大腿,一瞬间真是心旷神怡。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餐厅,一张不算大的小圆桌放置在流光溢彩的餐厅中央,有女仆不断正在鱼贯而出,上着各种各样的菜,将餐桌塞得满满当当的··“我还以为……”黎原的表情难掩失望。
“你以为什么长到看不到头的大长桌吗”安德烈嘲笑,“醒醒吧孩子,那样够不到菜的·”·凯撒忍着笑补充:“如果是家宴,这样的桌子正好能让每个人都融入进去,不是很好吗”·“……”黎原闹了个大红脸,拉开垫着柔软坐垫的椅子,眼睛却立刻又被菜所吸引了,“火鸡还有德式香肠”·“吸血鬼场位于波兰德国一带,因此这里的菜大多是波兰风味。”
凯撒坐下,抬了抬手,立刻有女仆走来,为每个人倒上了冰镇许久的草莓汁,“先吃这个面包吧,是纯手工波兰特色面包,绝对不含化学元素表·”·吃货黎原早就看中那篮面包片了,被烤的焦黄焦黄的,远远就闻到了面包独有的清香,此刻正一片片整齐地排列在藤编小篮里,看上去特有田园风味·黎原很想立刻开动,但又觉得似乎不太礼貌,于是矜持地说:“我不饿,咱们等卡西欧回来一起吃吧。”
话还没说完,肚子就已经响起来了,其声呜呜然·安德烈瞪了黎原一眼,意思是“你小子真不给我留面子”,接着嫌弃地转过了头。
凯撒忍俊不禁地举起餐刀:“不用了,我给他留的有,咱们先吃吧·你可以直接拿面包·”凯撒看着蠢蠢欲动的黎原,又补充了一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黎原回瞪了安德烈一眼,开心地拿了一片厚厚的面包,对着嘴巴就往里面塞,然后用力咬下:“呜”·“怎么了”安德烈放置在桌布上手轻微地抓紧了一下,接着又松开,拾起刀叉,面无表情地继续分割火鸡肉。
凯撒看见亚麻桌布上的皱痕,眼里划过一丝了然··黎原松开只留下了浅浅压印的完好面包,欲哭无泪地指着嘴巴:“……牙快磕掉了·”·所以所谓的纯手工面包就是吃石头吗tat·这还不如他拿微波炉自己烤的山寨小蛋糕呢·“谁让你这么急,再说了,都烤成那样了,当然硬了,”安德烈将最后一块火鸡肉切好,然后将盘子推到黎原面前:“吃这个。”
黎原叉了一叉子塞进嘴里,顿时被美味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安德烈,你真是好人”他眼泪汪汪地说··安德烈淡定地拿起一块面包,优雅地送入嘴中,细嚼慢咽吃完之后才说:“只是不想让你继续丢我的脸罢了。”
“……你牙口真好·”和某种犬类动物一样··“多谢夸奖·”安德烈假笑··接下来的时段,三人吃饭相安无事。
也不知卡西欧是去干什么了,直到三人吃得差不多了还没回来··凯撒看看旁边空空的椅子,又看着盘子里被切得好好的美食到现在还没有人开动,脸色有点难看,举起手换来了管家,轻声嘱咐:“去办公室看看卡西欧在做什么。”
“不会有事吧”黎原有点担心··“怎么会呢”凯撒露出一个微笑来安慰黎原,但笑容却有点勉强,眼神不停闪烁,显然也是担心到了极点,却又因为习惯了骄傲而强装镇定,“对了,公爵,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前些日子你调动了凯撒集团的现金流,我一直都没有问。
咱们好歹是老朋友,现在总该对我说说了吧”·安德烈放下刀叉,伸出修长纤细的指尖,拿起餐巾擦拭嘴:“前些年亡灵暴动,有亡灵出逃,亡灵神那边拜托我帮着弄回一些逃亡的亡灵。
因为不能打扰人间界原有的轨迹,所以多花费了一些功夫·”·“这样啊……”凯撒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反而像是对亡灵出逃一事产生了很强的兴趣,“能给我说说那个陆鼎天的大概特征吗”·安德烈虽然在面对除黎原外的任何人时都不太爱说话,但却是一个有问必答的,于是三言两语间,将前些日子的事情一一道来。
凯撒单手撑着额头,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啊……类似于穿越或者重生是吧凯撒集团也出过类似的书,我大概有点懂了·”·安德烈敏锐地抓住凯撒的话尾:“吸血鬼场出什么事了”·“关于这个,你看一封信就知道了,”凯撒走回书房,拿出一封卷起来的羊皮纸信,将它递给了安德烈,“南鄙国王上午刚寄来的信,如果不是你刚好来的话,我就打算去找你了。”
吸血鬼场以平原地形为主,全场几乎找不到任何高山,但却在场的中部有一道狭长的苏泰山脉,正好将吸血鬼场一分为二·以山脉为界,北界由施耐德家族世代统治,南界则由科夫家族控制。
吸血鬼们虽然生性自私凉薄,但好歹还有一个延伸而来的优点,说好听点即“淡泊明志”·几百万年统治下来,没有任何一边的国王产生过统一吸血鬼场的念头,再加上吸血鬼场只是依附于亡灵界,每年还得定期上税,而且贵族之间沾亲带故,两方也是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血缘关系,因此两方关系可以说是相当好,虽然不能说“妻女不避”,但互通有无还是有的。
安德烈解开信卷上系着的丝带,一目十行地看完信,皱眉道:“他的儿子和以前不一样了……像是变了一个人……肯定有问题·”·“对,”凯撒点头表示赞同,“开口闭口必称父亲,突然对权力很上心,还学会了御下手段,这说什么都不可能还是原来那个小约翰。”
黎原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偷听着,终于忍不住提出了疑问:“可是……变上进了不是好事吗可能是因为一些特定的事情受到了刺激吧,总不能谁都是逃亡的……”黎原觉得重生穿越又不是跳楼大甩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凯撒不赞同地摇摇头,向黎原解释起来··二十万年前,老国王的独子出生,取名约翰·老国王老来得子,因此对他极为疼爱,不仅在满岁宴时大摆筵席,请来了亡灵界几乎所有的贵族,还在很小的时候就为他聘请了名师,可以说是寄予了厚望。
可是这个世界上,天才不世出,二世祖倒是比比皆是·小约翰脑子不算聪明,对复杂的功课也完全没有兴趣,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老国王恨铁不成钢,好几次看着调皮捣蛋的他都想揍一顿,却又实在舍不得,只好和王后一起边骂边宠,小约翰也就理直气壮地继续当他的纨绔子弟,除了不做上进的事,什么都做。
情况持续了二十万年,却在一朝之内发生了改变:小约翰突然像发了疯一样阅读吸血鬼书籍,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各种各样的知识,并且还不动声色地参与到国家政权中,在南鄙政界越来越举足轻重。
如果只是这样,倒是也好,老国王只当他突然开窍,感动得就差没去祭祖了,可坏就坏在,小约翰的性格也发生了改变··他不再是原来那般天真闲散的性格,有些事情也记不得了,更令老国王觉得毛骨悚然的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即将交权,失去利用价值的陌生人,除了形式上的濡慕,没有任何真正的关心。
要知道,小约翰虽然纨绔,虽然不上进,但对于父母一直都是很亲近的·老国王统治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再想想前段时间的亡灵暴动事件,国王和王后实在坐不住了,于是就找到了凯撒,希望他能够帮他们联系亡灵界的死神统领。
安德烈将信放下,点点头道:“我即刻会前往南鄙……”话音未落,安德烈骤然变色,“黎小原”·安德烈闪身冲到旁边的椅子处,一把抱住忽而朝旁一头栽倒的黎原,厉声道:“黎小原,你怎么了”·就在这个时候,大门被人用力推开,迎面是面瘫管家难得惊慌失措的脸:“王,伯爵他……出事了”·凯撒脸色大变。
一片兵荒马乱间,黎原静静地躺在安德烈的怀里,双眼紧闭,呼吸轻微,却没有任何知觉··如同死人一般··☆、第27章 所谓神转·26.抓x狂魔与黎小原·深夜,古堡里最舒适的客房。
黎原被安德烈以最快的速度带到了这里,然后放在了床上··他嘴唇青紫,手脚冰凉,脸色却是红得惊人,额头更是烧得烫手,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一半海洋一半火焰的情况,十分诡异。
他的眉毛紧皱,仿佛在昏厥中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安德烈拒绝了仆人的帮助,坚持由自己照顾黎原·他每隔半个小时都会给黎原换上新的湿毛巾,并在上面亲自裹入亡灵界特有的伤药与自己的一抹灵力。
在照顾的间隔,他紧紧地握着黎原的手,闭目沉息,远远望去,像是一抹雕塑,而其中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感让整个房间都显得阴森,更让旁人半点不敢靠近··随着时间的流逝,安德烈浑身散发出的危险感也越来越严重。
所有的人毫不怀疑,要是黎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怕是所有的人都得在怒火中陪葬··“公爵·”凯撒在半个小时前就回来了,却一直呆在主卧照顾被带回来的卡西欧,直到情况稍转才松了一口气,赶快来到这边,“怎么样了”·甜文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安德烈浑身气势一敛,僵硬的脊背也有了些微松动。
他闭上眼,右手揉着太阳穴,银色长发垂至胸前,衬得脸色更加苍白:“老毛病,没有办法·还好收割亡灵给他补上了一些寿命,要不然,怕是保不住这具身体。”
凯撒搬过椅子,也坐了下来:“但最后的崩溃,不应该还有一个多月吗”·“是,的确是这样,”安德烈有些焦躁,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缓缓道,“这样说吧,他晕倒的原因有二,一是本身身体与灵魂不稳定,提早发生了一次坍缩;但这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体内突然暴增了许多光明元素。”
当初他寻找百万年,好不容易才在上古战场的边缘寻回了黎原的灵魂,却发现只剩下了半块,而剩下半块已经不知所踪,无奈之下,只好辅以亡灵界珍宝进行加固,然后将他送往未知的人间,不想在这个过程中突然又遇亡灵暴动,转换系统出现故障,导致丧失了黎原的踪迹,好容易才在十七年后找到他。
正因为如此,黎原的身体是极度不稳定的,只能靠收割尽量续命,或者找到剩下的一半灵魂·在这之前,他不能离开这具躯体,否则本就极度残缺的灵魂就会瞬间坍缩,化为原子一样的碎粒,四散在空中,再也寻不到踪迹。
当时情况紧急,为了保住黎原,他给他灌入了很多黑暗因子,并且还下了防护·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中,黎原体内的光明元素都维持在一个很低的比例,如今却突然发生这样的情况,实在是不能不让人深思。
“光明元素”凯撒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也很难看··“嗯,”安德烈点点头,抓住黎原的手下意识地缩紧,“这些暴增的光明元素将体内的黑暗元素给吞噬殆尽,又在不断增加,并且沿着血液急速流窜,其目标似乎是……大脑。”
凯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吞噬灵魂”·“是的·”安德烈定定地看着黎原不断冒出汗的脸,拿起毛巾,又给他拭去了一次汗水,“我已经给他导入黑暗能量了。
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安德烈看向身后的凯撒,“对了,卡西欧怎么样了”·凯撒叹了一口气:“办公室被人入侵,他是在办公室里被人偷袭的……很巧,他身体里也有光明元素,不过不多,已经处理好了,且睡一觉就好了。”
千万年前,这个世界还不是三层世界,而只有两层,即亡灵界与光明界·在那个时候,亡灵界与光明界彼此交壤,关系虽然不算太好,但也绝对不差·但自从光明皇发动战争以来,一切就不复存在了。
待到亡灵界牺牲了整个贵族团的性命,将光明皇封印之后,世界已经因为上古大神力量的消亡而发生了真空,将两界隔开,中间代之以人间界·在那之后,光明和亡灵再也没有过接触。
可是现在,已经接连出现了两起光明元素伤人事件··安德烈和凯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风雨欲来的痕迹··凯撒深思片刻,提出自己的推断:“难道是最近光明界在策划什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加强对他们的探查。”
安德烈摇摇头:“不是他们·”·“不是”·“不是,”安德烈很肯定地说,“那光明能量太过纯粹,绝对不是现在的光明界所能拥有的,反而很有上古遗风。”
“上古……”凯撒念叨着这两个字许久,脸色忽然变白,“你是说……他回来了”·“只是一个猜想,暂时还不能确定。”
安德烈摇摇头,不欲多言··凯撒知道安德烈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他绝对不会胡言乱语,也不会在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说出任何话,于是他没有再问·想了想,他开口道:“其实南鄙王之所以来找我,还有一个原因。”
安德烈微微颔首,示意他解释··凯撒道:“现在的小约翰……一直在试图进入南鄙深处的禁图书馆,似乎在找什么·”·南鄙是上古战场的一部分,在吸血鬼场的南鄙深处,有一个禁图书馆,原本是当年亡灵界的总指挥部所在地,在战争结束后,连带当时的一些文件都被封印起来,派重兵把守,不准任何人进入。
安德烈的眼里划过一丝了然:“果然·我早就怀疑亡灵暴动是有目标的·看来狐狸忍不住了,要露出尾巴了·”·凯撒点点头,补充道:“我建议公爵在此事了后,最好还是想法进去看一眼。
那里面有很多资料,或许能解释一切·”·“我知道,多谢·”安德烈点点头··两人对话的时候,黎原紧闭的眼皮忽然像蝉翼扇动般抖动了几下,手指也开始了弹动。
安德烈敏锐地发现了黎原这边的动静,握紧了他的手,脸上的焦急却逐渐掩饰下去,变成了一如既往的面瘫:“黎小原”他轻唤着··黎原挣扎了许久,总算是睁开了眼睛:“啊……脑袋好痛……”·安德烈摸摸他的头:“退烧了,”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轻松,手上也用上了力气,将黎原紧紧抓住,指甲几乎要没入他的血肉,弄得黎原有点吃痛:“喂,我还是病号,能别这样吗……”黎原虚弱地说。
·安德烈却没有回答,而是表情越来越严肃,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过了多久,他忽而探出手,迅速地朝着黎原的左胸摸去··==·黎原吓得连脑袋里残留的疼痛都忘了,身体往远离安德烈的方向滚,两只手条件反射性地捂住关键部位,怒目而视:“你干什么啊”·回应他的是安德烈的用力一抓。
黎原、凯撒:“……”·黎原欲哭无泪,感觉自己胸前某点像是被人调戏了一百遍,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一刻,他想起了班上那群可怕的女人在课间看的东西,想起了那些奇怪的字眼,想起了“受”啊“红缨”啊“豆芽”啊之类惊悚的东西……·他觉得他以后一定要远离安德烈这个变态绝对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安德烈居然还好意思问,语气还一本严肃。
黎原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像没啃慢严舒柠片一样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只好讪讪地说:“还好啊……”他挠挠头,“之前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觉得脑子一黑,接着就没意识了,再清醒过来就是现在了。”
“晕倒之后呢什么意识都没有吗”安德烈追问··“没有啊,就像是被麻醉一样,什么意识都没有。”
黎原摸着仍在散发着疼痛的脑袋,很无辜地说··“是吗……”安德烈保持着单手摁在黎原左胸上的姿势,思考片刻,终于在黎原快要崩溃之前松开了罪恶之爪,平淡地说:“我知道了。
你好好休息一天,后天一大早带你去吸血鬼南鄙玩·”·=皿=那是带我玩吗,别以为我晕倒前什么都没听到,你是要去处理公务·于是真病号黎原同学,在享受了一番另类关心之后,彻底吐血身亡,本文终。
——我是小朋友们被吓到了吗的分界线——·“公爵之前是发现了什么吗”凯撒站在门外,看着安德烈在黎原睡着后,悄悄走进客房里,把被踢得乱七八糟的被子掖得严严实实的,又用亡灵之力,将房内的温度调节到最舒适的程度,这才走出来。
安德烈点点头,脚下不停,轻悄地走下楼梯,在沙发上坐下,眉眼间有些许疲惫:“他的身体……”·“怎么了”凯撒想到了不好的方面,急切地问道。
“不,不是变差了,”安德烈知道凯撒在想什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恰恰相反,是变好了·”·“变好了”凯撒吃惊地说,对这个结果很意外。
“是的·”安德烈点点头,“身体各个方面,非常优异,像是脱胎换骨一样·他已经不需要延长寿命,就可以活下去了·”·“不光如此,我刚才还在他的心脏里……发现了神体的痕迹。”
☆、第28章 所谓亲吻·27.kiss什么的再自然不过了·凯撒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他跌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任何惯有的笑容,喃喃道:“怎么可能有神体呢”·当时安德烈将黎原灵魂找回来时,他曾经跑去护法,因此对黎原的情况也略知一二。
黎原的灵魂,可以说已经糟到了一个不能再糟的地步了,而那具身体,也确实是很普通的人类身体,甚至身体素质还比较差——这是因为那种质量的灵魂只能驾驭这种身体。
可是神体怎么可能·安德烈道:“而且那神体,是由浓烈的光明元素组成的·并且在那之后,黎小原本来的命格已经完全被打乱和掩盖。
现在通过占卜,已经不能得到关于未来的任何信息了·”·凯撒的瞳孔放大了··安德烈向后倒下,偏头,凝视着彩绘窗外的血月,眼睛里光芒闪烁,嘴唇轻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凯撒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在出口之前,被安德烈挡了回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安德烈忽地站起来,走到落地彩绘窗前,伸手抚摸着上面的神祇,手上轻微,眼神却很坚定:“我永远不会怀疑黎小原的。”
安德烈从来不喜欢,也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哪怕是面对好友,也是以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为主·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坦诚地表达自己,让想要劝诫的凯撒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只能露出苦笑。
面对感情,无论是谁,大概都是这样吧··这就好像,如果有一天纠察会说卡西欧是叛徒,哪怕是拿出确凿的证据,他也还是会放下一切,只为了保住卡西欧吧··凯撒敛眸,反复咀嚼着安德烈的话,却在重复三遍之后发现了关键:“你是说……你不会怀疑黎原”他试探性地问道。
“是的,”安德烈转过身来,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丝假笑·这丝冷笑冷漠至极,却又隐藏着一丝落寞与悲伤,几乎要与银色长发融为一体,飘忽不定,“我不会怀疑的是黎小原,也只有黎小原。”
只有现在的黎小原,却不包括曾经的,梅切特公爵··凯撒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几乎可以触碰到安德烈即将实体化的情绪··安德烈的年龄其实并不大。
严格来说,他还算是安德烈的长辈,也算是看着安德烈长大的·这么多年,安德烈对梅切特公爵的感情,虽然与爱情无关,却是充满了全然的信任与眷念,而这份信任在梅切特最终将所有的力量转交给安德烈之后,更加固化了。
有的时候,信任甚至比爱情更加重要··无论是人还是神,其实都是更多地是靠着对不同客体的信任而活着·可是现在……·凯撒敛眸,不敢去看安德烈,开口安慰道:“也许你想错了……梅切特公爵他……”·安德烈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看着难得颓丧的凯撒,调笑道:“你这是什么作态”·“你……”不难过·安德烈对着血月摊开手掌,看着天空中关于黎原的星图乱成了一团糟,看着微淡的血光照在苍白的手上,又翻过来,任凭手在沐浴中逐渐笼上一层风,眯着眼睛,朗声道:“我是很郁闷,但他不是黎小原。”
只要不是黎小原,他就永远不会崩溃··***··甜文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好吃好住了也就一天,黎原和安德烈就得离开了··凯撒为两人准备好路引,又亲自将两人送入了传送法阵里去。
本来是打算送到南鄙的,但由于卡西欧的身体还没有好完全,凯撒很担心,已经连着两天不眠不休了·在这种情况下,两人自然是婉拒了凯撒的好意,让他能够专心照顾卡西欧。
看着凯撒离开的背影,黎原羡慕地说:“啊啊啊,你看看人家,又帅又深情,真是钻石王老五啊结果你弟弟居然还跑去泡妹子真是没眼光”·安德烈死鱼眼撇过来:“那要是凯撒突然对你说他喜欢你呢”·黎原不知是坑,认认真真地想了想,然后羞涩地低下了头,扭捏地说:“其实……虽然我挺笔直笔直的,不过好像也行哈……”·安德烈直接怒敲黎原一记,这次手劲颇大,就像砸皮球一样,弄得黎原眼前都冒星星了:“你干什么呢你”·“打得就是你”·“不是,为什么打我啊”黎原觉得自己很委屈,“你让我说我就说啊,我这不是诚实地说出心里话嘛,再说了,凯撒伯爵人这么好,又会照顾人,要是你,你也会同意啊”·安德烈懒得跟他扯逻辑问题。
他的心里涌上一层烦躁:“那我呢”·“啊”黎原大脑当机中··安德烈循循善诱道:“我比凯撒多金,我在你生病的时候也一直照顾你,我还一直陪着你。
与其选凯撒,还不如选我·”·“也是哈……”黎原呆呆地点点头··“乖·”安德烈满意地摸了摸他微肿的脑门。
“不对不对,”黎原晃了晃脑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狐疑地看着安德烈,试探地问道,“你刚刚不会是在……表白吧”·安德烈觉得自己对着这样二蠢的人真的是浑身肌无力。
死神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完全随着感觉走的动物——就算是表面上有再强的理性克制力也是如此·一阵冲动袭来,他没有多想,捏着黎原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看着自己,然后低头用力吻下。
“唔”黎原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就像是被安置在案板上无法挣扎的鱼··这是一个很野蛮的吻,因为在巨大的力道下,彼此的下巴都被磕得生疼。
但同时,这也是一个很单纯很青涩()的,字面意义上的吻——安德烈像是盖章一样,用力地撞了一下黎原的嘴唇,然后就潇洒地离开了。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甚至不超过三秒··黎原捂住嘴唇,瞪着安德烈,片刻后才平复了呼吸,半天憋出一句话:“你……有什么想解释的”·ヾ(。
`Д′·)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啊·他觉得他也许承受不来·作为一个曾经也许比较笔直的正常跑马汉子,黎原觉得自己虽然不是威武雄壮,却也从来没有多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很多年以来,他一直以为这样的事情只会存在于班上腐女们可怕的手机里··对于安德烈,他刚开始觉得此君赖着不走有点碍事,什么都不会还得伺候,也就是看在强权无法反抗以及房费惊人的前提下勉强收留罢了(他不会承认事实是想赶也赶不走)。
到了后来,他已经习惯了安德烈的存在,也很享受与安德烈的相处·有的时候他也会想,就这么和安德烈生活下去,直到死去也不错··可是他绝对不是在说要去搞基啊ヾ(。
`Д′·)他笔直笔直笔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像他这么英明神武的人,怎么都要英雄配美人才对吧……咦,好像安德烈长得挺美人·不对,他到底在想什么啊——怎么还特么考虑上了·黎原低着头,为自己不知不觉丢失的节操哀悼,几乎要留下鳄鱼的眼泪,没想到安德烈完全不在乎这件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和往常一样淡定地走在前面,语气特别特别自然:“我没什么想解释的,走了。”
“……就这样”·“要不你还想听什么”·“没没没,我什么都不想听”鸵鸟黎原松了口气,急忙跟了上去,像往常一样走在安德烈旁边,只是脑袋还低着,说话也有点强装自然。
安德烈在黎原看不到的方向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里似乎有轻松,却也似乎有一些无奈与失望,不过也只是一瞬··下一瞬,所有的情绪全部隐藏,两个人就这样来到了传送阵所在的草坪。
传送阵的负责警察看了看路引,点点头,不卑不亢地将两人送到了一处阵法处:“这边请·传送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波动,你们最好牵着手,这样即使出现了故障,也不会失散。”
警察解释道··牵牵……牵手·黎原嘴巴张大,就差没塞进一个鸡蛋·安德烈仍然如往常一般,自然而然地牵起黎原的手,十指相扣之后握紧,拽着他来到了六芒星阵法中央站定,点点头:“好了。”
“好嘞,马上启动”警察敲了一个响指,回身去操纵机器··黎原低着头看着地面,眼神却控制不住地老瞟向两人相连的手处。
苍白与小麦肤色紧紧纠缠在一起,似乎剪不断理还乱,再也解不开··可是他却永远都这么自然,对比起来,自己这样东想西想简直就像在笑话·他想,安德烈说不定只是在表达对兄弟的关心,只是亡灵界比较奔放罢了。
悄悄地抬头瞥向安德烈淡定的眼睛,黎原觉得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心里空荡荡地不得劲,说不清到底是失望还是什么的,只好垂头丧气地看着周围空间不断变幻,越来越快,直到达到每秒一千帧的频率还在加速。
然后……·他就晕了··☆、第29章 所谓变化·28.变化汹涌滂湃·黎原是真的晕过去了··他本来身体就没有恢复完全,之前又被安德烈惊吓过度,再加上在原地旋转了不知道有几百圈,终于脑子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亡灵界里区分白天黑夜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看血月的位置·血月白日西升东落,夜晚东升西落,在这样的周而复始中,散发出的能量多少也有区别。
而现在,已经快要落到近东处了··光线不太明亮,只有摇曳的蜡烛在吊灯上轻微地晃悠,不时发出灯花炸开的爆裂声·空间里十分安静,彩绘玻璃窗紧闭,四周都是一排一排的书架,上面整齐排列了一排排的书,可能加在一起有上万本之多。
有两个人坐在不远处的一张小桌处,面对面喝着咖啡,不时极小声地谈论着什么·离得有点远,黎原听得不是很轻,只捕捉到了“奇怪”“野心”之类的几个词。
其中一个人听到了黎原弄出来的动静,道了声抱歉,便急速走了过来:“黎小原·”·“我这是在哪里”黎原揉着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安德烈。
老是晕倒,他自己也觉得特没有面子··另外一人走了过来·他须发皆白,服饰华贵,眼神却很和蔼,就像电影里的邓布利多一样,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黎原少爷,您好,我是吸血鬼场的南鄙王,这里是我的书房,很高兴见到你。”
他朝黎原伸出手··黎原坐起身,握住了国王的手:“谢谢您·”·安德烈抱着胸站在一旁,闲闲地开口:“黎小原,这才两天,就晕倒了两次,你还能再没用一点吗”·黎原无语地看着安德烈藏在暗处收紧的手。
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能get安德烈的真实意图了,并且直觉告诉他,他想的就是真的··所以说,你明明就很担心小爷我,这样的作态又是何必呢╮(╯_╰)╭·黎原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心态跑偏的程度,只是心中暗笑不止,面上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嗯,不好意思。”
安德烈像是没想到他居然不顶嘴,被噎了一下后才说:“好点了吗”·“好点了,不过脑袋还是有点晕,”黎原点点头,隔着被子指着自己的腿,“睡久了有点难受,我想稍微走一下。”
“好的,”白胡子国王微笑着点头,指着门外说:“出门左转到头会有楼梯,下了楼梯之后只有一条路,它会通往城堡的花园·你可以在稍微走一下。”
黎原感激地点了点头:“非常感谢您·”·白胡子国王笑得更加慈祥了,似乎还有一丝伤感:“不好意思,不过你真的挺像……算了,人老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国王自嘲地摇摇头,又道,“要不要带个侍卫”·“不用,就几步路,怎么可能有问题”黎原摇摇手,还抬起手秀了一下小肌肉,表示自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南鄙王还想再说什么,安德烈却摇了摇头,阻止道:“随他吧,不会有问题的·”·黎原松了一口气,对着安德烈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看着黎原缓慢地消失在门后,南鄙王转身,看向身边的银发男子,有点担心地问道:“要不还是带一个吧,我有点怕……”·安德烈拍拍他的肩膀,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用担心,相信我。”
想着自己在他身体里面新下的禁制,安德烈眼神松了松··他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唉,我是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南鄙王叹了一口气,一下子坐在床边,将头埋在手掌深处,脊背微微弯曲,十分疲惫,“公爵,我真的不想怀疑自己的儿子,可是……”·安德烈在南鄙王身边坐下,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而坚·定:“我会帮你解决的。”
“我相信公爵的能力·此间事了,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动用全族之力,为公爵打开禁图书馆,算是表达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子的谢意吧·”南鄙王又叹了一口气,声音越来越小,“最好还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吧。”
安德烈陪着南鄙王坐着,双手交叠在腿上,藏于长袍之中,凝眸看向前方,想着黎原刚才的一举一动·片刻后,他轻笑一声:“越来越有趣了·”·“什么”南鄙王已经很老了,耳朵也早就不太灵光,于是不解地问道。
“不,没什么·”安德烈牵起嘴角,摇了摇头,“只是在想,将计就计,或许能够省下很多的事·”·南鄙王没有听懂安德烈在说什么,但他却从这个沉默的男子的身上看到了安定。
这或许也是亡灵界名义上至高无上的王者明明是亡灵神,但在遇到事情时,所有人第一个想要求助的,还是安德烈公爵的原因·不光是因为他尊贵的身份,更多的还是因为,他虽然不爱说话及说话刻薄,但从来言出必行。
只要他答应的事情,哪怕是牺牲一切,也一定会做到··他忽而觉得内心的担忧逐渐变小,好几日郁结于心的浊气也一下子散尽·他相信,安德烈一定能让事情得到最好的解决。
***·南鄙王的指路技能无疑是点满的,路痴黎原在他的指点下,居然没有迷路,顺利地就到达了花园··一条石子小路被分成了数条小路,导向花园的不同方向。
花园显然是经过专人设计和修建过的,草丛和花朵的搭配比例都是恰到好处·有人间常见的月季花,也有一些奇奇怪怪却美丽异常的花朵,估计是亡灵界的特有品种。
黎原走了一会儿,感受夜间幽兰绽放的清香,心情也好了很多·叹了一口气,他才不会说他是因为好多事情没想透,才想一个人出来透透气的··换句话说,他一下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安德烈。
平心而论,喜欢吗很难说··甜文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他以前的确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事,因为两个人实在是差了太多了·安德烈是死神,而且又那么完美。
自己只是一个五个月后就会死去的凡人,就算是续命成功,也只能过完这一世罢了·平凡懦弱,无所事事,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保姆一样照顾安德烈。
可是保姆这种角色,贵族最不缺··再加上两个人都是男人,他不傻,故而从来都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只是很感激安德烈的陪伴,平时做饭洗衣也会玩空心思做好,将每一分每一秒都铭记在心中。
就算是被嘲笑也不会真的生气,就算是被掌握不好力道的安德烈打得脑门红肿也无所谓,因为这样的生活,真的太美好了·因为从来没有人,可以像安德烈一样,与他这样接近。
他可以像朋友一样与其相处,甚至可以像亲人一样关心他·但爱情吗·爱情这种东西,挺麻烦的·起于虚幻,终于虚幻,他其实不太有兴趣,因为它太危险了,远远不如别的羁绊更加长久。
它会变,就像是自己父母对自己的爱一样·和爱有关的一切都会变,只有别的不变··但他不想失去安德烈·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想失去安德烈。
他希望这样的相处能够永远持续下去,甚至不希望他们之间又多一个人··这种危险又新奇的占有欲让黎原觉得无所适从,心里惊惶,直觉间,有什么样的东西脱离了控制,正在呼之欲出。
“啊啊啊啊烦死了”从来不喜欢多想这类事情得黎原忍无可忍地抱头蹲下,将头发挠得死乱,“哪这么多事儿啊……诶”·黎原想着心事,信步而走,不知不觉间,竟是走到了花园深处的森林边缘。
此刻的他蹲在一片灌木丛中,衣服都被刮的乱七八糟的,头发也是一塌糊涂,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但是黎原完全没有功夫管自己的形象问题··浓密的灌木丛枝叶稀疏,越靠近根部就越是如此。
在灌木的间隙,有两双贵族专用的华贵马靴吸引住了他的视线·那种质感的皮料,在参观吸血鬼北鄙的时候,他只在凯撒的足下见过·凯撒也曾经说过,吸血鬼场其实是一个等级极为分明的社会,不同的阶级能穿什么,是很有讲究的。
黎原不动声色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尽量将自己呼吸的动静克制在一个最低的范围内··头顶上方,马靴的主人还在进行着窸窸窣窣的对话,声音在经过荆棘的传导,显得有些暧昧模糊:“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不日就会正式行动。
到时候,希望你能够提供说好的援助·”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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