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劫 by 一步风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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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劫 by 一步风晴(6)
·沧黎只微微皱了皱眉头,将衣袖从玄青手中抽出便抬脚踏入了天河··天河看着似是有型,深入其中却就如空气一样,丝毫没有感觉·然而沧黎一踏进去,就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有过的力量与正气。
·原本在外面看起来只有三丈多宽,一旦进入其中,沧黎眼前看见的却是一个无边无际的虚空··沧黎将手中的混元甲扔出去踩在脚下,才在这个没有天地方向的虚空中由混元甲带着他缓缓前行。
他一刻也不敢向其他的方向看,时刻都专心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即使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讲道的声音、唤他的声音、甚至有锄药隐约的训斥他的声音,他也不敢有一丝分神。
一旦在这虚无飘渺的天河里失去了方向,后果就会和坠入无间幻境差不多,区别只在于,这里虽还能找到边界,却不知是在多久之后··沧黎的佩玉因为长时间佩戴也勉强算是灵物,并不需要法力便能让他感知一二,只要沧黎足够专心,就能循着佩玉的方向很快的到达天河边界。
但要在这三界功德所化的天河中做到心无旁骛却十分艰难··便如同那忘川之中总有恶鬼冤魂纠缠一样,这天河中也一样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正气与声音时时刻刻的盘绕在他耳边,正义、正道、因果……凡此种种,一一的在提醒着沧黎,让他动摇,让他放弃。
然而这些,却并非是阻人堕落的相劝·沧黎心中十分清楚,他现在即便是“醒悟反悔”,也断没有可回头的路了··只有一意孤行的向前,才是穿越这天河屏障的唯一办法。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这番定力,若是他的法力在,根本不在话下,但现在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勉强做到·尤其是耳边时而就要出现的锄药的声音··哀求的,训斥的,如常的,喃喃细语的,说的都是回头是岸,沧黎在那声音里几乎连锄药的表情都能想象得出来。
然而,回头却不是岸···☆、第 76 章·也不知过了多久,更不知路程走了几成,沧黎却是汗湿了一背··要他全不在意那些无关说教很容易,他原本性格就不会去管别人的想法。
但要他全不在意锄药的话,却着实有难度··时间和空间在这天河中是最难琢磨的,沧黎除了一心向前,根本没有心思估量其他,等他突然眼前开阔、明亮,脚下踏在坚实的白玉台阶上时,也不知到底是在天河中待了多久。
他的佩玉还在面前浮着,沧黎随手将它收起,连同脚下的混元甲一块儿揣在怀中··玉虚宫他从前来过,但那时都是由接引仙童领着,从幻境狭道之中穿行而过,超了近路就到玉虚宫正殿门前的。
所以,玉虚宫的大门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子,他也是到现在才知道的··若说富丽堂皇,自是不能与凌霄宝殿相比,但那九九八十一根通天玉柱上所篆刻的经文、铭文却着实让人感觉肃穆、敬畏。
此刻,门内空无一人,静得连一丝风也没有,白玉台阶被仙奴擦得镜可照人,一直延伸到视线之极,只露出一线青色琉璃飞檐的正殿仿佛是在天际那端,高远得连沧黎这般大神后人也要觉得自己渺小低微。
沧黎轻轻踏进大门,向上走了几步,四周并无异样,再要抬脚的时候眼前却是一阵花白、眩晕,这感觉一闪即逝,沧黎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经过去,他还一切如常,周遭也并无变化。
他定了定神,再抬一步,却突然感觉脚下轻灵,那种失去法力的蠢钝、沉重一瞬消失··沧黎心下一沉··想来这灵虚宫乃是九天圣地,只凭小小掌药仙君炼制的丹药就要在这里继续发挥效用着实不合情理。
只是他自己之前没有想到··然而现在法力突然恢复,沧黎却根本高兴不起来··法力恢复带来的直接结果不是助他更快成功,而是使他更快被发现·一意识到这一点,沧黎自然也不必在意隐藏和小心,只求最快找到圣云天。
他唯一能与元始天尊谈条件的前提,就是他要有重要的东西攥在手中··提出用圣云天交换锄药并不是他脑袋一热的冲动决定··圣云天这种级别宝物根本就不是任何人都能随意应用的,就算是他这样三界少有的上古大神后人,也并没有能力支配圣云天,他心中十分清楚。
所以,他能用圣云天来交换锄药,却不能用圣云天来打败梓圜··而他也想过,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圣云天当然是最好,那样他就可以将偷盗圣物的罪名一股脑都推在梓圜身上。
当然,就算他在这中间被发现了,只要他拿到了圣云天,他就能以此与元始天尊谈条件,让元始天尊出手降服梓圜·有元始天尊对付梓圜,又有他在旁保护锄药,自然能保锄药不受伤害。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并非隐藏自己行迹,而是在被发现之前能拿到圣云天··玉虚宫他来过几次,虽不算熟悉,但有些重要的地方还隐约有印象,现下法力恢复,要在这里寻一件上古的宝贝也就不算难。
他抬脚驾云,先在周身设了个结界,以便最大程度掩盖行迹,而后集中精神感受着上古灵力··上古流传于世的宝物不多,但恰好他手中就有一件混元甲,所以对于上古神物所带的灵力也略知一二,凭着这一点熟悉的感知,很快沧黎就确定了方向。
与他所猜的相去不远··那圣云天就被放在玉虚宫东方的东流塔内··东流塔正座东方,共有七层,有五方神兽看守,塔内镇放的具是三界圣物,甚至还有传说中的造化玉蝶和鸿钧老祖的圣物。
圣云天自不能与造化玉蝶这等开天辟地时的宝物相比,所以,沧黎猜它应该镇放在三四层的地方·以他现在的法力,要以一敌五的闯到那里虽然艰难,但并非不能。
他人还未到东流塔,玉虚宫内已经有了动静,应是已经知道有擅入者·沧黎从云上见下面十几仙童鱼贯而出,朝着自己身后方向寻去,更是加快了速度··他设的结界,能将他行迹隐藏半柱香时间,那些仙童追到的都是他半柱香之前的位置,然而一旦他们发觉这行迹是朝着东流塔而来,只要在塔前聚集起来,就能拖住他的时间。
而他并不想在这些仙童身上耗费太多的时间与法力··他心中不住催动法力,让脚下祥云抵上最快的速度,转眼间,便即瞧见东流塔塔尖上蹲着的红黑神兽··见它颜色,沧黎就知道这是与自己同出火系的神兽火炎,嘴能喷火,脾气暴躁。
沧黎不想这么快与他相遇,是以压低了身形,贴着地面隐在层层白雾之下,向前窜去··东流塔正门处立着一根黑漆粗木,一人半高,伸出几根枯枝,远看着就如一个张牙舞爪却被定住的人。
这是木系神兽千枝,周身遍布枝藤,是个难缠的角色··千枝已然发现沧黎,化出人形,双手执棍,背后伸出十几条晃动着的黑色枯枝,扭动之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刺耳。
沧黎收了祥云,知道这第一战便是要与他相遇了··在千枝没有受到威胁之前,其他神兽并不会插手·他们各守一方,不到紧要关头是不会擅离职守的,这对于沧黎来说算不上好事。
虽然以一敌五很吃力,但这些神兽终究只是兽类,虽能化出人形却并无人的智慧,沧黎完全可以在混战中寻找机会将他们一举击溃,但若他们只是一个一个应战,对于时间紧迫的沧黎来说却是棘手至极。
无论如何,眼前都是只能先取胜千枝再图其他··沧黎双手聚力,掌心唤出他的随身神兵赤焰轮,赤焰轮的锋刃之上燃着一圈万古神焰··但沧黎并不敢大意。
他的赤焰轮只有一对,千枝背后生出的枝藤却是无穷无尽,稍不留心就会被他们缠住手脚失去行动能力··千枝手上的一双木棍也是神兵,万世的铁树树心只得一根,要得这么一双,世间难寻。
这木棍虽是木质,但在沧黎的赤焰轮下居然只留下一道一道的黑色焦痕··沧黎将赤焰轮拆分成两个半圆,一个由他掌控着与千枝的一双神木抵抗,另一半则在他的法力驱动下在他周身不断翻飞,凭着锋刃和之上的万古神焰斩断千枝背后不断长出来、伸向沧黎的枝臂。
那些形似枯枝的枝臂一遇到赤焰轮就被烧成飞灰,但却源源不绝,一枝灰烬一枝又来,速度丝毫不比赤焰轮的速度慢··沧黎渐渐就被这些赤焰轮来不及斩断的枝臂合围在千枝两臂距离之内,手上能施展的空间也随着这样的包围变得越来越少。
战了这一刻,他终于是在这劣势中琢磨出一丝关窍··这些神兽徒有人形,并不思考,对付沧黎的办法便是你来我往,虽然法力、速度、力量都堪称上上等,却终究因为这样没有章法的应对露出破绽。
任何的招式,一旦用出,便会一击到底··沧黎心下冷笑·这些没有脑袋的东西徒有一身蛮力、奇技,却并不懂得兵不厌诈·他只挥动赤焰轮在千枝左侧一晃,便果真见千枝双棍一前一后、一上一下,朝着左侧袭击而来,正好将右侧肋下空门露出。
沧黎不管千枝身后还在长出来的枝臂,收了另一半的赤焰轮狠狠的朝着那空门飞速旋转而去,力度用了足够,法力在赤焰轮一碰到千枝右肋下就瞬间催动到最大,万古神焰随着这法力的陡增也迸发出刺眼的火焰,眨眼间便即将千枝肋下烧出一道深痕,赤焰轮也嵌在其中。
沧黎不管缠在身上渐渐收紧的枝臂,只一心催动法力,使得那顶在千枝肋下的赤焰轮不断的向内燃烧、旋转,渐渐就烧穿了千枝胸膛·然而,千枝重创之下,背后枝臂却还在生长、收紧,勒在沧黎腰间、胸口,越来越紧,让沧黎的呼吸困难起来。
在被枝臂缠绕得不能动之前,沧黎深吸了一口气憋住,心念专注,法力一瞬大盛,两半赤焰轮在那烧出来的一点空隙中合二为一,爆发出最巨大的光团,眨眼间就将千枝整个烧穿,身体一分为二。
千枝此刻大损,已经不能维持人形,半截黒木身体像树根一样扎在地上,上面半截却和沧黎因为枝臂而连在一起,沧黎此刻胸前已经缠绕得满是枯枝,想要呼吸都极其困难,那被分成两节的千枝却还有余力慢慢收紧枝臂,完全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也要让沧黎窒息而死。
沧黎深深运气,爆发的大喝一声,周身红光一现,合璧的赤焰轮也随之化成一团火焰飞速在沧黎与千枝之间旋转,在那神焰烧灼之下,千枝的那些枝臂一一化成了飞灰,将脚下地面细细密密的铺了一层。
这最后一下法力消耗过大,加上之前呼吸受阻,骤然没有了束缚的沧黎半跪在地上喘息得厉害,额头上的汗顺着两颊而下,几缕红发沾在鬓边,让他稍显狼狈··沧黎理顺了气,再往前走的时候,已见土系神兽砺和水系神兽洪洋拦在东流塔门前。
砺一身书生打扮,左手背在背后,右手中提着一柄石斧,与他形象差异巨大,面无表情的看着沧黎·他身边的洪洋却是蓝衫女子,长相普通,一双凤目隐隐露出逼人寒气,一条泛着青光的九节鞭抓在手中,鞭子前端是万年寒冰所制的三棱刃,但凡被那三棱刃刺穿的,都会流血不止,正是放血的利器。
方才与千枝一战已经一炷香过去,沧黎不知那些仙童为何还未寻到此处,也实在没有时间仔细琢磨,但却知道,终究都是要来的,只怕一会儿与砺和洪洋对战时会突然出现,那样的混战对沧黎绝对不是美妙之事,他心下盘算,无论是因为什么耽搁了仙童寻来此处,都希望能再多耽搁片刻,最好是在他战胜砺和洪洋之后。
然而,事情却总是事与愿违··他刚与砺交上手,洪洋还未出手,身后仙童就已经赶到··砺丝毫没有因为仙童的到来而减缓攻势,一把石斧力道沉重,每劈下来一次,地上都会吃现一道碎裂的痕迹。
沧黎的赤焰轮是轻巧的神兵,根本无法与砺的石斧硬碰硬的接触,一时间使得沧黎落了下风··况且,砺本身也并不怎么害怕赤焰轮上的万古神焰,而沧黎也再没有其他的兵器或法宝。
仙童在身后已经齐齐拔剑,沧黎不敢用赤焰轮与砺的石斧正面相撞,此刻手上虽然丝毫没有犹疑,但尽是掌控着赤焰轮绕着砺的石斧而动,孰高孰低自然就分明起来,此刻已然被逼退两步。
“呔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敢擅闯玉虚宫,还不速速罢手”仙童中领头的一人在沧黎身后喊道。
沧黎正与砺胶着缠斗,心中想的都是要如何对付这难缠的对手,根本就没在意身后的仙童说了什么··那仙童见他连头也未回,当下右手捏着剑诀,以法力指挥手中寒剑在沧黎背后袭来。
沧黎但觉背后来风,向前躬身低头,正好躲过那一剑,再抬头时却正面对砺的石斧迎着面门狠狠劈下,当即脚下急退,以赤焰轮攻击砺的背后,以期能声东击西逼迫砺暂时回护。
那赤焰轮在砺的背后烧出一道通红血印,砺的攻击果然因此减缓一步,但沧黎急速后退的结果便是难以完全躲避身后又再飞来的三把寒剑,堪堪躲过背心和脖颈两处,左边肩头却是结实的挨了一剑,伤痕几乎见骨。
那寒剑也是天宫的宝物,可以使仙人受伤而不能迅速自愈··此刻沧黎应对砺尚且艰难,身后又有随时飞过来的寒剑,当真是举步维艰··砺见他受伤后退反而并没有再追上来,提着石斧冷冷看着沧黎。
对于这几个神兽来说,沧黎只是擅闯东流塔的狂徒,天神后裔的身份并没有任何意义,但对于这些玉虚宫的仙童来说却还是有所顾忌的,领头的仙童见了赤焰轮便即知道,眼前这人是火德星君,并不敢当真下狠手,只御剑阻止就是。
沧黎被前后夹击,此时虽停歇一刻给了他缓口气的机会,却于他并无帮助··他转身看向那些提着剑防他动作的仙童,为首的是元始天尊坐下九童子之一的岩光,沧黎千年之前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便笑道:“原来是岩光仙童。”
岩光躬身行礼:“小童见过火德星君,方才出手实属无奈,但请仙君不要怪罪,且斗胆问仙君一句,为何竟要闯我玉虚禁地”·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沧黎沉吟一下,实话道:“本君也是情非得已,要借仙宫宝物圣云天一用。”
岩光面色不变:“此物乃三界圣物,不可随意借人,仙君若有非借不可的理由,便与小童去见主人吧·”·沧黎露出为难神色,略微犹豫了一下,勉强道:“如此,就带路吧。”
岩光一点头,众仙童便分列两队,转身跟着岩光往玉虚宫正殿飞去,沧黎右手虚握,放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向前迈了一步似是牵动伤口,抽了一口冷气··等他忍着伤痛要驾云跟着时,前面岩光已经飞出一段距离。
沧黎又咳了一声,借着咳嗽的动作微微转了一下头,余光里瞥见砺与洪洋已经退回原位··此刻,东流塔下,一方缺守,正是空门··沧黎目光骤然变冷,双掌聚起法力朝着前面众仙童方向一抓,将他们脚下飞行着的寒剑全部抽脱出来,随即大喝一声,驱使法力调转剑尖,在空中形成左右两个剑阵,向着那缺守的地方轰然冲击而去。
沧黎俯身将自己身形避在剑阵之内,随着这两股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东流塔··岩光等人怎么也是没有想到,自来冷傲不可一世的火德星君居然能用这样无赖的办法,被夺了寒剑的仙童从半空中摔落下来,一时间狼狈、混乱,根本无法再阻击沧黎的去势。
砺和洪洋反应倒是很快,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加上沧黎又是混在寒剑剑阵之中,砺与洪洋齐齐使出神兵,但击散了剑阵之后,沧黎却已经借着这一发千钧的时机,闯破东流塔,进入到塔内。
神兽职责为看守,东流塔是他们要看守的禁地,也是他们的禁地,他们并不敢进去··和沧黎一起闯进去的,只有洪洋的九节鞭,趁着沧黎背后落空时狠狠甩了一鞭,那声音甚响,血痕却只淡淡一条,然而沧黎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洪洋的九节鞭其貌不扬,抽在身上时皮肉伤也并不明显,然而那鞭子所带着的法力却可断骨伤内·沧黎冷不防被他一鞭抽在背上,心肺俱伤,整个人向前摔在地上。
一鞭得手,洪洋当即隔空掌控着九节鞭继续向沧黎甩过来··沧黎心知她必有后招,但他人已经进得东流塔,此刻塔内又未再有其他人,正是得手的好时机,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浪费了这样好的机会,当下也就顾不得身后追他而来的九节鞭,在地上一滚便即起身飞身从中间楼梯向上而去。
庆幸那九节鞭虽还能隔空指挥,却不能追着沧黎上楼,等沧黎转过楼梯的时候,只在他小腿上扫了一下··作者有话要说:RIC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10-11 19:56:19·鞠躬,感谢RICE的喂养摸哒·昨天,我先后经历了太后肺炎打针,我肠胃炎打针,长公主感冒打针,单位任命谈话,直到晚上我还在上吐下泻……·所以说,像是历劫这样的名字,我以后真是再也不敢要了………………TOT·☆、第 77 章·沧黎此刻才算松了一口气。
二层塔内空无一物,沧黎自然不耽搁,忍着腿上伤痛转头就上了三层··三层内有一琉璃台,供放着一物,上面结界形成了一个半球的光罩,将东西罩在期内,外面流光缤纷,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沧黎试着要去解那结界,法力却被反射回来,险些伤了他自己··沧黎只犹豫了一下,便又转身上了四层··以他所知,圣云天是上古神物,后为元始天尊所获。
传说中,此物乃先天有灵,就同他送给锄药的核桃仙一样是认主的·这样的东西根本不需要设什么结界,因为除了主人之外,想要使用它没有特殊机缘是根本做不到的事。
四层塔内只有一张写字的桌案,上面笔墨俱全·展开的丝帛上抄着一段经文,上方用一方黑色的镇纸押着,再无其他,沧黎瞧了一眼,正要继续向上,却突然灵光一现。
他蓦地转身,将那一方黑漆漆的镇纸拿了起来,陡然便见丝绢上的经文都化成丝丝缕缕的青烟,从他的指缝间钻进那镇纸内··这镇纸上隐约透出的灵力同他的混元甲有相似之处,正是上古之物。
沧黎心中大喜··“火德星君别来无恙”·还未等沧黎从惊喜中回过神来,空中突然响起一声召唤,声音沉稳宽洪,如鸣钟一般,不高亢却震人心耳。
沧黎本已内伤,一声之下,胸腔大痛,喉头一股腥甜,险些又是一口鲜血··能有这样法力和声音的,只有元始天尊··沧黎叹了一口气,将手中圣云天攥得紧紧的,转身从塔中出去。
塔外面因为打斗留下来的一片狼藉还在,仙童的寒剑已经都回到了各自手中,千枝明显也得到了法力恢复,想来已经没有大碍··沧黎腿上的伤伤及骨头,此刻不敢使力,从塔内走出来时已经一瘸一拐。
“火德星君,你刚刚才复原,就大胆擅闯禁地,又是惹得一身伤痛,当真是太不珍惜自己了·”·元始天尊语气平淡,面色平常,远远站在半空,一身天青色道袍,广袖翻飞,衣襟飘动,须发与手中拂尘具是银白,身后映出八卦金光,光环缓慢转动闪耀,沧黎只远远看了一眼,也觉得心中压力陡增。
“多谢天尊关心,我并非不珍惜,当真是情非得已·”沧黎低了头,半跪在地,身上隐隐发寒,手中攥着的圣云天不知为何越来越是冰手,仿佛一块寒冰。
元始天尊嗯了一声,一甩拂尘指着沧黎又缓缓道:“你闯我东流塔,伤我神兽,欺我童儿,皆是因为这件东西吗”·沧黎脸色已经苍白,寒气由外而内,冰得他几乎就要攥不住手中的圣云天,但他心中清楚,眼下圣云天只要一脱手,前面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他听元始天尊语气,似乎并未因此动怒,虽然问得严厉,但语气还一如往常的和缓,若不是那每一声都能震得沧黎心颤,便就如同凡间一个慈祥老者一般··沧黎运起仙法,将法力一点点的聚集在拿着圣云天的手中,有火系仙力维系,那手中的圣云天才好似能勉强攥得住。
他不敢造次,也心知圣云天这等宝物并不是他想拿走就能拿走的,于是将拿着圣云天的手平举眼前,道:“还请天尊原谅,我要用这件宝物去救一个人,我也知道这宝物认主,并不能随意使用,是以才敢拿他去换百草仙一命,断不敢拿他为祸人间。”
·“你既知道这宝物有灵性,于旁人手中只是一块冰疙瘩,又怎么能拿来救人”·“梓圜并不知道·”·“哦……”元始天尊顿了一下接着道:“梓圜私自下凡了”·“是。”
元始天尊不再说话,沧黎猜不出他此刻想法,只能等着天尊发话,一时之间,此处十几人在,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也听得到··过了好一会儿,元始天尊才开口:“他仍是想要破本尊封印吗”·“是,要学当初魔尊魔影一样,想用仙人血骨炼丹破除封印。”
“果真是本性难改,”元始天尊冷哼了一声,转了话头道:“火德星君应该知道擅闯本尊玉虚宫的结果吧·”·“沧黎清楚·”·“偷盗神物也是重罪。”
“……”沧黎抬头看了一眼:“我甘愿受罚,只请天尊借圣云天一用,救了百草仙后自会领罚·”·元始天尊却不出声,静待许久才闭目转身,身形远去,随后而来的声音却响在沧黎耳边:“你可拿去,自己担着后果吧。
若你能收了先天兽,本尊倒是可以为你求情一二·随岩光出去吧·”·元始天尊的反应让沧黎略微意外,他原本以为元始天尊会发怒甚至亲自去收了梓圜,没想到事实却是如此轻描淡写的让他出手。
但终究也还是让他松了一口气,沧黎将圣云天换了另一手拿着,原先的手臂已经冰冷麻木,即使有火系法力也还是冰寒彻骨··他自是不想耽搁,看向旁边气得鼓鼓的站着的岩光,一拱手,笑道:“那就请仙童领个路吧。”
岩光哼了一声,不敢违抗,却将衣袖甩得老高,险些甩到沧黎脸上,当前而去··沧黎出了玉虚宫便驾云往人间去··此刻人间已换作盛夏,陈氏王朝已是摇摇欲坠,苟延残喘的军队几乎都是老弱病残,几路起义军各自占据一方,梓圜的位置是其中最靠近京城,形势最有利的一个。
外面烈日毒的很,正是一日中最热的晌午十分,听得沧黎返回,梓圜迅速从恹恹欲睡中打起些精神来··他如今是起义军的头领,比之沧黎走之前阔气得多,山上多了不少建筑,巡视护卫的人也多了几倍,原先当做议事厅的山洞重新翻整过,内里装饰得华丽壮观,俨然已是一方王侯的架势。
只差圣云天为他解除封印,他就能称帝人间,甚至是称霸三界··“一别两年,仙君可拿到了东西”梓圜坐在宝座上··“锄药呢”沧黎不愿多废话。
他这一来一回,人间已是两年光景,也不知锄药如今如何··梓圜打了个哈哈,眼珠一转,微笑道:“仙君怎么也得让我见一见圣云天吧·”·沧黎一皱眉,隐约觉得梓圜态度有异,眯起眼看向宝座上的梓圜,森然道:“锄药呢”·“百草仙好好的,我这就让人去请,不过,仙君一来就找百草仙,可也得让我看一看你是不是真的拿到了圣云天啊。
毕竟,那也不是一般的宝物·”·沧黎见他朝身边一人示意,便将手中圣云天举起,让他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镇纸一角··梓圜神情大动,身体微倾,显然是对沧黎手中之物感兴趣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RIC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10-14 06:48:29·谢谢RICE,一直留言,一直投喂,一直支持到现在,你真是我最暖心的小天使·☆、第 78 章·梓圜神情大动,身体微倾,显然是对沧黎手中之物感兴趣至极。
“仙君小气得紧,只给我看了这么一眼,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随便拿个什么石头来骗我”·“见了锄药,本君自会给你·”·“那没办法了,我也只好只让你看看百草仙的腰牌了。”
说完,朝后面一人道:“去把道长腰上的那块玉牌拿来·”·沧黎见他推三阻四就是不肯让锄药露面,心中已经犯疑,但见那人拿出来的玉牌的确是锄药腰间的那一块,才稍觉安心。
于是将圣云天摊放在自己手心,方便让梓圜多瞧上两眼··梓圜仔细端详那镇纸,却不见任何新奇之处,那东西通体墨黑,一丝花纹或是杂色也无,躺在沧黎掌心中隐隐冒着白气,不知是何缘由。
梓圜看了看沧黎神色,又再看一眼那和镇纸一个模样的圣云天道:“这宝物长相也实在太普通了一点,仙君你觉得呢”·“你不相信”·“我该相信吗”·沧黎收回手,忍着那手上传来的彻骨寒意,道:“这东西有灵气,你感知一下不就知道了”·梓圜自然是知道的,但他法力被封了六七成,为了不在沧黎面前露怯,便笑嘻嘻道:“若是仙君不想我知道,大可以设个咒,让我产生错觉就成了。”
“任何咒法在这上面都是不可用的·”·听了这话,梓圜稍觉放心··沧黎却已经不耐烦:“看也看过了,现在可以让锄药出来了吧。
”·梓圜从宝座上站起来,笑嘻嘻的走向沧黎,口中对一人道:“你去把客人请过来·”·沧黎稍觉放心,目光忍不住随着那人方向而去··梓圜一见他分神,当即身形猛的一蹿,趁着沧黎未留心的这一瞬功夫,要将圣云天抢在手里。
只可惜,如今沧黎法力已经恢复,虽身上带伤,但反应却并不慢,在梓圜有所动的同时,他已经展开双臂,身子向后滑去··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梓圜早也想到不太可能一次得手,料准了沧黎向后退的形势,身子在半空中一转,右手已经搭在那圣云天上。
然而他却没想到圣云天竟如一块寒冰,一触之下险些就下意识的要撤手,好在他对这宝物的执着还是战胜了一切,只一念闪过便用全力攥住了那被他搭住的一角··沧黎自然是不会松手的,梓圜也不可能放弃,眨眼间就变成了两人一人攥着一半,对峙于地中央。
梓圜此刻也不必伪装,东西已经一半在手,欲望催得他在沧黎面前露出了原本的狰狞,一双凤眼阴森邪魅,眼瞳中隐隐露出本来的紫色,一身锦衣华服在法力的鼓动下翻飞着,气势竟一时压过了沧黎。
这些面子上的功夫沧黎已经没有心情去做,他身上大小几个伤处,根本就没有心情像梓圜一样摆出这般姿态来,只将法力聚集在攥着圣云天的手上,他自己早已经对圣云天的冰寒有了准备,但看梓圜的神情,显然他却还没有习惯。
·那圣云天的寒,便是沧黎也根本不能捂暖一丝一毫,更何况是梓圜··梓圜只握在手中这转眼的功夫,已经被那寒气逼得脸色苍白,眉毛上隐隐有寒霜飞起,攥着圣云天的手甚至微微颤抖。
“这宝物,可真不是那么容易拿在手里的·”·“这用不着仙君操心·”梓圜手上用力,加了一成法力在手上,心中已经盘算如何夺宝。
见梓圜目光闪烁,手上法力加强,一点一点的在与他较力,沧黎便一手攥着圣云天向下压,一手唤出赤焰轮··“你将锄药怎么了”沧黎怒目圆瞪,声音沉暗。
“他不就在你后面”梓圜邪邪一笑,继续道:“仙君还不肯放手吗”·沧黎自然不会相信,但仍扭转身形,凌空从梓圜头上翻过,逼得梓圜也只得转了身来。
圣云天还自在原地,两人位置却是已经调换过来··沧黎望过梓圜身后,在灯火不明亮的角落里,的确是见两个梓圜属下押着锄药在那里,然而,那和锄药一模一样的人给沧黎的感觉却是不对。
待要再仔细去分辨,梓圜已经当先动手:“既然见到了百草仙,这东西就该归我了吧·”·沧黎被他猛的一拽,胸口伤痛大作,余光里再瞥了一眼锄药,那人虽然挣动,但却只一味摇头。
但现下已经来不及让他细想,梓圜原本空着的一手陡然亮出一柄长戟,两头锋刃却并非金器,而是黑紫色骨质,正是用他当年的断角所制·先天兽真身刀枪不入,那断角磨出来的刃自是比凡间金器更锋利。
沧黎的赤焰轮与那黑紫长戟一相遇就撞击出巨大响声,火星四射··两人都不肯松手,便都一手执兵器·原本梓圜的长戟在交手的时候应是占据了长兵器的强势的,但眼下两人一手都被圣云天牵制,身前所余空间十分有限,那长戟反而不似沧黎的赤焰轮灵巧。
撞击之下,赤焰轮与长戟都无甚损伤·但梓圜要执着这样的长兵刃,舞动起来自是不灵活,第一次被赤焰轮撞开,再要扭转长戟却又在半途被已经飞转回来的赤焰轮再一次击在尾部。
梓圜一发现这劣势,当即将长戟撒手,凌空以法力御戟,在半空中与沧黎的赤焰轮激烈交锋··那长戟与赤焰轮具是神兵宝器,旗鼓相当,几番交战下来根本分不出高下。
反而是沧黎与梓圜两人,战了这一刻,已然能分出优劣··那梓圜为了交换这副好看的皮囊将身上剩下的法力又去了一半,此时不但要聚集法力抵御圣云天的冰寒,还要以法力御戟,再与沧黎交手时便渐渐落了下风。
沧黎并不知道梓圜以法力换人形这事,对于他竟然这么快就显出败势也是意外·但终究于他是有利的··但因锄药原因,沧黎却不敢将他如何,深怕梓圜有后招,是以下手总是留有一丝余地。
梓圜也看出沧黎顾忌,当下便是一味猛攻,将沧黎逼退了好几步去·但他自己却也没好到哪里去,法力消耗太多,他要抵御圣云天的寒气已十分困难,攥着那宝物的手此时也没有知觉,若不是他还有法力汇集,只怕早就拿不住了。
此刻每一次出手都实在是全力而为,只希望趁着沧黎还未能想明白其中关窍的时候,凭着他那一分顾忌将宝物抢到手··如此消耗毫无疑义,沧黎心念电转,趁着梓圜法力不济的空隙,一掌重重击在梓圜胸口,将他震得飞出仗许,圣云天也随之脱手。
梓圜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是在最失败的时候拿到了圣云天,当下惊喜得浑然忘我,将那宝物从已僵了左手拿在右手,险些又被那上面冰寒激得脱手,根本无暇去对沧黎做什么。
沧黎也是想到了这一步,才肯将圣云天撒手··与其一直与梓圜胶着缠斗,不如尽快将锄药救走,左右那圣云天也不是梓圜能驾驭之物··他一步抢到锄药身前。
离得近了,沧黎才察觉眼前锄药根本就不是他要找的百草仙锄药··他在玉虚宫受了重伤,对上梓圜不敢轻敌,是以刚刚全部法力都集中在自身用来与梓圜应对,根本就没有察觉,眼前这人只是被梓圜施了移形咒的静虚元君。
“怎么是你”沧黎解了静虚元君的咒问道··“说来话长,仙君还是赶快回天宫去阻止百草仙吧”静虚元君急道。
“怎么”沧黎见他神情,心下一沉··“锄药去改司命星君的命簿去了·”·“什么”沧黎震惊,当下明白过来。
司命星君的命簿里,记着的是三界六道众生的命格,自然也包括他的和锄药的,他们所经历的这些劫也应该是都在那命簿上写着的·如果锄药想要阻止一切不好的结果出现,去改命簿真的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只要他们没有相遇过,之后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只是,沧黎清楚,星君的命簿与造化玉蝶同出一系,根本不是锄药所能修改的·即使是司命星君自己,也断不敢私改命簿,因为,那下场是要剔去仙骨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沧黎此刻心情已经绷紧到了极点·他应该早就猜到,锄药对于情劫一事其实一直耿耿于怀,从来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已经释怀,也根本就没有豁达得和他同心同想。
沧黎只要随性而为,其余一切于他都是身外之物,他只在乎他在乎的,也只执着他愿意执着的,其他所有都是多余,他并不顾念··然而锄药却并不是这样的人,他总是顾虑甚多,想到了能想到的许多人,却总是忘记想一想他自己的真心,他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愿意伤害别人,但却正是这样的好心,就让他每一次都蹉跎了时光,让沧黎总是只能走在他的前面,无法并肩同行。
他以为这是在为沧黎着想,其实是他不敢相信,沧黎想要的只是能与他陪伴到最后,无论是好的还是糟糕的··如果,没有了这些相遇,他沧黎就还是从前冷冰冰、无欲无爱的仙君,就因为有过了锄药的存在,沧黎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心跳,对于他来说,返回去当一个木头人并没有比上诛仙台更好。
只是,锄药却没有给过他机会将这些心念完完全全的说出来··他不善剖心表达,锄药也不善坦然接受···☆、第 79 章·静虚只知道锄药想要改命簿是为了修改两人最初的相遇,但其实,沧黎却能猜到,锄药也许心里也清楚能力所限,偷改命簿这样的事可能并不会成功,但就算不能成功,至少,在沧黎为他付出和错得更多之前,他能用自己的命来换沧黎的不再深陷。
·沧黎只觉得自己站起来的脚有些抖,原本鼓足的力气与坚定,这时候好像已经被现实一点一点的抽走··他红了眼,转头看向还在一边专心对付圣云天的梓圜。
梓圜早就知道静虚已经解了锄药的药力并替换了他,但为了得到圣云天,他只好将静虚幻化成锄药的样子,瞒得一刻是一刻,只要得到圣云天,就算沧黎有天大的能耐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败在圣云天之下。
沧黎大喝一声,掌心聚集了法力,飞身一步到了梓圜身后,抬手一掌击在梓圜后心上··梓圜正一心一意聚集法力想办法开启圣云天,听得身后动静回头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沧黎的一掌郑重背心,法力巨震之下,圣云天当即脱手。
他被沧黎一掌打成重伤,法力大减之下只能眼看着沧黎重新拿走了圣云天··他本来有苦术的仙药在手,即使法力被封了七八成也并不担心,却万万没想到被静虚悄无声息的掺了一脚,仙药尽毁,连掐在手里的人质锄药也被静虚替换放走。
否则,他又怎么会败得如此迅速、狼狈又怎么会拿不到圣云天·对于他来说,圣云天就是他挣脱封印、雄霸三界的梦,此刻梦碎,即使知道现在拼死去夺那圣云天也无把握,却并不肯就此罢手。
沧黎转身欲走的瞬间,梓圜抓起长戟全力向沧黎掷去··他本以为只要沧黎当真拿到了圣云天,他就能遂愿,哪成想沧黎竟然与元始天尊站在了一起·圣云天上分明已经被元始天尊设了封印,不但不能为他驱使还使他不断消耗法力,以致竟打不过受了伤的沧黎。
他心中愤恨,知道现在沧黎急于去寻锄药,就更是要尽一切力气拖住沧黎,誓要让沧黎也尝一尝那希望破灭的滋味··那长戟裹着他的法力劈空而去,去势狠戾、迅疾,锋刃未到,法力已经在沧黎背上化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沧黎突觉背后生风,向前猛扑,正躲过长戟的尖刃,却还是被上面的法力所伤,赤焰轮随后“铛”的一声击在长戟木柄上,将长戟一分为二摔在地上··“仙君急着走什么反正你已经盗了禁物,阻不阻止百草仙又有什么用不如,跟我一同死路上做个伴罢哈哈哈如何”梓圜死死盯着沧黎,森然喊道:“我死,百草仙也要陪葬”·那长戟与梓圜原本是一体所出,竟是已经意念相通,断裂半截的长戟也自动飞起,以独角之刃在梓圜意念驱使之下再一次向着沧黎刺去。
赤焰轮伤不了那独角之刃,只能一节一节的斩断木柄,但那长戟就如梓圜的恨意一样不绝,每一次又都继续飞起攻击,并不能伤了沧黎却阻滞了沧黎去路,让他一再耽搁。
震怒之下,沧黎也顾不得玉帝的颜面,回身指挥赤焰轮朝着梓圜而去,只一眨眼的功夫,梓圜就在赤焰轮的攻击之下口吐鲜血,再无力支撑,已然化出原型匍匐于地,出气多进气少。
沧黎衣袖一挥,从袖中幻出一条白色锦带,将地上的梓圜捆得结实·而后带着静虚驾云赶去天宫··只是,路上问了静虚,沧黎却几乎已经肯定,他终究还是要晚上一步了。
在他回到凡间去见梓圜的时候,锄药已经回天宫一月有余··当日静虚元君返回天宫后,因为师傅苦术稍微耽搁,回到人间的时候,锄药已经出门游历去了,彼时,沧黎也正在水德星君那里。
他自己待得无聊,医治了不少人后见锄药与沧黎也没有回来,便循着锄药的足迹寻了过去,等他找到梓圜那洞府的时候,才知道师傅当初一时兴起炼制的仙药惹了祸,当下便悄然返回天宫,在师傅苦术那里求了解除药力的方法和毁去仙药的法术,当即折返。
梓圜本以为他挟持百草仙一事无人知道,加上锄药已经被他用药力控制了法力,连核桃仙都不能逃脱,心中一时大意,正好叫静虚元君趁虚而入救了锄药,但最后还是行迹曝露,惹得梓圜追了上来。
锄药在核桃仙的帮助下堪堪逃脱,静虚元君却终是法力不敌梓圜,被他擒住,而梓圜为了蒙混沧黎,在静虚身上施了移形咒,让他幻成锄药的样子··得知这些经过,沧黎静默许久。
偷改命簿这件事除了关乎沧黎命数,如今又压上静虚的·锄药已然是不能回头了··而按照时间计算,这时候只怕锄药早已经在司命星君的府邸里闹得天翻地覆。
沧黎的猜测一点也没有错··锄药返回天宫便顺利潜进了司命星君的一朝衙··一朝衙是天宫少数禁地之一,和老君的炼丹房一样,外人一概不能进入·那是司命星君掌墨司职的衙门,里面放着三界生灵的命簿。
锄药到一朝衙的时候,司命星君本还在翻阅命簿··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以锄药的法力,要正面与司命星君交手,胜算连一成都不到,正发愁的时候,外面却有仙童来报,说是玉帝有要事相商,请他尽快前往凌霄宝殿一趟。
司命星君当即放下手中命簿,随了那侍将而去,匆忙间竟是忘记了再设结界,就这样给锄药留了天大的一个机会··一朝衙是个独立、广阔的院子,除了正堂,其余三面全是一间一间的巨大隔间,每一间内都是千行千层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的放着三界间所有生灵的命簿。
正堂内的案桌上放着一支凤羽金笔,旁边是朱砂,这些就是书写命簿的笔墨··而现在,锄药要做的就是在这望不到边际、数不出本数的命册内找到沧黎和自己的。
他穿梭在仙灵一室内,但要在完全长得一样的书册里只凭着脊背上那些上古文字中找到他要找的,几乎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他并没有那捞针的时间··要快·锄药没有别的念头,动念之间,已经催动法力使得这满屋子的书架一一倾斜,上面书册、纸页纷纷如落雪一般从架子上飘然而下,漫天漫地的一片雪白。
只一瞬间,这些飘落的书页就在锄药眼前旋转着围成了一圈,一册一册从锄药眼前迅速闪过,哗啦哗啦的纸声里,锄药眼前只剩白茫一片里的一个个符号一般的朱砂文字··连核桃仙也被他唤出来帮忙,几个小人儿上蹿下跳的翻找。
可即使是这样,要在这千万的命册内找出他要的,还是太艰难·锄药额头上渐渐急得出了汗,眼前一闪而过的文字几乎要让他产生眩晕的错觉,紧盯着那些的眼睛酸痛干涩,他却连眨一下眼的时间都舍不得。
·☆、第 80 章·集中精力翻找的时候,锄药根本不知道时间是过了多久·而在那纸张翻飞的沙沙声中也完全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等他被身后一声大喝惊醒时,司命星君的掌风已经到了身前。
·锄药大惊,闪身后退的时候还是被星君掌风打在肚子上·好在司命星君并没有狠下杀手,只是想要擒住他,那一掌拍的结实,却并没有伤到要害··饶是这样,锄药还是有片刻直不起腰来。
幸好现在这屋子里漫天飞纸,倒是成了锄药的掩护,核桃仙听见动静也纷纷过来阻挡、帮忙,一时间,司命星君倒也不能将锄药如何··但锄药的目的不是打赢司命星君,更不是在这时候逃跑,是以他几乎是完全不顾自己安全,一边由核桃仙为他抵挡星君的攻击,一边仍旧在这白茫茫的一片纸里找寻沧黎的命簿。
那核桃仙当初只是供娲皇解闷的小玩物,法力在这天宫之中实在不值一提,即使八兄弟联手,要抵挡司命星君也是极其艰难·不过片刻,三哥与五哥就已经受了伤。
锄药听得那打斗声音心中亦是痛苦难当,却不能停下手··他还在辛苦翻找,那边因为缺了两个主力,核桃仙很快就败下阵来,接连惊呼,又有两兄弟受了重伤··“百草仙君若你现在住手,还有可挽回的余地,不要自绝生路”司命星君沉声喝道。
锄药将嘴唇抿得紧紧的,对司命星君的话置若罔闻,身形这一屋子纸里上下翻飞,生怕错过了一本··司命星君见他毫无反应,当下念起法咒,使得这一屋的命簿都生出幻影来,瞬间就让锄药眼花缭乱,连一个字也看不清楚,无从找起。
锄药大惊,汗水顺着两鬓往下淌··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突然一眼瞥见司命星君脚下正踩着一本命簿,于脚尖处露出半个沧黎的沧字··锄药当下飞身前纵,掌中一股法力全冲着司命星君的胸口儿去。
司命星君见他来势,眉头一皱,下意识后退一步,正好露出脚下一本命簿··“沧黎”两个上古文字端端正正写在正中,锄药大喜,根本顾不得自己完全袒露在司命星君掌下,弯腰一抓,就将那命簿紧紧攥在手中,同时也结结实实受了司命星君一掌,左侧蝴蝶骨处剧痛,他几乎有种听见骨头断裂声的错觉。
“百草仙还不住手吗”司命星君心中清楚方才一掌已经将锄药左肩击碎,只怕心脉也因此有损,又再出言警训,希望锄药就此罢手。
锄药却已经完全是不顾一切的状态,即使左臂已经丝毫抬不起来,彻骨的疼痛也半点不能阻止他的脚步··除了除了正堂上的凤羽金笔,此刻的锄药眼中再无其他。
司命星君眉头紧皱,却没有再继续出击·因为他心中清楚,除了他没有人能拿得起来那凤羽金笔·去触碰那金笔完全就是在自讨苦吃··凤羽金笔就安然的架在笔架上。
锄药丝毫没有犹豫就朝那金笔伸出了手··然而那金笔之上是法力结界,在锄药手指刚一触碰到笔杆的时候,那凤羽金笔就异光大盛,一股巨大的法力震得锄药生生后退一步,伤处也因这反震剧痛,一口鲜血险些喷了出来。
锄药右手攥着沧黎命簿扶在受伤的左肩,抬眼看了看面前站在院子正当中的司命星君和他身后刚刚进来的天兵··“你动不了那凤羽金笔,百草仙·”·“动不了也得再试试”锄药一笑,下一刻将沧黎命簿叼在嘴上,而后将自己全身乏力聚集在右手上再一次伸向了那凤羽金笔。
那凤羽金笔兀自安然不动,锄药却被那结界上的法力再一次震得向后飞出仗许,身子砸在身后墙上,又跌落在地上,口中鲜血再也忍耐不住,将沧黎命簿染得鲜红一片,嘴角处滴下来的血连衣襟都沾染了。
锄药此刻心脉剧损,强自支撑了半天,却连自己坐起来都艰难··司命星君叹了口气:“百草仙,你这可是触犯了天规了,非是本君不提醒·如今,跟着天兵到玉帝那里听凭处置吧。”
锄药松了口中沧黎的命簿,喘息着问道:“会是……什、什么处罚”·司命星君静了片刻,答道:“剔去仙骨,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哦,”锄药堪堪抬起手来抹了一下嘴角边的血迹,闭眼笑道:“真的……是这样啊……”·沧黎赶到天宫的时候,锄药已经被五花大绑着押往诛仙台了。
想要救锄药,他可以将锄药劫走·然而,两个触犯天规的人终究是不能容于三界的,或早或晚,都是要接受惩罚的,一旦被剔去仙骨打入无间地狱,那就真的再也没有可以转圜的余地了。
只是,除了这个办法,沧黎却是再也想不出别的途径··锄药只是一介卑微小仙,背了如此重的罪是断不会不了了之的,沧黎无力逆转,那种无可奈何的情绪让他心口一阵一阵堵得发疼。
当真是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了吗沧黎一阵茫然无措,苦笑着对静虚道:“也许锄药是对的,若当初不与我纠缠,今天也不会如此下场”·静虚叹气道:“他不会后悔这些,只是怕连累了仙君,可这些都是命数,他就算后来想跟你断绝来往也不见得能改过来……”·沧黎眼见前面不远就是诛仙台,心中陡然一紧,随口应了静虚一句,却猛的灵光一闪,想起一事,立刻回头问静虚:锄药是如何知道我后面会如何的·静虚一愣,下意识道:“锄药看到过”·沧黎心中一阵狂喜:“在哪里”·静虚这时反应过来,立刻闭紧了嘴。
他的确知道锄药当初在玄虚幻境的经历,也听说了乾坤镜,但这是锄药不想沧黎知道的,静虚一时没留意,想不到自己无心一句竟引起沧黎兴趣··见他不说话,表情却分明已经出卖了他。
沧黎眯起眼看着静虚:“你不说,是想眼睁睁看着锄药被打入无间地狱吗”·静虚低头犹豫片刻,叹气道:“仙君可曾听说,当初女娲补天时曾带着一只名叫莞刍的神鸟”·沧黎摇了摇头。
静虚点头继续道:“那就是了,这涉及玄虚幻境中的禁物,该是没有任何记录,现今知道的人并不多·”·那莞刍爱美,女娲炼石补天的时候,她便偷偷用女娲练就的神石与朱雀大神换了一面镜子,那镜子结天地灵气,日月光华于一身,又得朱雀大神法力加持,将补天石与这镜子一同炼化了,放进原始天尊的混沌乾坤囊中吸收万古虚灵,最后结成了天地间唯一可通万世虚空的乾坤镜。
这镜子能照出前世今生,能窥见过去未来·女娲一见那镜子便知它会惹来三界大乱,于是用尽毕生法力将那乾坤镜封印在一方无间空间里,并命莞刍永世看守,仙凡都不得接近,更不可窥视镜中的一切。
·原因,便是那镜子不但能幻出过去、未来,还能蛊惑人心,引人入镜,或是去改变过去,或是要纠正未来·是个能祸乱三界的宝器·如今因为时过境迁,又是天宫禁物,是以知道的人也就很少,而因为有莞刍的看守,更是没有人能够接近。
沧黎看着静虚,听他平静的将这些说完,说:“锄药是如何能进得了玄虚幻境的”·静虚道:“当初为了寻回你那最后一片元神,得元始天尊相助,才能到得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被吐槽了……仙君略觉风流……·好吧当初设定的时候还真是想要试一试风流的攻,招上各色小受、在各种环境下尽情翻滚·但是……我写专情攻、死心眼攻写习惯了,当然不会真的让攻君放浪形骸·这是我笔力还不够的原因,并没有写清楚攻君的内心·事实上,攻君是个觉得真情、真心都是连累人的累赘,所以,内心中对待感情不过是随性任意·他在真的喜欢上受君之前,对任何人的喜欢都是停留在喜欢人的样貌上而已。
并且,在他真心喜欢上受君之前,他也真的是……没有真心……·不知道我这样说,有没有说明白……·然后,郑重说一下·因为母亲过世,故事这几天更新的慢了,虽然心情一团糟糕·但是,不会坑·我正努力找回感觉,努力写·最后鞠躬感谢RICE,你的存在,给我的感觉就是,那一只在看不见的地方暖着我的手·☆、第 81 章·沧黎皱了皱眉。
元始天尊法力三界无敌,且那乾坤镜就在他玉虚宫附近,但他自己却并不去看那乾坤镜,而是让锄药去,这是何故·随即又想到先天兽一事,他虽然也恼怒先天兽私自下凡还妄图要解除封印,却并没有要亲自动手的意思,反而将这事托给了自己,这又是为何·沧黎看着静虚,心中不安越来越大,又问道:“你师傅教你如何毁去那仙药的”·静虚不知沧黎这时候问这事是什么用意,但也老老实实答了:“那仙药药材虽足够珍稀,但真正让它能封住法力的却是师傅从古籍中得来的一个符咒,将那东西与这药一同炼化了,才能不许法力发挥效力,要除去这药效,其实倒是简单得很,一壶烧酒兑上半壶狗血,再用老君炼丹炉中的火一烧就成了。”
“你师傅是何时得知这毁去药物的方法的”·静虚想了想,确切的时间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大致还知道:“这药研制出来不久,应是被玉帝封禁了之后。”
“玉帝可知”·静虚神色一顿,继而摇了摇头:“师傅爱惜颜面,这事……的确只有小仙知道……”·眼前诛仙台已到,沧黎却挺住了脚步,遥遥望着前面悬在绮罗小丘之上的地方,云雾缭绕间,仅能窥见那四周立着的白玉柱子,上面此刻情形却是看不见的。
脚边被自己捆着的先天兽奄奄一息··如今,先天兽已除,那禁药已毁,人间陈氏帝业也风雨飘摇,用不上几年,便会改朝换代··沧黎呵呵笑起来,那嘴角却是丝毫没有笑意,甚至,眼中还隐含着泪。
他怎么就忘记了,玉帝才是这三界中最会算计人心的一个这所有的一切不是正遂了他的心愿·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那禁药实是个祸害,当初玉帝就想要将药毁去,但那时连炼出药的苦术也是没有办法,所以只好将那药交给先天兽镇守,但终究是玉帝心中一块心病。
而先天兽法力强大,野心也大,有这样一只随时会危及他的神兽在侧,玉帝也是十分难受,但那先天兽是元始天尊开恩留下的,玉帝也不好说什么··倒是正好借着要教训人帝的机会,让先天兽私下凡间,他又用那绝世容貌换了先天兽不坏之躯,大大削弱了他的法力,不至惹出难以转寰的祸来,但却能让先天兽顶了为祸人间的罪名,不需要他出手,就会有人替他来料理。
而他也是算准了元始天尊不会折了他的面子,并不会亲自出手,只会托付给他人,这人不就正好是送到面前的沧黎·如此一来,沧黎斩除先天兽还是立了大功一件,前事当然就可以将功抵过。
至于那禁药,玉帝根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只有惹出祸端来,苦术才会自己想办法去毁了它,这样玉帝就不用得罪了苦术,毕竟一个法力、医术能如苦术的上仙并不易得,那是玉帝重用之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玉帝的算计当中,自然也包括锄药··锄药只有早沧黎一步离开,才能让沧黎没有顾忌的施展法力除去先天兽,而能让锄药离开的原因,也只有是去救或者说是去阻止沧黎。
这一连串的事终究是要有一个说法,偷窥乾坤镜是罪,对先天兽私自下凡失察是罪,丢失禁药是罪,干涉人间也是罪,但这些在沧黎出手之后都能解决·百草仙偷改命簿的事正好就恰到好处的转移了众人的目光,只要有人来承担最后的后果,那就足够能圆满解决所有的事端了,锄药一早就担了偷窥禁物的罪名,早晚是要受到惩罚,再多出一项罪名也已经无关紧要了。
正如沧黎心中所知的那样,这些有关的人都是上仙、神裔,只有锄药什么都不是,卑微得连引起人同情的分量都没有··除了他,除了静虚,可能这天宫中根本就不会有人为他哪怕叹息一声。
这样的牺牲,对于玉帝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玉帝斩除了所有烦恼,不但没有得罪任何一个人,还留足了大家的面子,甚至是他沧黎,玉帝也会笑着告诉他,这正是为他斩断情劫的大好时机。
而他,只有感谢的份··大概,没有人会相信,其实他更愿意为了这情劫继续纠缠下去,哪怕是一起毁灭,也比他独活的好··如今,诛仙台就在眼前,沧黎却茫然了,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挽回眼前局势。
即使他此刻拼了命的将锄药从那诛仙台上劫走了,可命簿上已经定下的罪名根本就躲不掉,总有一日,他们都得听凭命运之手的摆布,一次又一次的陷入这样的死局··他便是今日能从诛仙台上劫走锄药,却如何保证下一次或者下下一次呢·他深深看了一眼静虚,而后一揖到地。
静虚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站了站,惶恐道:“仙君这是为何”·沧黎直起身,面色清冷,方才一瞬的茫然无措已经深深敛起,目光恢复了往日里的坚定,声音稳稳道:“本君只请静虚元君为百草仙君争取一刻时间,只需静虚元君向玉帝求情,说百草仙君还未完成人间事物,请玉帝开恩。”
·“只怕,以小仙的能力……”静虚元君苦笑··“不必成功,只要能多拖上一段时间就可,本君自会去想办法”·“好,”静虚点头,见沧黎目光向着九天外的方向望去,当即也明白了沧黎心中主意,连忙惊道:“仙君不可贸然前去玄虚幻境那宝物有莞刍守护,并不容易得手。”
沧黎笑笑:“这里就拜托静虚元君了·”·说罢,将先天兽丢给静虚元君,驾云便往九天外的玄虚幻境而去··作者有话要说:先要谢谢呢宝的安慰,我会注意调整心情的。
然后,上一章后半部有修改··实在是抱歉,因为最近状态实在不佳,不小心将之前作废的草稿发了出来,TOT···真是很抱歉·虽然大致内容没有变化,但不至于让人看得一头雾水……不妨……可以重看一下·☆、第 82 章·锄药有他火神印记在身,又有木系法术的痕迹,混合在一起时正是相生之象,加上玄虚幻境鲜有人来,要在这其中找出锄药去过的地方不算难。
且他现在也要将圣云天送还给原始天尊,正是进入玄虚幻境的好时机··这一次他一踏入玄虚幻境,就有原始天尊座下童子前来引路··“又见面了,火德星君。”
正是上一次的岩光仙童··“请仙童领路·”沧黎不欲多说··圣云天的冰寒在他战胜梓圜的时候就减轻了许多,想来应是元始天尊刻意所设的法术,但要将这宝物稳稳揣在怀中还是让沧黎不断消耗着法力,此刻他自然是不想将法力多耗在这样的事上。
岩光一路领着沧黎前往东流塔而去,沧黎也没有多问··待到了东流塔,就见元始天尊的正闭目等在那里··“沧黎不辱上尊使命,已经将先天兽擒获交予玉帝。
此次前来归还圣云天·”沧黎将圣云天托在手上躬身行礼··“很好·”元始天尊淡然应了一句,而后手中拂尘一挥,那圣云天便即自己浮在空中,缓慢旋转着沿着东流塔外部一路浮到原来的地方,而后停在空中化成一缕黑烟从那窗缝中钻进了塔内。
元始天尊也不再说话,转身便即离开··岩光对沧黎道:“上尊有言,火德星君除异有功,上尊自会与玉帝分说,就请仙君回去吧·”·沧黎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一直走到玉虚宫大门外。
从他一踏入玄虚幻境时起,就一直留意着那一股火神印记的痕迹,虽然微弱,但终究是能被他感知得到的··而那痕迹还是在玉虚宫之外,虽然就在玉虚宫之侧却正好步出了元始天尊的地界,对他总算是有利一点。
他这也是第一次知道乾坤镜的存在,而莞刍又是什么样的神鸟他也不曾知道,但既然当初娲皇着他看守乾坤镜,自然法力、实力都不会弱,只怕是个极难应对的··沧黎沉下心仔细掐算了好一会儿,心中已经对这事有了自己的算计。
最好是能不惊动莞刍··他现在身上有伤,之前连续激战法力已经消耗颇大,若是莞刍能力高出他太多,那他很可能就进得去出不来了··如今最好的状况是保全自己的同时稍微扭转已经发生了的事。
这件事,却不是阻拦锄药去偷改命簿,那样动静实在太大,想要悄然来去是根本不可能的;当然也不会是阻碍两人的相遇,他可以没有法力,没有仙阶,甚至没有仙骨、真身,但却已经不能没有锄药。
莞刍爱美,沧黎需要投其所好,找一个能足够吸引它的东西·这却一时难住了沧黎·他平日对这些并不很在意,这世间再是奢华、绮丽的东西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凡尘俗物,他从未曾在这些上留心过,现在要他想出这么一件东西竟是脑中一片空白。
想了片刻,也没有什么想法,只好随手在身边飘过的琼树上摘下一朵花来,又施了小法,让那花朵颜色变成绚丽斑斓的幻彩,再将自己的玉佩化成一只盘金的白玉花枝·法术之下,那花朵美艳照人,每一片叶瓣都好似能发出彩色的光,只看着就觉得那花香袭人。
但愿能多管些用··沧黎对这临时变出来的花其实却没有信心,以莞刍的法力应是很快就能看出这花上是施了法的,一旦法力破除,那花露出天宫中再普通不过的琼花模样,莞刍必定会大怒,转而回头来找他的麻烦。
所以,他需要的就是快,尽快进入乾坤镜,尽快找到他要修改的那一点,最后还要尽快离开,在莞刍发觉之前··封禁乾坤镜的地方是一座悬浮的小岛,面积不大,大约和诛仙台等同,上面平坦无一物,除了白玉的地面,就只有一面两人高的圆形铜镜。
那镜子远远看着不过一面很大的普通铜镜,但稍微近了就会发觉那镜面看是普通,却如天上的太阳,光芒不盛却能耀得人眼盲·四边是被彩石包裹着,上面雕刻着极细微的画,正是女娲生平几大事件。
沧黎不敢离得太近,也不敢长时间去看那乾坤镜,略微一瞥之下竟就心中鼓荡一股要冲进那镜中的欲望·尽管极力克制,却也仍是控制不住的要一看再看··那镜子似是感应到了沧黎一般,每一次沧黎目光从那镜子前掠过,那镜子就会短暂的映出一些片段,有时是过去的,有些却是不识的,想来应是未来的。
沧黎的心也随着那一晃而过的影像骤然跳得猛烈起来,额头有汗,呼吸急促,脚下竟是不由自主的要往那乾坤镜去··幸好他腿上有伤,每要迈出一步都会牵起伤痛,在这浑噩中起了警醒他自己的作用。
他强制自己不再去看那乾坤镜,只往离乾坤镜不远的地方去,那里立着一根石柱上面是一只蓝羽小鸟,乍看过去只有沧黎巴掌大小,头颈是鲜艳的红色,身上却是由浅入深的蓝色,尾羽中央却又是红色。
沧黎一愣,随即想明白这只是莞刍的化身··果然,当那小鸟发现了沧黎之后,那身形转瞬变大,一只翅膀就能轻松遮住乾坤镜,沧黎要同他讲话需得仰头或是驾云。
沧黎笑笑,状似随意道:“敢问此处是哪里本君闲逛迷路了·”·莞刍一歪头,冷冷看着沧黎,一声刺耳鸣叫就算是答复了··沧黎微微意外,想不到这跟在娲皇身边的神鸟竟然不能化形也不能言语。
当下准备了一肚子的虚情假意的溢美之词全都白费··既然如此,那就不虚再多言,当下一手拈花笑微微的看着莞刍,观察它的反应··莞刍低了低头,缓缓伸出脑袋靠近沧黎。
它的眼睛上有如人眼睫一般的一圈羽毛,金黄色而起,到了顶端就变成雪白,鹅黄色巨喙尖利,顶端一点上黑漆一般··莞刍用喙轻轻点了点沧黎手上的花枝,显然是对沧黎手中奇彩绚丽的花很感兴趣。
沧黎心中大喜,面上却是显得微愠,道:“这可是南极仙翁送给本君的花,三界中只有这一朵,你可别碰坏了·”说完,将拿着花的手往回收了收··果然就见莞刍随着他的动作也往前探了探头。
沧黎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花抬起来一点,对莞刍道:“你是喜欢它”·莞刍收回些许,眼睛却还着迷的看着那流光溢彩的花··沧黎当即驾云后退,对莞刍道:“你若想得到这美物,只需以你所有之物来交换,本君也不吝啬于给你。”
莞刍眼中一时迷茫··沧黎又道:“或者,你也让我看看你那镜子·”·莞刍立时张开双翼,羽毛根根树立,戒备之心当即显露出来··沧黎暗道一声不妙,还是太着急了,忙稳住心思淡淡笑了一笑,摇着手中的花转身踱步往回走去。
走了两步,沧黎一背手,刚好将那花留在了身后,正对着抻长了脖子追着看的莞刍··莞刍启喙一啄,力道虽轻却足以让沧黎腕痛松手··沧黎转身假怒,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怒喝:“畜生本君不过逗趣你几句,便对本君如此无理,真是该抽你鞭子”·莞刍本来要去将那落在地上的花衔起来,却没想沧黎转身的时候正好一脚才在那花的花枝上,倒是让莞刍下不了嘴了。
“或者……”沧黎皱眉看着莞刍:“应该烧光你身上这一身羽毛”·莞刍一愣,缩了缩脖子,看着沧黎,似是在观察他这话是真是假。
沧黎本来只是佯装发怒随口说来吓唬它的,但见它竟似是十分介意,当下计上心来··他心中念咒,脚边一朵绚丽的琼花立刻就失去了光彩,迅速枯萎下去··莞刍一见,立时又抻长了脖子去看那花。
“这花乃虚生神华,着不得地,现在你看”他手上一指,地上的花已经只剩黑漆漆的一支枯枝,方才的流光溢彩全然消失,这让莞刍也是惊讶,晃着脑袋看那黑咕隆咚的一团东西,眼中尽是失望、惋惜、含恨之意。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沧黎大喝一声:“畜生本君实在应该替你的主人教训教训你”说完,立刻幻出赤焰轮,上面的火光吓了莞刍一跳。
“你毁了本君这花,就拿你的羽毛来还·”·莞刍虽是神鸟,但见了火光还是本能的闪了一下,何况刚才已经听得沧黎说要烧它羽毛,更是警惕的看着那燃着一圈火光的赤焰轮。
作者有话要说:RIC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10-29 14:08:32·谢谢RICE投喂^O^·☆、第 83 章·沧黎手上一甩,赤焰轮当即旋转着飞向莞刍。
莞刍立刻拍动翅膀斜着飞出去,躲过了赤焰轮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沧黎,见沧黎怒气冲冲的追了上来才当真用力振翼,飞进云霄中··沧黎早就猜到莞刍会有这回头一瞥的动作。
莞刍不过是要看一看虚实,但可惜它终究是鸟非人,智商仅此而已··沧黎遥遥追出一段,嘴上还自喊着:“那畜生你往哪里跑,毁了我的东西还想一跑干净吗”·待到层云中莞刍以经看不见影子,沧黎立即转身,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到乾坤镜前。
站在镜子面前,沧黎就像是渺小了许多··此刻这镜子倒好像是平静得毫无出奇之处,黄铜的镜面照出的沧黎也平凡无奇,但沧黎却还是感觉到了那镜子引人入境的一个力量。
他集中法力在右手之上,缓缓按在铜镜中心··他的手一接触到镜面,身上法力就像是流水一样的被铜镜吸走,巨大的吸力让他半个身子都一阵发麻,从右手到右肩膀瞬间就没入到铜镜中。
沧黎震惊这乾坤镜的力量之余也忙沉气定神,在乾坤镜漩涡一样旋转着的扭曲画面里仔细查看着他想要进入的时间··他没有太多时间考虑和选择,只能尽力一试而已。
世间万物万事的发展都有因果业力,很多时刻并不是他想要改变就能随意改变的,他想要阻止锄药偷改命簿就要先让那时的自已提早从玉虚宫里返回,而要提前返回就要尽快战胜守护东流塔的五行神兽,而其实,他自己心中十分清楚,那时的他已经全力施为,即使再来一次也不见得能更快的拿到胜云天。
如果是要躲开先天兽,只怕更是不可能·此刻的沧黎已是知道,他与锄药的一切都是早就被玉帝算计过的定数,一旦写进命簿,便是中间出现些微意外也很快就会被修正返回到原来的状态里。
想要全都改变这些,只怕当真是要颠倒乾坤,三界大乱了·那样的结果不是沧黎所求,也更不是一介小仙锄药的命数所能承担得了的··沧黎集中精力盯着那些画面,就在那稍纵即逝的瞬间让自己进入到乾坤镜里。
乾坤镜吸走了半数法力,沧黎在那云端上险些连站都站不稳,直觉胸中空荡,四肢乏力,气喘如牛,身子在空中晃了晃才勉强稳住··此处正是司命星君的一朝衙之上。
而此刻的司命星君正在写锄药的命簿··凤羽金笔玄停于锄药命簿上,司命星君正闭目施法,操控着凤羽金笔··沧黎连忙盘膝坐在云上,心中念咒,手上聚起法力,对着司命星君施起法力,想要悄然控制司命星君的心神。
然而,他法力刚一笼罩司命星君,就见司命星君皱起眉头来,冷眸轻启一丝缝隙,寒光闪过一瞬··沧黎迅速收起法力,不敢贸然施为··他没有控制凤羽金笔的能力,就只能从司命星君的身上想办法。
但现在司命星君正是精神集中的时候,想要乘虚而入也找不到可乘之机,而若不能在恰当的时候影响司命星君改写命簿的话,那就万事休矣,他冒险潜入乾坤镜内也变成毫无意义的事。
此刻,沧黎心急如焚,他清楚的知道莞刍很快就会追过来,以他现在的能力,对战莞刍除了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也更没有那样纠缠的时间··他多在这里耽搁一刻,诛仙台上的锄药就多了一分危险。
正是无计可施的时候,身后却又偏偏传来莞刍扇动羽翼所带起来的风声··沧黎立在云端,苦笑一下,几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敢轻易改变已经发生的,但他却还能拼死试一试还没有发生的。
就算是他陷在这乾坤镜中再也出不去,只要能保住锄药的命,也算他没有连累他··他已经不奢求还能与锄药再有机会续写什么前缘了··在他看来,他的情劫对于锄药来说就是个应该避之千里的孽缘,难为锄药居然还能一心一意跟着他,即使是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即使是知道了最后的结局。
这大概也是因果循环··他曾经,毫不掩饰的耻笑那些为了感情而不得好下场的上仙,如今也轮到他被别人耻笑了··情之一字,他其实还是觉得不碰为妙,因为他真的觉得,那是这世间最难割舍的,入血入骨,伤神伤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莞刍正逼近的身影,振臂一喝,脚下顿时生起一层黑漆漆的雷电云··天宫之中没有四季之分,更无阴晴云雨,这突然出现的阴云成功的吸引了司命星君的注意力。
只见他皱眉抬头,正看向这一片突然出现的乌云,左手掐指计算··便是这一瞬间的机会·沧黎集中起全身的法力,运法于右手指尖,顿时在食中二指上显出一道法力结成的光刃。
他毫不犹豫的将那光刃刺入自己的心头··他是火神后裔,心头之上流转着的是火神的神裔之血,也就是用来滋养他血骨的心头血,那血能加持他的法力,虽是饮鸩止渴,他现在却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那鲜红的血顺着他指尖上的光刃淌过他的手掌、手臂,像是渗入他的骨肉里,在他的手臂上画出一个带着上古神文的红光印记··沧黎用这只手悬空一抓,无形中将司命星君的施法的手控制在握。
只要他这时候稍微迷惑一下司命星君,让他神思含混一瞬,就能在锄药的命数上修改几个字,便足以保住锄药··莞刍的追来对沧黎来说毫无益处,但却正好制造了分散司命星君注意力的事。
沧黎将法力都运在右手手臂,后背再没有余力保护,空露在莞刍面前··莞刍只需利爪狠狠一抓,就足够让沧黎伤痕见骨··而莞刍不但这么做了,还张口鸣雷,正击中沧黎后心地方。
任是沧黎再有铜筋铁骨,莞刍这一道雷也足以让他皮开肉绽,口喷鲜血·沧黎却似这打击不存在一样,只一心一意的控制司命星君的心神··触犯天条,可以打入无间道,也可以打入轮回,他只要改上几个字,锄药就有机会再世为人,即使失去仙阶,终究是能活着。
莞刍的动静成功的吸引了司命星君··司命星君不过凝眉一窥的瞬间,沧黎已经借着他这走神的一刹那,在锄药的命簿上写下了他要写的··从打入无间地狱,变成打入人世轮回。
作者有话要说:RIC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10-29 14:08:32 ·RIC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10-31 10:30:58·谢谢小萌物·☆、第 84 章·司命星君骤然回神,发现命簿上竟写错了百草仙的命数,当即便要修改。
沧黎见他掌心有光,正欲覆盖在人世轮回四字上,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沧黎虽不知道命簿应如何修改,但却听说在成书一刻钟内尚有改写的机会,他没有立刻就走也正是这原因。
莞刍再次张口,口中雷鸣比上一次更是激烈,它是天生雷鸟一系,它口中的雷只比天雷稍逊,除了不能让人仙骨断裂,那劈在皮肉上的灼烧疼痛就像是拿着烧得通红的烙铁按在上面一般。
沧黎甚至能闻见背后皮肉焦糊的味道··但是,无论是什么也阻止不了他要保住锄药的决心··只要他与司命星君的僵持超过一刻,便是司命星君自己也改不了自己写下的字了。
冰封类的法术沧黎不擅长,只能与司命星君以法力相抗,使他无法修改命簿··他于云层上一现身,司命星君就在一朝衙上施了法术,将自己与一朝衙笼罩在结界内,病以法力大声对结界外的沧黎喊道:“火德仙君快快住手,逆天而行是要天诛的”·沧黎此刻对于司命星君说的什么充耳不闻,只指挥赤焰轮猛烈的在那结界上横劈竖砍,巨大的法力撞击震动着几乎整个天庭,结界内的司命星君也跟着这股震撼的力量摇摆、晃动,就连一旁的莞刍也被这法力撞击波及,即使奋力震翼也根本飞不起来,笨重巨大的鸟身转眼功夫就撞在了一朝衙的门柱上,顷刻间眼前就是一片狼藉。
很快,天兵天将循声而来,见沧黎满身是血、双眼通红的以法力加持赤焰轮,一个劲的在砸一朝衙上空的结界都是诧异·然而,他们却在这法力撞击的余波中根本不能靠前,法力修为弱的,已经觉得五脏都要随着这震荡而移了位。
司命星君自然知道沧黎为何是这般狂态,见他此刻神情几乎已经是入魔的边缘,当下不敢用法力与沧黎硬拼,将结界法力收去一半··然而,即使是这样,赤焰轮要完全击垮这结界也仍旧不是一两下能做到的。
沧黎的法力消耗已经太大,赤焰轮的威力也随之减少,而司命星君的修为与他不相上下,即使是平时,沧黎尚不能短时间击败他,此刻就更是难上加难··司命星君却不想在这件事上与沧黎拼命,何况他心中也知道玉帝在整件事中始终是有意要给沧黎留余地的,于是见沧黎这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便寻思着想要给他放一把水,但名簿也非是寻常之物,他也不敢大意。
两难之下,只得是一边被沧黎法力撞击得昏天黑地,一边又咬着牙跟沧黎喊话:“仙君这番逆天而行,岂非是自讨苦吃玉帝向来与你留得情面,此次也当不会为难你,你尽管去玉帝处求情,何苦要为一介小仙搭上自己万年仙骨仙君听本君一言,回头是岸,切不可再一意孤行”·沧黎哪管他罗哩罗嗦的说些什么,一心只想尽快击破那结界。
然而他法力不济,眼见对那结界作用越来越小,正是心中焦急无奈的时候,却瞥见一边的神鸟莞刍已经从刚才这一阵的混乱中醒过神来··莞刍身形巨大,法力也不弱,只在这震荡当中混乱了片刻就以两只利爪牢牢抓住了地,任是沧黎与司命星君斗法斗得还正热闹,它也没有再受到震动波及而身形不稳。
但它一时也没有立即上前,对沧黎那带着一圈火光的赤焰轮显然还是略微忌惮··沧黎只这一瞥,便知道很快自己就会陷入莞刍在身后攻击的境地,但现在他却不觉得麻烦了,反而希望莞刍尽快动作,因为只要莞刍出手,他就能借着莞刍的力量来击破司命星君的结界。
能修正命簿的时间已经不多·此刻,结界内的司命星君见对沧黎的规劝已然白费,便不再与他费口舌,脚下使了个千金定的法术稳住了自己,就要再次施法执笔··本想要等莞刍出手的沧黎一见眼下情形只能是自己先出手来引莞刍攻击自己了。
但莞刍所站的位置是他身侧不远,即使它张口,那雷击的方向也无法帮助沧黎·沧黎只好一跃踏云,引着莞刍追击他··莞刍果然动作,巨大的羽翼一张开,四周刚刚站稳的天兵天将就又被这带起来的气流冲得又是一晃。
莞刍的利爪将地面上的白玉砖面抓得粉碎,飞起来的时候石粉也随着它扇动羽翼的气流而四散开来,一时间一朝衙四周竟是尘土飞扬、看不清方向··沧黎在云端上一眯眼,手中的赤焰轮仍是一刻也不停歇的在与司命星君的结界较量,他自己则空出一只手,抓出个火球就丢向莞刍。
他这火球只不过是一般的火焰,但莞刍仍旧是扇动着双翼往一边躲了躲,生怕那火苗烧到了它的羽毛··它这样一动,正中沧黎下怀·此时的莞刍正对一朝衙,只要它使用鸣雷法术,就必定是要波及一朝衙上空的结界。
而此时的司命星君正集中精神施法控制凤羽金笔,对沧黎的算计根本未察觉··沧黎心中一喜,顾不得自己也会被莞刍的雷法击中,翻身一跃,舍弃了祥云以法力悬停于更贴近一朝衙结界的地方。
莞刍果然上当··它一张口,雷光就晃得人眼前一闪,此刻司命星君方才警觉,却是已经来不及了··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莞刍的雷法正击中结界,尽管一半是落在沧黎身上,但仍是将结界劈出一个拳头大的法力空洞来。
沧黎当即以全身法力指挥赤焰轮往那空洞上飞击而去·而他身后的莞刍明显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再一次鸣雷往沧黎的方向去··只一刹那的功夫,结界就在这接连的法力袭击中被破了。
巨大的震荡鼓起四周的一切,折断的门柱、粉碎的玉砖、夹杂在其中的石瓦、家具使得一朝衙周围狼藉遍地··沧黎此时收了赤焰轮,掌心唤起万古神焰对着司命星君的命簿而去。
司命星君一见他手心的火光当即大惊,猛的向后跃起,躲开了那万古神焰··莞刍见了神焰也心生畏惧,不敢再追击沧黎,而是躲开仗许··尽管沧黎眼前的情势看上去已经没有那么急迫和不利,但他心中却并不轻松。
这一战,他受了重伤,法力消耗几乎殆尽,即便下一刻能安然出现在诛仙台上,但要用从前的办法在锄药的魂魄上打上火神的印记也已经是做不到了·如此一来,转世后的锄药就隐在茫茫世人之中,想要分辨当真是不可能了。
他拼尽全力,能做的也只是保住锄药不受无间地狱之苦,至于重逢……他已经不敢妄想了··时间一丝一丝过去,沧黎手中神焰的光芒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黯淡。
他的法力已经消耗到了极尽,如今熬着的是他火神后裔的心血··司命星君只远远看着勉力支撑的沧黎,说不出话来,也无法再下手阻止沧黎··他眼中红发飞扬的沧黎已经因为心血的流失而变了模样,那耀眼的红一点一点的退去,显露出的是一头灰白的银丝。
转眼,沧黎掌心里那一朵火苗噗的一下灭了··天地间一片寂静,所有人眼看着沧黎从半空中摔在地上,灰白的发丝上沾染着黑红的血迹··司命星君叹了一口气。
时间已经过了,他来不及再修正锄药的命数了·沧黎用他最后的心血终究是保住了锄药··天兵天将具是面面相觑,他们都从未见过任何上仙会为了别人而将心血耗尽,更何况是火神后裔。
为首的天将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办才好,倒是司命星君提醒了他:“带回去吧,玉帝自有决断·”·天将一挥手,身后便有人将一副紫金镣铐锁在沧黎手脚上。
那紫金镣铐冰冷沉重,沧黎一激灵,堪堪醒回一丝神智··身上的每一处都是疼的,每一处都是冰冷的,所有的力气都被掏空了,他连抬一抬手都做不到,恍惚间,他甚至觉得身体里的血液也已经停止了流动。
他被几个天兵抬着,视线之中晃动着一丝倒影·那倒影是冷冷看着他的莞刍··他对着莞刍扯了扯嘴角··莞刍一歪头,展开巨翼,低低的掠过一众押着他的天兵天将,爪子轻轻一抓,就提着沧黎腰上的腰带将他整个人都带了起来。
神鸟提着沧黎飞过半个天宫,最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处将他丢了出去··沧黎只觉眼前一黑再一亮,人已经躺在乾坤镜外的地上··乾坤镜恢复了平静的镜面,一边立着的石柱上一只蓝羽的小鸟正盯着他看。
沧黎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身来,对着那小鸟微微一笑:“谢神鸟相助,日后本君定送你一朵绮罗之花以答谢·”·作者有话要说:RIC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11-02 21:03:14·还是谢谢RICE的投喂鞠躬·☆、第 85 章·此刻的诛仙台上已经大乱。
乾坤镜里一战,整个天宫已经时空错乱,那巨大的法力震荡饶是离玄虚幻境甚远的诛仙台也一样没能幸免··静虚元君的求情实在是太过杯水车薪,玉帝只因是看在他师父苦术的面子上才没有斥责还耐着性子听完他的理由。
对于下界苍生来说,百草仙的确兢兢业业,有他守护的这千年中,草木物种延续至今未有消亡的种类,但这对于玉帝来说,却并不是只有锄药能做到的·即便不能立即找到接替锄药的百草仙人选,也不会因此就万物凋零,草木不生。
玉帝沉了沉脸色,扯了一下嘴角对静虚元君道:“静虚元君所说都是事实,但百草仙除了没能善了之前石炉山一事外,最无法赦免的是他竟擅闯一朝衙,私改命簿,这本就是要堕入无间地狱的,非是朕不肯网开一面,实在是天规所定,上有九天玄法、天道大乘来督驭,下有三界苍生、万物魂灵以检视,朕当然是不能以一己私心而徇私枉法。
况且,即使朕能饶过他,天道尚在,百草仙一样是躲不过的·”·静虚元君也知道求情换来的一定是这几句话,但想到沧黎所托,也许尚能有一丝转机,就再次叩首求道:“玉帝明鉴,百草仙虽闯进了一朝衙,但事实却并未能对命簿有任何改动,只能算是擅闯天宫禁地,并不至于用私改命簿的罪名来惩罚……请玉帝斟酌……”·玉帝皱眉,往玉阶下粗粗看了一圈,没见掌药仙君苦术在,心中略有不满却并未因此发火,还算是耐着性子听静虚元君翻来覆去的说那几句话。
然而他却也不愿意再与他废话,见他说完,也不出一言,冷冷看了跪在地上的静虚元君一眼,而后便一挥手,示意天将照旧··那天将长相凶神恶煞,手中一卷罪状正是百草仙锄药的判罚。
卷轴一开,几行金字现于半空,上记远古神文··一个空洞冷漠的声音响彻诛仙台上,音量不大,却是字字入耳:“上承天道,下示众生,无极源麓长青百草荣渡仙君锄药,漠视天规,藐视天道,无功少德,罔顾苍生,逞勇一朝禁地,企以修化仙力而删改命簿,损坏万灵记载卷案,悖逆天规法令之心无以比拟,今有因果业力遵循而行……”·锄药此刻毫无挣扎,缓缓出了一口气,等着那审判的声音接着念下去。
那是天审,只要一出口,就再无更改··他从此就将消失于三界,消失在任何与沧黎有关或是无关的空间之中,即使那人是火神后裔,即使他今后能修得通天本领,也一样再不能将他从那无间地狱之中寻回来。
情劫也好,生死劫也好,总要有一个了结的时候··想着此后就要活在无边无际的痛苦孤独中,虽然真的觉得不寒而栗,但换成是想着终于不必连累沧黎一再做傻事,一再为了卑微的自己而伤害自身,终究是觉得,这样也总算是对得起沧黎那一片真心。
只要他克制着不想以后的日子,只想着从前的时光··只要他铭记着他们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只要他记得沧黎这个人··没有什么不能忍耐的··等到千年万年之后,他的所有记忆在无间地狱中消磨殆尽之后,一切就都会归于虚空,孤独还是痛苦,习惯了就好了。
“……处以雷刑百数,剔去仙骨,打入……”·打入无间地狱……锄药心中更早的念着··然而,天审声音到了此处却被一阵撼天动地的摇晃打断。
巨大的震荡不知从哪个方向而来,一波比一波厉害,其中还隐隐夹着微弱的雷鸣声··凌霄宝殿上的众仙也是一时惊慌··除了玉帝还稳如泰山不为所动,其他仙家都是站不稳脚的东倒西歪,甚是狼狈。
玉帝眼中寒光一现,当下两掌平推,再向下缓缓按压,以法力抵御那震荡,才不至于使这诛仙台上的样子太过难看,但那震动却是绵绵不绝一般,在玉帝的法力之下仍是让诛仙台上一阵一阵的震颤,捆绑着锄药的锁链不停的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仿佛是有什么要冲破这禁锢一样。
过了好一阵,那震荡又突然消失,一切归于平静··那悬浮于半空的审判锄药的上古神文结尾只有若隐若现的一阵金色烟雾,却是迟迟没有出现最后几个字··众仙猜不出缘由,都是面面相觑,只有玉帝、静虚元君和锄药神色各异。
三界中唯有乾坤镜能颠倒乾坤、撼动三界,而现下知道乾坤镜存在的也只有他们三个人··玉帝神色不定,静虚元君已经露出按捺不住的惊喜神情··锄药却是面如死灰。
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沧黎竟然也知道乾坤镜,且还有时间去镜中一搏··“打入无间地狱玉帝你怎么还不执行”锄药发狂喊道。
他只怕沧黎赶回来大闹诛仙台··只差最后一步,沧黎就再也不用被他们的情劫所困,他如何能不着急·玉帝却是阴晴不定··天审没有念完,神文没有出现,即使他心中再清楚也是不能执行的。
“玉帝你就不怕我活着还要闹出更多的事吗”锄药此刻只求一死,见玉帝竟不发一言,心急中胡乱威胁的一句话竟是戳中玉帝心中阴暗。
所有周折,都是玉帝要接着历劫一事除去障碍的谋算,只有牺牲了最不起眼的锄药,这一切才能算是有了圆满的结果,若此刻当真给了沧黎机会,只怕……·玉帝神色一凛,看向锄药的眼神也是一暗,沉声道:“剔去仙骨。”
天雷百数不是一时半刻能行刑完毕的,此时紧迫,玉帝索性省了天雷之刑,直接剔去锄药仙骨··行刑天将当即以天审刑卷上的上古神文化成一把虚幻的利刃,刹那之间,直插锄药心口。
那无形的幻刃一入体,便当即消失·然而转眼间,锄药心口之处就有一道金光由内往外射出来,一个整齐的切口横贯左胸,直穿胸背,鲜红的血随着那射出来的金光喷溅而出,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剑刺穿了锄药的胸膛。
本已受伤的肩骨碎得更是彻底·锄药整个左胸都已经碎裂,肩膀尽管有锁链捆绑在石柱上也仍是下沉得厉害,肩膀错位明显,好似那左面的肩背都不是锄药的一般。
锄药呼吸一窒,那剧烈巨大的疼痛让他无法有任何的动作,连微弱的呼吸都会让他痛得颤抖··然而这痛苦还没有结束··那一小节血骨在金光中一点一点的从那没有缝隙的伤痕之中往外钻,眼见着一个血洞里冒出点点红烟。
那不是钻心之痛,却是扯着心头上的筋脉的痛,是缓慢扒开血肉的痛,也是牵动碎骨的痛··众仙也曾见过剔骨之刑,知道那必定惨痛,但如锄药这样的,却是第一次看见。
锄药的人已经不成形了,鲜血只眨眼的功夫就染红了他整片胸膛,只见他嘴角抽搐、冷汗如雨一般的滴落,却咬紧了牙一声未吭,··那情景实在是渗人··旁观的人也觉得浑身都跟着痛。
静虚元君反应过来时,却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刚要往前扑救,身后就被赶来的苦术一把抓回来,只有衣袖堪堪扫过那一道天审金光,当下就被那金光无声的削短了半片袖子。
本以为这样的锄药已经够惨烈的了,却见随后而来的沧黎竟也更是让一众人惊讶得无以复加··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几乎就要见骨,一头灰白乱发更是让沧黎现在看起来惨不忍睹。
即使是上一次化尘,火德星君沧黎也不曾这样凄惨、狼狈过··他知道天审金光的厉害,却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从云端跌落的一瞬,就扑到锄药跟前,狠狠的抱住了锄药,用他自己的胸膛贴在锄药的心口。
然而,锄药的血骨已经随着它出了身体化成一缕红烟,即使沧黎横在身前也毫无用处,不过是让沧黎心头也添上一道难愈合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RICE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11-05 23:00:10   ·okabe_miyak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11-07 15:40:34 ·谢谢亲耐滴鞠躬·我已经尽量不写得很惨烈的了,请不要嫌弃我……·☆、第 86 章··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锄药说不出话来,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痛苦的是眼前的沧黎。
天审金光慢慢消失,沧黎一手按住了锄药胸口的那一道伤,一手捧住了锄药的脸,笑道:“我还……来得……及……救你……就算是……逆天……”·玉帝脸色在看见沧黎的一刻难看到了极点。
·他若不是看在沧黎是火神后人的面子上,当真是不愿意再给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留什么情面了··在玉帝看来,他没有将陷入情劫的沧黎一并处罚还处处为他开脱,沧黎实在应该收敛起他从前那一副狂傲得不将任何人看在眼中的臭脾气来,今后都应该领了玉帝的情,与他客气些。
然而,他却不知道,沧黎只恨不得能跟锄药一起经历这些劫数,而不是将所有的结果都让锄药一个人来担着··即使,他与锄药的一切都是命数使然,他要的也是同生共死,而不是幸免于难。
他尝试过失去一次的滋味,就更不想第二次失去,若是锄药消失了,而他却还好端端活着,那不是他的幸运,而是折磨··越是到了这种时候,他越是能更清楚的体会到当初锄药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在一点一点的为他寻回那一片一片散落世间的元神碎片的。
“你真是……健忘……”沧黎微微笑了一笑,对锄药轻声道:“忘了本君都对你说过什么了吗……”·那日,风雪刚停,战战兢兢的管家陈伯退去后,他轻点着他的眉心温柔允诺:本君要与你一同老去,才能不辜负了你我这重塑的真身……·而那一日,人世繁华隐没在连年征战的硝烟之后,僻静的小山村中,山川田野依旧,素来喜静的仙君淡淡应他:除夕而已,若你喜欢,待到来年,本君就陪你再往人间一趟。
沧黎以额头抵着锄药的额头,道:“我们还未曾一同老去,还没有共同守岁,你怎么能就此消失”·那每一句、每一字都是深深敲在锄药心头的钉,让他刻骨铭心也让他万般不舍。
锄药颤抖着,勉强张口,低低道:“命格如此……即使是仙,我们也争不过天……”·“不错就算是仙,也得听天命”玉帝沉声道。
沧黎转头,轻笑一下,对玉帝道:“即是如此,那就请玉帝……遵从天命……”·玉帝一愣,当即想明白,沧黎已经借由乾坤镜改变了锄药的命数。
天雷与剔骨虽是已成定局,但锄药最后的那一步命运却还并未揭晓··众仙听得此言都是诧异··自来命数都是一笔一笔记载在个人的命簿上的,却不知沧黎是如何有那逆天的本事来改写命簿的。
玉帝皱眉叹气·他本意是以牺牲一个不足为道的百草仙来换其他所有的人的相安无事,可惜沧黎并不领情·而眼下情形,锄药最后到底是打入无间地狱还是打入人间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沧黎与锄药此时的模样已经足够交待了··诛仙台上,天审金光再次亮起,原本模糊的最后的几个字,此时已经如前面清晰:打入轮回··沧黎松了一口气。
玉帝却又道:“即是遵从天命,那就请百草仙领罚吧·”·话音一落,天兵就将沧黎从锄药身前拽开··天雷百数··锄药先被剔去了仙骨,天雷惩罚还未领受。
幸好沧黎早有准备,他还有混元甲··即使是在乾坤境内被莞刍以雷法攻击,他也没有动过要用混元甲的心思,就是因为他是一定要把这宝物留给锄药的··天雷百数,即使是他这样修为高深的上仙,也难以抵受得住,何况是已经伤重被剔去仙骨的锄药,若没有混元甲为他抵挡天雷,即使是被打入轮回,怕是在轮回之前锄药就在天雷之下灰飞烟灭了。
玉帝自然清楚他的一切法宝··那混元甲真是三界中的好东西,一亮出来就引来不少艳羡之声·历过天劫的都知道被天雷所击是个什么痛苦的滋味·而此刻的锄药,若没有这件宝物,只怕是连一下也经受不住就得魂飞魄散。
那一声接一声的天雷震得所有人连头皮发麻,只稍微联想一下,就觉得自己的手指头都要跟着疼起来··而即使有混元甲为锄药抵受绝大部分的天雷打击,仍是有少许终归还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锄药只在前面几下里哼了一声,而后就没再有过什么动静··不是他能忍受得住,而是他已经疼得颤抖,连声音也发不出来··沧黎含泪,却也是真的再也没有什么办法能为锄药减轻哪怕一丝苦楚了。
他的法力已经耗尽,天衣也早在上一次他化尘的时候就毁了,他现在除了将手中锄药的仙牌死死攥紧,连上前与锄药并肩站着都做不到··他手上、脚上的紫金镣铐此刻似乎变得格外沉重,沉得沧黎连抬一抬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锄药受苦·轰隆隆的雷声震得他心肺剧痛··一百之数,搁在平时,无论是衡量什么,都不算多,但此时,却好像是没完没了、没有尽头。
渐渐的,沧黎觉得自己似乎耳聋了,什么也听不见了,脑袋里只剩下他自己没有规律的、掺杂着痛苦的呼吸声··他心中有那么多的苦痛与无助,有那么多的心疼与刻骨,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浑浑噩噩中,沧黎想起一件事来··他努力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的地方··刚刚被天审金光所伤的伤口还在,两寸多长,深入见骨·沧黎闭上眼,两指用力扣进伤口。
此刻他几乎已经痛得麻木了,但要自己在自己胸膛里将血骨剜出来仍旧足以让他蜷缩在地上抖动得如风中落叶··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别人都以为他只是因为痛苦,却不知道也不敢想他现在正在做的是什么。
因为,没有一个上仙会自己剜了自己的血骨,即使是众神后裔这样天生血骨的仙··过了好一阵子,沧黎才渐渐止住颤抖··他那一块血骨已经攥在他自己手里。
从他的位置到锄药的身边只有四五步的距离,但对于此刻的沧黎来说,却好像天地那么遥远··但,即使当真是天地那么远,他也一样会一点一点的靠近过去,哪怕是用爬。
他已经没有法力为锄药做任何事了,这是他唯一还能给予锄药的··沧黎的血骨在他终于靠近锄药的时候化成一缕淡淡的红烟,钻入了锄药心口··============·沧黎猛地睁开眼,手按在胸口。
千年时光,他只要一合眼就会梦见诛仙台上的情景·仿佛,就是发生在昨天,连疼痛都真切得让他发抖··“仙君”玄青见了沧黎脸色就知道,他家仙君必定是又做噩梦了。
这噩梦,已经足足折磨了沧黎近千年··当初他将自己血骨剜出来给了锄药之后就不省人事,之后锄药是如何被推入轮回的,他没能亲眼看见··而这之后,他一遍一遍的想要在芸芸众生里去找寻哪怕一丝自己血骨的气息,但最终都是无疾而终。
他开始不确定了··是不是他的血骨根本就没有灌入锄药身体里也可能是锄药的魂魄太弱了,在轮回里已经磨灭殆尽了更甚至,是不是他在被推入轮回的时候就没能坚持住,早在那时候就已经魂飞魄散了·他在寻找和等待里,越来越是灰心。
这将近千年里,他去过人间无数次·却没有一次能得到哪怕一丝讯息··他身边的人都劝他,别找了,已经找不到了·起初的时候他还坚持,渐渐的,却真是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了。
百草仙的位置早就被别人代替了,对于很多人来说,锄药这个名字已经遥远得好像是几万年之前的事了,只有他还在牢牢的记得关于锄药的一切··不是不想忘,而是忘不掉。
他与锄药的点点滴滴就是支撑他渡过最开始那些痛苦折磨的日子的支柱,他只有不断的拿出来想一想,才能暂时的将身上的伤痛忘记··而也只有他想着他们的一切的时候,才会觉得自己的胸膛不是空空荡荡的凉。
想得越多,记得就越深刻,到了最后,他连想要忘记都做不到了··而他也根本不想忘记··沧黎去过几次现在的涂青苑,见过现在的百草仙··也是个年轻人,却不是锄药那样安静谨慎的个性。
涂青苑也被他捯弄得不见原来的模样。·去了两次之后,沧黎就再也没有去了··他不过是想找一点儿熟悉的感觉而已,但那里却早就再也不熟悉了··人间变化更是翻天覆地,就像是要抹去关于他们当初经历的一切一样,千年之后,他连想要一个可以给他从前的回忆的地方也寻不见了。
除了他的记忆,再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曾经与锄药经历的那些时光了··沧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却感觉不到轻松,心口仍旧因为噩梦而沉沉的··最近,他总是梦见锄药在诛仙台上的情景,而每一次都是梦见自己没有能帮得上锄药,每一次都是梦见锄药被打入无间地狱。
他无数次的问过静虚元君,即使得到的答案每一次都一样:锄药已经轮回去了,他还是在做这样的噩梦,没完没了··“……什么事”·沧黎见了玄青手上的一封名帖,才终于是勉强收起神思。
“前天有人飞升,玉帝说此人毫无根基,不过是全凭天分,没有什么过人本事,安排不了什么仙职,暂且就让他来咱们彤华宫,给仙君差使·”·沧黎皱了皱眉,随口问道:“什么人啊”·玄青答道:“听说这人成仙的经历着实是挺简单的,连拜师修炼都没有过,全凭天生好命。”
“是吗”·玄青点头:“是呀听说这人是天生仙骨,随随便便就成了仙·”                        ·作者有话要说:到了此处,本文终于是完结了,后面的故事留给大家自己想象吧·RICE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11-08 19:15:51 鞠躬感谢·十分感谢RICE的不离不弃·也感谢收藏、看文的每一个小天使。
一个故事完结,照例还是休息一个月,想一想新故事,存一点字数··新故事会是了轻松的剧情流,希望到时候也能来捧场··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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