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 by 银杏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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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 by 银杏黄(下)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第81章 救人自伤·    地上翻滚的季言一听有办法救他,立刻脑壳点地,敲木鱼一样,狠狠地磕头,嘴里呜咽如猫叫,那样子,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哪里还有往日风流倜傥的样子。
    安倍音弥实在看不下去,抬头望天,不过说到画皮,他又想到东野广峰那一柜子人皮,心里一突,忙说:“要给他画皮,岂不是要杀人剥皮才行,吉昌前辈,这犯法的事我们可不能干啊”·    安倍吉昌一听这话,心里蓦然冒上一团火,挥着扇子,敲了安倍音弥一脑壳,气呼呼地说:“叫你好好看书,不看,平日见到鬼怪,闻风而逃已经够丢脸了,现在连说话都没有一点专业素养,你还能不能愉快的当阴阳师呢”·    安倍音弥完全没搞清楚安倍吉昌突然发飙的原因,委屈地揉着被抽的脑门,小声嘀咕,“喜怒无常,难不成是更年期到了”·    安倍吉昌耳尖,自然听到了他的话,摇着手中的扇子,不阴不阳地说:“你真相了,我就是更年期到了,所以你最近最好给我安分一点,不然,哼”·    安倍音弥惊讶的瞪眼,说:“啊……吉昌前辈,你真的更年期啦若是真的,那,那你岂不是更年期更了一千多年了”·    “你……”安倍吉昌脸黑,说:“你猜对了,我是更年期更了一千多年了,不过,提醒你一句,你要小心了,我可能还要继续更下去。”
    安倍音弥一副震惊的表情,刚想说话,地上痛苦不堪的季言终于忍无可忍,骂了一句,“我,我说,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到底有完没完啊现在是讨论更年期的时候吗”·    安倍音弥和安倍吉昌被人打断话头,心情不爽,同时回头,只是看到季言的惨状,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安倍音弥干笑了一声,说:“当然……不是……时候。”
    说着,他转头,看向安倍吉昌,说:“吉昌前辈,您继续刚才的话题,您继续……”·    安倍吉昌冷哼了一声,不想再看这个让他糟心的小子,转头,看向地上的季言,说:“呃……我说到哪里了嗯,画皮,画皮呢,其实杀人倒不是必须的,要知道,画皮也有多种方法,东野广峰那种杀人画皮却是其中最低等的一种,真正的画皮是以纸为画,融入灵力,灵力越强,画皮的效果越好,当然,这不是什么人都能办到的。”
    语毕,安倍吉昌不动声色的偷看了一眼白乙,心想,那个女巫上邪让季言来找白乙,大概就是想让白乙给他画张人皮吧,不过那女人的目的是什么,他就猜不到了。
    不过,看昨晚的情形,那女人明显和白乙相熟,这两人背后到底有什么纠葛,大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其实,安倍吉昌挺乐意为季言画张人皮的,即使是消耗灵力也无所谓,要说他为什么想做这么救人自伤的事情,实在是因为自从有了安倍音弥这个废材的式神使之后,他的就再没机会展示过他那精湛绝伦,高超到能让人惊掉下巴的法术了,这对于一个阴阳师来说,是多么憋屈的一件事,其苦逼程度直逼便秘。
    沈煜见众人不说话,左右看了一圈,用手指戳了戳李远之的胳膊,说:“要不先给他画张皮好了,好歹把他这身烂皮烂肉遮住,再看下去我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李远之摊手,偷偷看向一旁冷漠的白乙,为难地说:“我说了不算的·”·    他说了的确不算,一是他是个凡人,没有灵力,更不会画皮;二是白乙不是轻易能让人摆布的,你让他往东,他能让太阳从西边升起,你要是让他往西,他估计能给你下场红雨,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腥风血雨。
    所以,要不要给季言画张人皮,真的不是他能左右的·    白乙心思深沉,听了李远之的话,哪里猜不出他在想什么,遂转头看向他,问:“你想救他”·    “啊”李远之张了张嘴巴,视线直直地看入白乙的眼底,想要弄清他这话到底是试探,还是试探……·    很可惜,白乙黑眸枯井无波,他除了看到一片黑之外,什么也没看到,李远之只好干巴巴地说:“你要是想救,那就……”·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因为他看到白乙的脸上已经结了一层寒霜,眼神更是凌厉如刀子,就差把李远之给凌迟了。
    李远之吓得冷汗直冒,腿都软了,刚想说要是不愿意救,那就别救了呗,只是一眨眼,眼前哪里还有白乙的身影··    一旁的沈煜和安倍音弥也被白乙的突然消失给惊到了,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俱是面面相觑,再看看地上缩成一团的季言,心想,看来,白乙是不想救他,这也是命啊·    没办法,大神不想救人,他们这些虾兵蟹跟没能力了,所以,季言,你就自求多福吧·    两人收回同情的视线,默默的转身,拉着还失魂落魄的李远之,准备进屋关门,季言见他们离开,立刻急了,艰难的抬起头看向沈煜的背影,眼神几乎绝望,叫道:“沈煜,别走救我……”·    沈煜脊背瞬间僵硬,缓慢的转身,面无表情,说:“季言,你求我也没用,我救不了你的,你……”·    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却见眼前白光一闪,那边地上,原本还一身烂皮肉的季言已经恢复了光鲜亮丽的人模狗样。
    不过……这玉体横陈,一丝不挂地样子是怎么回事这实在有碍观瞻,难道……三人齐齐回头,看向二楼书房的窗户,心里同时升起一个疑问,白乙是不是忘记给他画身衣服了·    这绝逼是赤裸裸的报复啊……·    李远之心头狂跳,回头看了一眼狂喜的季言,立刻转身,咚咚地跑回屋里,然后快速上楼,跑进书房,果然看见白乙正坐在书桌边,只是想起刚才白乙的冰冷的神情……李远之一颗提着的心还没落下,就又提了起来。
    犹豫了一会儿,他知道今晚大概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是早死早超生的好,想到这里,他踢哒着拖鞋,吧嗒吧嗒地走过去,却发现白乙脸色有些难看,他一惊,忙问:“白乙,你怎么了”·    白乙闭着眼睛,没说话,李远之立刻有些手足无措,说:“是不是因为刚才救季言,你……吉昌前辈刚才说,画皮会消耗灵力,所以你才……你,你伤到哪了”·    李远之慌了,这种救人自伤的事情……他若是知道救季言会让白乙伤成这样,大概死也不会同意白乙救人的。
    “我没事·”白乙伸手,把人拉到身边,手臂固执地环着李远之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前,说:“不可轻信季言·”·    “嗯,我知道。”
李远之抬手,手指按在白乙的脖颈上,点头,刚才季言一通掏心掏肺的自白,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谁知道他说那些话是不是为了骗取他们的同情呢··    还有就是女巫上邪,李远之总觉得这女人不可能那么好心,让季言找白乙救命,也不知道背后安的什么心思,前天晚上还一副我对郎君情深似海,这转头就背后补了一刀,让白乙救人自伤,这是爱呢,还是恨呢,还是爱恨交加·    不过,有句话叫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猜了也白猜,更何况是女巫的心思了。
    第二天,大年初五,李远之早上起来下楼,安倍音弥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沈煜大爷似的坐在饭桌边,等待喂食,李远之走进厨房帮忙拿碗,问:“季言人呢走了”·    沈煜接过筷子,说:“不走,还想留他吃早饭”·    李远之昨晚上楼之后就没有再下来,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当时,季言恢复容貌后,本来是要跟着进屋,但是被沈煜一脚踢了出去。
    后来,还是安倍音弥好心,拿了一些衣服给他,不然,今天早上的新闻头条绝对是——C市某男午夜裸奔,吓到一众花花草草……·    不过,昨晚白乙耗费精力救了季言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最让李远之糟心的是,因为他想起了不久之前发生的一件事,黑沙地狱那件事,当时的季言,现在想起来,大概是那个罗琅在控制他的身体,看来,罗琅就是沈陌的老相识了,还是个有仇的老相识。
    如今C市简直就是妖魔鬼怪齐聚一堂,李远之有预感,早晚要出大事··    十点,三人吃过早饭,李太后打来电话,说有个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女儿生日,让他们去云海酒楼吃饭。
    太后有令,三人自当照办,开了辆车去市里,沈煜坐安倍音弥的帕加尼,李远之开车带着白乙··    到云海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酒楼爆满,连停车位都没有,绕了一圈,只好把车停到一百米之外的超市地下停车场,然后走过去。
第82章 狼狈为奸·    酒宴在酒楼的二楼,3号大厅里,三十桌酒席,一字排开,每桌十二个人,三人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满满当当坐满了人,沈煜跟在李远之的身后,压着声音,问:“远之,这是你哪家的亲戚啊这么大排场。”
    李远之的视线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摇头,他对他们家的亲戚甲乙丙丁了解不多,除了经常见面的几个,其余的基本上要到逢年过节才会见上一见··    不过,大部分亲戚,即使见了,转头他就给忘了,今天这位过生日的姑娘叫兰宁,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更不要说认识了。
    三人在人群里站了一会儿,找到李太后所在的桌子,忙走了过去,先跟一群大叔大婶问好,才把屁股落在椅子上,李远之刚坐定,白乙就俯身,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远之,我……”·    只是话未说完,白乙突然站直了身体,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向他们走来的女子身上,那女子一身红色洋装,波浪卷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配上烈焰红唇,风情而又妖娆,加上冷淡的表情,妥妥的女王范。
    一旁的沈煜眼睛都看直了,精神恍惚,喃喃低语,说:“靠,我多年的梦中女神终于找到现实版的原形了……”·    安倍音弥一听这话,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打断他的白日梦,低声说:“你要是还想活命,就把你的眼珠子给我塞回去,她是你的梦中女神你要是真把她当成你的女神,我敢保证,你是有命做梦,没命醒过来。”
    沈煜一脸懵然的捂着脑门,懵然问:“什么意思”·    安倍音弥一边不动声色的召出安倍吉昌,一边小声说:“她就是女巫上邪。”
    “什么她就是女巫上邪”沈煜抬手,狠狠擦了一把唇角不存在的口水,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百只苍蝇。
    女巫上邪,一个想要远之命的女巫绝对不是好女巫,更不是好女人,老妖婆,和玉藻前一路货色啊··    只是,有一点比较奇怪,不知道这女人怎么成了远之家亲戚的女儿,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远之,我们又见面了。”
兰宁走到李远之的面前,嘴角翘起,露出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却没有达到眼底,堪堪凝在眼尾··    不等李远之答话,李太后倒是出声了,笑着说:“哎呦,兰宁原来和我们家远之认识啊。”
    李远之没料到太后会来凑热闹,见上邪对着太后笑,他心头一跳,深怕这老巫婆像玉藻前一样盯上太后,忙站起来,挡在太后面前,皮笑肉不笑,说:“你好,兰宁。”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变身兰宁的上邪见李远之如此紧张,咯咯笑了两声,视线有意无意的滑过李远之身边的白乙,说:“远之,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啊。”
    有趣你个头……李远之干巴巴地扯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上邪又和他扯了几句才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笑容灿烂而暧昧。
    不过,李远之却被她笑得脊背发寒,压着声音问一旁的白乙,“她怎么会在这里”·    白乙垂眸,手掌放在李远之的肩膀上,把人按坐在椅子上,说:“不知道,不过原来的兰宁应该已经死了。”
    李远之闻言,脸色一白,他刚才隐约猜到真正的兰宁十有八九应该已经死了,不然,上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上邪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更困惑,同时也让他更加警惕起来。
    此刻,宴会厅的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男子捧了一大束几乎遮住他上半身的玫瑰花走了进来,视线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上邪的身上,只见他风度翩翩的走到上邪的面前,深情款款地说:“上……兰宁,祝你生日快乐。”
    “卧槽,那不是季言吗”沈煜便秘着一张脸,眼睛几乎瞪出眼眶··    安倍音弥站起身,勾着脑袋,看去,惊奇道:“嗳,还真是他唉。”
    沈煜抹了一把脸,啧了一声,碍于李太后在场,不好多说,心里却翻天闹海,想起昨晚季言像丧家犬一样,又是跪地,又是磕头,死刑犯悔过自新都没有他这么卖力。
    现在却又一副风流倜傥的装逼情圣模样,他娘的,演技这么好,不去做演员,简直对不起观众··    李远之对于季言的突然出现也有些震惊,更对他和上邪的关系好奇,这两人,按照季言昨晚的描述,应该是只见过一次面,只是现在看两人之间熟稔的动作和表情,明显认识很长时间了。
    难不成是季言昨晚骗了他们白乙耗费灵力,救了一个白眼狼·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李远之转头,看了一眼白乙,白乙从季言进来的那一刻就没有说过话,不过,他本来话就少,倒也不显得奇怪。
    李远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以示安慰,毕竟昨晚耗费精力救的人,今天却转投他人怀抱,不管怎么着,心里都会不舒服的··    “他不是季言。”
白乙似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抬头看了不远处那对异常登对的男女一眼,解释说:“这人身体里有季言的一魂三魄·”·    李远之心头一凛,眉头皱起,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不,应该是一个肯定的结论,眼前这位有着和季言相同外貌的人应该是季言所说的那位恶鬼,罗琅了。
    但是心里却升起了更多的疑问,罗琅和女巫上邪是怎么认识的他们是什么关系若是关系好的话,罗琅伤了季言,上邪为什么要出手帮季言若是关系不好,那今天又是演的哪一出戏·    沈煜没听到白乙的话,心里还在为昨晚眼瞎救人的事懊恼,李远之见他脸都气成猪肝了,忙低声说:“那人不是季言,是罗琅。”
    “什么罗琅”沈煜小声倒吸了一口冷气,瞪着眼睛,问:“你说的是真的那衣冠禽兽真的不是季言”·    不等李远之出声,得到安倍吉昌提醒的安倍音弥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说:“是真的,那人虽然长得和季言一样,但不是季言,他身上有季言的一魂三魄,我猜,唔,吉昌前辈说那人炼化了季言的魂魄,加上如意石,才能大白天以人形出现,如此看来,那如意石还真不是一件凡品。”
    沈煜得到肯定的答案,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只是看到罗琅顶着季言那张脸,跟女巫上邪有说有笑,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嘟嘟囔囔道:“最好不是他,若真是他,我一定要弄死他,耗费那么多精力给他画皮,可不是让他出来泡女人的……”·    那边罗琅和上邪上演完郎情意切,转头,视线在大厅一扫,一眼便看见站在李远之身边的白乙,眉毛一挑,扯着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李远之皱眉,不动声色的抓着白乙的手,把人往自己身边拉去,然后寒着一双眼眸,冷冷地瞪了过去,罗琅远远的见他小鸡护崽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最后竟低低的笑出了声。
    一边的上邪注意到他的动静,出声,问:“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罗琅手指卷着上邪垂在腰际的一缕长发,嘴唇贴在她耳边,漫不经心地说:“投胎转世的小远之比以前有趣多了,居然想要护着白乙。”
    上邪抬眼,往李远之这边看了一眼,拍开罗琅的手,说:“这有什么奇怪的,那小子从来都是那样的,倒是白乙,变了许多·”·    李远之不知道那两人靠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什么,但猜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心里生气,但却不能现在过去揍人一顿,所以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转身,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桌子上的饭菜上。
    只是,不管云海酒楼的饭菜有多美味,这一顿饭三人吃得都有些不痛快,那脸色……哪里是参加喜宴的,简直就是给人奔丧的,不,奔丧的也没他们专业,那紧皱的眉头,苦闷的表情,冰冷郁猝的眼神,搞得李太后差点以为这三个孩子集体失恋了。
    吃过这顿不算愉快的午饭,三人本想找个酒吧喝点酒的,但是过年期间,到处都是人,没办法,只好撤回大本营,老宅··    回到家,三人把今天看到的事情,结合昨晚发生的事整理了一遍,沈煜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问道:“确定今天那人不是季言,是罗琅”·    李远之点头,说:“嗯,白乙不会看错的。”
    沈煜得到肯定的回答,莫名松了一口气,翘着二郎腿,仰躺在沙发上,说:“你说,这罗琅也真够大胆的,青天白日也敢出来,就不拍有人收了他还和老巫婆上邪搅合在一块,一个恶鬼,一个巫婆,简直就是绝配,狼狈为奸的绝配。”
第83章 玉藻前与如意石·    安倍音弥点头,说:“不过,吉昌前辈说,罗琅是因为借了季言的魂和如意石才能显出人形的,若是没有如意石,我看他也不算什么厉害的角色。”
    李远之闻言,没有说话,罗琅厉不厉害,他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罗琅和白乙一样,死了千年不投胎,如今突然回到阳间,目的一定不简单··    再者,凭着他上次一手造出的黑沙地狱幻境,差点要了李远之的命,就这点,李远之就觉得罗琅是个棘手的角色。
    还有,关于罗琅恶鬼的身份,李远之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其实也不是很久,也就四五个月前,那是陈艺第一次借尸还魂,说寒冰地狱的地牢里逃出了两个恶鬼,这罗琅会不会就是其中的一个呢·    不管是不是,都是以后要警惕的对象,看来明天得回一趟八宝寺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都没来得及跟他家小叔和陈艺交换消息。
·    因为流觞花苑那件事,陈艺接了地府的差事,这些事情应该通知他一声,对他追捕潜逃的恶鬼或许会有帮助··    只是第二天,不等他去八宝寺,陈艺倒是自己找了过来,还带了一个人,季言。
    “你们……怎么碰到一起的”看着眼前两人奇怪的组合,李远之有些接受无能··    陈艺这次倒是选了个同性别的人附身的,只是却是个六七岁的小孩,跟季言站在一块,若是忽略两人南辕北辙的长相的话,估计会被人误认为是父子。
    不等陈艺开口,季言倒是先出声了,解释,说:“虽然白……先生用画皮之术遮了我一身腐烂的皮肉,但是却遮不住我身上腐尸气,他是循着腐尸气息找到我的。”
    李远之想到一件事,立刻坐直了身体,脸色凝重,问:“是不是因为腐尸气,有人死了”·    陈艺挥挥手,说:“那倒不至于这么快,之前他被罗琅俯身,之后又有七宝如意石掩护,倒是能起到延缓的作用,如今失去如意石,就好比把粪坑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尸气暴涨,若不做些处理,怕是要引起人瘟了。”
    季言露出急切的表情,问:“那,陈……叔,有什么办法吗”·    陈艺顶着一张稚嫩的脸,被人叫叔,违和感十足,不过,他自己倒是没在意,做出苦大仇深的表情,说:“办法倒是有,但我估计你是不愿意尝试的。”
    季言双眼发亮,急切地问:“什么办法”·    陈艺悲天悯人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摊着手,说:“最好的办法,也是永绝后患,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你死了,这件事就不用再操心了。”
    季言一张脸囧成五彩斑斓的油画,好不绚丽夺目,沈煜在一旁快要笑抽了,手掌使劲地拍着座椅,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这方法好,绝对的好方法,哈哈……”·    季言哀怨地看了幸灾乐祸的沈煜一眼,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问:“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陈艺比季言还要愁眉苦脸,皱眉想了一会儿,说:“有,你可以像我一样,变成鬼魂,每天换不同的尸体,就不会引起人瘟了。”
    “呃……”季言突然觉得他大脑细胞不够用了,这方法难道比之前的那个一劳永逸的方法好吗这两个方法难道不是一样吗换汤不换药,都是让他死啊……·    不过,季言他大概没有想明白,他现在活着跟死了没有什么两样,反正都是活死人,死活人什么的,跟死了也差不多了,只是思想觉悟还没有陈艺那么高,所谓尸体如衣服,他还没有体会出来。
    陈艺看着季言痛苦纠结的样子,摇摇头,知道这孩子大概是放不下,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李远之手腕上的那串珠子上,眉心一跳,说:“远之,你手上那串珠子……”·    李远之一听,就知道他家小叔估计还没来得及把年前发生的事情告诉陈艺,沉默了两秒,他把除夕前一夜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陈艺听后,没有说话,倒是季言的脸色变了几变,他已经好多天没有见过玉藻前了,没想到她是被人割了尾巴,损了道行,不能化成人形了··    这事怪不得……一想到让玉藻前失去一条尾巴的人是白乙,季言的身体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对白乙的认识又升了一个层次。
    说起来,自己之前,不,应该是罗琅和焉拓老贼联手,在流觞花苑,想要抓住白乙的魂魄,后面的事他虽然没有当场看到,但后来白乙能安然出来,还重伤了焉拓,可见其真的是个厉害的人物。
    想到这里,季言心思如电,犹豫了一会儿,说:“有一件事,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的,玉藻前曾跟我说过,那块七宝如意石是她的东西·”·    “她的东西”沈煜闻言,嗤笑了一声,说:“这狐狸精真够厚颜无耻的,居然也打如意石的主意。”
    季言意味不明的看了沈煜一眼,说:“玉藻前说,七宝如意石是她当年去印度的时候带过去的,后来她离开印度,并没有带走那块石头·”·    说着,季言停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众人的表情,见他们脸色严肃,知道是上心了,才又继续说:“玉藻前做摩竭佗国斑太子的王妃华阳天的时候,是公元前400至500年前,至于后面出土如意石的阿旃陀石窟,是修于公元前1世纪,所以,在时间这一点上,玉藻前至少没有在石窟修建后去印度,她这个说法有很大的可信度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沈煜凝眉想了一会儿,问:“既然说如意石是她的,那她怎么没跟罗琅抢的”·    季言闻言,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这个……她大概还不知道如意石就在罗琅的身上,上次,你们在医院门口看到我和玉藻前在一起,其实那个时候,她是在试探我。
你们也知道,我变成瘟鬼之后,若不是靠着罗琅偷来的如意石,大概早就不成人形了,所以,我并没有告诉她如意石在在我,嗯,在罗琅的身上·”·    季言的话音刚落,陈艺突然接口,道:“说起来,我前天还看见玉藻前和人打架来着,当时我看她只剩八条尾巴,还以为眼花,看错了。”
    李远之心头一跳,问:“怎么回事”·    陈艺端着一张稚嫩的脸,做出老成的表情,说:“前天晚上,我在城西那边寻找新尸体,不巧撞见玉藻前和一个鬼打架,两人打得惊天动地,我当时用的那具尸体已经两天了,上去也是当炮灰,所以,我藏在暗处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城西”季言面色变了变,急问:“你在城西哪里看到他们的”·    陈艺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说:“在城西的西山墓地那边。”
    季言一听这话,立刻肯定了心中的猜想,说:“我想,玉藻前应该已经知道如意石在罗琅的身上了,我前天就是从西山墓地那边逃出来的,你看到的那个鬼应该就是罗琅。”
·    “是吗”陈艺摸着下巴,皱眉,想了一会儿,说:“若是这样,那玉藻前大概是真的想要夺回如意石的,她失了一条尾巴,不能化成人形,若是能得到如意石,那就能省去百年修炼等待之苦,这是她恢复人形最快的捷径。”
    众人一听这话,脸色都有些凝重,玉藻前本来就不是一个好妖怪,之前被白乙收拾一通,丢了一条尾巴,后来又没有听说有人被挖心而死,以为她受到教训,夹起剩下的八条尾巴,低调做人了。
    现在,这老妖婆不杀人,倒是想要更快的办法恢复人形,看来,还真是个不安分的主··    李远之垂眉敛目,脑子里纠结着各种信息,玉藻前、如意石、罗琅……以前不相干的人和事,现在突然串到一起,有关如意石的事情似乎已经真相大白,但李远之却不这么认为,至少不会这么简单。
    就说那块七宝如意石,季言说,那块石头能生死人肉白骨,若真是这样,怎么这么多年都没人去抢·    说起来,这石头生死人肉白骨的功能可比唐僧肉强多了,唐僧肉也只是吃了能长生不老,就已经有那么多妖怪垂涎惦记,不惜威胁、恐吓、绑架、色诱、打劫……那些妖魔鬼怪几乎到了无所不用其极地步。
    倒是这如意石,几千年下来了,居然能安安稳稳的,直到到C市展览的时候才被人盯上,这怎么都说不通啊……·    李远之沉默的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一抬头,却见陈艺正皱着一双眉头,盯着他手腕上珠子看,忙问:“陈叔,这珠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白乙当初把珠子缠在他手腕上是为了给他救命,也没说这珠子有何特殊的,只是这珠子是用九尾狐的一条尾巴做的,一条尾巴,百年灵力,想来也不是什么凡品。
第84章 沈煜的怒气·    陈艺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根烟点上,幸亏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七八岁的身体里有个一个六七十岁的灵魂,不然谁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抽烟,都忍不住想要抽他一顿。
    陈艺咬着烟头,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间摆出一副沧桑的表情,扯着嘴角,看着李远之,怪异的笑了一下,说:“用一百年的灵力做成珠子,串成手链,真够大手笔。
不过,白乙有没有告诉你,这串珠子戴在你身上也是个大祸害”·    祸害怎么可能白乙会害他·    李远之心脏砰砰直跳,一瞬间竟有些慌乱,白乙想要害他这事,理智上李远之是相信的,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情感上,又让他下意识想要否认。
    一旁的沈煜也不相信白乙想要害李远之,见他手指捏着珠子,脸色越来越白,忙说:“陈叔,你是不是看错了,没有这珠子,远之当初可是要被玉藻前害死了。”
    “就是·”安倍音弥也忙点头,力撑白乙,想了想,他又说:“当时,远之咳了好多血出来,要不是这珠子,恐怕早撑不下去了,再说了,白乙救了远之,怎么回头又要害他呢”·    陈艺见他们争相帮白乙脱罪,心里怪异,暗想,这白乙到底给这两个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们这么护着他·    说起来,到目前为止,他连白乙的真面目都没有见过,难不成是个美人所以才把这几个小崽子给迷得团团转·    陈艺用细短的手指,熟练地夹着烟,皱着眉头,又吸了两口,才慢悠悠地说:“这珠子是百年灵力化成的,对于妖魔鬼怪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只是你……嗯,是个普通人,戴着这么个东西,少不了要被不干净的东西盯上。”
    李远之嘴巴张了张,刚想说话,就被陈艺挥手打断了,说:“不过,听你刚才的描述,也不能否认,白乙用这珠子救你性命的初衷是好的·”·    沈煜一听这话,比李远之还激动,急急地说:“就是,我就知道白乙不会害远之的,再说,若是有不干净的东西盯上远之,白乙绝对是不会放过的,那下场绝对比玉藻前还惨。”
    李远之垂着眉头,看着手腕上的珠子,想到前几天在西山墓地发生的事情,那些突然咆哮围上来的鬼魂,大概应该是因为这串珠子的缘故了··    不过,白乙把他从玉藻前的手中救过来这事是事实,谁也不能否认,想到这里,李远之暗暗呼出一口堵在胸口的气,说:“我觉得白乙应该不会害我。”
    陈艺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手指屈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说:“既然你这么相信他,那我就不多说了·不过,这珠子……嗯,刚才说到季小子的问题,若是能有一颗这样的灵力珠,他体内的尸腐鬼气应该能克制住。”
    季言一听这话,立刻激动起来,转头,眼神恳切地看向李远之,“远之……”·    他张了张口,滚在舌尖的话终是没能说出口,脸色也随之黯淡下来,季言知道自己和李远之的交情不深,甚至算不上好,贸然开口索要东西,最重要的是这珠子还是白乙送给李远之救命的东西,他想,李远之应该不会答应的。
    沈煜把季言的反应看在眼里,嗤笑了一声,语带讽刺地说:“呦,季言,原来你还是有点脸皮的,我还以为你会像昨晚一样,死皮赖脸地摇尾乞怜呢。”
    季言低下了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成拳,默默地苦笑了一声,有点脸皮·    呵呵……他已经没有脸皮了,岂止没有脸皮,根本就是连皮都没有了,自从变成瘟鬼之后,他一直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日日痛不欲生。
    对于活在阳光下的沈煜,他既羡慕又嫉妒,同时又庆幸,变成鬼的不是沈煜,而是他·如今他为了活下去,抛弃尊严,摇尾乞怜又算什么呢,总比死了强……·    想到这里,季言扑通一声跪在了李远之的面前,低头伏地,沉默不言,李远之被他突如其来举动吓了一跳,差点没一脚踢翻他,惊声叫道:“季言,你……”·    沈煜冷冷的看着季言几乎贴到地上的脊背,他想过季言会恼羞成怒,会破口大骂,会愤而离开,却没想过他竟然如此干净利落,真真是白瞎了他一双狗眼。
·    “你先起来吧·”李远之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跪过,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祖宗,如今季言为了活命,竟然对他下跪,说起来,再高傲的人在生死面前,尊严什么的都是渣。
    当初,白乙想要杀他的时候,他也求饶过,这种生死之事,说起来,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能感同身受的,至于那些什么宁死不屈,什么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全他妈的是鬼话,哪个人活得好好的,想死的·    季言现在死不了,杀也杀不得,既然昨晚已经救了他,也不能任他身体里尸腐鬼气泛滥成灾,祸害他人,当然不仅人,还有鸡鸭鱼猪,若一颗珠子能救人,其实救的也不仅仅是季言,李远之自然愿意替白乙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抬手,解下手腕上手链,取下一颗青碧玉珠递给季言,季言抬起头,面色苍白,伸手接过,低声说:“谢谢”·    沈煜看着,突然有些愤怒,莫名见不得季言好,似笑非笑地说:“谢就不用了,为奴十二年吧。”
    季言闻言,愣了两秒,一张画皮的脸遮住了他心底翻涌的情绪,他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说:“若是你想,我自然愿意·”·    季言说这话的时候,是面对着李远之的,但眼神却是看向沈煜,一直没说话的安倍音弥在一旁看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心里暗想,这季言真他妈的是个人才,瞧瞧,这诚恳的表情,真挚的眼神,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当然,沈煜并没有被他看化了,相反,听了季言的话,心底的怒火倒是更甚,很想把季言拖到角落里揍一顿,一张脸都气得扭曲变形了,中气十足地暴喝:“滚”·    季言对他的怒火不以为意,小心地把珠子收起来,坐回身后的椅子上,意味不明地对着沈煜笑了一下,说:“沈煜,你总是这样……放弃尊严苟活于世的人是我,你气什么呢”·    “我……”沈煜突然语塞,季言这话戳到了他,细想起来,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季言的事,他的死活,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没有,绝对没有,想到这里,沈煜闭了闭眼睛,转头,不想再看季言,彻底执行眼不见心不烦的真理。
    李远之见两人终于消停,默默地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说:“陈叔,我们昨天在云海见到罗琅了,季言说博物馆的七宝如意石是他偷的,他吞了季言的一魂三魄,昨天是以季言的样子出现的。”
    说着,李远之看了一眼季言,见他脸上神色变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收回视线,他又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有个女人叫女巫上邪,她前两天晚上带着一众鬼魂来老宅找白乙,昨天又变成我家一个亲戚的女儿,罗琅有到场献花,两人看上去很熟……”·    李远之的话未说完,就被陈艺地惊叫声打断了,“女巫上邪远之,你确定是女巫上邪。”
    李远之不知道陈艺为何反应如此大,点点头,眼带疑问,说:“是的,白乙说她是女巫上邪,怎么您认识她”·    陈艺点头,复又摇头,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地抽了一口,细小的手指老练的弹着烟灰,说:“女巫上邪,她就是寒冰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之一,当初阴差给我的信息里,关于她的描述只有一句话——通鬼神,役百鬼,是个棘手的人物。”
    说到这里,陈艺停顿了一下,抬手揉了揉脸颊,说:“怪不得……怪不得这两天八宝寺外面的孤魂野鬼消失得一干二净,我还以为被你小叔给超度了呢,没想到是她,我应该早想的,怎么就没想到呢。”
    李远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说:“原来她就是从地狱逃出来的恶鬼啊·”·    “嗯,就是她,现在她能明目张胆的出来,说明她……哎呦……”陈艺忧愁地抓着头发,恨不得揪成斑秃,“还有那个罗琅,季家小子,我早就知道你有问题,没想却是罗琅附在你身体里,而且还偷了七宝如意石掩藏气息,前段时间你一直躲着我们,想必也跟他有关系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季言被陈艺戳中一颗红心,感动得快要哭了,说:“陈叔,您……还是您了解我的苦衷,所有一切事情其实都是罗琅那个混蛋搞出来的,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是被逼的,真的……”·第85章 季言的无辜·    李远之看着季言惺惺作态,装无辜的样子,心脏都扭曲了,暗想,这人果然不要脸,简直就是人至贱则无敌的代言人。
    那边,沈煜更是在心里把季言给鞭尸了千八百遍,恨不得抽死他,他闭了闭眼睛,强压着心头的暗火,问:“你说,所有的事情都和你没有关系,那我问你,古董店的老板王子健怎么死的血玉怎么会在你身上别说和你没关系,王子健是你的病人,鬼节那晚,他在你工作室被人放火烧死,之后血玉就出现在你身上,这种事情要说巧合,你是当我们都是智商80的傻瓜,还是你自己脑袋被门夹了”·    对于沈煜的质问,季言倒是没有立刻辩白,而是半垂着眼眸,脸色不变,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说:“王子健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那天在云海,你和远之离开之后,我根本就没有回过工作室。”
    说着,季言抬头幽怨的看了沈煜一眼,直把沈煜看得脊背发寒,冒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在他忍无可忍,想要开口骂人的时候,却又见季言继续说道:“虽然我没有回过工作室,但我接到过王子健的电话,不过当时我正和你吃饭,没有接。
而且你知道的,我有两个号,工作的号下班之后基本不会接,王子健打不通我的电话,就去找我的助理王洁·王洁被他烦的没办法,只好打我私人电话,说王子健找我,因为王子健说有鬼要杀他,不过,我当时正沉浸在被你始乱终弃的沉痛之中,哪里有心情搭理他,所以就去了夜色……”·    “始乱终弃谁他妈的对你始乱终弃”沈煜快要气疯了,冷笑了一声,说:“你还真不要脸,别有的没的乱说,你说你没接过王子健的电话,那我怎么在洗手间里听到你和人打电话说七宝如意石的事情”·    季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还有这一茬,面色瞬间难看起来,沈煜见他这样,心里几乎涌上恶毒的快意,嘲笑道:“怎么哑巴了,没话说了撒谎也不过过脑子,白瞎了你博士学霸的大名。”
    李远之轻轻敲了一下手中的杯子,目光沉沉的看着季言,等着他的解释,若是季言连这个都解释不了,那他刚才话里的水分就显而易见了··    季言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扫视了众人一圈,最后时限落在沈煜的身上,说:“你听到的那个电话是我一个朋友打过来的,你们大概也知道王子健一直做噩梦,说梦见七宝如意石,我作为他的心理医师,当然要对病人提到的东西给予适当的关注,这个在我的职业范围之内,不算犯法吧。
我托人打听这东西,那天晚上我委托的人查到一些消息,打电话告诉我,说七宝如意石是印度国家拨物的文物,一个星期后,将在市博物馆展出·”·    听到这个解释,李远之不动声色的注视了季言两眼,季言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却又说不出的怪异,至于怪在哪里,他又说不出来,想了一会儿,他问:“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七宝如意石要在市博物馆展出了”·    季言点头,说:“对。”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给我消息的那个人是市博物馆工作的员工,叫薛城,不信,你们可以去问他·”·    沈煜不置可否的撇撇嘴,皮笑肉不笑地说:“不错,连人证都有了,那你说说,后面血玉是怎么突然到你身上去的是不是血玉长了腿,自己跑到你身边的”·    季言见沈煜这样,知道他还是不相信自己,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继续纠缠下去,抬手捏了一下眉心,说:“你问我血玉怎么突然到我手里的,这事我还真不清楚,那晚你离开之后,我便去了夜色……”·    说到夜色,季言抬头,瞥了沈煜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心里升起莫名的遗憾,幽幽叹了一口气,说:“在夜色,我遇到谢斌,谢斌这个人,你们也认识的,后来,我们去了酒店开房……不过,那晚我喝了很多酒,意识模糊,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我被谢斌给袭击打劫了,至于血玉怎么到我身上的,我是真的不知道。”
    沈煜气呼呼地踢了一脚眼前的茶几,冷哼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说你不知道,那你怎么解释谢斌从你那里得到血玉的他可是亲口说那块血玉是你给他的过夜费”·    季言面色不变,说:“你宁愿信他也不信我”·    沈煜咬着牙,腮边的肌肉绷成一条线,心想,那你也要让人可信才行啊……·    季言见他不说话,伸手,解开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深呼吸了两下,说:“上次在医院的门口,你问我谢斌死前,我为什么去找他,我去找他,就是想问他我死的那晚,他从哪里得到血玉的。”
    沈煜坐直身体,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别告诉我是从王子健那里·”·    季言摇头,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说:“不是,他说……当时那块血玉是放在酒店床头的柜子上的,他以为那是我的东西,你们应该也清楚,他当时缺钱,见到这东西,自然起了歹心,后来我被他抛尸扔下护城河的时候,身上除了那身衣服,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他拿走了……”·    沈煜简直不忍再听下去了,挥手打断他的话,说:“你他妈的怎么不去做编剧,说的跟真的似的,还有,谁让你戴那么贵的表在身上的,一块表值好几套房子,人家打劫你,那也是你活该。”
    季言脸色一整,眼睛凝视着沈煜,突然笑了一下,说:“你说的没错,是我活该·”·    沈煜没想到季言如此识相就坡下驴,瞪着眼睛,一时找不到话说,李远之怕他们俩越说越远,忙出声,问:“那玉玲珑那件事,你有什么说法那天你也去竞拍了,是罗琅让你去的”·    季言苦笑了一声,点头,说:“竞拍玉玲珑,在流觞花苑伤害你们和白乙,那些都不是我愿意做的,我被罗琅控制,心虽自由,但身不自由,要知道,我若不按他的要求做,只有死路一条的。”
    一直没说话的安倍音弥看了他两眼,犹豫了一下,终于出声,问:“那在名爵小区,你和我遇到的那一次,那天你是去调查杀生石的吗”·    季言看了他一眼,说:“不是我去调查,是罗琅逼着我去的,罗琅其实早就盯上了东野广峰,只是流觞花苑那晚,他被焉拓伤得太重,一直待在我身体里修养,不然早就找上门去了,不过还是晚了一步,杀生石被人捷足先登了。”
    说起杀生石,李远之想到竞拍玉玲珑的黑框眼镜男,忙问:“那你知道黑框眼镜男是谁杀的吗”·    之前,白乙有说玉玲珑在焉拓老头的手里,凶手很大的可能是焉拓,但也不排除其他人,毕竟那天竞拍的时候,季言可是和黑框眼镜男争得你死我活的,两人都杀红了眼,就差兵戎相见了。
    季言摇头,说:“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他不是罗琅杀的,罗琅是属意玉玲珑,但他去晚了一步,虽然他早就计划好,若是不能买回玉玲珑,就杀人抢宝的。”
    说完,季言沉默了两秒,又继续说道:“那玉玲珑后来到了焉拓的手里,我想黑框眼镜男应该是他杀的·不过,有一点很奇怪,黑框眼镜男死的那天晚上,罗琅曾去过半山别墅,他回来后只说玉玲珑被人抢了,并没有说是焉拓老头杀的人。
后来,我也问过罗琅,他说黑框眼镜男不是焉拓杀的,杀他的另有其人,我问他是谁,他不肯说·”·    听到这里,屋子里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关于血玉、七宝如意石、玉玲珑、杀生石,以及几起穿插其间的命案,综合现在得到的消息,所有的谜团似乎都解开了,但却多了更多的疑惑,好多事情还是一团迷雾,如此看来,应该还有人隐藏在暗地里,没有浮出水面。
    比如,丁一一究竟是怎么死的王子健又是被谁给杀了的血玉怎么突然出现在季言身边的杀东野广峰的凶手究竟是谁黑框眼镜男的死,谢斌的死,梁泉的车祸……·    这一件件事情和人,看似独立,毫不相干,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究竟是何种联系,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他们谁不能妄下论断,最重要的是,他们自己也被牵扯在其中,当真是入局者迷。
    不过,季言今日所说的话,其实还有很多漏洞的,不一定全都是真的,这不能怪李远之恶意揣测他,因为从头至尾整个事情,季言都把自己摘了出去,摘得干干净净,而责任却完全推到了罗琅的身上,这一点就是他最大的漏洞。
第86章 安倍音弥的恶意·    其实,若是季言没有死而复生,成为瘟鬼,那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是能信上七分的,关键是,这一切所有的事情都是在鬼节那天之后发生的,那时季言已经不是人,而是成鬼了。
    既然成了鬼,为了活下去,李远之可不相信他对七宝如意石这样的东西不感兴趣,与其说是罗琅逼他就范,还不如说是他和罗朗合谋的··    毕竟他那瘟鬼的身份是不容在阳间长久呆下去,若不想办法掩去他那身尸腐鬼气,不说他不能出门见人,到时引起大范围的瘟疫,早晚也会暴露他的身份,届时阴阳两界都容不得他的存在,不死,也活得不痛快。
    而且有很大的可能,罗琅早就告诉过季言,七宝如意石能让他活下去,并且不用担心被阴差,亦或者乡野道士收了··    所以说,在整个事件当中,季言不可能完全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至少担当了消极配合的角色,怎么着也得按个为虎作伥的罪名,而不是像他说的那样,男版窦娥冤。
    想到这里,李远之沉默的抬头,看向对面的季言,刚好对上他扫过来的眼神,见他面色平静自然,眼神坦荡,心里说不上的怪异··    季言看李远之的神色,就知道他是不信他,至少不是完全相信他刚才的话,不过,他也不在意,信与不信,对他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说起来,要是以前你问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那他肯定摇头,说不信,但你现在问他的话,他大概会笑而不语··    他现在当然相信这世界有鬼,不仅有鬼,还有妖,至于他为什么不说,其缘由等同于你跟一个没看见过猪跑的人说猪肉好吃一样的道理,没有共同的经历,难以感同身受,绝逼要被当成神经病。
    所以,你看,我说我的,你听你的,爱信不信……·    这边沈煜见李远之和季言两人突然含情脉脉凝视对方,心里怪异,伸手戳了戳李远之的胳膊,低声说:“你们俩看什么呢要不要这么深情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没看什么·”李远之扯着嘴角,露出一个不算笑的表情,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没什么怎么可能肯定有什么,而且他敢肯定,绝对跟季言有关。
    不过,当着季言的面,他并没有急着问,而是猥琐的笑了一下,压着声音,说:“你再看他,小心白乙吃醋,晚上收拾你·”·    李远之脸色一红,小声骂道:“收拾你个头。”
    “你们俩叽叽咕咕,说什么呢”安倍音弥挪动屁股,靠过来··    沈煜退了一把他伸过来的脑袋,屈起食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插嘴。”
    安倍音弥捂着脑门,气得直瞪眼,奈何一双桃花眼,生来就是勾人的,根本不适合用做武器瞪人,瞧瞧这红红的眼眶,倒是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看得沈煜鸡皮疙瘩立刻起了一身,真以为他下一刻能哭出来,却不想安倍音弥生生把满腔的怒火转了个方向,烧到了对面季言的身上,恶狠狠地问道:“季言,上次在名爵小区,你为什么要打我”·    季言笑而不语,转眼,看向沈煜,沈煜被他看得脊背发寒,怒火直串上心头,一张脸烧得发红,恶声道:“你他妈的看我干什么是粉丝在问你话。”
    季言笑着收回视线,抬起右腿,交叠在左腿上,伸手,掸了掸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说:“你那天穿了一身黑衣,还蒙面,那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人,害得我一时正义感爆发,手痒,所以……真是对不住。”
    不是好人·    安倍音弥脸都气肿了,心底咆哮,尼玛,你才不是好人,你全家不是好人,还正义感爆发你有这种东西吗你有吗我怀疑早就被狗吃了。
    还有,没人教你给人道歉要有道歉的态度吗你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轻佻的语气,漫不经心的动作,是肿么回事瞧不起人是不是·    眼看安倍音弥就要气晕了,沈煜终于看不下去,出声讽刺道:“季言,你他娘的还真好意思说你好友正义感这种东西告诉鬼,鬼都不信。”
    季言挑眉,笑着摊手,说:“爱信不信·”·    安倍音弥大力深呼吸了两下,压下想要揍人的冲动,冷着脸,问:“那,季言,你知道东野广峰是谁杀的吗还有杀生石现在在谁的手里”·    虽然刚才季言说什么去晚了一步,但他也说了,罗琅早就盯上杀生石,指不定东野广峰就是他杀的,谁知道呢·    安倍音弥眼神如刀,恶狠狠的盯着季言,暗搓搓地想着,季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孩子大概在心里戳他小人头呢,他不以为意的笑了一下,说:“我刚才说了,东野广峰不是我,恩,不是罗琅杀的,你也知道,那天你看到我的时候,东野广峰已经死了,至于杀生石,罗琅也一直在查杀生石的下落,不过直到我前天离开,都没有消息。”
    “哼,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安倍音弥撇嘴,季言的回答完全在他的意料当中,按照季言这种狡猾狡猾的性子,即使人真是他杀,估计他也不会承认的。
    季言见他神情不屑,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不过,有一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的,罗琅曾跟我说过,他说东野广峰是个活死人,若是没有杀生石,早就变成鬼,魂飞魄散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安倍音弥扬了一下脑袋,神情倨傲··    过年前,他回了一趟日本,就是查东野广峰的事情的,关于东野广峰怎么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的,他查了一下,除了知道他是个惯偷之外,什么也没查到,真是奇了怪了。
·    沈煜抬手,揉了一把安倍音弥的脑袋,说:“杀生石,那东西既然跟玉藻前有关,若那块石头不在她身上的话,我想那只狐狸精早晚会搞出事情来的,到时我们跟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安倍音弥点头,说:“好办法·”·    季言冷眼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互动,心头说不上的不是滋味,只是面上却故作不在意,问:“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好的”·    沈煜挑衅地抬头,斜眼看他,说问:“跟你有关系”·    季言被他一句话刺得眼神立刻冷了两分,抿着唇,不说话,脸上赤果果的写着,当然跟我有关系,而且关系还大着呢。
    安倍音弥见两人气氛僵硬,咬牙切齿,互相瞪眼,心里涌上恶意的愉悦,笑着说:“那个……季先生,你大概不知道,我和沈煜现在都是太后的干儿子,换而言之,我们是干兄弟,关系自然好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等季言说话,沈煜呛声道:“误会个屁,他有什么好误会的,我们又有什么好让他误会的……”·    安倍音弥见沈煜气得脸都红了,笑着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心里却乐开了花,老天,你们两个快点开启相爱相杀的模式吧,坐等看戏。
    当然,戏是没有的,晚上九点,陈艺因为有事先走,季言在这里蹭了一顿晚饭,终于被沈煜一脚踹了出去··    季言不甘心,双手地扒着门框,可怜兮兮地问:“沈煜,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滚,有人也不是你。”
沈煜脸黑如锅底,一根一根地掰开季言的手指,把人给推了出去,恶毒地笑道:“说起来,若是你去变性,我还能考……不,说不定能会留个眼神给你。”
    季言郁闷地捶胸顿足,哀叹,说:“要不要这么狠的”·    “沈煜,磨蹭什么呢快点关门,今天轮到你暖被窝啦。”
安倍音弥裹着日式浴袍,胸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恶意十足的上演出水芙蓉··    什么暖被窝还有这坦胸露香肩是肿么回事·    这画面……季言看得脸都气歪了,立刻爆发,哀怨道:“沈煜,你要移情别恋,也别找他这种小白脸啊,想我季言,要摸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玉树临风赛潘安,风流倜傥比唐伯虎,还有我床上功夫很好的,你真的不打算试试”·    “给我圆润的滚”沈煜回头看了一眼变身风骚妖娆蛇精病的安倍音弥,气死的肝肺都要炸了,转头又见季言哀怨的眼神,立刻骂道:“你个披着人皮的活死人,都不知道出轨多少回了,居然还有脸惦记我……还有,粉丝,你他娘的就不能裹上羽绒服吗我告诉你,等会儿,你要是不用暖气片把你自己烘成暖宝宝,别想上床贴着我,能死多远给我死多远。”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奸情,不过,事情的真相其实是·沈煜不喜欢开电热毯,安倍音弥则不喜欢开空调,两人为此上演过唇枪舌战,甚至是全武行。
第87章 阴婚·    不过,关于开空调还是开电热毯,两人争论了几次,最终谁也没能说服对方,没办法,老宅客房只有一间,要想住在这里,两人只能妥协,轮流暖被窝。
    老天,这是多么激情四射,培养奸情的温床,季言多年梦寐以求的事就这么被安倍音弥给稀里糊涂抢了,人生最苦逼之事莫过于如此了··    所谓真理,就是你的痛苦,我的快乐·    沈煜“哐当”一声,关上大门,回头,却眼瞎地看见安倍音弥正撩起浴袍的下摆,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嘴角一抽,捂着脸,骂道:“尼玛,粉丝,你被狐狸精附身了吗”·    安倍音弥见大门已经关上,立刻收紧衣襟,夹紧双腿,哆嗦着缩成一团,抖着声音问:“他,他走了吗季言走了吗阿嚏……”·    沈煜一听他这话,心思急转,立刻猜出这小子刚才绝对是故意的,臭小子,居然拿他当枪使,真是长本事了。
    想到这里,沈煜走上前,伸手,就在安倍音弥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面上露出恶霸状,故作猥琐道:“脱光了去床上躺着,小爷我今晚会好好疼你的。”
    话音刚落,爬上院墙偷听的季言,直觉一口老血梗在心头,哔,哔,戳中红心,郁猝捶胸,仰头哀叹,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不过,更让他玻璃心碎一地的是,没多一会儿,屋里传来了床榻咯吱咯吱摇晃的声音,间或伴随着安倍音弥哭爹喊娘的求饶声,“沈煜,你……轻点,呜呜……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啪、啪、啪……沈煜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说:“臭小子,居然算计我的头上,谁给的你胆子啊今天我不……死你,我就誓不为人。”
    说完,沈煜压着安倍音弥挣扎乱动的双腿,抬手,毫不留情地拍打在安倍音弥的屁股上,而安倍吉昌则挥舞着小扇子,站在墙角,煽风点火,道:“使劲打……”·    门外的季言只听到片言只语,但在他强大的脑补下,硬是把一场暴力殴打想象成了黄暴的床戏,很是黯然失魂,心底流泪,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沈煜重新抢回来,小白脸什么的太可恶了……·    这边楼下一家欢喜,一家愁,那边,楼上的李远之却是心事重重,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出来,拿着电吹风吹头发。
    白乙早上说有事出门,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忙什么事情去了,说起来自从上邪出现之后,白乙出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真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出去见那个女人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李远之糟心地揪了一把半干不湿的头发,收好电吹风,随手拿了一本书,上床睡觉··    冬天的被窝,即使没有温香软玉,也是温柔乡,英雄冢,李远之当然没能逃过,手指捏着书页,没多一会儿,眼皮下垂,困意上涌,手臂无力的垂下,书本滑到了一边。
·    头一歪,便陷入了黑甜的梦境,梦里云山雾罩,李远之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是穿着睡觉的那身纯棉睡衣,连鞋子都没有,脚底寒气直冒,冷得他立刻哆嗦起来。
    抱着胳膊,搓了搓,李远之转头看了一圈,眼前除了缓缓流动的白色雾气,什么也看不见,但脚底冰冷坚硬,凹凸不平的触觉,让他清楚地知道,这里绝对不是他的卧室,但仅凭这个,也是猜不出这是什么地方。
    而且,更让李远之心慌的是,此时四周一片寂静,静得诡异,静得让人心慌,耳边是他越来越急的心跳声,还有嘶嘶呼气声,他想,他大概又做梦了··    周围的雾气似乎又重了一些,李远之脸色青白,嘴唇乌紫色,咬牙,原地跺脚,想要让身体里的血液加速流动,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冻死这个鬼地方。
    只是不管他如何运动,还是觉得冷,冷得他关节都僵硬了,每动一下,似乎能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真担心下一刻,他的骨头会突然断裂,碎一地··    就在李远之觉得自己快要冻死的时候,突然,浓厚的雾气中有阴冷尖细的歌声传来,因为距离有些远,他听得不太清楚,过了一会儿,那声音近了,这次他终于听清了歌词,只是却让他从心底生寒。
    黄泉路上人,奈何桥上魂……黄泉酒,断阴阳,莫回头,不生悔,休流泪……·    这歌声如此熟悉销魂,李远之怎么可能忘记,如此品味独特的歌词,正是去年鬼节,他在高架桥上遇到鬼打墙,撞见亡灵车时听到的歌声,此时再次听到,怎能不叫他惊恐,怎不叫他心寒,不仅心寒,腿都软了。
    刚才还凝滞的空气刮起了阵阵阴风,带着让人发抖的寒气,李远之眼睁睁地看到厚重的雾气缓缓的流动起来,越来越稀薄,之前被雾气严严实实遮住的四周渐渐清晰起来。
    只是在看清眼前是什么地方的时候,李远之差点没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去,这地方……死人很熟悉,但熟悉这地方的活人,大概只有他李远之了。
    这古朴阴森的街道,朱漆雕花窗棂,永远没有太阳,黑漆漆的天空,不是他曾经来过的枉死城,还能是哪里··    李远之咯吱咯吱磨牙,哆嗦着快要冻成两根棍子的小腿,小声嘀咕,“他娘的,怎么又到了这鬼地方”·    话刚说完,刚才还清冷空旷的街道瞬间热闹起来,各色的鬼影一个个冒了出来,一盏盏红色的纸灯笼挂在飞翘的廊檐下,晕黄的灯光透过纸壁照出来,印在来来往往的鬼影脸上,阴惨惨的,好不骇人。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李远之搓着胳膊,发现身体似乎暖和一些,转头看了一圈,见没鬼注意他,忙寻了一处空旷的廊檐,走了过去站定··    这里是枉死城,他可不敢胡乱走动,若是不小心误闯了什么地方,遇上了什么鬼怪,白乙又不在身边,他大概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上次有陈艺指引他出去,这次陈艺不在,唉……妈的,来个死鬼熟人吧,不然,他真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说起来,上次他出枉死城,当时心里害怕得不行,只顾埋头往前走,连路都没有看,现在根本不知道走那条道能出去。
    不过,这也不能怪李远之,因为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人没死,就又来故地重游了,活人进地狱,这好到堪比中彩票的运气,这世上大概就只有他一个了。
    李远之糟心的搓着脚,突然,前方不远处,震天的锣鼓响起,并伴随着叮咚的丝竹声,李远之吓了一跳,探着身子,循声看去,只见街道的尽头,正有一队人马走来,奇怪的是路上的鬼魂见这些人过来,纷纷避让,让开道路。
    李远之心里好奇,勾着脑袋,往前走了两步,细看,暗自猜测,这应该是一队娶亲的队伍,只是这娶亲的队伍,除了中间那顶轿子之外是红色的之外,其余人全部穿的是黑色衣服,长袍马褂,上面绣有暗金色的云纹,看上去不像是娶亲的,倒像是给人送葬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枉死城里住着的都是死鬼,哪个人死后还娶亲的难不成是阴婚·    李远之皱着眉头,小心避开往他身边挤来的鬼魂,只是眼睛却没有离开远处的那队走来队伍,他看到那顶红色的轿子旁边有两个随行的女子,也是这对人马中唯一的两个女人。
    她们各自撑着一把红色的四十八骨紫竹伞,伞面前倾,遮住了面目,往下,是罗裙及踝,一双穿着红色绣花鞋的脚,足尖点地,一步一摇,走的颤颤巍巍,摇曳生姿,惊心动魄。
    三寸金莲,看来这两个女人应该是古代女鬼·    只是,这到底是谁在娶亲·    “哎呦,老天,有魂之年,居然碰上枉死城城主娶亲,百年,不,千年难遇的奇事啊。”
李远之旁边的鬼魂甲一脸,不知道是陶醉,还是羡慕的表情··    另外一个鬼魂乙接口,道:“说的是,上次城主娶亲好像是多少年前来着”。
    鬼魂丙惊奇:“什么城主什么时候娶过亲的城主难道不是一直单身吗”·    鬼魂甲斜眼看了鬼魂丙一眼,说:“你才死多久,没听过也是正常,说起来,嗯……听城门口守门的阴差说,一千年前,也不知道是两千年前,反正是很久很久以前啦,城主新上任,接手枉死城没多久,就办了一场婚宴,不过据说婚宴没办到底。”
    鬼魂丙八卦之魂被点燃,急问:“怎么回事”·    鬼魂乙插嘴道:“听说新娘在娶亲来的路上被人抢了。”
    “抢亲”鬼魂丙咂舌,说:“谁这么大胆,居然敢跟城主抢人这是不想活了吗哦,不,是不想投胎了吗”·    鬼魂乙摇头,说:“不清楚,这次不知道城主娶的是哪位女子,难道是当年被抢走的新娘被抓回来了”·    旁边一位鬼魂丁突然出声,说:“什么女人,当年被抢走的那个新娘可不是女人,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第88章 抢亲·    什么男人·    李远之震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这枉死城的城主不爱红妆,爱男颜,如此前卫,这是要做阴间时尚潮流的风向标么·    只是,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就不怕着阴曹地府的鬼魂们都去搅基·    果不其然,下一刻,李远之便听到鬼魂甲乙的惊叫声,不,应该叫惊喜的声音才对。
    只见两鬼纷纷双手护胸,一副人家怕怕,又含羞带却的表情,说:“城主,他原来是个断袖啊,怪不得我见他每次巡城的时候,发现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朝我身上瞄,难不成……哦,老天,你们说,他是不是看上我了”·    鬼魂丁闻言,差点没呕出一口老血,鄙视地上下打量了这两个不要脸的死鬼,一脸嫌弃,讽刺道:“啧啧……城主看上你开玩笑之前也不拿镜子照照,就你们这样,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整个儿一烂菜帮子,说实话,你们只适合上演午夜惊魂,不适合暖床的……”·    鬼魂甲乙被损得脸色发青,抖着手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你嫉妒我们……你绝对是嫉妒我。”
    鬼魂丁嗤笑了一声,说:“我嫉妒你们笑话,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嫉妒你们了说起来,就算城主看上了你们,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当年那位抢亲的人的心情啊,这么丑,抢回去,还不要夜夜噩梦……换了我,我都不愿意天天看着你们……”·    这话说的太恶毒,周围的鬼魂纷纷侧目,赞同者有之,愤愤不平者有之,当然,这些鬼魂心里到底想的什么,大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李远之隐没在一众鬼魂中,津津有味地听着地府的八卦,专注地装着鬼魂,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翻了天,充分发挥自己的脑部功能,自娱自乐,在他看来,这鬼魂甲乙丁绝逼是在争风吃醋啊……·    不过,说到抢亲,那位跟枉死城城主抢男人的人应该是,嗯……绝逼是条汉子,若是女的,那也是女汉子了,不怕死啊……·    今日,这城主再次大婚,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有人来抢亲,不过……李远之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当年有人来抢亲,抢走了新娘,其目的真的是新娘吗·    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人抢走新娘只烟雾弹,其实最终目标是那位城主也说不定啊·    李远之抱着一种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猥琐心态,越想越觉得此种可能性很大,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神马的,真相掌握在我手里,你们都被表象蒙蔽啦……·    这边李远之意yín无限,那边热闹的送亲队伍伴着震天的锣鼓声中一路走来,好不热闹,不过,还有更热闹的呢,因为下一刻,暗黑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雪,不,应该是下起了钱。
    漫天白色的圆形冥币,如同雪花一般,纷纷扬扬,铺天盖地落下,看热闹的鬼魂看见天上掉钱下来,完全惊呆了··    不过,呆也就呆那么一秒,一秒后,所有的鬼魂都像集体嗑了兴奋剂似的,一窝蜂的涌向街道中间,一边捡钱,一边不忘疯狂地尖叫呼喊,·    “城主我爱你,爱你一万年……”·    “城主,我要嫁给你……城主,我们做朋友吧……”·    “城主,你什么时候离婚……城主,我要抢亲……”·    李远之看着这万鬼集体示爱的场面,差点自插双眼,土豪啊,有么有……结婚不收礼,还免费送礼,送的还是白花花的钱……·    这他妈的要是人民币,李远之绝逼要奋不顾身地去抢钱了,白捡钱这么好的事情,一辈子也遇不上一次啊,奶奶的,看着别人拿钱,他肿么有一种蛋蛋地忧伤在心头盘旋,屎特,为毛地府不是流通人民币,或者美元也行啊,亦或者金子,银子也好啊……·    李远之怨念万分,诅咒地府明天就通货膨胀,谁叫你们捡钱,我只能看着的……突然,身后不知道哪个鬼魂,急着去抢钱,往前冲的时候,推了他一把。
    李远之一个不防,脚下踉跄,身体前倾,很快被人……鬼群推搡,挟持着挤到了路中间,他吓了一跳,刚想转身退回去,去不想又被急着捡钱的鬼推搡了一把,顿时脚步不稳,摔倒在了地上。
    李远之惊叫了一声,害怕被踩踏而死,吓得忙双手抱头,缩成一团,只是衣服单薄,身下地面冷硬,后背硬生生的被踩了好几脚,钻心的疼痛立刻传来··    下一刻,不等他惨叫声响起,周围的鬼魂突然像潮水一般,迅速地后退,只留李远之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李远之被鬼踩了,身上疼痛,面色苍白,咬牙,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撑着胳膊,想要爬起来,一抬头,惊恐的发现满眼血色,再一细看,原来眼前是一顶红色的轿子,而且正是那顶娶亲的轿子。
    只是……他又转头,左右看了一下,发现他两边各飘着一双脚尖点地的小脚,红面白底的绣花鞋,上面绣着看不出什么品种的黑色花朵,花朵的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蛇,红色的蛇芯,长长盘旋在花瓣上,看上去异常的诡异。
    刚遭遇鬼踩踏的李远之,本来就惊魂未定,再看到这么诡异的东西,立刻吓得一个后仰,向后滚了而去,差点没把脸撞成平面··    此时,之前还热闹的街道已经一片死寂,所有的鬼魂像是被瞬间定格了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李远之,心里暗自猜想,这人难道是来抢亲的·    好骨气,不,好勇气,他们刚才也只敢心里想想,嘴上说说,哪里敢付诸行动,这鬼倒好,直接上了,真是广大鬼友的楷模。
    只是,看他那神情,似乎又不像来抢亲的,若不是来抢亲的,那就绝逼是个刚死,不懂规矩的生鬼了,不然怎么会去拦城主大人娶亲的队伍,作死啊·    被万鬼瞩目加意yín,李远之顿觉脊背嗖嗖,直冒寒气,整个人都不好了,额角冷汗如雨下,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抬手边擦汗,边偷偷瞟向大红如血的轿帘,干巴巴地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继续啊……”·    说着,就要往旁边退去,轿子左边撑着伞的女子突然笑了一声,抬起伞面,露出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声音清脆如黄鹂,娇滴滴地说:“这位郎君真是有趣……你拦了我们的路,难不成是来抢亲的”·    女子话音刚落,街边看热闹的万鬼“嗡”的一声炸开了锅,对着李远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抢亲原来是真的啊只是,这个人,不,这个鬼是不想投胎了吗竟然来跟城主抢亲”·    “就是,这种事我都没干呢,他居然抢了我风头,不想活了。”
    “这小子是谁啊怎么没见过新来的吧·”·    “嗯,眼生的很,不过,你们看,他长得其实也不错的,别是抢亲不成,反被城主抢去,做二夫人,嘿嘿……”·    “嗳,你们说,他会不会是千年前,跟城主抢人的男人”·    “嗯,我看有可能……”·    有可能你个头啊,你们这群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冤魂死鬼……李远之面色扭曲狰狞,心底咆哮,恨不得抽死这些八卦的死鬼魂,真是哪壶不提哪壶,他这个样子,哪里看出来像抢亲的·    再说了,他连轿子里的人长得是圆是扁都不清楚,抢亲,开玩笑,要是抢了一个长舌头的吊死鬼,亦或者长着尖牙的僵尸回去,那不是成心让自己白日噩梦嘛·    还有,他抢亲,他敢保证,要是他敢抢初一,初一晚上,白乙就能把新娘的头给扭断了,然后再赐他一把地狱业火,把人烧成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枉死城的这些冤死鬼们,你们真是够了,一群乌鸦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李远之面色不愉,抬头,看向刚才说话的姑娘,姑娘红唇白面,细眉如黛,只是这脸太白了,也不知道在脸上抹了多少白粉,跟日本艺妓似的,这样子,估计连她爹妈都认不出来了。
    李远之看着一阵恶寒,忙别开眼,说:“姑娘,你误会了,我只是不小心摔倒在了路中间,并不是来抢亲的·”·    女子见他否认,低头轻笑,说:“郎君,你不要害羞,不抢亲,你摔倒在地上,挡着我们送亲的队伍干什么……还有,你说话为什么不看着我说你这明显是在撒谎哦。”
    害羞撒谎你他妈才害羞,你全家害羞,你全家撒谎……·    李远之快疯了,什么叫抢白,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姑娘,你抢的我哑口无言啊·    心里虽然吐槽一地,但李远之知道这事要是不说清楚,今日怕是难善了了,想了一下,他面上故作平静,一本正经地说:“姑娘,我真的不是来抢亲的,还有,我不看着你说话,实在是你长得……太美,我不敢看,怕唐突了姑娘啊。”
第89章 戴面具的男人·    女子闻言,捂着红艳艳的小嘴,咯咯笑了两声,娇羞无比,道:“郎君,你真会说话……”·    说着,女子停顿了一下,面色突然一变,眼神锐利起来,语气严肃,教训道:“小郎君,就算你夸我漂亮也没用,你可知道,你拦着我们送亲的队伍,误了城主大婚的吉时,那可是重罪,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啊”·    李远之快哭了,心里暗骂,妈的,我又不是故意的拦着你们的路的,你有跟我啰嗦的时间,还不如早早的抬着轿子走人……再啰嗦下去,你们城主的洞房花烛夜都要泡汤了,这事情的始作俑者是你,而不是我,后果神马的,应该你一个人来承担,不要带上我好不好……·    再说了,我一没看上轿子里的……男人,二和你们城主没仇,什么抢亲,挡着送亲的队伍,尼玛,冤枉人,不带着这么睁眼说瞎话的。
    李远之心里怒火滔天,都快要把肝肺给烧焦了,只是,如今在人家地盘上,人单势弱,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群殴··    所以,还是低调一点,想到这里,李远之不动声色,面上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说:“姑娘,真的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既然赶时间,你们就快点走吧,再耽搁下去,你们城主到时降罪下来,可不是你我能够承受的。”
    说着,李远之快速地退到路边,那女子见他这样,想了想,觉得说的有道理,也没再故意刁难,抬手,高声说:“好了,城主大婚,良辰吉时耽误不得,走吧。”
    话音落下,就见轿子两旁的鼓手们动了起来,死寂的街道又回复热闹,送亲的队伍重新缓缓向前移动··    李远之见他们终于动了,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刚想松口气,去不想,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阴风,红色的轿帘被风卷起,电光火石之间,李远之惊悚地瞥见端坐在轿子里人。
    只一眼,但却已足够他认出那人是谁,下一刻,他便感到脑袋像是被大锤捶了一下,嗡的一声,炸开了,身上的血液几乎倒流,脸色比这一街道的鬼还白,手脚不可抑制地发抖。
    要说李远之为什么如此反常,全是因为轿子里坐着的人,那人竟然……若是刚才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人是白乙··    一身红衣的白乙,这是李远之从未见过的白乙,红得妖艳,红得邪魅,听沈煜说,流觞花苑那晚,白乙另外一个魂魄,穿的就是一身红衣,只是当时他昏迷了过去,无缘见到。
    没想到,今日有缘见到,竟是被娶亲,要嫁的人还是枉死城的城主,这个残酷的事实几乎要将李远之击倒了··    白乙曾说自己和他有杀身之仇,说他的命是他的,他以为只要白乙一日不杀他,两人之间就还有羁绊,不管发什么事,白乙都会来找他,如今,他还没还他的命,他怎么可以离开他,怎么可以嫁人……·    一定是被逼的,对,一定是有人逼他的,想到这里,李远之胸口那颗死掉的心脏似乎又活了过来,全身立刻充满了力气,奋力地朝还没有走远的娶亲队伍跑去,推开人群,一边跑,一边大叫,“停下,停下……快停下来……”·    眼看前面的队伍越走越远,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停下来,李远之心思急转,急中生智,大叫道:“停下,抢亲,我抢亲……”·    话音落下,前面送亲的队伍立刻停了下来,撑着伞的女人拦在李远之的面前,露出一张惨白的鬼脸,说:“小郎君,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远之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呼哧呼哧喘气,挥着手,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抢亲,你……你让开……”·    女人闻言,面色一整,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他,冷声道:“小郎君,你别不知好歹,跟城主大人抢亲,你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资格,别抢亲不成,白白送了性命。”
    说着,她突然惊讶地“咦”了一声,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疑惑地说:“怪哉,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生人,只是生人……你是怎么混进枉死城的”·    李远之心里满满都是轿子里的人,哪里有空和她唠嗑,也顾不上怜香惜玉,伸手,一把挥开眼前的女人,“滚开”·    他一个疾步,跑到轿子面前,伸手就要掀开轿帘,只是手指堪堪碰到轿帘,却又停了下来,心里莫名,不知道怎么的,有些惶恐。
    整条街的鬼魂都看着他那只白生生的手,脸上的表情比李远之还要紧张,妈的,你抢亲,倒是抢啊,别临门一脚,又退缩啊·    有几个好事的鬼魂,秉着看热闹不怕事大,居然高声起哄,叫了起来:“抢啊,快点轿掀开轿帘……”·    李远之光脚踩在冷硬的青石地砖上,脚底生汗,几乎站不住,手指更是僵硬,街道两边让他掀轿帘的呼声越来越大,连刚才拦着她的女子都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神情,说不清是嘲笑,还是等着看好戏。
    这他娘的是骑虎难下了啊……其实,李远之犹豫的原因,是怕刚才眼花,看错了,若是轿子里的人不是白乙,那不仅脸丢大了,估计连命都要丢在这里了。
    李远之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眼神如火,死死的盯着那块红布,像是要把它烧出一个洞,犹豫了一会儿,他咬咬牙,心想,不管了,若是里面的人不是白乙,大不了等会儿逃跑的时候,跑快点。
    若里面的人真的是白乙,他现在放弃,那以后绝对是要后悔半辈子……·    想到这里,李远之毫不犹豫,一把抓住轿帘,猛地掀开,往里面看去,几乎瞬间,他的心脏停跳了一下,只一下,下一刻,又狂跳了起来。
    若是细看,会发现,李远之此刻脸上的表情复杂,确切的说,应该是惊喜交加,狂喜,震惊,不敢置信……还有几分淡淡的难过··    里面的人,他刚才没有看错,真的是白乙·    李远之定定的站在轿子前,目光曜曜地看向轿子里的人,那人正身端坐,红衣白衫,琉金冠束发……等等,不对,这装扮怎么如此熟悉,不,不是熟悉,应该是年前他刚见过的,在在梦里见过。
    那个梦……刻满金刚经的石室,未封钉的棺材,棺材里的尸体,当时棺材里面的尸体就是这个样子,一模一样,白乙的脸,连衣服袖口和领口金线绣成的暗色水纹都是一样的,这红色的衣服,原来真的是一件喜服,怪不得……·    只是,有一点,李远之想不明白,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白乙若是,那棺材里的那具尸体就是白乙了。
    若不是,那他长着和白乙一模一样的样貌,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远之呆呆站着不动,心底千转百回,猜不透眼前到底是怎么回事,手指死死地揪着轿帘,因为用力过大,指节都发白了,好一会儿,才抖着声音,试探地叫道:“白乙”·    对面的人面色清俊,眉目如画,眸色黑沉,见李远之叫他,半垂的睫毛簇簇颤动,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眼睛,看向李远之,勾着嘴唇,笑了一下,轻声叹息道:“远之,你来了。”
    李远之听着这一声叹息,心口像是被人揪了一下,疼得厉害,面色惊疑不定,喃喃自语,问:“白乙,真的是你是你,对不对”·    对面的人垂眉敛目,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底的情绪,有种欲语还说的风情,李远之见他不说话,以为有难言之隐,立刻红了眼眶,探手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说:“白乙,你……你别嫁人,跟我走。”
    轿子中的人端坐不动,只是抬眼,深深地看他,李远之急了,几乎祈求,“白乙,求你,跟我走,别嫁人,我们……”·    然而,话未说完,李远之就感到身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他袭来,不等他反应,身体已经腾空而起,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看清眼前的情形时,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了。
    此时此刻,他正被人掐着脖子,悬空,立在半空中,而地上,是跪了一地乌压压的鬼魂··    抓着李远之的人,一身黑色玄衣,交领白祍,长发垂腰,用一根墨玉簪子束起,只是脸却看不清楚,不是这人没脸,而是因为他带了一张面具。
    白色的面具,只有半面,遮住了眼睛和鼻梁,露出了下巴和嘴唇,李远之惊魂未定,手指抓着那只掐着自己的手臂,他敢肯定,他从未见过这个人··    男人冷冷的注视李远之,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声音几乎能冻死人,“沈陌,怎么又是你千年前,你抢走我的人,今日我大婚,你又来捣乱,都投胎转世了,也不安分,居然还来抢亲,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可是个普通人,我一个手指就能捏死你。”
第90章 午夜鬼来电·    李远之闻言,立刻猜到,眼前这男人大概应该肯定是枉死城的城主了,只是听他话里的意思,千年前来抢亲的人是他,不,是沈陌·    这……这他娘的,真相要不要这么惊悚的·    男人见他不说话,冷哼了一声,说:“怎么不记得了不过,也对,都喝了孟婆汤投胎了……只是,你现在抢我的人,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李远之下巴被人捏着,被迫仰起头,下颚骨传来疼痛,疼得他脸都扭曲了,他死命地扭头,想要挣脱,奈何实力悬殊太大,根本就是一条任人宰割的鱼。
    不过,输人不能输气势,所以,此刻,李远之即使受制于人,面上却依然摆出一副清冷倨傲的表情,大声道:“他不是你的人,他是我的·”·    “是你的人”男人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低声笑了起来,说:“你说他是你的人,那你知道轿子里的人是谁吗”·    李远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若是眼神能杀人,眼前这男人早就被李远之如刀眼神万刀凌迟了,哪里还能笑得出来。
    “我……我当然知道他是谁,就是知道他是谁,我才来抢亲的·”·    这话言下之意便是,你他妈的是白痴吗这么蠢的问题也问得出来,我要是不知道轿子里的人是谁,我会来抢亲,若不是他在意的人,谁管你娶阿猫阿狗呢。
    男人放开李远之的下巴,只是手指却没有离开他的脖子,似笑非笑地说:“是吗你知道只是,你今日来抢亲,就不怕我杀了你”·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你……放开我。”
李远之眉头拧成死结了,双腿挣扎着踢打眼前的人··    杀他他当然早就想到了,刚才,掀开轿帘的那一刻,他就想过,自己有可能会死在这里,不过,轿子里坐着的是白乙,即使死,拼了命,也要把人给抢回去,怎么着也不能让他嫁人,不,嫁给你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鬼。
    “你……他妈的放开我,白乙,他……不能嫁给你,他是……是我的人,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    “哼,白乙”男人闻言,眼神一变,语气说不出的冰凉,没有温度的手指摸上李远之的脖子,五指如同铁爪,把他拎了起来。
    李远之脸色迅速变得青紫,嘴巴大张,呼呼的喘气,全身的骨头像是断了一样,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李远之觉得他快要死了,偏头,努力地想要看向轿子里的白乙,不过,却只看到一片血红之色,他心底绝望,张口无声叫道:“白乙,救我……”·    然而,地上的轿帘深垂,遮住了里面的人影,亦拉远了两人的距离,一道红色的轿帘,把两人隔在了两个世界里,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
    男人手指再次发力,即使有面具遮挡,也藏不住他肆意散发的杀意,几乎冷酷无情地注视着李远之的挣扎,低声说:“再见,沈陌·”·    说完,五指蓦地收紧,咔嚓一下,李远之听到了自己脖子断裂的声音,他连惨叫一声都来不及,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在意识远去之前,他听到有人在叫他,“远之,远之……拿金玉菩提来救我,金玉菩提……”·    谁谁在叫他金玉菩提又是什么东西只是不等李远之想明白,他便失去了意识……·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远之渐渐苏醒,但却感到头痛欲裂,意识昏沉,整个人像是沉入了千米深的海底,感觉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无形压力快要将他挤爆了,他痛苦的张嘴,想要呼救,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没死,既然没死成,那应该是被那个面具男给抓起来··    “远之,远之……”·    谁白乙的声音·    李远之心头狂跳,他就知道,白乙不会丢下他的,一定会来救他,他和白乙还有几千年的仇恨未了结,在这之前,怎么可以离开·    这一刻,李远之无比庆幸他和白乙有仇,这让他想到一句话,若是不能让你爱上我,那就让你恨我,永远记着我,这……老天,沈陌当年不会就是抱着这个想法,把白乙杀了的吧·    好狠毒的心思,不过,李远之现在却要感谢他,若是没有沈陌,他和白乙,根本不会相识,估计投胎万世,也不会相知。
    如今,他和白乙,两人相处这么长时间,要说没感情,那是骗人的,只是现在却冒出一个枉死城的城主,横插一杆子,这算什么事·    娘的,横刀夺爱,无耻小三,最让人讨厌了,他李远之看上人,怎么着也不能让人抢走。
    想到这里,李远之突然迫切的想要见到白乙,他得去把人给抢回来才行··    李远之全身僵硬酸疼,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发现自己能动,心里立刻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他蓦地睁开眼睛,本来以为会看到枉死城黑漆漆的地牢,没想到却是自家老宅雪白的天花板。
    这……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会在家里·    李远之心慌意乱,一个鲤鱼打挺,猛然翻身坐起,因为力气过大,整个人裹着被子,摔下床。
    但是他顾不得疼痛,立刻翻身爬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里一片兵荒马乱,他人现在在家里,那还在枉死城的白乙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若是他想去抢人,要怎么才能进枉死城·    李远之心里越想,脸色越白,几乎发青,忙转身,打开衣柜,翻找衣服,心里想着可能知道枉死城入口的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陈艺。
    对,陈艺本来就是从枉死城出来的,他肯定知道枉死城的出入口,只是他自从出来之后,除了会去八宝寺之外,就一直四处飘荡,忙着找地狱逃出来的恶鬼,若是他人不在寺里,还真的很难找到他……·    这可如何是好……对了,不是还有他家小叔嘛,即使他不知道枉死城的入口,那让他联系到陈艺总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李远之忙翻出枕头下的手机,打电话给李馗,因为紧张,他的手指都在发抖,按错了好几次,才找到李馗的电话,打了过去··    这边李远之都快急疯了,电话那头的李馗,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手机铃声想了好久,才接起来,语气懒散,还没睡醒的样子,“喂,远之,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上演午夜鬼来电呐”·    李远之没时间跟他贫嘴,直截了当地问:“小叔,陈叔他跟你在一起吗”·    李馗慢悠悠的打了一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陈叔你说陈老头啊,他不在,昨晚来过,不过又走了,你找他什么事”·    李远之快速地把外套的拉链拉上,边换上鞋子,边说:“我找他,想打听怎么进入枉死城。”
·    “什么进枉死城”李馗被他这话惊到了,立刻睡意全无,翻身坐起,严肃地问:“你打听这个干什么发生了什么事进枉死城,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李远之走到书桌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揣进口袋,斟酌了一下,说:“小叔,白乙他被枉死城的城主抓走了,我,我得去救他。”
    “你说白乙被谁抓走了”李馗怀疑自己幻听了,白乙那个鬼,不说鬼神见了害怕,但也不敢轻易招惹的,法术那么深不可测,抓他,那不是找死吗·    李远之咬着嘴唇,眼底血丝爆满,深呼吸了一口气,重复道:“他被枉死城城主抓走了。”
    “哦……什么枉死城的城主”李馗震惊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不敢置信,问:“远之,你确定抓走白乙的是枉死城的城主”·    李远之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说:“确定。”
    不仅确定,那混蛋还想逼迫白乙嫁给他,妈的,混蛋……怎么可以这样·    不是说出办事的吗怎么办事,突然嫁人去了太过分了……·    还有那个枉死城的城主,要不要这么欺负人的,白乙就算没有承认过是他李远之的的人,但即使要嫁人,也要问他同不同意啊。
    虽然,问和不问,他的答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坚决不同意的,坚决不许嫁人,娶人也不行··    再说了,白乙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面具男那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没事戴个面具,不是长得丑,就是内心奸恶,一个枉死城的城主,天天跟冤魂死鬼混在一起,白的也要染成黑的了,绝对不是好人,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白乙。
    所以,白乙肯定是被逼的……·    千年前,沈陌去抢人,那今天,他李远之也要去抢人,即使不会法术,没有灵力,最坏的结果,很可能是死在哪里,但就算是死,他也要把人给抢回来。
    满室白色灯光下,李远之手背撑着桌面上,脊背弯着,微微地发抖,心里对白乙又忧又怨,对那什么枉死城的城主,自然是恨不得现在拿把菜刀,就去把人给分尸了。
第91章 救人·    说起来,那个枉死城的城主,你抢人就抢人,可你抢人,抢谁不好,偏偏抢他李远之的人,这个是绝对不行的,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人给他还回来。
    想到这里,李远之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之前他被那面具男城主掐断脖子,昏死过去之前,听到那个声音,让他救人,还有什么金玉菩提……这话难道是白乙说的是白乙让他拿金玉菩提去救他·    李远之眉头拧成死结,越想越觉得这事有可能,对,肯定是的,那个死鬼城主逼着白乙嫁给他,白乙不愿意,身不由己,走不得,所以才会让他去救他,只是救人跟那个金玉菩提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那城主抓了白乙,目的不是逼着白乙嫁给他,而是那什么金玉菩提·    可,问题的关键是,这金玉菩提是什么东西,他都不知道,这让他怎么找这个东西救人……·    电话那边的李馗,见李远之不说话,手机里只有嘶嘶的电流声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听得后脊背汗毛都竖起来了,担心他出事,忙叫道:“远之,你还在不在还活着的话,就吱个声”·    李远之忙回神,抬手捂着嘴巴,痛苦地咳嗽了一声,说:“小叔,我在的,对了,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金玉菩提的”·    李馗暗暗呼出一口气,想了一下,说:“我只知道金水菩提,没听说过金玉菩提,你问这个干什么这东西,你从哪里听说的”·    没听说过可这什么菩提,听名字就知道和佛教有关,若是李馗都不知道,那这东西还真不好找了。
    李远之心头一沉,斟酌了一下,说:“我是听枉死城的城主说的,他让我拿金玉菩提去换人,可我手上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李馗眉头一跳,心里升起莫名怪异感,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一个枉死城的死鬼,要菩提子干什么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想自我了结不成”·    李远之见李馗反问,隔着手机,脸不红,心不跳,说:“我也不知道,反正要救白乙,必须有金玉菩提才行,你帮我查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若是真有……”·    李馗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出声打断他的话,说:“若这东西真的有,你想咋样偷,还是抢”·    被人猜中心思,李远之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说:“小叔,知道也不要说出来好不好,大不了我用钱去买,还不成吗”·    李馗听到这么土豪的话,眉毛立刻挑得老高,即使隔着电话,他也能想象李远之那一脸言不由衷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东西既然是枉死城的城主点名要的,肯定非金即贵,哪是你能用俗气的阿堵物能买到的,就算你想买,有这个东西的人估计还不想卖呢。
    再说了,这东西,他听都没听过,影子都没呢,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谈·只是,这傻小子现在是铁了心的想要去救人,那枉死城,哪是他想去就去的。
    “远之啊,那鬼,嗯,白乙,他那么厉害,应该不用你去救他才对,你看,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进入枉死城,还不是有命去没命回,绝对是救人不成,反会搭条命,我看,不如你乖乖在家等着,说不定过两天,那鬼,白乙就自己回来了。”
    李馗苦苦相劝,一口老心几乎变成麻婆豆腐,糟心无比,这死小子居然想去救一个鬼,还是去地府,这绝逼是忘了吃药了··    电话这边,李远之哪里不懂李馗的心思,只是此刻他的心里完全被红妆白乙给占据了,什么规劝的话也听不下去,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去把白乙抢回来。
    “小叔,你别担心,那城主不是说了吗要我拿金玉菩提换人,只要给他想要的东西,他应该不会为难我的,再说了,白乙要是有那个能力出来,他早回来了。
如今,他依然困在枉死城,说明真的是脱不了身,需要我去救他·”·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说着,李远之停顿了一下,抬手,捏着抽疼的眉心,又继续说:“而且,白乙救过我很多次,现在他有难,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袖手旁观。
小叔,你是信佛的,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去救人,也算是积德·这事,任何人都可以劝我不应该去,但唯有你不行,所以,小叔,帮帮我吧·”·    李馗被他一通大道理砸得头晕眼花,哑口无言,恨恨磨牙,心里暗想,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又是投桃报李人生大义,又是行善积德什么的,几乎已经舌灿如花了,特么不去剃度,普渡众生,简直对不起万千还在俗世苦海挣扎的老百姓。
    李远之见电话那头不说话,心里焦急,又劝道:“小叔,求你了,那金玉菩提,一听就是佛教的东西,你要是不帮我,我只能单身硬闯枉死城救人了。”
    李馗一听这话,立刻不满的哼了一声,骂道:“臭小子,长本事了,威胁我你就笃定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吗”·    李远之被他说穿,也不尴尬,继续装可怜,反问道:“难道你真的要看着我去送死吗”·    李馗被他将了一军,一口老血堵在心头,不上不下,直堵得他脸色发紫发青,忙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了烦躁的心情,叹息了一声,说:“罢了,死小子,服了你了,你叫上那个什么粉丝,就是那个干弟弟,一块儿带上,来八宝寺,我试着联系陈老头,再帮你查查金玉菩提的下落。
对了,把老宅你以前刻的佛像带上,会有用处的·”·    李远之连声答应,挂上电话,整个人立刻趴在了书桌上,几乎都要虚脱了,不过,一想到白乙还在枉死城,心里又强打起精神,去阁楼找佛像。
    说起来,年前,鬼节后那段时间,他夜夜见鬼,刻了好多佛像,不说上百,也有几十了,不过,幸好,他刻地那些佛像都很小,不然他得用卡车才能运走。
    李远之找了一个袋子,把阁楼里已经上了一层灰的小佛像装进去,又查看了一圈,没发现遗漏的,才下楼··    推开客房的门,叫醒抱在一起做着春秋大梦的安倍音弥和沈煜,两人睡得正香,因为李远之没有开灯,两人猛然看见他出现在房间里,差点吓得一魂升天,二魂出窍,尖叫声惨烈得能刺破耳膜。
    李远之手指摸到墙上的电灯开关,打开灯,见两人抱成一团,一脸惊魂未定,只是他没有心情安抚他们受伤的心灵,疲惫的把自己刚才在枉死城经历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沈煜迷瞪着眼睛,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张着嘴巴,打了一个哈欠,说:“远之,你确定那不是你做的梦”·    李远之犹豫了一下,摇头,说:“可以算是我做的梦,但也不能算梦,白乙白天出去,说晚上回来,但他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说明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还有,这段时间以来,若是我做了什么奇怪的梦,那肯定有问题。”
    说着,李远之停顿了一下,揉着僵硬的脸颊,说:“所以,现在,你们两个给我速速的穿上衣服,跟我去八宝寺,找我家小叔,想办法救人。”
    “救人可,远之,现在是夜里一点……”沈煜哆嗦着想要缩回被窝,见李远之瞪眼看过来,吓得脖子一缩,立刻噤声,忙掀开被子,下床穿衣服。
    安倍音弥倒是爽快,确切的说不是爽快,应该是兴奋,去枉死城救人,这特么太刺激了,有么有·    老天,这小子完全把这次救人之旅,当成了地府探险,所以,有时候看人不能看表面,你急死的时候,有人说不定激动死了……没办法,大脑频率不在一个波段上。
    等安倍音弥和沈煜穿好衣服,收拾妥当,已经是一刻钟之后的事情了,为了保险,安倍音弥上车之前召唤出了安倍吉昌,三人一鬼,坐着李远之的车子,直奔八宝寺而去。
    车窗开着,沈煜被寒冷的夜风一吹,昏沉瞌睡的脑袋终于彻底清醒了,转头,见车速表指针已经飙上了一百四,立刻吓得冷汗直冒,哆嗦着舌头,哀声道:“远,远之……开,开慢点,超速,你超速啦……”·    “救人,赶时间。”
李远之看都没看沈煜一眼,眼睛直视前方,脸色惨白如雪,眼底血丝暴起,看上去活像死人··    沈煜见车速表指针有攀升的趋势,心头一突,忙关上车窗,双手死死的抓着安全带,暗想,今晚的事情要大发了,刚才他睡得迷迷糊糊,只听到李远之说什么白乙被抓了,他还以为李远之开玩笑,说那只不过是个梦,在他心里,白乙是大神一般的存在,哪个人不要命了敢抓他·    现在看李远之紧张有心的样子,不难猜出,那个梦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这……他娘的,那什么枉死城城主,是何方神圣·第92章 丑时不斗鬼·    沈煜转头,偷偷看了李远之一眼,心里忍不住嘀咕,难不成真像李远之说的,那死鬼城主看上了白乙,逼迫白乙嫁给他·    这……简直就是强抢良家民男,这种事情,一城之主怎么做得出来的·    太特么无耻了吧还有,这城主干的明显是违法的事情,难道就没有人出来主持公道吗·    他的上司,对,他的上司应该是那个蹲着茅坑不拉屎玉皇大帝,这混蛋哪去了地府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出来说句话,是死在嫦娥的被窝里了吗·    他奶奶的,这是渎职,严重渎职,知不知道啊……应该要发文弹劾他……换个有责任心的上去……·    可是,沈煜你这么义愤填膺,怒火中烧,恨不得自己接替玉帝的位置,你难道不知道,仙界玉帝的职位是家族继承的吗可不是什么议会制立宪选举的啊……·    沈煜脑洞大开,一边脑补,一边哀叹,抬头,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后视镜,见安倍音弥正拿着一堆黄色的符纸,嘴里念念有词,用手指沾着鲜红如血的朱砂画符。
    沈煜满意的点头,说:“粉丝,好好画啊,等会儿进枉死城救人,可就靠你在前面当开路先锋了·”·    安倍音弥抬头,咧嘴,一口大白牙闪闪发光,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你只管跟在我后面,我一定罩着你。”
·    一旁看不下去的安倍吉昌嗤笑了一声,说:“话说这么大,也不怕闪着舌头想要罩着人,也要看你的符画得灵不灵了,你以为枉死城是什么好地方吗那是阴曹地府,死人待的地方,可不是你游山玩水的地方,别到时候别是逞威风不成,反倒被人群殴。”
    安倍音弥被他一说,心里高涨的探险念头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刺啦一下,灭了,只余袅袅青烟,沮丧无比,问:“那枉死城的城主,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安倍吉昌挥着扇子,毫不留情地敲了他一脑壳,说:“人家一鬼城之主,你当人家是吃干饭的吗这么蠢的问题,你居然也问得出来,你怎么不问那城主为什么抓了白乙”·    安倍音弥捂着抽疼的脑门,瞪着水汪汪的眼睛,无比委屈,问:“那他为什么抓白乙”·    安倍吉昌立刻被这小子蠢哭了,尼玛,我那是比喻,比喻,懂不懂啊,你居然单蠢到真的问出来,你……你,死小子,你怎么不问,不问你为什么总是如此蠢啊……·    安倍吉昌气得头发都要冒烟了,呼呼的扇着小扇子,给自己降火,见安倍音弥还一脸懵懂的等着他的答案,没好气的说:“那该死的城主是个色鬼,看上白乙啦。”
    “啊哦,这个我知道啊·”安倍音弥揉着脑门··    安倍吉昌气坏了,叫道:“你知道还问”·    安倍音弥无辜撇嘴,说:“不是你让我问的吗”·    “你……”安倍吉昌快疯了,恨不得撕了这个让人心塞的小子,怒声骂道:“我让你问你就问啊平时让你看书,学习法术,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的哎呦……我的肝疼,哎呦……心都碎了,死小子,早晚被你气死,早晚被你气死啊……”·    安倍音弥见他气得不轻,眼底升起那么一咪咪的愧疚,抬手,拍着安倍吉昌的后背,安慰,说:“吉昌前辈,别气啦,你不会死的,因为你早就死啦。”
    “你……”安倍吉昌直觉喉头气血上涌,大有吐血身亡的预兆··    沈煜坐在前面,捂着嘴巴,脸色艳红如血,别误会,他那是憋笑憋的,尼玛,粉丝这小子平日没看出来,今日终于知道这小子最大的杀器是什么了,不是法术,而是说话气死人不偿命啊……人才,人才啊,有没有。
    那一边,李远之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刚才安倍音弥和安倍吉昌的话他是听到了,只是,人逢坏事笑点高,他完全不知道沈煜在乐什么,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一个人偷偷傻乐什么呢”·    沈煜闻言,一口口水呛进气管,捂着嘴,立刻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生生把脸咳成一块紫色的猪肝,忙摆手,说:“没,没什么。”
    其实,他很想问李远之,你难道不觉得刚才粉丝很搞笑么·    不过,沈煜知道李远之现在一颗心满满都是那个生死未仆的白乙,哪里有心情开完笑,这种情况下,若是他刚才真的问了,他敢保证,李远之绝对会用更奇怪的话冻死他,比如我我没听出来,亦或者我觉得你才搞笑呢……老天,传说中的炮灰,有么有·    幸好,幸好他没有问,太明智了·    李远之见沈煜不说话,也没有继续问他,专心开车,因为是凌晨,路上车子少,李远之一路踩着油门,就没有停过,就在沈煜以为他要把车子开到天上去的时候,下一刻,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一个甩尾,终于停了下来。
    沈煜整个上半身向前冲去,脑门差一点点就要磕到前挡风玻璃上,幸好他系了安全带,又被拉了回去,却没能避免后脑勺遭受重创,刚好磕在椅背上,磕得他一阵眼晕。
    沈煜忙抬手,龇牙咧嘴地揉着脑袋,见李远之和安倍音弥已经下手,手上动作也不慢,心有余悸的解开安全带,心里哀怨,这车子开的,真特么不要命了,不像是去救人,倒像是赶着去投胎的,早死早超生啊……·    沈煜脸色清白,双腿发软,扶着车门,歇了好一会儿,才快步向已经走远的李远之和安倍音弥追去,大声叫道:“喂,你们等等我别走那么快啊。”
    前方,李远之领着安倍音弥和安倍吉昌快步疾走,直奔八宝寺后院禅房,李馗的房间,推门进去的时候,李馗正在打电话,“嗯,我说的是金玉菩提,不是金水菩提……对,对……啊,你也没听说过啊,哦,那谢谢,打扰了……”·    李馗挂上电话,回头,见李远之他们已经来了,脸色凝重,摇头,说:“远之,你也听到了,没人听说过金玉菩提。”
    说完,李馗又加了一句,“我刚才试着联系你陈叔……没……联系上·”·    连续听到两个不好的消息,李远之脸色几乎白得透明了,嘴唇血色全无,垂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说:“即使没有金玉菩提,我也要去救人。”
    李馗糟心地叹了一口气,说:“人是要救的,但……远之,你非要今晚去救人吗”·    “必须今晚去。”
李远之眼眶充血,嘴唇紧抿,坐在椅子上,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指甲几乎陷进掌心,连疼痛都忘记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李馗抬手,摸上光秃脑门,说:“今晚可不是救人的好时机啊。”
    李远之脸色微变,沉声问:“怎么说”·    李馗看了他一眼,说:“今日是月圆之夜,一月之中阴气最重的一天,不过,最关键的问题还不在这里,现在是凌晨一点三十分,正好丑时,有言说,丑时不斗鬼,此时去救人,正是鬼气最盛之时,我怕……”·    李远之面色几乎青了,知道李馗说的有道理,但是,让他等,枉死城里的白乙等得了吗丑时过去,就是凌晨三点了,那时白乙和那死城主的洞房花烛夜都过了,这怎么可以……·    李远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抱着一线希望,问:“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李馗凝眉,沉吟了一会儿,说:“也不是没有办法,关键是要知道枉死城与阳间相通的入口在哪里,先进去,总有办法救人的。”
    枉死城的入口吗·    李远之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唯一知道入口在哪里的陈艺没联系上,在座的又都是活人,哪里知道怎么进入枉死城,虽然安倍吉昌是个鬼,但人家是个日本人,中国的地府他大概还没有机会去过。
    沈煜见李远之沉默不语,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心里知道他不好受,但金玉菩提没找到,陈艺也不在,想救人也救不了,这难道真要傻等下去,期待奇迹的发生,白乙能够自救·    只是他们想等,李远之估计也不会愿意等的,果然,不出沈煜所料,沉默了一会儿的李远之突然站了起来,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衣服,说:“我想,我知道怎么进入枉死城了。”
    李馗抬头,看了他一眼,惊讶地问:“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李远之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沈煜,沈煜被他看得脊背发寒,一脸莫名,忙坐直身体,说:“远之,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可不知道怎么进入枉死城啊。”
    李远之收回视线,重新坐了下来,说:“沈煜,你记不记得年前,鬼节后,我们从枉死城出来,是在什么地方”·    经李远之一提醒,沈煜立刻想起那次糟心的经历,开车回家遇上亡灵车挡道,然后他下车追季言,后来却发现自己身在西山墓地,对了,西山墓地,西山墓地……·第93章 五灵血阵·    想到这里,沈煜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抬手,拍了一下大腿,说:“远之,你不会是想说……你不会认为西山墓地那里可以进入枉死城吧”·    李远之点头,说:“那日,我从枉死城出来,看到的便是在西山墓地,我想,那里肯定有进入枉死城的通道,不然怎么解释我从那里出来的”·    沈煜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表情深沉,说:“你说的有道理,墓地本来就是埋死人的地方,那里有枉死城通往阳间的入口,也不奇怪,对,对,应该就是那里了。”
    一旁等着的安倍音弥见他说的如此笃定,兴奋得两只眼睛都发亮了,摩拳擦掌,站起来,说:“既然已经知道怎么进入枉死城,那还等什么走吧,赶快去救人啊。”
    见三人说风就是雨,李馗忙站起来,拦住急着往外走的李远之,说:“死小子,走那么急干什么你以为枉死城那么好进的,不准备点东西怎么行。”
    李远之心里急得不行,嗓子都哑了,催促道:“要准备什么东西那快点准备啊·”·    李馗知道他心里着急,对他的大嗓门也不在意,问:“我让你带的佛像,带过来了吗”·    李远之点头,指着门口的黑色袋子,说:“带过来了,在那里。”
    李馗放开他,走过去,拎起袋子,打开,查看了一番,挑出其中五十九个佛像,又用袋子重新装好,让李远之拿着··    李远之也不多话,接过那袋佛像,拎在手里,问:“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符纸”李馗转身,走到书桌边拿了一叠之前画好的符纸,揣进口袋里,回过头,正色道:“行了,走……喂,臭小子,走那么急干什么等等我啊……”·    看着已经走出门外的三个小崽子,李馗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噎了回去,堵得他心口疼,暗骂,这三个臭小子真是不省心,真是要气死他了。
    不过心里气归气,李馗还是站起来,追了出去,怎么着,他也不能放着三个小孩单独过去··    因为没赶上李远之的车子,李馗只好自己开车过去,只是一路跟在后面,见前面的李远之把车子开成飞机,李馗心惊胆战,吓得心脏病都要出来了,暗骂,远之这孩子绝逼是疯了啊·    不过,幸好八宝寺离西山墓地不远,也就一刻钟的路程,等他们到墓地门口的时候,刚好是凌晨2点二十分。
    李远之并没有把车子开进墓地的停车场,而是在那扇类似牌坊的大门外停了下来,下车,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一轮清冷的月亮高高悬在空中,周围竟有三圈月晕,真不是个好兆头。
    李远之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那扇古怪的大门,视线落在屋脊最上面,那两个奇怪的动物身上,白乙上次说,这长得奇怪的东西是穷奇,吃人不震鬼,也不知道修这扇门的那位白先生是什么心思。
    李远之沉默了看了一会儿,又想起上次墓地被鬼围攻的事情,想了一下,他把手腕上那串灵力珠子褪了下来,放进了车里,然后转身,去后备箱里把那袋子佛像拿出来。
    关好后车盖,李远之不经意的转头,不出意料,见他家小叔李馗也跟了过来,心里感动,叫了一声,“小叔·”·    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凉凉地说:“好本事,车速一百五,你以为你在演死亡飞车呢不要命啦”·    李远之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小声嘀咕,说:“我那也是着急救人。”
    “救人”李馗冷哼了一声,说:“我看你不是救人,是找死才对·”·    沈煜见两人气氛僵硬,忙过来打圆场,说:“好啦,叔,再不进去,天都要亮啦。”
    李馗瞪了他们两眼,一甩袖袍,背着手,往前走去,沈煜见状,忙拉着李远之跟上,就在李馗刚要抬脚跨进大门的时候,李远之突然上前拉住李馗的衣袖,叫道:“等等。”
    李馗堪堪收回脚,回头看他,问:“又怎么了难道你改变主意,不想去救白乙了那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说着,作势就要转身回去,李远之心急,忙摇头,说:“小叔,不是,我不是不想救人,你看那边·”·    李远之抬手,指责门内的停车场,李馗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脸色立刻青了,这……眼前,刚刚还空旷的停车场,现在却挤满了黑压压的一层鬼影,这是坟墓里的鬼魂知道他们要来,特地来列队欢迎的么·    李馗白着一张脸,苦哈哈的想着,转头看了李远之一眼,李远之大概猜到他的意思,忙摇头,说:“不是我引来的,我已经把灵力珠子丢车里了,并没有戴在身上。”
    李馗瞟向李远之光秃秃的手背,没有说话,转头,看向门内黑压压,如同乌云一般的鬼魂,轻声嘀咕道:“丑时不斗鬼,早说过了,不是个好时间,你偏不听,看这情况,里面的鬼魂不说上千,也有上百了。”
    李馗嘴上虽然抱怨,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抬手,伸进怀里,快速地掏出一叠符纸,捏在手里,准备上前开路,却不想,刚想动作,就被安倍音弥不动声色地抢了先。
    只见这小子天女散花一般,挥手甩了一叠纸符出去,那些纸符顺着他手的力道飞入门内,以闪电之势,劈开门内众鬼,首尾相接贴在地上,开出一条一米宽的道路,直通山上的墓地。
    李馗默默地收起自己手中的符纸,拍着安倍音弥的肩膀,说:“好小子,没看出来,还真有两手啊·”·    安倍音弥被人称赞,得意得眉毛都飞起来了,红着脸,挠头,说:“只是小露一下身手而已,没什么的。”
    安倍吉昌见他明明得瑟的不行,却还装作谦虚害羞的样子,直觉手痒得厉害,想要抽人,心里暗暗嘀咕,这蠢小子,人家给他一个梯子,他还真敢顺着杆子往上爬,也不怕摔下来,跌死,场面话都听不出来,真是丢人·    李馗意味深长的看了安倍音弥一眼,背着手,率先踏入门内,门内的鬼魂见有生人进来,立刻骚动了起来,只是不管他们怎么嘶吼挣扎,都不能走上符纸开辟的路径上,更碰不到上面的人。
    沈煜挑着眉毛,似笑非笑的看了安倍音弥一眼,然后转身,跟着李馗走了进去,李远之第三个进去,接着是安倍音弥和安倍吉昌··    然而,就在安倍吉昌双脚进入的那一刻,门内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风力之强劲,几乎要将人吹上天。
    李馗暗叫一声,不好,猛地转身,出手如电,一手抓住沈煜,一手抓着李远之,把两人拉到身边,后面安倍音弥则有安倍吉昌护着··    李馗稳住身形,死死的拉着两人的胳膊,厉声叫道:“见鬼,抓住,抓紧了……”·    那边安倍吉昌抱着安倍音弥,奋力地向李馗靠近,几个人抱成一团,互相抓着对方,以免自己被风吹走。
    耳边阴风怒吼,如有万鬼在啼哭嘶吼,李远之被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只能眯着眼睛,不过,那也够他看清身边的状况了··    此刻,刚才还月朗星稀的天空已经阴云密布,而身边围着的那些鬼魂化身成一道道骷髅黑烟,尖叫着冲上云霄,下一秒,又惨叫阴笑着俯冲下来,围着他们盘旋不去。
    再低头看去,地上安倍音弥用来开路的符纸早已经被阴风不知道吹到哪个旮旯里去了,暗黑色的血液沿着地砖的砖缝,一点一点渗出来,很快便汇聚成流,在他们周边形成一片血海。
    沈煜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懵了,扯着嗓门,叫道:“卧槽,发生了什么事”·    李馗一把按住他的脑袋,不让他乱动,大声骂道:“小子,别乱动,小心被鬼拖走……奶奶的,我就知道丑时不是好时间,还赶上月圆之夜,简直就是天时地不利鬼不和……”·    “那怎么办”沈煜整张脸闷在李馗的胸口,偏头,扭着脸,想喘口气,却看到到处都是骷髅脸的鬼影吓得他一个激灵,忙又把脸转了回去,心里暗骂,娘的,要死了,要死了……这是掉进鬼窝里了……·    “凉……拌”李馗被阴风吹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抓着李远之的手不动声色地结了一个须弥印,定住身形。
    那边安倍吉昌动作也不慢,用扇子在地上画了一个结界,刚好圈住四人,转头,看向李馗,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李馗把李远之和沈煜推到身后,仰头,看向遮天蔽日,群魔乱舞的天空,说:“还能有什么打算,这么多鬼魂……等等,不对……”·    李馗快速的拨动手中的念珠,闭着眼睛,沉默了两秒,两秒后,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冷光一闪而逝,转头,看向安倍吉昌,脸色凝重的能下起暴风雨,沉声说:“我想,我们应该闯进别人斗法的阵法里了,最糟糕的是,这阵法还是一个五灵血阵。”
   ·第94章 上邪··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五灵血阵·    安倍吉昌心头一跳,神色立刻变了,刚才他在门外的时候,就感觉到这墓地有些不同寻常,只是因为安倍音弥实力太弱,限制了他能力的发挥,虽然心有感应,却不能做出确切的判断。
    现在听到李馗这么说,心里立刻警惕起来,五灵血阵,是个十分凶险的阵法,这个阵法一旦开启,便会直通阴间,引出地狱恶鬼出行,布阵之人便可是万鬼之势,达到将对手吞噬掉目的。
    不过,这个阵法最凶险的不在这里,若是稍有不慎,便会阵法被反噬,顷刻间便会魂飞魄散·如此大的阵仗,可见斗法之人的法力不容小觑,至少绝对不是个什么简单的角色。
    只是,今夜他们是来救人,并不想惹麻烦,做多余的事,如今闯入别人斗法的阵法当中,想要立刻脱身,怕是有些难度,一个不慎,就可能做了人家的炮灰。
    李远之抬头看了一眼漫天乱飞的鬼魂,心里着急白乙的安危,忙问:“小叔,有什么方法破阵吗”·    李馗临风而立,凝眉敛目,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沉默了一会儿,说:“办法有是有,不过,后面进入枉死城……唉,算了,还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说着,李馗让李远之把袋子里的佛像拿出来,李远之闻言,点头,艰难地稳住身形,弯腰,把袋子里的佛像都倒了出来··    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鬼魂,李馗头也没回,指挥道:“把佛像立起来,按照九、十七、二十三摆成三圈,快”·    “九、十七、二十三……九……”李远之快速地把地上的佛像立起来,形势严峻,沈煜和安倍音弥也不敢怠慢,蹲下来帮忙,很快,所有佛像按照李馗的要求,排成了三圈。
·    李馗见地上的佛像已经放好,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符纸,双手合十,把符纸合在手心里,然后用拇指拨动念珠,开始念经··    李远之凝眉,仔细一听,立刻听出李馗念是往生咒,其他人知道他在作法,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深怕打扰到他。
    随着李馗念咒声越来越大,李远之看到被李馗合在手心里的符纸开始发出金色的光芒,光芒如流金,几乎有些刺眼··    李远之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屏住呼吸,下一刻,他看到李馗手中的符纸一张一张,从他合着的掌心里飞出来,黄色的符纸上面,有用红色朱砂画的符文,鲜红如血。
    在符纸飞出来的那一刻,红色的符文一个个脱离符纸,漂到在半空,安倍吉昌低声叫了一声,“梵文……往生咒么”·    梵文往生咒,李远之从小到大,每年鬼节都要抄写,不知道抄写了多少遍,早就烂熟于心,符纸飞出来的那一刻,他自然也是认出来。
    只是,不知道他家小叔用往生咒符纸,还有地上这些些佛像……难不成他想布阵,超度这漫天的鬼魂,以达到破阵的目的·    李馗正专心念咒作法,对于李远之心中的疑问,自然不会为他解惑,不过,李远之也没期望李馗给他解释,因为他看到那些脱离符纸的梵文字符突然发出红光,快速围成一个圈,形成一个往生咒轮,刚好罩在地上那堆佛像上面。
    沈煜看得惊心动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小步移动到李远之的身边,好奇地问:“这……这是什么东西”·    李远之张了张口,刚想回答,下一刻,红色符文往生咒轮围着佛像快速地转动起来,李馗面色严肃,眼神锐利如刀,手指拨动念珠的动作越来越快,等到他念到第七遍往生咒的时候,那些往生咒符文跳了出来,化作一道红光,如同利剑一般,飞入地上那堆佛像的眉心。
    一个符文一个佛像,五十九个符文,五十九个佛像,刚刚好,等到所有符文都隐没进入佛像之后,所有佛像突然同时跃上半空,变成等身高的佛陀,以李远之他们为中心,直径扩大十倍,围成三圈。
    李馗面色不变,抬头望向半空中的佛像,挥手,大吼一声,“立·”·    话音落下,空中所有佛像蓦地全都睁开了眼睛,金光罩身,盘腿而坐,齐声念起了往生咒,佛音肃穆洪亮,如同洪钟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沈煜看到木头佛像突然变成活的佛陀,惊得腿都软了,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抓着旁边安倍音弥的胳膊,哆嗦着说:“粉,粉丝,佛,佛像活了,看到没看到没佛像活了,老天,我……粉丝,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做梦了”·    安倍音弥看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脸都扭曲,痛苦呻吟,道:“沈,沈煜……你好过分,为什么掐我啊好痛……快放手,你没有做梦啦,不是佛像活了,那是一个法阵,阵法,你个土包子,快放手……”·    沈煜闻言,忙放开安倍音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抬眼见安倍音弥正鄙视的瞪着他,神色一整,脸上立刻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说:“阵法,哼,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刚才问你,只是想考考你罢了。”
    安倍音弥不以为然的瞥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讽刺他,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他惊悚地看到满地暗红色的血液突然沸腾了起来,顷刻间化作漫天血雾,飘上了半空。
    佛陀念经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震得人耳膜疼,漫天飞舞的鬼魂纷纷惨叫起来,尖叫着向四周逃去··    不过,这些鬼魂最远也没能逃出最外围一圈佛像的范围,阵内的鬼魂出不去,阵外的鬼魂却不断被吸收进来,越聚越多,很快便形成了一团浓厚的黑雾,与空中的血气纠缠盘绕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骷髅鬼脸。
    鬼脸的眼睛红得滴血,张着黑洞洞的嘴巴,仰天嘶吼了一声,咆哮着就要俯冲下来,沈煜和安倍音弥吓得双腿一软,尖叫着捂着脑袋,瘫倒在了地上,缩成一团。
    那边李远之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害怕,只见他直挺挺地站着,脸色惨白如纸,抬头望天,眼看那鬼脸张着嘴巴,就要冲下来,沈煜吓得目龇俱裂,高声叫道:“远之……”·    话音还未落下,下一刻,站在原地的李远之却突然不见,沈煜魂都飞了,不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阴森凄厉的鬼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墓地,几乎刺破耳膜,搅得他头痛欲裂,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而刚才不见的李远之,此刻,所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番情景,之前佛音响起的那一刻,他便发现身边的人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凌空而立的五十九尊佛陀,还有漫天尖叫逃窜的鬼魂。
    李远之心头狂跳,脸上血色全无,强作镇定,原地转了两圈,大声叫道:“小叔……沈煜……粉丝……吉昌前辈……”·    话音刚落,头顶黑压压的云头上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沈陌李远之,果然是你。”
    李远之心惊,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一眼便认出说话之人是谁,女巫上邪··    “上邪你怎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李远之神情戒备,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上邪,问:“这五灵血阵是你弄出来的”·    上邪冷哼了一声,说:“是又怎样你以为你能抓得住我吗远之,你要知道,你已经不是前世的沈陌了,你现在只是个普通人。”
    抓她·    李远之一脸莫名,完全没听懂上邪在说什么,上邪见他沉默不语,冷笑了一声,突然伸出手,五指如爪,往虚空中抓了一把,尖锐的惨叫声响起,两团黑影凌空掉了下来,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李远之吓得一个后仰,本能地抱着脑袋,就地滚了两圈,等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去,发现刚才他站的地方正躺着两个浑身是血的血人,其中一个竟是季言。
    季言也认出了李远之,伸着手,看向他,虚弱地叫着他的名字,“远之,李远之……”·    李远之心惊肉跳,忙爬起来,快速地跑过去,蹲下来,刚想查看他的伤情,却不想手臂被旁边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男子抓住了,那人艰难的抬起头,气息不继地说:“远,远之……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远之闻言,惊疑不定,试探着问:“陈叔”·    那人虚弱地点了一下头,松开抓着李远之的手,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一声,呕出一口鲜血。
    上邪用看死人一般的表情看着地上的四人,冷声道:“远之,想抓我回地府,你找这两个没用的东西来帮忙可不行,最起码,也得是白乙,怎么他今日没有和你一起过来吗”·第95章 将计就计·    李远之一听这话,心思如电,立刻猜出刚才李馗所说的斗法之人应该就是陈艺和上邪了,昨天陈艺说上邪就是寒冰地狱逃出来的恶鬼之一,那么现在斗法,应该是想把她抓回去交差的。
    至于季言为什么会在这里,李远之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看他那么惨的样子,应该是和陈艺一伙的,至少上邪是这么认为的··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上邪明显占有上风,陈艺受伤,他家小叔现在又不见踪影,他又不会法术,若想从上邪眼皮底下脱身,只能智取了。
    想到这里,李远之决定将计就计,他抬头,看向空中一身红衣的上邪,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说:“你都说我是一个普通人了,白乙又怎么可能让我一个人过来呢”·    上邪冷哼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往四周看了一圈,说:“是吗”·    陈艺撑着胳膊坐起身,急促的喘息两口,看向李远之,用眼神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李远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头,然后看向上邪,脸不红,心不跳,说:“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一个人怎么会三更半夜到这里来”·    地上的季言听他这样一说,心中一喜,挣扎着站起来,看向李远之,下一刻,他却心头一沉,他本来就是聪明之人,只扫了一眼,便看出李远之刚才说白乙也来了,大概是假的。
    期望越高,失望越大,他还以为有救了,这下好了,白乙没来,凭着他们,两个重伤,还有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李远之,怎么也不可能逃出去……·    说起来,他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之前晚上十点的时候,他伤心欲绝地从老宅离开,开车回去,不想半路上看到罗琅那个混蛋顶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皮囊四处招摇。
    想到自己被罗琅拿走的一魂三魄,他心里一时气不过,便一路尾随着罗琅,跟到了这里,只是进了墓地新修的大门之后,明明刚才还在眼前的罗琅却突然不见了。
    他当即下车,四处查看,却怎么也找不着罗琅的人影,正当他决定放弃,想要回去的时候,突然,平地起了一阵阴风,他吓了一跳,以为是罗琅发现他了,心里暗叫不好,转身想逃。
    不过,已经来不及,强劲的风力卷着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等到他落回地面,稳住身形时,却看到陈老头和上邪正打得难舍难分,想了一下,他当即就猜到,陈艺大概是来抓捕上邪的。
    眼看他们打得风云变色,他在心里衡量了一下,虽然他很想上去帮陈老头一把,但以他的实力,上去很大可能是做炮灰,所以他决定人不知鬼不觉,悄悄地离开。
    只是,不等他动作,那个老巫婆上邪也不知道怎么发现他的,突然转头,指着他,阴阳怪气地说:“又来一个送死的,就凭你们两个,也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那个女人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过来,当时,他根本来不及辩白,只好硬着头皮接招,后来……后来打到一半,上邪突然爆发,启动了五灵血阵,把他和陈艺困在了阵里,想用百鬼吞噬掉他们。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接下来的事情,几乎就是噩梦,他们被无数的恶鬼群殴撕扯,就在他以为他快要死的时候,突然,有一股无形力量把他们拖了出来,他以为有人过来就他们的,却不想看到的还是上邪那个老巫婆,当然还有李远之。
    说起来,既然李远之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身处险境,就算白乙现在不在这里,那等会儿要是真的打起来,李远之出现生命危险,他想,白乙大概应该会出现。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三更半夜的,李远之不可能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不管他来这里做什么,即使白乙不在,应该还有其他人跟着他一起来,现在,他们要做的是拖住上邪,尽量不让她动手。
    季言心里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眸光一闪,咳嗽了一声,说:“上邪,既然远之在这里,说明白乙应该也来了,你……”·    季言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上邪挥手打断了,只见她冷着一张脸,看向李远之,问:“他在哪里”·    李远之看了季言一眼,面色不变,说:“他就在我身边,你只是看不见他而已。”
    上邪闻言,没有说话,眼睛冷冷地看着李远之,李远之心头砰砰直跳,深怕她看出破绽,亦不甘示弱,回视过去··    上邪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说:“远之,你撒谎,我看白乙根本不在这里,你只不过是想拖延时间。”
    陈艺见上邪看穿,忙伸手拉过李远之,把人护在身后,说:“上邪,要抓你的人是我,和远之没有任何关系,你放了他,我任你处置·”·    “你你还不配”上邪冷笑,说:“李远之今日不是我要杀你,实在是你找死,自己送上门的,既然白乙不在,那更好,杀了你,省得他动手拦我了。”
    说完,上邪一挥手,下一刻,漫天飞舞的鬼魂齐齐尖叫起来,像是在欢呼,呼啸着朝他们三人蜂拥而来··    陈艺大惊,急速转头看了一圈,才发现身边围了三圈金身佛像,忙叫道:“远之,念咒,念咒。”
    李远之也是急红了眼睛,大声问:“什么咒念什么咒”·    “往生咒”·    李远之一听,立刻明白过来,这五十九尊佛像是他家小叔布的阵法,虽然其他人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不见了,但既然阵法还在,只要启动阵法,不说能百之百打败上邪,至少还是能抵抗上一段时间的。
·    想到这里,李远之立刻背诵起往生咒,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周边佛像也跟着开始重新诵经,空中那些俯冲下来的鬼魂一听到诵经声,立刻惨叫起来,左冲右突,想要逃出去。
    上邪站在半空中,冷眼看着四下逃窜的阴魂一个个落入法阵,化成青烟,消失不见,突然,她的视线落在了趴在地上,缩成一团的陈艺和季言身上,冷笑了一声,大声道:“远之,你这是要连你的朋友也一起超度了吗”·    正专注念咒的李远之一惊,低头看去,却发现陈艺和季言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血。
    陈艺见他停下念咒,咬牙硬撑着,说:“念,别停下来,继续念……”·    “可是……”李远之看他们痛苦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家小叔布阵的目的本来就是要超度这些鬼魂的,而陈艺和季言,一个是借尸还魂的鬼魂,一个是死而复生的瘟鬼,实质上都是鬼。
    如今他们处于阵法之中,自然会受到影响,若不是上邪的话,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个状况··    上邪看着李远之左右为难的样子,开心的笑了起来,说:“怎么舍不得了这可不像沈陌的性子啊你当年为了杀我,可是连……”·    陈艺剧烈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上邪的话,说:“远之,别听她胡说,继续念咒,不要管我们。”
    一旁痛苦呻吟的季言听到陈艺这么大义凛然的话,心都扭曲了,尼玛,什么不要管我们,你不想活,我可没说想死啊……·    该死的,他今天出门绝对没看黄历,先是发现沈煜和小白脸的奸情,现在又莫名其妙做了人家斗殴的炮灰,要不要这么坑爹的。
    李远之此刻的心思倒是不在是不是继续念咒上,因为他被上邪刚才的那句话震住了,杀她沈陌杀上邪·    这……真相为什么总是让他这么措不及防前世沈陌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先是白乙来找他报仇,后又有罗琅,现在又来个上邪,还有那什么和枉死城的城主抢亲……这拉仇恨拉的,简直就是绝了,是想绝了他李远之的生路啊·    李远之郁闷得只想把自己给超度了,他抬头看了上邪一眼,见她笑得一脸意味深长,心塞地撇开视线。
    眼见阵内的阴魂又活跃起来,张牙舞爪地向他们围攻而来,李远之心头一凛,脸色凝重地看向地上的陈艺和季言,眼下这情况,不管他念不念咒,若是李馗不能及时出现救他们,那么他们都会死。
    与其让陈艺和季言被上邪用百鬼围殴致死,不如让他超度了,至少能给他们留个全尸··    李远之收回视线,狠了狠心,抬起头,目光坚定,看不远处端坐着佛像,重新念咒,只是他刚念了一句南无阿弥多婆夜,下一刻,却惊悚地发现那些佛像身上的金光褪去,全身变黑,眼睛开始流血。
    “怎么回事”李远之吓了一跳··    陈艺抬头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叫道:“不好,阵法破了,上邪,你好狠毒……”·    上邪拧着眉头,她自然也看到了下面佛像的变化,只是……刚才她什么都没有做,这阵法不是他破的,难道……难道还有其他人·    不过,不管这个人是谁,破了李远之的阵法,算是帮了她,看来,老天也要李远之今天死在这里了。
    上邪立在空中,轻声一笑,挥手召唤更多的阴魂出来,阴风咆哮,百鬼集结,很快便形成一团巨大的骷髅鬼脸,咆哮着向他们俯冲而来··    李远之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鬼影朝自己冲过来,心里却遗憾地想着,不能去枉死城把白乙抢回来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下一刻,他整个人被拉着往后仰去,耳边响起了尖锐刺耳的鬼叫声。
    李远之脸色惨白,痛苦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身后之人,连呼吸都忘记了,好一会儿,才惊魂未定地问:“白乙”·第96章 那人不是我·    “你……”李远之一脸不敢置信,视线落在白乙身上的衣服上,白色的,为什么是白色的·    不是红色的嫁衣吗不是应该在枉死城不是和那个城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若眼前这人是白乙,那枉死城那个是谁可若枉死城那个才是白乙,那眼前这人又是谁·    李远之脑海一片混乱,再看看身边,陈艺和季言浑身是血,死狗一般趴在地上,离他两米远的地方,沈煜和安倍音弥哆嗦着抱成一团,闭着眼睛,不喘气地仰头尖叫,叫得撕心裂肺,嗓音都破了。
    而安倍吉昌和他家小叔李馗则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面色严峻,眼睛死死地盯着还飘在半空中的上邪··    上邪红衣如血,脸色青白,一身清冷地站在乌压压的黑云之上,刚才,她本来以为用五灵血阵,李远之应该死定了,没想到白乙最终还是出来救他了。
    白乙不仅救了李远之,刚才那往生咒超度阵应该也是他破的,与此同时也破了她的五灵血阵,如此实力,看来,白乙的三魂七魄,至少已经收回一魂··    上邪暗暗思量了一番,眼下的形势,对方人多势众,最重要的是有白乙在,若想杀了李远之,看来是不可能了,想到这里,上邪轻笑了一声,说道:“今夜在此见到各位,甚是荣幸,不过时间不早了,招呼既然已经打过了,那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上邪一个转身,脚下百鬼化成的黑云翻涌起来,瞬间遮住了她的身形,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少了漫天的鬼魂,银色的月亮重新露了出来,清冷的月辉照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白得有些刺眼。
    一边干嚎的沈煜,听到动静,终于睁开了眼睛,一把推开安倍音弥,站了起来,对着上邪离开方向,挥了挥拳头,恶声叫道:“呸,原来是你个老巫婆,算你逃得快,不然非把你给……白,白乙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还准备去救……啊……陈叔季言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白乙看都没看沈煜一眼,手掌按在李远之的肩膀上,把人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视线直直地看入他的眼底,沉声问:“远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远之整个人还在混乱当中,听到白乙问他话,忙回神,脱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乙听到他的问题,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说:“我回家,没看到你的人,便出来找你。”
    李远之听了这话,心里怪异,手指抓着他的衣袖,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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