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 by 银杏黄(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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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 by 银杏黄(下)(3)
·    至于那个叫玄尘的小孩的名字,李远之是亲耳听到那个白衣女人说的,当时天上的月亮已经被日光吞噬得直剩下下一条弧线,李远之看到那个女人突然抬头望天,笑了一下,低头,对身边的红衣小孩,说:“玄尘,你看,我们终于能出去了。”
    后来,日全食过去,上课铃响,沈煜和安倍音弥离开,他的确有看到那个女鬼拉着那个叫玄尘的小孩,先是躬身对他拜了拜,像是行礼,之后,那女人便带着小孩一路追上沈煜的身影,叫了一声相公,进了教室。
    李远之当时还担心来着,不过,却看到安倍吉昌满脸兴致的表情,还对他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如果说昨晚七号楼闹鬼的话,那李远之有理由相信,作怪的鬼魂应该就是那个女鬼和小孩了。
    “嗨,远之,这边这边”徐凯一眼看到李远之从门口进来,便招手让他过来··    李远之快步走到徐凯旁边位置,坐下,一转头,看到他闪亮如同二百瓦小灯泡的双眼,心里诡异,问:“你今天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徐凯缩着脑袋,贼头贼脑地左右扫视了一圈,然后拉着李远之的胳膊,压低着声音,说:“远之,告诉你一个惊爆的消息,七号楼昨晚有人见鬼了,是真的。”
    李远之不置可否,摊开手中的课本,挑眉看他,漫不经心地问:“你看到了”·    徐凯见李远之这样问,以为他不信,又说:“虽然我没有看到,但是有人看到了,千真万确,据说那人已经被吓疯了。”
    李远之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问:“谁那人是谁”·    徐凯轻轻咳嗽了一声,手掌掩住嘴巴,凑到李远之的耳边,吐了两个字,“于青。”
    “她”李远之心头一跳,这姑娘李远之不算熟悉,但也不能说陌生,去年圣诞节,因为沈煜给他准备的那套装逼又衣冠禽兽的国军军服,这姑娘可是缠着他跳了三只舞,才放过他的。
    徐凯点头,说:“对,就是她,土木工程系的,跟你那好哥们沈煜同一个专业·”·    李远之皱了皱眉头,指尖在书页的边角滑过,说:“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凯面色一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说:“七号楼102阶梯教室是考研通宵教室,这你应该知道的吧”·    “知道”李远之点头,那教室一年前可是他和沈煜的根据地,两人当时考研,除了上课,几乎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是在那里度过的。
    徐凯换了一个姿势,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窗外阳光明亮,散散漫漫地透过玻璃照进来,给他侧脸的轮廓染上了一层金色的毛边··    李远之莫名多看了他两眼 ,才听到他轻声说:“于青那姑娘……嗯,据说她因为考研,从去年秋天开始,差不多把家安在了102,有时通宵不回宿舍。”
    说着,徐凯笑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一年前,他自己通宵熬夜看书的场景,“听说昨天笔试的成绩出来,这姑娘考上了,满怀斗志地准备面试,所以,又去了102教室通宵,晚上十一点,教室里剩下五个人,两男三女,于青便是其中一个。”
    徐凯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得缓慢起来,继续说道:“说起来,那小姑娘也真够大胆的,夜里一点二十分左右,大概是之前热水喝多了,这姑娘憋了一会儿,便夹了一本书,去厕所。
进去之后,她伸手摸到电灯的开关,按下,灯闪了两下便灭了,她以为灯坏了,也没在意·接着她掏出手机,点开手电筒,打开厕所的第一个隔间,一抬头,看到里面站了一个白衣长发的女人,她吓了一跳,忙关上门,还道歉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有人。”
    “哈哈……”徐凯搓着胳膊,干笑了两声,见李远之面无表情的看他,问:“远之,你猜,她看到的那个女人是谁”·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李远之白了他一眼,想也没想,说:“女鬼。”
    徐凯的视线在李远之的脸上绕了一圈,似乎对他如此平静的表现不满意,伸手,抓住左手边的窗帘,呼啦一下,拉上,教室里的光线立刻暗了下来,李远之不适地闭了闭眼睛,问:“你干什么拉上窗帘”·    “营造气氛”徐凯嘿嘿笑了两声,说:“我们接着刚才的,于青关上洗手间隔间的门后,便转向第二个隔间,手指放在门上,刚想打开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弯腰低头,举着手机,从门下面的缝隙往隔间里看去,你猜她看到了什么”·    李远之抿着唇,没有吱声,徐凯也没指望他回答,继续说道:“于青的视力五百度近视,来洗手间之前,她没带眼镜,不过即使这样,她仍然清楚的看到第二个隔间里有人,因为她看了一双脚,一双没有穿鞋子的脚,青紫色的,这姑娘居然神经大条地以为那是因为天太冷,冻的。”
    李远之面色不悦地皱眉,手指敲了敲桌面,不耐烦地说:“说重点”·    徐凯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想,李远之怎么一点都不害怕的,在他之前,他可是把好几个姑娘吓哭了,那几个姑娘差点没对他投怀送抱。
    其实,徐凯不知道的是,李远之这半年,几乎每天都见鬼,脆弱的心脏虽说没有百炼成钢,但这种小儿科见鬼事情对他来说,简直跟在学校食堂吃饭,吃到虫子一样,估计还能开两句玩笑话,比如,食堂师怕大家营养不良,好心给大家补充蛋白质呢……·    徐凯清了清嗓子,见吓人的效果没有达到,索性也不罗嗦了,重新拉开窗帘,才继续说:“于青见第二个隔间里又有人,忙转向第三个隔间,低头一看,又看到一双脚,她只好转向第四个隔间,你猜怎么样她再次看到了一双脚,直到这时,这姑娘才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扯着嗓子,尖叫了一声,冲出洗手间,一路狂奔,出了七号教学楼。”
·    李远之不动声色地挑眉,问:“就这样”·    “嗯”想了想,徐凯又摇头,刚想说话,便听到上课铃声响了起来,见教授已经走进教室,他忙说:“等会儿下课再说。”
    李远之坐直了身体,也没有强求,知道事情的大概应该就是这样了,那个女鬼和小孩昨天跟着沈煜,还叫沈煜相公,居然没有跟到老宅去……·    不,不对,李远之摇了摇头,那个女鬼和小孩应该肯定有跟着沈煜去老宅的,只不过老宅外面被白乙设了结界,连孤桦都进不去,更不要说她们了。
    看来,应该是女鬼跟到了老宅,但是没能进得去,所以又回到了学校,于青去洗手间的时候是一点二十分左右,刚好丑时,阴气最盛的时候··    说起来,于青那姑娘也真是够胆大的,洗手间灯灭了的时候,一般胆小的女生大概会离开,或者回教室,叫上另外一个女生陪着一起过来。
    还有,就是她打开第一个隔间门,看到里面的白衣长发女人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里面女人的不对劲,李远之记得白天,他看到那个白衣女鬼身上的衣服是染了血的,于青是没注意,还是因为天黑,加上没带眼镜,所以没看清·    不说于青,就那一大一小两个鬼魂,大晚上的,躲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干什么的不说里面又冷又湿的,气味还不好闻,最后吓着了人,不过,幸好没有死人。
    好不容易等到第一节课下,徐凯本来想拉着李远之继续说的,不过,李远之着急上洗手间,匆忙出去,等到他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情··    要问他为何这么久才出来,原因不是洗手间里人多,而是他在洗手间里撞见了季言。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远之扭开水龙头,看着镜子里同来洗手的季言,问··    季言看着镜子里的李远之,理了理衣领,说:“学校七号楼昨晚闹鬼,你应该听说了吧。”
    李远之本来以为他会说是来看沈煜,有些意外地挑眉看他,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季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捏在手里,见李远之皱眉,便打消了要点上的念头,笑着说:“我来这里,是给昨晚见鬼后,被吓疯的同学,还有保安门卫做心里咨询的。”
    李远之皱了皱眉眉头,说:“不是说只有一个人看见鬼的吗怎么还有保安门卫”·    季言闻言,立刻猜到李远之大概只听说了前面三分二的故事,后面三分之一,除了少数几个人,大概没有几个人知道真相。
    季言撸起袖口,看了一下时间,说:“等会儿就要上课了,你要是想知道真相,中午新校区四食堂,叫上沈煜,我请客·”·    说完,季言也不等李远之答应,把手中的烟扔进垃圾桶,转身走了出去,堪堪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李远之,加了一句,“若是能不带那个小日本,最好。”
第112章 鬼市·    李远之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不客气地拒绝道:“不带安倍音弥,这不可能·”·    季言听到他拒绝,并没有意外,无所谓耸肩,语气轻描淡写了,说:“既然不行,那就带上好了,我很早就想会会这小子了。”
    李远之怪异看了一眼季言扬长而去的背影,心想,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阴晴不定,也不知道怎么就跟安倍音弥过不去的,难不成他以为沈煜和安倍音弥有一腿吧·    李远之直觉恶寒了一把,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往教室走去,徐凯见他坐定,斜了他一眼,压着声音说:“怎么去了这么久十分钟,你再不回来,我都要以为你被女鬼拖走了,正犹豫要不要报警,或者去救你呢。”
    “等你去救我,魂都给女鬼勾走了·”李远之翻开课本,低声解释说:“遇上了一个熟人,对了,你之前下课的时候,要说什么来着”·    徐凯见讲台前的教授转身,做板书,便放下手中的笔,凑到李远之的耳边,说:“之前不是说于青因为看见女鬼,尖叫着冲出教室嘛,其实,昨天晚上,除了于青,据说还有另外一个人也看见鬼了,就是七号楼的保安门卫。”
    李远之心头一凛,凝眉,不动声色地问:“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徐凯摇头,说:“我只听说那门卫老头也看见了鬼,但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真不知道。”
    “哦,是嘛”李远之抬头看黑板,做笔记,心里暗想,看来中午有必要接受季言的邀请了,本来他还不打算去的。
    第二节课下,李远之打了一个电话给沈煜,告诉他中午季言请吃饭的事情,沈煜那边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吵得不行,扯着嗓门,说:“学校食堂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想要请我们吃饭,怎么着……也得是云海那样的档次啊。”
    李远之夹着书本,为接下来的两节课转移阵地,他抬头看了一眼教室的门牌号,说:“去云海的话,我下午有课,时间不够,你也别挑了,对了,别忘了带上安倍音弥。”
    说完,李远之便挂上了电话,把手机放入口袋,他再次抬头看了看门框上的门牌号,102,七号楼的阶梯教室,是他接下来两节课要待的地方··    李远之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抬脚,跨进门,找了一个空位坐下,他仔细看了一下,不出所料,发现教室里原本应该被书本占满的桌子,现在空空荡荡,看来昨晚闹鬼的事情让那些学生害怕了。
    门外,徐凯一路小跑到李远之身边,不客气地占了他旁边的位置,用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说:“远之,你猜我刚才去了哪里”·    李远之打量了徐凯两眼,从善如流地问:“你去了哪里”·    徐凯诡谲地笑了一下,搓了搓手,说:“我刚才去了洗手间,等等,我还没说完呢,我去的是昨晚于青见鬼的那个洗手间。”
    李远之诧异抬头,看向徐凯,意味深长地问:“你……你去女洗手间”·    徐凯见他这表情,忙摆手,说:“我没进去,就在门口瞄了一眼,学校居然没有把这个案发现场给封起来,不过,我刚得到一个消息,据说学校今天早上派人去换了洗手间里的灯泡,宣称七号楼并没有闹鬼,是洗手间的灯泡真的坏了。”
    李远之面色不变,接口道:“所以,是于青看错了·”·    “呃……对,就是这样·”徐凯点头,复又摇头,说道:“看错了……哼,远之,说出来,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学校那帮老头子当我们是傻瓜,可他们大概不知道,什么叫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远之没有理会徐凯明明奇妙的愤慨,因为他此刻的注意全部都在右手边的窗户玻璃上,此刻,窗户外面是一片不大的竹林,阳光明媚,翠绿的竹叶反射着白色的光芒,似乎能滴出油彩来,然而李远之看得并不是这怯意的田园风光,而是另外的东西。
    这边徐凯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发现到自己在自说自话,不满地戳了戳李远之的胳膊,问:“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
李远之忙收回落在窗户上的视线,故作轻松地回答,半垂着眼脸,遮住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郁··    刚才,也就两秒钟的时间,李远之看到窗户玻璃上出了那片竹林,还倒映了两个淡淡的人影,一大一小,正是那个白衣女鬼和红衣小孩,两人面无表情地站在竹林里,阳光穿过她们透明的身体照下来,让李远之有种下一刻她们就会魂飞魄散的错觉。
    接下来的两节课,李远之一直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书本上,不过,他控制不住,时不时地转头,看向窗户玻璃,搞得坐在窗户边的两位女生,整节课都面红心跳的,以李远之是在看她们。
    十一点五十分,下课铃声响起,李远之迅速地收拾好书本,往教室外走去,徐凯见他脚步这么急,叫道:“远之,你走那么急干什么等等我啊”·    说完,见李远之头也不回地摆手,心里暗搓搓地想,李远之这急不可耐的架势,难不成又是回去跟女朋友滚床单·    老天,要不要这么幸福的啊……·    已经走远了的李远之可不知道徐凯怎么想,他一路快跑,往新校区走去,等他气喘吁吁地到四食堂的时候,沈煜和安倍音弥,还有季言已经点好菜了,不过,桌上的气氛却有些怪异。
    沈煜和安倍音弥两人埋头苦吃,时不时互相夹一两筷子菜,而坐在他们对面的季言则黑着一张包公脸,眼神喷火地瞪着安倍音弥,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李远之摇了摇头,拖开一把椅子坐下,视线在沈煜和安倍音弥之间扫了一圈,心思一转,立刻了悟,这两个坏小子绝逼是故意的,为了恶心季言,居然连互喂饭菜这么大尺度的事都做得出来,真是够了。
    这两人难道没看到周围一圈吃饭的童鞋,他们的下巴已经掉到地上了吗·    李远之放下书本,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其他的事情,等到一碗饭下肚,李远之才放下筷子,看向季言,说:“好了,现在说说那门卫是怎么回事吧”·    季言闻言,收回瞪向安倍音弥的视线,见沈煜也抬头看他,脸色好了一点,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七号楼的门卫,邓国庆,想必你们并不陌生。
昨晚七点,吃过晚饭后,邓老头一个人在门卫室喝了点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后来应该是有些醉了,十点,学生下晚自习后,他上楼巡视了一圈,下来,看到门外西北面的墙壁上有白光闪现。”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西北面”李远之心头一跳,眯了眯眼睛,条件反射地问:“是不是那面影壁”·    季言点头,想起早上给那老头做心理咨询时发生的事情,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说:“那老头当时还以为自己喝多了酒,眼花,看错了,正准备转身,回门卫室,不想却看到影壁上那条似龙非龙的蛇形浮雕,从影壁上游了下来,化成了他老婆的样子。”
    “他老婆”沈煜疑惑地哼了一声,昨晚七号楼闹鬼的事情他该听说都听说,关于门卫见鬼的事情,他还没来得急收集消息。
    不过,对于邓国庆,还有邓老头的老婆,他们这些学校老生却是知道的,邓国庆在他们A大做门卫已经有十五年了,他老婆年前在学校公共浴室洗澡,不小心摔了一跤,断了骨头,送医院治疗,没想到两天后就死了,据说是因为打点滴打死了……·    季言深深地看了沈煜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说道:“老头大概是想起了不久前死去的老婆,加上又喝了酒,胆子也大,不觉得害怕,还稀里糊涂地走了过去。”
    安倍音弥听得两眼亮晶晶,完全无视季言对他似有若无的敌意,乐颠颠地问:“后来呢”·    季言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真是怎么看怎么讨厌啊,“后来不知道什么东西变的老太婆拉着邓老头走进了影壁,沈煜,你别瞪我,我可没胡说,你们听到的没错,就是影壁,他们进了影壁,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也你们想的穿墙而过什么的,邓老头跟着那老太婆进了影壁之后,看到的场景,你们绝对想不到。”
    沈煜见季言目光炯炯地看向自己,显然是故意卖关子,想让他追问,沈煜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不情愿地问:“老头看到了什么”·    季言满意地笑了一下,说:“鬼市”·    沈煜嗤笑了一声,对这个答案半信半疑,说:“鬼市你确定邓老头都没死过,怎么知道他看到的是鬼市而不是地狱,亦或者枉死城”·    季言挑眉,悠闲地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水,说:“因为他说……他看到有人悬赏,找金玉菩提下落。”
第113章 金玉菩提真相·    “金玉菩提”·    李远之,沈煜和安倍音弥心里齐齐惊叫,三人对视了一眼,面上俱是震惊不已,金玉菩提这东西,他们是从孤桦那里听说的,知道的时间还没超过半个月,现在有人悬赏寻找金玉菩提的下落,不,若邓老头看到的是鬼市的话,那悬赏之人应该不是一般的人了,鬼,亦或者是妖·    短短数秒之间,李远之心底已经转过无数个心思,季言见他们这样,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试探地问:“怎么金玉菩提在你们手上”·    李远之闻言,蓦然抬头,一脸严肃地和季言对视良久,沉声问:“你怎么知道金玉菩提的”·    李远之这个问题乍然一听,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在座的几位都是聪明之人,自然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之前,西山墓地那晚,季言虽然在场,但是白乙破阵把他们救出来后,他们并没有当他的面提过金玉菩提相关的事情,至于李馗和陈艺,更不可能跟季言说这个事情。
    然而,李远之刚才看季言提到金玉菩提时的表情,一点都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这个东西存在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的··    季言沉默了一下,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我自然是从门卫邓国庆那里知道的,我给他催眠,让他告诉我昨晚发生的事情……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这东西的”·    从门卫那里·    李远之在心底冷哼了一声,明显不信,目光曜曜地逼视着季言,说:“季言,大家都不是傻子,我既然这么问,就知道你说的不是真话。”
    季言眸光一闪,避开了李远之咄咄逼人的目光,微微侧过脸,去看向对面的沈煜,见沈煜一脸冷漠的看着自己,心头不可抑制的停跳了一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摊了摊手,说:“好吧,我承认,我早就知道金玉菩提了,沈煜,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之所以知道这个东西,是因为之前,我无意中听到罗琅提过这个东西,你们也知道,他曾占用我的身体很长一段时间。”
    沈煜直视着季言的双眼,心里依然有股难平的怒火,说:“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个东西,为什么不早说”·    面对沈煜几乎无礼的责备,季言苦笑了一声,说:“你们又没有问我,我为什么要说还有,虽然罗琅有提过这个东西,但他并没告诉我金玉菩提到底是什么东西,换句话说,我除了知道金玉菩提这个名字之外,它是圆是扁我都不知道,所以,你又想让我跟你说什么呢”·    沈煜闻言,自觉自己有些强词夺理了,不过,对于季言的不诚实,他依然心里有疙瘩,不舒服,遂哼了一声,偏头,不再说话。
    安倍音弥见气氛僵硬,忙咳嗽了一声,出声打圆场,道:“那个……其实,对于金玉菩提,我们知道一点,刚才猛然听你提到这个东西,心里震惊,所以……嗯,那个意思,你懂的。”
    季言斜了安倍音弥一眼,豪不给面子地说:“我不懂”·    “……”安倍音弥嘴角抽了抽,顿觉无言以对,心里暗想,这人还是心理学博士呢,怎么内心城府这么浅,喜怒形于色·    其实,不是季言没有城府,而是但凡与沈煜有关的事情,他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从他喜欢上沈煜的那一刻,沈煜便成了他命里的克星。
    李远之倒是没有心思关心沈煜和季言之间的纠葛,他看着季言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意,眉心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出声问:“我想知道,门卫邓国庆他后来是怎么出鬼市的”·    季言没有立刻回答李远之的问题,而是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在桌上敲了敲,才悠闲地说:“邓老头怎么出鬼市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走到后来,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学校外面的那条马路上,当时时间是凌晨两点。”
    李远之漆黑的瞳仁微缩,缓缓地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儿,问:“于青和邓国庆,他们现在的精神状况如何”·    季言摸出打火机,点燃手中的烟,吸了一口,说:“有我在,自然不会有事。”
    说完,季言忽然笑了一下,又说:“既然我已经告诉你们想知道的,那么礼尚往来,现在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知道金玉菩提的吗”·    沈煜见李远之不说话,接口说:“我们怎么知道金玉菩提的,你想知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
    季言夹着烟,弹了弹烟灰,挑眉,说:“哦,说说看·”·    沈煜看他一脸欠扁的表情,心头隐隐不爽,不过脸上却笑得灿烂,说:“我们对金玉菩提,除了名字外,其实……并不你知道的多。”
    季言愣了一下,问:“就这样”·    沈煜哼了一声,无赖地摊手,说:“对,就是这样·”·    说起来,沈煜也没撒谎,他们对金玉菩提,除了孤桦一直找李远之要这个东西之外,知道的并不比季言多。
    不过,现在他们又多了两条消息,一是,既然罗琅有提到过这个东西,那么不难猜出,他对这金玉菩提估计也是有意的;二是,鬼市有人悬赏寻找金玉菩提的下落,看来这东西有不少人想要,就是不知道悬赏之人是孤桦,还是罗琅了,亦或者其他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人。
    饭吃完了,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因为李远之下午还有课所以先走,走之前,他让沈煜和安倍音弥去市里买面镜子回来··    “镜子”沈煜疑惑,说:“这尺寸,好像是浴室里的,楼上浴室的镜子坏了吗”·    李远之拿起书本,站了起来,点头,说:“嗯,昨晚被人打碎了,你拿回来的时候小心一点,那东西易碎。”
    “碎了”沈煜转着眼珠子,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问:“我能问一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远之见季言意味深长地看过来,忙摆手,说:“只是无关紧要的事,你和粉丝下午没课,镜子就交给你们了。”
    沈煜一听这话,了悟地哦了一声,心里立刻脑补了一出激烈的浴室激情戏,暗搓搓地想,白乙平日冷冷淡淡的样子,想不到还有这么如狼似虎激烈的时候,看不出来啊,嘿嘿……·    想到这里,沈煜心思转得飞快,既然李远之把这件事交给他了,那么他一定要送李远之一个惊喜,这个惊喜绝对震惊得他下巴掉下来·    这边沈煜屁颠屁颠的准备他的惊喜大礼,那边李远之去老校区上课,还没到教室门口,便看到白乙站在门外等他,他忙走上前,问:“白乙,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白乙靠在墙壁上,幽黑的眼睛里,似乎有细小的光芒在闪烁,待李远之走到面前,才出声说:“听说学校昨晚闹鬼,我担心你,过来看看。”
    “哦”李远之细细看了白乙两眼,便转身,领着他进教室,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位置坐下··    趁着还有十五分钟上课,李远之便把今天听到的所有事情跟白乙说了一遍,然后坐直身体,一双眼睛,清亮逼人,直直地盯住白乙,问了很久之前他就想问的问题,“白乙,你能告诉我那金玉菩提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白乙没避开李远之的视线,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李远之一听这话,立刻愣了,心里直觉不可能,白乙不可能不知道金玉菩提是什么东西,因为他昨晚还说沈陌把孤桦封入金玉菩提,可见那东西曾是沈陌的东西,既然是沈陌的东西,白乙不可能不知道啊……·    白乙看他这样的表情,似乎已经猜到他心中所想,他伸手,抓住李远之放在膝盖上,握成拳的手,垂头,把他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轻声说:“你猜的没错,我的确知道金玉菩提,因为那曾经是我的东西。”
    李远之立刻反手抓住白乙的手,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呼吸急促,不敢置信地问:“你说金玉菩提你的东西”·    白乙点头,手指沿着李远之的掌心摸上他的手腕,说:“金玉菩提原本是我的东西,但是后来是你的东西了。”
    李远之脸色立刻变了几变,脑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沈陌杀了白乙,然后抢了金玉菩提……·    白乙见他这样,目光倒是柔和下来,说:“沈陌十岁生辰那年,我送了一件生日礼物给他,那便是金玉菩提,所以,我说金玉菩提是他的东西。”
    金玉菩提是白乙送给沈陌的生日礼物……啊……老天,真相为什么总是这么让人心塞啊·    李远之心底醋意翻涌,差点没把自己酸死,不过,幸好他理智还在,面上故作轻松,问:“那,金玉菩提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乙的眼神渐渐深邃起来,垂眉敛目,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漫不经心地说:“传说……金玉菩提乃千手观音之化物,能吸天地之灵气,时间越久远,灵气越强盛,普通人得之,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延年益寿,有修为人得之,能使其修为一日千里,甚至有可能坐地成仙。”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李远之惊奇的睁大眼睛,直咂舌,问:“这是真的吗”·第114章 前尘往事·    白乙放开李远之的手,侧身看他,墨色暗沉的眼底闪过一丝不甚明朗的冷意,反问道:“你信吗”·    李远之避开白乙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沉吟了一会儿,摇头,说:“不信,若是金玉菩提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那么,我就不应该存在。”
    坐地成仙呵……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要么白日做梦,沈陌十岁从白乙那里得到金玉菩提,直到后来白乙死去,李远之梦里所见的沈陌依然是个人,而不是仙,或者神,最重要的是,沈陌后来还是死了,不仅死了,还投胎转世成了他……·    不过,结合沈陌拿着金玉菩提去枉死城抢亲的事情来看,也不能否认,金玉菩提的确不是普通的东西,毕竟孤桦可是一直心心念念惦记着呢。
    白乙闻言,愣了一下,偏头,视线落在窗外青黄相接的草地上,笑着说:“你倒是看得明白,不过,那些传言也不尽然全是假的,金玉菩提虽然不能让人坐地成仙,但因为其蕴含天地灵气,的确有助于一个人的修行。”
    说到这里时,教室外上课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白乙不得不停了下来,等铃声结束后,才又继续说:“你九岁那年,中秋,你父亲带你进宫赴宴,那日,你与太子在闵承殿的荷花池乘船游玩,不慎落水,救上来之后,昏迷了三日,才醒过来,但是之后,你身体一直不好,稍有不慎,便会生病。”
    李远之心脏遽缩,僵硬地抬头,看了一眼黑板,然后又把视线转向身旁的白乙,喉咙里堵了千言万语,但是张了张嘴,他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此刻,他清楚地感觉到他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面对对白乙和沈陌曾经的过往,完全被隔离了出去,只能听,不能说,心底百味陈杂,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糟糕。
    然而,白乙并不关心李远之心里想什么,阳光下,一双纯黑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像一口幽深的潭水,折射不出一丝光彩,也看不出一点情绪,只是平淡冷静地诉说着他和沈陌前世的过往,像是在讲一段故事,不带任何感情。
    “当时我人不在中原,得到消息已是两月之后,我登门看望你,发现你的身体并没有完全康复,知道应该是那次落水落下了病根,怕是伤了你的元气,倘若不医治,你怕是活不到成年。
因为你家里有宫里的御医帮你条理身体,我不便插手,后来,我出门远游,机缘之下得到金玉菩提,那时,离我上次见你已经过去了八个月,我知道金玉菩提能帮你续命,便日夜兼程,赶回去,再次见到你时,刚好赶上你十岁生辰,我便把金玉菩提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你。”
    李远之垂着头,沉默做笔记,手指捏着笔尖,因为太用力,指节都发白了,他根本不敢转头看白乙,或者说,应该是不愿意去看白乙此刻的表情,他害怕了,害怕会看那一贯清冷孤傲的脸上露出他所不曾看到过的柔情,那样,简直就是在他心头插了一把刀,撕心裂肺地疼。
    所以,听到白乙说完,李远之依然低着头,耳边是教授抑扬顿挫的说话声,其他同学嗡嗡的讨论声,不过,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干巴巴地冒出一句,说:“所以是你救了沈陌”·    白乙没说话,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过,鉴于李远之这么长时间对白乙的了解,立刻辨别出,这笑是冷笑,而且还是带着嘲讽的冷笑。
·    李远之心里咯噔一跳,顿觉心惊胆寒,猜测白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记忆,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他敢肯定,绝对不是好事情,而且百分之九十应该和沈陌有关系。
    等了一会儿,就在李远之紧张得心跳保镖,以为白乙要爆出什么惊天大秘密的时候,白乙却突然偏头,看向李远之,说:“远之,你在看我·”·    注意,这句话,白乙用的是肯定语气,而不是以为语气,所以,李远之闻言的第一反应,便是脸红,然后像是被人抓包的小偷,心虚地转开视线,恼羞成怒地咕哝了一声,“看你又怎样……”·    白乙当然不会把他怎样,他看着李远之的侧脸,低低笑了一声,说:“传言,金玉菩提有十四颗,我送给你的那串金玉菩提只是其中的七颗。”
    李远之蓦然转头,手中的笔因为激动在笔记本上化了好长一条线,“十四颗……那……你的意思是拥有金玉菩提的不单单是沈陌,还有其他人”·    白乙的目光流连在李远之的脸上,说:“也许可能”·    说完,白乙伸手从桌肚里抽了一本李远之的课本,低头翻看起来,李远之一看,便知道白乙是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心里无奈,只能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专心听课。
    接下来,直到傍晚放学,白乙都没再和李远之说过一句话,当然,李远之需要集中注意力听课是一方面,另外课间时,徐凯过来找他说话,所以,李远之也没机会找白乙闲聊。
    放学后,李远之收拾好书本,带着白乙出教室,两人经过七号教学楼时,不约而同地转头,看了看那面黑砖红瓦的影壁··    此时,日暮西沉,一束耀眼如火的红光自天边斜斜的照过来,刚好落在那蛇形浮雕的眼睛上,一瞬间,李远之竟有种错觉,似乎那蛇形生物下一刻会像门卫邓国庆说的那样,从影壁上游下来。
    李远之努力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收回视线,想了一下,问身边的白乙,“那影壁有问题吗”·    白乙眉头微蹙,并没有回答李远之的问题,而是拉起他的手,说:“上节课的时候,你就说饿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嗳”李远之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知道,白乙这是不愿意说了,不过,虽然他没说,但李远之敢肯定,那影壁肯定有问题,当然,有问题,也不是他李远之能操心的,那是学校领导该头疼的事情。
    李远之去五号教学取了车,带着白乙往老宅开去,开门进去,本来以为会闻到饭菜的味道,没想到路过厨房,看到的却是冷锅冷碗,他心里奇怪,小声嘀咕道:“沈煜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话音刚落下,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楼上传来,李远之吓了一跳,和白乙对视了一眼,立刻往楼上冲去,若是他刚才没有听错的话,刚才那声惨叫很像是沈煜的声音。
    李远之一步两个台阶,快速地冲上楼,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喘息,抬头,看到楼上浴室的门虚掩着,哗哗的水声和沈煜沉重的呼吸声从里面传来,间或还有一两声低弱的呻吟,“粉丝,你他娘的能不能轻点,疼死我了,啊……”·    “不是你让我用力的嘛”这是安倍音弥的声音,听上去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听到这里,李远之倒是不急着进去了,满腔担心立刻消失,脸色一阵红一阵黑,凭着丰富的想象力,他几乎立刻脑补了一出激情四射的鸳鸯浴,心想,这两个小子难不成天天晚上睡一张床,真睡出感情出来了·    李远之刚得出这个惊人论断,还未来得及论证其科学性,浴室里又响起了一声惨叫,“啊……粉丝,你用点力气啊,抓住我的胳膊,快快,我要被拖进去啦,救命啊……”·    李远之眼皮一跳,三步并成两步跨到浴室门前,一把拉开浴室的门,问:“你们……”·    话说了一半,李远之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此刻,浴室里像是刚遭遇了一场风暴一般,一地狼藉,有钉子、锤子,打孔机、碎玻璃、还有红艳艳的玫瑰花瓣和烂成一坨一坨的黄色符纸,湿热的空气里还混着不知名的香水味,飘得满室都是……·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李远之的脸比锅底还黑,都能滴出墨汁来了。
    沈煜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满是玫瑰花瓣的浴池里,侧身贴在本来应该是白瓷砖,现在却是整面镜子的墙壁上,而安倍音弥则蹲坐在浴池里,双手紧紧地从侧面搂着沈煜的腰,这姿势好怪异……·    两人俱是面色潮红,气喘如牛,见李远之突然开门进来,吓得立刻僵住了身体,李远之看他们呆傻的样子,声音尽量温和,压着心底勃勃喷发的怒火,又问了一遍,“你们谁能告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煜这次终于回神了,眼泪混着脸上的水珠立刻滚了下来,惨兮兮地叫道:“远之,救我,快救我,有鬼,镜子里有鬼……”·    “鬼”李远之心头一跳,忙看向镜子,光滑的镜面上蒙了一层水珠,看不太清楚,“哪里有……”·    “镜子里面,啊……老天,快拉住我,拉住我,她要把我拉进去了,哎呦……”沈煜惊叫连连,拼命地往外拉自己贴在镜面上的右胳膊。
    李远之站在浴室门口,此时,终于看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沈煜刚才侧身贴在墙上,因为穿了厚重的羽绒服,正好挡住了他已经消失在镜子里的右手··    而现在,李远之清楚地看到沈煜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慢地拉进镜子,很快右肩膀也进去了。
    李远之看得心惊肉跳,顾不上多想,忙过去,一把抓住沈煜的右手,合着安倍音弥的力道,把人往外拉··    镜子里的那股力量似乎很强大,李远之直觉吃饭的劲都拿出来了,可还是感觉到被拖着一点一点地往镜子靠近,他忙转头,想向门外的白乙求助。
    不过,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镜子里传来一声阴阴柔柔的女声,“相公,相公,奴家一直在等你,你跟我走,好不好,好不好……”·第115章 雅珺·    李远之一听这声音,立刻猜出,说话之人应该是学校七号楼的那个女鬼,没想到这女鬼竟然真的追到老宅来了,可她是怎么进来的因为老宅的远之外面,白乙可是设了结界的。
    沈煜心慌意乱,都快哭了,拼了命地往外曳自己的胳膊,朗声叫道:“姑娘,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有一点我敢保证,我绝对不是你相公,真的,你找错人啦,快放开我,你再拉下去,我的胳膊要断啦……”·    李远之用力拉着沈煜另外一只胳膊,一身衣服全都湿透了,见头上的花洒还在喷水,忙伸手,把水关了,浴室的温度立刻降了下来,凝在镜面上的水珠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成冰花。
    透过这层薄薄的冰花,李远之依稀看到镜面的后面站着那个女鬼,白衣如雪,暗红色的血点缀在上面,如同寒冬腊月的梅花,一双细长苍白的手紧紧地抓着沈煜的手,表情凄苦,温温柔柔说道:“相公,奴家怎么会认错人即使再过千年,奴家也不会认错人,你是玄七,你是奴家的相公,奴家没有认错人,相公,你跟我走好不好玄尘,我们的儿子,他也很想念你,跟我走吧”·    好痴情的鬼啊……·    李远之默默地在心里脑补了无数男欢女爱,恩怨痴缠的狗血桥段,不过,不知道怎么的,最后的结局都会转到沈煜对人家姑娘始乱终弃,然后做了天怒人怨的负心汉……卧槽,节操碎了一地啊·    沈煜可没心情自娱自乐,他眼睛充血,直觉身体由内而外的发寒,牙齿打颤,哆哆嗦嗦,用商量的口气说道:“姑娘,你,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咱有话好说,先,先放开我,放开我……我们这样拉拉扯扯的,不成体统啊,还有男女授受不亲……”·    不成体统李远之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心想,人家都叫你相公了,老夫老妻的,孩子都有了,还成什么体统,早就授受不亲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果然如李远之所料,镜子里的女鬼不仅没有放开沈煜,反而抓得更紧,反手伸到背后,拉出红衣小鬼,说:“玄尘,过来,这是你阿爹,叫阿爹”·    红衣小孩抱着女鬼的大腿,抬头,怯怯地看过来,声音软软糯糯的,开口叫了一声,“阿爹”·    沈煜被这一声“阿爹”叫得差点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心都碎了,别误会,那是因为绝望才碎的,苍天啊,你是不是瞎了眼啦,老子我一社会主义大好青年,至今未跟女人滚过床单,货真价实的处男之身,你现在竟然给我整出一个女鬼老婆,还有一个小鬼儿子……·    就算是前世留下来的姻缘,也不能报应到我的身上啊,老子我可是喝过孟婆汤的,现在神马都不记得,你给我搞这一出,这是看我过的太舒服,不顺眼了,还是咋滴·    李远之可顾不上沈煜内心怎样纠结,因为他快要冻死了,忙转头,对着门外大叫道:“白乙,快,快来……救人。”
    然而,李远之叫完之后,并没有看到白乙出现,心里立刻升起不好的预感,难道白乙出事了·    此刻,白乙正站在楼下院子里,目光沉沉地看着不停震动的院门,老宅的院门是血榉木做的,因为木材本身带有赤色,所以只在外面刷了一层清漆防护。
    眼下,那院门如同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一般,抖动不停,从下面门槛处的缝隙看去,外面忽明忽暗,似乎有很多黑影在移动··    楼上惊恐的尖叫声不断,白乙充耳不闻,不急不缓地走到门后,停了下来,偏头,看向西边的天空,残阳如血,红云滚滚,映衬得整个视野一片血红。
    白乙在等,等大地吞噬掉最后一丝光线,他才抬手,开门,门开的瞬间,一股凛冽的阴风扑面而来,带起白乙衣带翻飞··    “大人”一声惶恐的女声响起。
    白乙拢了拢宽大的袖口,一身清冷的站在门槛处,不进也不退,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好一会儿,才沉声道:“雅珺·”·    女人闻言,匍匐在地上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如同秋风里的残枝败叶,颤抖着声音,哽咽道:“是……大人。”
    白乙半垂着眼眸,没有说话,女人听不到白乙说话,连头都不敢抬,悲悲戚戚地祈求道:“大人,请允许我带玄七走·”·    白乙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地上叫雅珺的女鬼,问:“你想带他去哪里”·    “我……”雅珺抬起头,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喃喃低语道:“我……我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他,可他一直不来,我等了好久……宫里派了人来抓我,我就带着玄尘往南边逃,一直逃,最后我和玄尘都死了,玄七他还是没来……”·    白乙错开眼,看向女鬼雅珺身后那个畏畏缩缩的小身影,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说:“他没去找你,是因为他死了。”
    “死了”雅珺声音轻而干涩,像是被刀子划过的玻璃,带着细小的颤音,问:“怎么死的”·    白乙眸光凝定,聚成一潭黝黑的死水,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凌迟而死。”
    “……”雅珺瞬间惊恐地张大眼睛,到了嘴边的惊呼还没出口,眼泪却已经沿着眼角滚了出来,手指死死地揪着衣襟,脸色狰狞,沉声问:“是不是太子”·    白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冷声反问:“你被七钉镇魂,很快就要魂飞魄散了,你想让他跟你一起死吗”·    “不……”雅珺摇头,趴在地上咳嗽了一阵,暗红色的鲜血从她身上的衣服里渗透出来,一点一点染红了白色的衣摆,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鬼,笑着说:“我怎么舍得他死……”·    白乙打断她的话,语带嘲讽地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女鬼雅珺的脸色瞬间灰败下来,俯身对着白乙磕头,哭泣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玄七密谋刺杀太子,是我害了他,害了玄尘,是我的错……”·    “娘亲”小鬼玄尘见雅珺如此模样,吓得快要哭了,一双小眼睛恶狠狠地瞪向白乙,只是被白乙冷冷的眼风一扫,又立刻吓得收回了视线,可怜兮兮地缩在他家娘亲雅珺的背后。
    “大人,我快要死了,可是玄尘他……求您,能不能收留他他一个小孩,没有人护着,怕是会被人抓走炼魂·”·    说着,雅珺把窝在她身后的玄尘小鬼拖到前面,让他跪下来,给白乙磕头,小鬼虽然死的时候只有六岁,但做鬼这么多年,心智比一般的小孩要成熟许多,白乙和雅珺两人的对话,他自是听懂了,知道他家娘亲要死了,这是在给他找日后的靠山。
    看着地上的一大一小,白乙并没有点头答应,天色越来越暗,一轮淡淡的孤月悄无声息地升了起来··    雅珺不停地磕头,小鬼玄尘则跪在一旁,抽抽嗒嗒地哭泣,间或偷偷抬眼,看一眼白乙,浓重的血腥味乘着风势飘散开来,白乙皱了邹眉,说:“你该走了”·    全身白衣已经染成血衣的雅珺闻言,立刻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说:“多谢大人愿意收留玄尘。”
    说完,雅珺抬头,看了一眼哭得直抽气的小鬼玄尘,脸色平静,小声叮嘱,道:“玄尘,娘亲要走了,你要听话·”·    小鬼都哭岔了气,泪眼朦胧的,一把抱住他家娘亲雅珺的胳膊,哭叫道:“娘亲,你别走。”
    雅珺笑着没有说话,抬手摸上玄尘的后脑勺,身体越来越淡,不出两秒,便被冷风吹散了身影,就在她消失的那一刻,七枚黑色的木钉掉在了地上。
    白乙抬脚,跨出门槛,走到玄尘的面前,劈手,往虚空中一抓,拖出三个湿漉漉的落汤鸡,这三人自然是沈煜、安倍音弥和李远之··    “啊……我们得救了吗在哪里这是哪里”沈煜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头昏眼花,有气无力的嘟囔着。
    李远之脸色苍白,嘴唇乌紫,抱着胳膊,打了一串喷嚏,一抬头,看见白乙,心中一喜,只是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白乙拉了起来,瞬间移到了楼上卧室。
    楼下,冻得瑟瑟发抖的沈煜撑着胳膊坐起来,一眼便看到玄尘肿着一双眯眯眼看他,他心底立刻一寒,连滚带爬,尖叫着冲向老宅院子的大门,“妈呀,鬼啊……”·    然而,不等他跑到门口,右脚一个踉跄,整个人脸着地,向前栽了下去,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毁容的时候,他发现他的身体又奇迹般,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沈煜还来不及高兴,耳边如同炸雷一般,响起一声脆生生的童音,“阿爹”·    沈煜的魂都要费了,身体瞬间僵硬,惊恐地睁大眼睛,缓缓地低头看去,小鬼玄尘如同树袋熊一般,手脚并用,缠在他的大腿上,一双黑漆漆地小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沈煜快疯了,回头,看向跟上来的安倍音弥,哭丧着脸,叫道:“粉,粉丝,快,快来救我,鬼,我被鬼缠上啦”·    安倍音弥哆哆嗦嗦地抱着胳膊,眼泪都冻出来了,牙齿咯吱咯吱响,语气听上去像是咬牙切齿,一肩膀撞开沈煜,跨进门内,说:“没听到他叫你爹吗他是你儿子。”
第116章 因言获罪·    “不,不……粉丝,粉丝,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沈煜手臂前伸,拼了命够安倍音弥的衣角,奈何大腿被玄尘抱着,根本不能前进一步,“粉丝,咱们可是睡一张床的兄弟,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不管,回来,回来”·    安倍音弥头也没回,一边打喷嚏,一边往屋里冲去,他都快要冻成冰棍了,还管你什么兄不兄弟,再说了,这小鬼若是没有白乙的允许,根本不能接近院门半步,此刻他既然能留下来,自然是得到了白乙的许可的。
    至于那个叫沈煜相公的白衣女鬼,刚才他们出来的时候,并没看见,若是他没猜错的话,那女鬼要么走了,要么死了,不对,不是死了,那女人早就死了,这次应该叫魂飞魄散才对。
    难道是白乙出手杀了那个女鬼·    等等,不可能,因为若是白乙杀了那个女鬼,那没有道理留下那个小鬼,看来,事情另有隐情。
    门口,沈煜见安倍音弥一去不回的架势,整颗心都凉了,知道这小子是真的不打算管他了,玻璃心碎了一地,僵硬着一条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大腿,看着还巴在他腿上的小鬼,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哄道:“小鬼,你先放开我。”
    玄尘抽了抽红彤彤的鼻子,鼓着两泡眼泪,问:“为什么可是,我想抱着你,娘亲走了,阿爹,你别不要我·”·    “走了去哪里了”沈煜蓦然心喜,见小鬼瞪眼看他,忙又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问:“那,她还会不会回来”·    玄尘摇头,把毛茸茸的脑袋在沈煜的大腿上蹭了蹭,刚刚失去娘亲的伤心又被勾了起来,抽抽嗒嗒起来,说:“不会,娘亲不会再回来了。”
    沈煜闻言,差点没拍手称快,心里乐开了花,不回来好,不回来好啊……被女鬼缠上,沈煜想想都觉得心惊胆寒,现在好了,剩下这么一个小鬼,要对付起来,也容易得多啊·    不过,沈煜,你是不是忘了,有句话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更何况这小鬼还是你前世的儿子,想要摆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沈煜心思转得飞快,暗想,要怎么处理这个小鬼呢一脚踹出去还是用绳子帮了亦或者找……安倍音弥不肯帮他,找白乙的话,他怕自己会被一巴掌抽飞,嗳,对了,找李叔,把这小鬼收了……·    “若是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小鬼,不如把他送给我,我很乐意收下他。”
    乍然听到有人说话,正聚精会神想歪点子的沈煜吓了一跳,本来就脆弱的小心脏,差点没被吓成心肌梗社,循声回头望去,却见孤桦站在隔壁宅子的大门口,似笑非笑地看过来,眼睛饶有兴趣地在他和玄尘之间来回扫视,那样子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沈煜身体一僵,忙收起心底的心思,神情戒备,伸手,把挂在腿上的小鬼抓起来,护在怀中,然后恶狠狠地瞪了孤桦一眼,没好气地说:“谁说我不想要他的送给你想得美”·    说完,沈煜抬脚进门,哐当一声,关上院门,挡住孤桦探究的视线,然后抬起玄尘的小脑袋,严肃地告诫道:“小鬼,我告诉你,刚才那个人是个妖怪,会吃人的,你以后看见他,就绕着走,千万别去惹他,知道吗”·    想了想,沈煜又加了一句,说:“虽然外面那个妖怪和楼上那位穿白衣服的叔叔长得一样,但是你记住,外面那个是坏人,很坏的坏人,至于楼上那个,你要想不被外面那个妖怪吃了,就要牢牢地抱住他的大腿,懂了吗”·    玄尘努力睁开肿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点点头,抽嗒嗒地说:“懂了,阿爹”·    “阿爹”沈煜瞬间黑了脸,终于又想起怀中的小鬼是他前世的儿子,心里愁肠百结,想到孤桦就在门外虎视眈眈,决定还是先收下小鬼,至于后面的事情,还是得问问远之和白乙。
    想到这里,沈煜只好把玄尘抱进屋里,安倍音弥刚好洗完热水澡,从浴室出来,一抬头便看见沈煜抱着小鬼玄尘进来,立刻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说:“哎呦,这是承认小鬼是你儿子啦。”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沈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把玄尘放下,一肩膀撞开他,冲进浴室,说:“臭小子,等我洗完澡再找你算账。”
    语毕,沈煜快速的关上门,一分钟后,浴室里想起了沈煜似痛苦,又似愉悦的喊叫声,“啊……噢……唔……啊哦……”·    安倍音弥从屋里换好衣服出来,看玄尘正一脸担忧地蹲在浴室的门口画圈圈,忙走过去把人抱起来,伸手拍了拍浴室的门,说:“沈煜,你叫魂呐,也不怕吓着你儿子。”
    沈煜嗷嗷叫了一声,说:“呸,他是小鬼,只有他吓我的份,哪里是我吓他·”·    安倍音弥笑着摇头,伸手,在玄尘的肉嘟嘟的脸颊上捏了一把,说:“走,你家老爹发神经,不用管他,我们去做晚饭。”
    这边楼下安倍音弥带着玄尘做晚饭,楼上,李远之却也没闲着,苦哈哈地收拾沈煜和安倍音弥留下来的烂摊子··    之前,那女鬼在镜子里拉着沈煜,他们在镜子这边,联合三个人的力量,拼了喝奶的劲都没能抵得过,很快便被拉进了镜子里。
    在镜子里,一片漆黑,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阴风阵阵,间或还有不知名动物的嚎叫声,当时,三人吓得立刻抱成一团,哭天抢地,喊救命,幸好,没过多久,白乙便出手把他们三人拉了出去。
    奶奶的,前世恩怨报应到今世的身上,太特么苦逼了,有没有……·    李远之一边收拾,一边糟心的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个小时后,他终于收拾好浴室,换了干净的衣服下楼,楼下安倍音弥最后一道冬瓜排骨汤也正好出锅,见他下来,忙招呼看电视的沈煜过来吃饭。
    饭菜上桌,因为之前被女鬼雅珺折腾了一通,三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到热腾腾的饭菜,眼睛都绿了,根本顾不上说话,都是一通埋头苦吃,专注地做饭桶。
    等到吃饱了,热茶上桌,三人打着饱嗝,才有余力探讨今天发生的事情,首先想到的自然是白衣女鬼和沈煜的事情··    想到那白衣女鬼,三人齐齐把目光投向红衣小鬼玄尘,变成鬼的玄尘不用吃饭,正一个人无聊地坐在沙发上,拿着七根黑色的小木钉玩。
    突然,见三人齐齐盯着自己看,吓得立刻瑟缩了一下,磨磨蹭蹭地挪下沙发,跑到沈煜的身边,抱住他的大腿,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阿爹”·    沈煜直觉想躲,奈何玄尘像块狗皮膏药一般,黏在他身上,他抖了抖腿,呵呵干笑了两声,尽量放柔声音,压着声音,说:“小鬼,先放开我,快放开……不然,我就……”·    安倍音弥憋笑,问:“不然你就怎样揍他”·    沈煜恶狠狠地瞪了安倍音弥一眼,说:“呸,我是那种会打小孩的人吗揍他我倒是很想揍你呢,刚才你居然对我见死不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安倍音弥心里惦记白乙女鬼的事情,故意胡思沈煜想要杀人的目光,伸手,把玄尘抱到膝盖上,笑着逗他说话,“玄尘啊,你娘亲和你阿爹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啊要是知道,就告诉叔叔,叔叔给你买糖吃。”
    沈煜闻言,嗤笑了一声,嘲讽道:“买糖吃粉丝,这种骗鬼的话你也好意思说得出来,真是够了啊·”·    安倍音弥没有理会沈煜,继续温言哄玄尘说话,玄尘左看看,右看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对于他家娘亲雅珺和阿爹玄七的事情,玄尘自然是知道的,因为他家娘亲自从死后,每天都会对他念叨以前的事情,刚开始的时候,他听不懂,只隐约记得什么谋杀,太子,报仇什么的。
    后来,日复一日,他家娘亲说的多了,他记的也多了,千年下来,不说倒背如流,但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绰绰有余的··    按照玄尘所说,沈煜前世叫玄七,官职从四品中郎将,其妻雅珺,就是那个白衣女鬼,雅珺的父亲是国子学祭酒,因言得罪太子,被赐腰斩于菜市口,并抄斩满门。
    其时,雅珺已嫁与玄七为妻,女人嫁人后,从夫姓,所以,算起来,雅珺算不上雅家的人,便逃过了一劫,免于一死··    本来事情就应该这么过去的,因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没有理由,但是雅珺从小失母,由其父抚养长大,因此,对其父的感情极其深厚,突闻其父被斩,接受不能,得知是因言得罪太子才被杀的,心中怀恨,整日郁郁。
    其夫玄七深爱她,见她这样,自然心疼,在雅珺的劝说下,便同意为其父报仇,两人私下里谋划良久,做了许多准备,决定在两天后,玄七当值的晚上实施计划。
    行刺的前一天晚上,雅珺待在府上,等玄七回来,不想直到半夜,没等回玄七,却等来了宫里的黑衣侍卫,匆忙之下,她只好带着儿子玄尘出逃··    听到这里,沈煜的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沉声问:“那,后来呢”·    玄尘垂着脑袋,闷闷地说:“后来我和娘亲都死了。”
    三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这段前尘往事太沉重,如同巨石压在人心头,直叫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对于玄七的命运,他们不用猜,也知道其下场应该好不到哪里去,行刺太子,这简直就是作死……·    当然,雅珺的那个父亲可能死得更冤,因言获罪,多么坑爹的罪名,封建社会,言论不自由,一不小心说错话,轻则被整,重则丢命,株连九族,简直各种苦逼……所以整个事件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引发的血案。
    李远之捧着已经凉了的茶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便抬头,看向沈煜,说:“对了,楼上浴室是怎么回事我中午让你们买块镜子回来,你们怎么把浴室整得四面墙都是镜子,还有,玫浴缸里的玫瑰花,香水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搞出这么大阵仗,是想做什么”·    来了,来了,终于兴师问罪来了,沈煜心底哀嚎,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呃……那个……这个,你问粉丝,他知道。”
    沈煜很没良心地把皮球踢给一旁正幸灾乐祸的安倍音弥,安倍音弥根本不接他的球,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说:“沈煜,你可别冤枉我,那可都是你主意,说什么要给远之和白乙准备一个浪漫的鸳鸯浴。
对了,远之,那些镜子,是沈煜的注意,他想让你和白乙makelove的时候,边做边看,多刺激……嗳,远之,你别瞪我,这不是我说的,是沈煜说的,所以,整个事情,我顶多就是给他搭把手而已,我不是主谋啊。”
第117章 采桑子花店·    边做边看……这特么的,要不要这么重口的亏沈煜想得出来,这绝逼是A piàn看多了的后遗症·    李远之的脸色瞬间黑了个彻底,眉宇间弥漫着阴测测的戾气,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笑着说:“沈煜,你好,你很好……想得真是周到,要不要我谢谢你啊”·    沈煜被李远之笑得脊背直发凉,脑袋轰鸣,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忙摆手,干巴巴地说:“不,不,不用谢……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这么见外,这是我送给你和白乙的一份惊喜,你只要笑纳就好。”
    “惊喜”李远之冷哼了一声,直觉满腔怒火,堵得他肝都疼了,他狠狠地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下想要揍人的冲动,说:“告诉你,惊喜没有,惊吓倒是有的,你这是想坑死我吗”·    “不,不是,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沈煜急切地摆手,解释说:“远之,天地良心,我真没想坑你,只是想让你和白乙两人之间的感情更进一步而已·”·    李远之猛灌了一大口凉水,压下心底的怒气,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觉得有必要跟他们说一说事情的严重性。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清了清嗓子,眼睛锐利的射向沈煜,严肃地说:“沈煜,我不管你什么意思,白乙虽然在院子外面设了结界,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们也看到,那些鬼可以通过镜子在屋里作怪,还有一件事我没来得及告诉你们,那就是,楼上浴室坏掉的那面镜子是孤桦昨晚打碎的。”
    “啊是他”沈煜瞠目结舌,完全没想到自己好心成人之美,居然悲催地弄巧成拙,不过,想到那女鬼雅珺的事情,想想也是,的确,那镜子现在绝对是个危险品,他可不想再次被什么孤魂野鬼抓到镜子里面去。
    安倍音弥听李远之这么一说,心里也警惕了起来,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什么重要的地方被他忽视了,是哪里呢……·    中午,在食堂吃过免费的午饭,远之走后,沈煜就急吼吼地拉着他下楼,他们本来准备回老校区开远之的车去市里买镜子的,但是沈煜为了能快点摆脱季言,便直接在校门外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后来,到了市里,他和沈煜分工,沈煜去马路对面的花店买花,他去买镜子,之后,镜子是店家用面包车载着他们送回来的……等等,沈煜从花店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过来的时候,那家卖镜子的老板说了句什么来着……·    好像是……小伙子长得帅气就是好,能收到女孩子送的花……·    对,对,就是这句话,那老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他当时站在车边,对着马路对面的沈煜招手,听到这这句话的时候,他还回头,奇怪地看了那老板一眼的。
    安倍音弥的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现在细细一想,他立刻察觉出这句话里有问题,因为按照一般常理,旁人看到沈煜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第一反应应该是,这花是不是送给他女朋友的,当然男朋友也行,而不是先想到是女人送花给沈煜。
    卖镜子的店的老板这个反应,那是因为什么呢店老板和沈煜不熟,沈煜没有女朋友,沈煜拿着花走过来的时候,身边并没有跟着女人……等等,女人·    莫非,店老板那样说,是因为看到沈煜当时身边有女人跟着·    不,不对,那店老板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背对着沈煜的,他根本没有回头看过沈煜,那他又是怎么知道沈煜身边有女人跟着的·    因为安倍音弥清楚地记得,店老板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搬一块半人高的镜子上车。
    “啊……”安倍音弥突然惊叫了一声,激动地拍着大腿,双眼发亮,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沈煜被他的一惊一乍样子吓了一跳,差点失手打翻手中的杯子,没好气地说:“叫这么销魂干什么你知道什么了”·    安倍音弥没有回答沈煜的问题,而是看向怀中的玄尘,问:“玄尘,告诉叔叔,你和你娘亲下午的时候,是不是跟着我们去市里了”·    玄尘不明白安倍音弥为何如此激动,想了想,他还是老实地点头,说:“娘亲喜欢跟在阿爹身边。”
    安倍音弥闻言,知道自己猜的大差不离,又接着问:“那,你娘亲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奇怪的事情”玄尘转着手中的小木钉,摇头,说:“娘亲不会做奇怪的事。”
    没做奇怪的事不可能……安倍音弥不死心,捧着玄尘毛茸茸的脑袋,温声哄道:“玄尘,乖,你再想想,比如,你阿爹去买花的时候,你娘亲什么反应她有没有生气她当时有做什么事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玄尘不适地扭了扭脖子,挣脱安倍音弥的手,小眉头一皱,认真思考起来,想了一会儿,他出声说:“阿爹买花的时候,娘亲没有生气,因为娘亲也买了一朵花,送给了阿爹。”
    “什么那女鬼送我花”沈煜失声惊叫,差点跌下椅子,做到地上去,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无,瞪着眼睛,不敢置信,说:“她送我花,我怎么不知道”·    李远之也听出了事情有蹊跷,忙问:“怎么回事”·    玄尘见三位大人的脸色凝重,心里立刻难过起来,心想,娘亲那么好,买花送给阿爹,为什么这些大人会不高兴……·    李远之见玄尘情绪低落,垂着头,不想说话,忙向安倍音弥使眼色,让他想办法套话,安倍音弥领会他的意思,换上笑脸,逗玄尘说话,不过,很遗憾,没成功,玄尘铁了心地不买他的账。
    没办法,安倍音弥只好让沈煜上,沈煜不情愿地接过玄尘,抱着一个凉冰冰地小鬼,沈煜心里还是有些毛毛的,磨了磨后槽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柔些,说:“小……那个,玄尘,告诉我……阿爹,你娘亲怎么买花送给我的”·    玄尘本来下定决心不想说的,但是现在问的人是他阿爹,所以,他犹豫了一会儿,便把他家娘亲买花送给沈煜的事情大致解释了一遍。
    沈煜买花的那家花店叫采桑子鲜花店,店面不大,十五平左右,店里有卖花的姑娘一个,那姑娘长得不错,按照沈煜的说法,那叫人比店里的花还娇,沈煜还趁机和人家勾搭闲聊了好一会儿。
    不过,玄尘的娘亲,雅珺的花可不是从这个姑娘手中买的,据玄尘说,店里除了那位漂亮的姑娘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人是个老婆婆,她也在店里卖花,雅珺的花就是从她手中的买的。
    “……那个阿婆卖的花是白色的,娘亲见阿爹买了红色的花,便咬破手指,把自己的血滴到花上,花就变成了红色,然后娘亲把花送给了阿爹,插到阿爹买的那一大束花中。”
    听到这里,沈煜的嘴唇都白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玄尘天真的面容,张了张嘴,喃喃低语,说:“不可能,店里只有一个卖花的女孩,根本没有老太婆,不可能……”·    安倍音弥同情地看了沈煜一眼,但并没有出声安慰他,而是快速地在脑子里整理刚才玄尘所说的信息,心里大致知道下午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沈煜去花店买玫瑰花,雅珺也买了花,并送给了沈煜,镜子店的老板所说的送花给沈煜的女人,应该就是玄尘的娘亲,雅珺了··    至于店老板怎么看到雅珺的,安倍音弥首先想到的就是当时店老板手中要搬到车上的那面镜子,还有,玄尘所说的另外一个卖花的老婆婆,应该不是人,而是……·    想到这里,安倍音弥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李远之突然出声打断了,“采桑子鲜花店,这名字好熟悉,是不是景程路的那家鲜花店”·    沈煜点头,哭丧着一张死人脸,说:“就是那家鲜花店。”
    李远之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说:“若是那家鲜花店,就不奇怪了,那家店靠近梁泉家,我曾在那里买过花送给她,听她说,那家店开了九年了,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十年。”
    说着,李远之停顿了一下,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热茶,捧在手里,才继续说:“十年前,那家采桑子花店第一次开门营业,一年后发生火灾,店面被烧毁,死了一个人,听说死的人是花店老板的母亲,后来花店重建,便一直开到现在。”
    “这……这样啊”沈煜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狠狠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说:“所以,小鬼看到的那个老婆婆是九年前,花店老板死去的母亲,而女鬼……呃,雅珺送给我的花不是真花,而是……”·    沈煜没有说得下去,倒是安倍音弥接口,用阴阳师专业的语气,说:“雅珺送给你的花是烧给死人的花,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雅珺之所以能透过镜子施法拖住你,应该与那朵她送给你的花有关。
那花上占了她的血,嗳,说起来死人是没有血的,雅珺用来染花,所谓的血是他们鬼魂的精气,那朵占了她精气的花被你带进了宅子,刚好精气相通,里外呼应,这也是她为什么能透过白乙的结界,施法抓住你的原因。”
    “若是这样的话……”李远之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凝眉想了想,说:“按你这样说,那孤桦昨晚通过镜子与我说话,那是不是说……宅子里也有占了他精气的什么东西不成”·第118章 潜蛟化龙·    安倍音弥煞有介事的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说:“大概也许可能哦。”
    李远之对安倍音弥这个模凌两可的答案并不满意,心想,这事……等会儿上楼,还是应该问问白乙,说起来,孤桦是妖,这精气什么的,换个说法的话,应该叫妖气。
    不过,不管是鬼还是妖,若家里真有什么东西占了孤桦的妖气,那还是趁早找出来,能仍多远就仍多远的好,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突然从镜子里再看到孤桦,深更半夜的,太瘆人了。
    细细想想,他和孤桦接触过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若是家里真有什么东西占了孤桦的妖气,就算他不能发现,那白乙也应该能发现才对……·    可,白乙对昨晚的事情并没有说什么,这就有些奇怪了,李远之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当下便决定上楼,问问白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远之站起身,对沈煜和安倍音弥说:“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上去,你们收拾收拾,也早点睡吧·”·    沈煜一听这话,立刻急了,叫道:“等等,远之,这小鬼怎么办”·    李远之回头,看了一眼紧紧扒在沈煜身上的玄尘,无良地笑着说:“他是你儿子,你自己看着办了。”
    “我自己看着办”沈煜的眼睛瞪得溜圆,头发都竖起来了,头摇成拨浪鼓,说:“不,不行,远之,你不能这样,看着他,我晚上会做噩梦的……”·    李远之不管沈煜鬼哭狼嚎,摆摆手,头也没回,咚咚地上楼了,楼上卧室,屋里的灯亮着,李远之推门进去,却没有看到白乙的身影,通往阳台的门开着,冰凉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刮进来,窗下的书桌上摊着一本书,薄薄的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
    李远之搓着胳膊,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书本,看了一下书名,《述异记》,应该是白乙看的,他翻了翻,没什么兴趣,便又放了下来·抬脚走到阳台上,外面,漆黑如水的夜空,没有月亮,乌云如烟,沉沉地压在屋脊上,厚重得仿佛下一刻,天就要塌下来一般。
    楼下院子里空空荡荡,风过树梢,带起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李远之打了一个喷嚏,止不住脚底发寒,激灵灵地哆嗦了一下,心里奇怪,暗想,大晚上的,白乙这是去哪里了·    李远之觉得不放心,又细细看了一圈,没看到白乙,才转身,准备回屋,然而,就在他上关门的瞬间,外面的天空突然风云突变,厚重的云头似有隐隐的雷声传来,下一刻,一条巨大的闪电破空而过,直立在天地之间,把天空撕出一个狰狞的口子。
    闪电过后,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头顶炸开,咔嚓嚓……伴随着电流噼里啪啦的声音,呼啸而来,震得屋顶似乎都在发抖,李远之惨白着一张脸,僵硬地转头,屋里,天花板上的电灯幽幽闪了两下,没两秒,灭了。
    楼下,沈煜本来在收拾碗筷的,猛然听到炸雷声,吓得失手打碎了好几个盘子,接着灯灭了的时候,他更是吓得尖叫了一声,外面雷声轰鸣,他扯着嗓子,冲着厨房里的安倍音弥叫道:“粉丝,是不是又是白乙等远之等得不耐烦了,捉弄我们啊”·    早上,去学校上学的路上,远之有向他们解释昨晚突然停电的原因,两人本来还以为是真的停电的,得知居然是白乙做的,直觉白乙高大上的形象立刻在他们眼前崩坏掉了。
    安倍音弥抓着刷了一半的锅,想了想,说:“可远之已经上去了啊·”·    话音刚落,外面咔嚓一声,又是一个惊天的闪电亮起,白色的光耀眼几乎照亮了整个屋子,就在这忽明忽暗中,沈煜看到玄尘脚不沾地地飘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他不适地抖了抖腿,心脏莫名哆嗦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又问道:“粉丝,现在是春天,外面为什么会打雷”·    安倍音弥就着闪电的光亮,快速地刷好锅,偷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谁告诉你春天不能打雷的啊可以允许有春雷的哦。”
    “春雷”沈煜把手中的抹布扔到桌上,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犹豫了一下,提议说:“粉丝,我们……要不要上楼,看看远之有没有被白乙给吃了”·    安倍音弥闻言,小步凑到沈煜的身边,嘲笑道:“行啦,沈煜,别拿远之当挡箭牌了,我知道你害怕,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还有,我是不会嘲笑你胆小的。”
    说完,安倍音弥捂着嘴巴,没憋住,嗤嗤笑了起来,黑暗中,沈煜气得脸都肿了,直觉手痒,想抽人,恶狠狠地跺脚,不想刚好踩在安倍音弥的脚背上,安倍音弥立刻惨叫了一声,不敢置信地控诉道:“沈煜,你居然踩我”·    沈煜弯腰,拎起扒在他腿上的玄尘,抹黑上楼,外面雷电的轰鸣声越来越大,他回头看了一眼安倍音弥,扯着嗓门,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安倍音弥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扶着楼梯栏杆,嘶嘶直抽气,同样扯着嗓门,比赛似的,叫道:“我说……你故意踩我的脚啊”·    “听不见,我听不见……”沈煜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边摇头,边扶着墙壁,磕磕盼盼地爬上楼,好不容易站在李远之卧室的门外,手指握着门把手,刚想开门进去,却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突然想到屋里还有白乙在,他若是这么莽撞地冲进去,万一要是撞上白乙和远之办事,按照白乙那脾气,可不要恼羞成怒,挥挥手,一巴掌把他劈死在墙上……·    一想到那惨不忍睹的下场,沈煜的小腿就不可抑制地哆嗦了起来,跟在他后面上来的的安倍音弥,伸手在墙上摸索电灯的开关,按了两下,疑惑道:“嗳,楼上怎么也停电啦”·    “没电难道出事了”沈煜心头一跳,一激动,门也顾不上敲了,直接开门进去,“远之”·    此时,李远之站在阳台的门边,拿着手机翻找手电筒,一抬头,看见沈煜和安倍音弥狼狈地进来,一脸疑惑,问:“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沈煜摆手,出声打断他的话,眼睛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急切地问:“白,白乙呢”·    “他不在。”
李远之摇头,手机手电筒暗黄色的灯光正好反射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个阴森的死人,“你们找他有事”·    “不,不在”沈煜看着李远之的样子,直觉心里瘆得慌,见他还在等自己答话,忙解释说:“外面在打雷,屋里又停电了,我和粉丝担心你出事,所以上来看看,嗯,就是这样的。”
    李远之没有说话,反手关了手电筒,转身,指着窗户外面,说:“不止我们这里停电,你们看,外面连路灯都灭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沈煜和安倍音弥听他这么一说,脸色一变,忙凑到窗户边,向外看去,只见天地间一片漆黑,除了不时出现的闪电,连一丝光线也没有,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黑暗吞噬了。
    沈煜心头砰砰直跳,拧着眉头,喃喃低语道:“难道是电网被雷劈坏了不成”·    安倍音弥摇头,并不同意他的说法,想了想,因为白乙不在,他觉得有必要把安倍吉昌召唤出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只是不等他动作,安倍吉昌倒是自己主动出现了。
    安倍音弥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严肃地说:“吉昌前辈,我还没召唤你,你怎么自己出来啦”·    安倍吉昌飘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安倍音弥,不客气地拿着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脑门,说:“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出来潜蛟化龙,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景,我怎么能不出来看看呢”·    说完,安倍吉昌昂着头,挥舞着小扇子,穿墙而过,走上了阳台,三人对视了一眼,心里惊奇,忙开门,也跟了出去。
    李远之顶着越刮越大的寒风,走到安倍吉昌的身边,问道:“吉昌前辈,你刚才所说什么潜蛟化龙,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    安倍吉昌抬头望天,脸上难掩兴奋之色,说:“就是你想的那种,怎么远之,你也知道潜蛟化龙之事是不是白乙告诉你的”·    李远之摇头,漆黑的眼底折射着劈空而过的闪电,看上去有些骇人,说:“不是他告诉我的,我刚看了白乙放在桌上的书,那书上面有提到潜蛟化龙的事情。”
    “哦,是吗”安倍吉昌唰地一下打开扇子,扇了扇,老气横秋地说:“蛟,头有角,角直而短,没有分岔,一般隐栖在池塘或河川里。
据传,蛟修行千年便可渡劫化为龙,看今晚这架势,我敢断定,这附近肯定有一条即将化龙的潜蛟·”·    “真的吗“安倍音弥激动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兴奋地提议道:“蛟化龙……我们要不要出去找找的说不定能抓一只蛟龙回来呢。”
    沈煜瞥了安倍音弥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问:“抓蛟龙回来你小子脸可真大,把龙抓回来干什么当宠物养着吗”·    安倍音弥搓了搓手,也不在意沈煜的讽刺,说:“若是能当宠物养,最好不过啦”·    好大的口气……沈煜直觉安倍音弥的脸皮已经厚到无可救药了,心里默默地吐槽,把龙当宠物养简直是痴人说梦,中国的龙可不是你们日本的小怪兽,只会甩尾巴,挥爪子,来个奥特曼就能拿下的。
    龙,在中国古代的神话里,那可是神物,哪是你一个小小的阴阳师能抓住的,更不要说还是个半吊子阴阳师了,怕是还没有靠近,就龙被一尾巴拍死了··    安倍吉昌虽然不知道沈煜心中所想,但是他的想法却是和沈煜是一样的,见安倍音弥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忧心无比把他的头当成了木鱼,咚咚地翘了起来,教训道:“抓龙当宠物你要是敢去,我保证你是有命去,没命回,怕是还没看到龙,你就已经被这天雷劈成灰了。”
    安倍音弥抱着脑袋,一边躲闪,一边嗷嗷叫着,说:“啊……吉昌前辈,别打啦,你别打啦,我就说说而已,说说……没想真去的。”
    安倍吉昌哼了一声,把指关节捏的咔嚓咔嚓响,说:“识相的话,就老实待着·”·    安倍音弥龇牙咧嘴地揉着脑袋,唯唯若若地点头,没安静两分钟,他突然又叫了起来,安倍吉昌不耐烦地回头看他,问:“你又怎么啦”·    安倍音弥抬手,指着不远处,瞪着眼睛,说:“你们看那边,有个提灯笼的女人,那样子……是不是女巫上邪”·    李远之闻言一惊,顺着安倍音弥的手指看去,不远处,黑沉的夜色中,一袭红衣的上邪,手里挑着一盏白纸灯笼,凌空而立。
    “嗳……老天,孤桦也出来了,今晚可真是热闹啊·”隔壁的院门缓缓打开,孤桦披着一身貂皮大衣,走了出来,听到沈煜的声音,不动声色地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李远之对上孤桦看过来的视线,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天空中的雷声越来越急,亮如白昼的闪电划破夜空,电光火石之间,李远之的眼角瞥见上邪身边似乎还站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从头包到脚,看不清面目,只是从那身高体型来看,李远之次猜测,那人很有可能是罗琅。
    安倍吉昌捏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翘着手心,视线由远及近,在上邪、黑衣人和孤桦之间扫了扫,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幽幽开口,说:“都是一群贪心之人啊,这蛟还没升天化龙就被这么多人盯上,命运堪忧啊。”
第119章 你想死吗·    李远之闻言,眸光微沉,抬手,正想紧紧漏风的衣领,眼角的余光里却罩进一个熟悉的人影——白乙。
    他偏头望去,楼下,院子东南角的墙头上,白乙面朝西南,长身而立,冷风拂面,直吹得他长发乱舞,衣衫飘飞,仿佛下一刻,就会乘风归去一般··    李远之莫名有些心慌,整个上半身都探出了栏杆,视线锁在白乙的身上,想要叫他的名字,只是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心思翻涌,暗想,白乙难道想要那条即将化龙的蛟·    李远之趴在栏杆上,想得出神,没注意身后靠过来的沈煜,沈煜手里抱着玄尘好一会儿,觉得手臂酸痛,就想把人放下。
    然而,就在他弯腰的时候,头顶刚好撞在了李远之腰上,不等他反应过来,李远之整个人已经一头栽了下去,楼上,沈煜吓得魂都要飞了,失声尖叫,“远之……”·    那边墙头上,白乙自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就在李远之掉下来的那一刻,身体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卷了过来。
    只眨眼间,白乙已经抱着李远之,回到了阳台上,沈煜和安倍音弥快速地围上来,一脸后怕地问:“远之,你怎么样”·    李远之脸色青白,惊魂未定,急促地喘气,摇头,说:“没事”·    “没,没事就好”沈煜捂着胸口,仍然觉得心有余悸,刚才李远之掉下去的时候,他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要是没有白乙,他真要把自己的头给剁下来谢罪才行。
    白乙冷冷地瞥了一眼沈煜,抬手,抚上李远之的后背,低声安抚,说:“没事了·”·    李远之抓着白乙的手,指尖不自觉的发颤,低头深呼吸了两下,说:“我没事。”
    刚才掉下去的瞬间,他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喊出口,便被白乙救了上来,现在镇定下来,才发觉自己心脏跳得好快,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李远之缓了缓神,偏头,望天,漆黑的夜空中,黑沉的乌云如同巨浪一般翻滚着,他松开抓着白乙的手,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正好晚上十点。
    沈煜又看了李远之两眼,确定他真的没事后,才收回视线,旁边,安倍音弥斜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手指卷着玄尘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说:“这雷都打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看见蛟的身影啊那蛟不会是已经被雷给劈死了吧”·    安倍吉昌看了他一眼,打开手中的扇子,说:“快了……”·    话音刚落下,就见不远处,黑沉的天空,电光乍现,照得一众人脸阴影分明,不像活人,接着轰鸣的雷声滚滚而来,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很快便滴水成线,汇聚成流,浇灌在地上,一股浓重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然而,李远之发现,这雨并没有落到院子里来,雨线堪堪落到院子外面的那条马路边沿,便消失了,这场景很像传说中的隔着一条街下雨,他想,大概是因为白乙在院子外面设了结界的缘故。
    不远处,暴雨珠帘中,一条粗长的黑影自闪电白光中腾空而起,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呼啸着冲入如惊涛骇浪一般的黑云中,身形翻滚腾飞,像是要搅翻这天地才罢休·    安倍音弥身体挺直,眼睛兴奋得如同二百瓦的灯泡,恨不得飞到天上,近距离观看一番才过瘾,他头也不回,扯着嗓门,大声叫道:“嗳,你们有没有发现那蛟刚才好像是从学校老校区的方向腾空上天的”·    李远之和沈煜仰头看天,没有说话,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云头上翻滚盘绕的身影上,白色的闪电如同鞭子一般,疯狂的抽打纠缠着那道黑影。
    两人长这么大,没见过龙,当然更没有见过蛟,这些都是神话故事里生物,今日有幸一见,自然满心都是惊奇,两只眼睛根本不够用,那里还能分神说话。
    眼看风雨越来越大,雷电越来越急,突然,远处那粗长翻滚的黑影自滔天的云海中挟着雷电风雨直冲着老宅的方向而来,快到老宅上空的时候,却又突然转折,直直冲上云霄,震耳的呼啸声连带屋顶的瓦片,都哗哗地都震动起来。
    站在楼上的李远之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双耳轰鸣,脑袋发晕,连血液都沸腾了,刚才黑影冲过来的瞬间,他清楚看到了那蛟的真身,鹿角、驼头、驴嘴、龟目、牛耳、鱼鳞、蛇身,通体黝黑,神骏威武,一身气度,和传说中的龙极其相似,这是……已经化成龙了吗·    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注意,那蛟的眼睛是闭着的,并没有睁开,难不成是条瞎龙·    风大雨急,雷电仍然在继续,安倍吉昌合上手中的扇子,他望了望天,眉头微皱,转头,看向白乙,问:“白乙,你看,那蛟俨然已经成龙,为何这天雷还迟迟不散去”·    白乙站在李远之的身后,眸光微闪,盯着那云层之上的黑影看去,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说:“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又千年为应龙,这条黑蛟的修为不少于三千年,今日大概是要一飞冲天,腾跃九霄之上,成为凌驾于真龙之上的神龙了,刚才它只不过是由蛟化成龙而已。”
    “原来是这样·”安倍吉昌了然的点头,一旁的安倍音弥按耐不住地惊声叫了起来,不敢置信道:“三千年吉昌前辈,这龙比你还大两千岁呢,啊……老天,龙吸水,快看,龙吸水……”·    李远之心中一凛,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远处,遮天蔽日的雨幕被那条带着闪电的黑影,以雷霆万钧之势撕开,厚重的雨帘包裹着整个龙身,于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很快便形成一个形似龙卷风的水柱,直通天地。
    周边的黑云翻滚呼啸着向那水柱涌去,很快便形成一个旋转的风眼,风眼中,巨大的闪电沿着水柱劈下,黑龙仰天一声长鸣,顶着震天的惊雷冲上云霄,巨大的龙尾随势摆动。
    李远之看得神魂震颤,几乎倒吸了一口凉气,直觉担心那水柱中的黑龙会被电成一条烧烤龙,他转头,指着天上那条若隐若现的尾巴,问:“那龙算不算渡劫成功了”·    话音落下,又一条狰狞的闪电横贯劈过天空,接天连地的水柱瞬间溃散,化作瓢泼大雨,落了下来,看到这里,安倍吉昌一掌拍在栏杆上,惊叫了一声,叹息道:“可惜了,那黑龙怕是要失败了”·    李远之心头一紧,刚想细看,却发觉右手掌心一空,再转头,却看见身边的白乙已经凌空飞了出去,李远之吓了一跳,“白乙,你……”·    话未说完,他又看到隔壁孤桦,还有不远处的上邪和罗琅也动了,后面还跟着一跳八尾白狐,四人一狐身形如电,齐齐朝那云头风眼飞去,很快便隐入黑压压的乌云中,不见了身影。
    李远之脸色惨白,脑袋一片空白,思考不能,手指如爪,指尖死死地扣在栏杆上,忽明忽暗的闪电劈过天空,照在他脸上,让他看上去犹如狰狞的恶鬼··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此刻,那黑漆漆的乌云之上,李远之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想象得出是怎样的场景,无非杀气冲天,刀光剑影,几个人,为了一条龙,血雨腥风地厮杀。
    一旁的沈煜和安倍音弥一脸兴奋激动的表情,心脏都蹦跶到喉咙口了,就差搭一把天梯,好入云端,看个过瘾,不过,在他们心里,自然还是期待白乙能大获全胜的。
    等了一会儿,安倍音弥提按耐不住,提议道:“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战况如何”·    安倍吉昌想也没想,抬手,给了他一扇子,冷声道:“你想死吗”·    安倍音弥脖子一缩,立刻摇头,刚想说话,突然,天空深处一声振聋发聩的龙吟声响起,四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齐齐抬头看去,只见那条黑龙于云层中,飞快地俯冲直下,快到地面又迅速地腾跃而起,没入云端。
·    就在这一俯一仰只见,黑龙巨大的龙尾横甩,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向紧追着他不放的白乙上邪等四人一狐,四人一狐显然早就料到这一招,急速后退。
    只是,不等他们再出手动作,却见那黑龙突然转身,仰天长啸一声,身形化作闪电,直冲而来,看那方向,竟是朝着白乙而去··    “白乙”李远之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了,然而,他那微弱的呼声刚传出院门,就被淹没在雷电交加,暴雨倾盆的交响乐中。
    下一妙,他眼睁睁地看到那黑龙冲到白乙的面前,龙口一张一合,就把白乙给吞噬掉了,接着巨大的龙身光芒暴涨,黑龙那双本来闭着的龙眼猛然睁开,逼人的威压伴随着龙吟铺天盖地而来。
    李远之肝胆俱裂,直觉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挖去了一般,撕心裂肺的疼,他弯腰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没两下,喉咙一甜,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地喃喃低语道:“不,不应该这样的,不可能,不可能的……”·    一旁的沈煜和安倍音弥早就被黑龙的威压震得瘫坐在地上,至于依然站着的安倍吉昌,脸上还残留着震惊表情,他完全没有想到,那黑龙会一口吞了白乙。
    在安倍吉昌的心中,虽然他一直没弄明白白乙的底细,但是凭着前几次的印象,他觉得白乙就算不是最强的鬼,但却也不是最弱,至少,就刚才一起过去的四人一狐中,白乙是最强的。
    但是,刚才,面对黑龙迅如闪电般的攻击,白乙不至于措不及防到连反击都来不及啊,这……这,唉,老天,这不可能啊……·    现在,那黑龙吞了白乙,龙目打开,实力瞬间暴涨,余下来的那上邪、罗琅、孤桦,还有玉藻前,三人一狐怕是联合起来也不是黑龙的对手了,看来,今晚,谁也阻挡不了这黑龙腾云九霄,成龙神了。
    只是,白乙……安倍吉昌转头,同情地看向李远之,却见他已经扶着墙进屋,脊背佝偻着,趴在书桌上,脸色青白,眼神冰冷凌厉··    “不应该这样的……”李远之一边咳嗽,一边举着手机,快速地翻看那本蓝皮白底封面的《述异记》。
    他知道,白乙不应该就这么死了,就算死,也不应该以这种方式消失,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把人救回来的……·第120章 来是你·    《述异记》,里面的文章所记多为逸闻琐事,薄薄的一本,只有三十二页,全是繁体文言文,文字竖排,对于看惯了横排文章的人来说,异常吃力。
    但是,李远之从头翻到尾,却只用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最后锁定在书本的第四页上,整本书中,提到蛟与龙的,只有一句话,虺(hui)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
    这一句话刚才白乙就说过,无论是顺着看,还是倒着看,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李远之眉头拧成小山川,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又把书本从前往后翻了一遍。
    安倍吉昌见李远之入魔一般,心有不忍,出声提醒,说:“远之,那本书我以前也看过,上面没有你想要找的东西·”·    此刻,瘫坐在地上的沈煜和安倍音弥直觉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两人拖着软成面条的四条腿,扶着墙站起来,问:“那,白乙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便宜地让那黑龙吃了不成”·    安倍吉昌回身,看了看那依然在云头翻滚,横冲直撞的黑龙,上邪孤桦等人依然贼心不死,时不时伺机而动,安倍吉昌摇了摇头,收回视线,沉默了两秒,说:“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我猜没人能做得到。”
    李远之满脑子都想着要怎么把白乙就回来,耳朵选择性地只听了前半句话,后半句话完全忽视,他抬起头,面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哑着嗓子,问:“吉昌前辈,你说的办法是什么办法”·    安倍吉昌看着李远之,突然愣了一下,心里说不出的怪异,眼前的李远之和上次因为误会想去枉死城救人的样子完全不同,虽然一样的想救人,但现在的李远之给他感觉,看上去异常的冷静,冷静到几乎冷酷,一身肃杀之气,直逼得人心慌意乱。
    清俊的面孔,冰冷如墨的眼眸,紧紧抿着的嘴唇,挺直的脊背……堪称完美无缺的临危不乱,和刚才的慌乱简直判若两人,难道……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了吗还是被鬼附身了·    安倍吉昌迟疑地摇头,立刻否定了心中荒唐的想法,见李远之还在等自己答话,忙轻咳了一声,说:“办法其实是……白乙毕竟他是鬼魂,虽然被黑龙吞了,但也不会那么快就死掉。
要想救他,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杀了那条黑龙,但是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白乙必须撑住,不被黑龙噬魂夺魄才行·”·    安倍吉昌说完,李远之垂头,没出声,沈煜倒是先叫了起来,说:“吉昌前辈,你是不是开玩笑的杀掉黑龙那不是作死,就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有啊,关键是我们当中谁有能力斩龙的是你,还是远之就算我们几个一起上,恐怕还没等我们碰到黑龙的尾巴,就被雷劈死了”·    对于沈煜近乎无理的反驳,安倍吉昌并不在意,他唰的一声打开蝙蝠扇,在胸口轻抚了两下,说:“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所以,我之前才说那办法没人能做到。”
    “说了等于没说·”沈煜小声嘀咕,伸手,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转头,却看见他家那个便宜儿子,正以奇怪的姿势,一头扎进墙里,只留瑟瑟发抖的屁股在外面。
    一旁的安倍音弥自然也看到了,心里立刻乐了,只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憋得整张脸扭成麻花,狰狞如恶鬼··    沈煜恶狠狠地瞪了安倍音弥一眼,走过去,一巴掌拍在玄尘的小屁股上,骂道:“胆小鬼,学什么不好,竟然学鸵鸟,顾头不顾腚,真是丢你老爹我的脸,以后出去,别告诉别人,你是我儿子啊。”
    说完,沈煜弯腰,一手抓着一个小短腿,拔萝卜一般,把玄尘给拔了出来,然后倒提着玄尘进屋··    屋里李远之撑着胳膊,靠在书桌上,整张脸冰冷如同雕塑,虽然嘴唇已经冻得发白,但冷汗还是争先恐后地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沿着额头,蜿蜒流进眼底。
·    他努力眨了眨眼睛,抬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安倍吉昌,问:“吉昌前辈,你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杀掉龙吗”·    其他三人闻言,俱是心头一震,脸色五颜六色,好不热闹,安倍音弥掏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杀龙,远之真的要去杀了那条黑龙疯了,这是疯了啊……·    安倍吉昌被李远之森冷的目光逼得差点想要抽人,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平静,说:“要杀龙,非吴刀不可。”
    远古时期,洪水肆虐,鲧盗息壤救人,天帝尧震怒,用雷电殛死鲧,鲧死不瞑目,尸身三年不腐,尧恐鲧的尸身会产生什么异变,于是派出勇士用锋利的吴刀毁其尸身。
    据说,那勇士用吴刀将鲧的尸体剖开后,发现鲧的怨气酝积在腹中,变成了一条黄龙……·    李远之凝眉,又问:“除了吴刀,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安倍吉昌微微挑了一下眉,偏头看向电闪雷鸣的天空,说:“另外一个办法就是……用雷劈死那条龙。”
    又是一个说了等于没说的办法,沈煜和安倍音弥心里不住的叹息,直觉今晚白乙流年不利,大概是真的要死在黑龙的肚子里了··    这两个方法被否决后,李远之却并没放弃想要就白乙的念头,垂头,盯着桌上的《述异记》,电光火石之间,心底已经转过数个想法。
    眼下,最糟糕的结局便是与那条黑龙硬拼,然后死无葬身之地,但是,这个结局根本不在李远之考虑的范围之内,因为他还不想死,所以,白乙也不能死,不管用什么方法,他必须把人给救出来。
    李远之心思转动,眼睛不经意间扫过书本中线缝隙,等等,好像有字,李远之心头狂跳,抓起书本就撕··    沈煜见李远之突然发疯一般撕书,吓了一跳,以为他疯了,忙放下玄尘,上前,说:“远之,你……你别这样,白乙他……肯定有办法救回来的,撕书没有的用的,快放下,放下,你的手流血了……”·    外面的安倍音弥听到屋里的动静,顾不上腿软没有力气,手忙脚乱地爬进来,看沈煜和李远之纠缠成一团,吓坏了,“你,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快放开……”·    那边李远之被沈煜抓着手,挣脱不开,急得大喊:“沈煜,你放开我,书里有字,快放开我。”
    沈煜完全不明白李远之在说什么,他当然知道书上有字,只是……李远之趁他闪神之际,曲起胳膊把人给顶开,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一把裁纸刀,沿着书脊小心的划开,露出里面一排小字。
    庚巳年季月,有蛟,名褚泽,乘风雨,扶摇直上九重天,若欲得其龙魂,非秋水流云……·    字到到这里就断开了,安倍音弥一脑袋问号,问:“这上面说的什么意思”·    沈煜摇头,也不明白,不是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而是他不明白这话有什么意义,跟救白乙好像也没有关系啊……·    然而,李远之却不这么想,他垂眉敛目,盯着那行字细细地看,手指无意识地一个字一个字的抚过,突然,他眼睛一亮,嘴角翘起,神经质地笑了起来,轻声低语,说:“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沈煜被他笑得脚底生寒,汗毛倒竖,舌头都打结了,结结巴巴地说:“远,远之,你怎……怎么了你,你别吓我啊,别笑了……粉丝,远之,他是不是疯了,疯了……”·    安倍音弥直勾勾地看着李远之,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点头,说:“大,大概应该是疯了”·    这边,李远之可不管沈煜和安倍音弥怎么想,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向外面黑沉的天空,视线精确地锁在那条黑龙的身上,冷笑了一声,说:“褚泽吗幸会”·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李远之也不管沈煜和安倍音弥掉在地上的下巴,转身,快速往楼上阁楼而去,沈煜和安倍音弥看着他风风火火离去的背景,两人心惊肉跳地对视了一眼,俱是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担忧,想也没想,把玄尘踢给安倍吉昌,抬脚追了上去。
    阁楼上,李远之正在一个老旧的檀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东西,一件件老旧的玩具被丢了出了,木剑、机器人玩偶、只有一节车厢的小火车、弹珠,画片、佛珠……·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灰扑扑地灰尘飘起,呛得李远之直咳嗽,沈煜和安倍音弥上来,看着满地的东西,连脚都叉不开,两人正想问李远之在找什么,一抬头,却见对面黑漆漆的柜子有白光闪过。
    沈煜吓了一跳,头皮炸开,谨慎叫了一声:“远之”、·    然而,蹲在地上的李远之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仿佛死了一般,大约有十秒的时间,李远之的背影才动了一下。
    接着,沈煜和安倍音便看到李远之手里拿着一卷东西,转过了身,两人定睛细看,发现李远之拿的是一条鞭子,鞭身漆黑,长约三米··    沈煜心里升起不好的感觉,问:“远之,你拿这鞭子干什么”·    对于这条鞭子,沈煜隐约记得李远之说过,这鞭子是清远师傅在李远之离开八宝寺的时候送给他的,他小时候来老宅玩,还拿着耍过一次,抽了一个欺负他的小混混,后来,那小混混没两天,便被人发现死在了城郊的护城河里。
    此刻,黑暗中,李远之垂着头,没有说话,手腕一转,抖开手中的鞭子,接着,不等沈煜和安倍音弥反应,挥手,一鞭子抽了过来··    鞭形尖锐如刀,鞭风所及之处,满地玩具瞬间被抽了个粉碎,沈煜和安倍音弥吓得肝胆俱裂,本能地往后躲去,却不想,身后就是楼梯,两人一咕噜,圆润地滚下了楼梯。
    等他们回过神来时,抬头看去,却见李远之一身肃杀地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黑沉如海,嘴角上翘,邪性地一笑,冷哼道:“这可不是普通的鞭子,秋水流云,龙筋为骨,龙皮为身,上打神仙,下抽妖鬼,杀人无形。”
·    说着,李远之停顿了一下,手指卷着那长长的鞭子,挑起来,低声笑道:“褚泽……我好像告诉过你,再次见面,便是你的死期……”·第121章 赌局·    地上的沈煜揉着被鞭风扫到,已经肿成包子的脸颊,心里惊恐如潮涌,抖着双腿 哆哆嗦嗦地站起来。
    李远之刚才的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直觉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手脚瞬间冰凉,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沈煜皱眉,抬头,借着闪电的白光,再次看向李远之,立刻呼吸一窒,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此刻,拿了鞭子的李远之,整个人看上去是从未有过的凌厉冰冷,通身杀气,直逼得人想要跪地膜拜。
    沈煜心底翻起惊涛骇浪,越看越害怕,但面上依然强装镇定,结结巴巴地说:“远,远之,你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    然而,不等沈煜说完,站在楼梯上的李远之蓦然抬头,黑漆漆的眸子凝聚着锐芒,似有光华流转,长眉一微挑,似笑非笑地说:“你不需要懂”·    说完,李远之也不管沈煜的反应,身形一晃,沈煜直觉眼前一花,等他回神,再抬眼看去,楼梯上哪里还有李远之的身影。
    见鬼了……沈煜心脏砰砰直跳,惊叫了一声,一口凉气倒吸进肺里,刮骨抽筋地疼,他弯腰咳嗽了两声,伸手拖起瘫在地上,死狗一般的安倍音弥,焦急得叫道:“粉丝,快起来,远之他不见了……”·    刚才的情况,安倍音弥自然看到了,只是,可怜他被李远之那一鞭子抽得滚下楼,直觉五脏六肺都移位了,根本没有力气爬起来,眼看沈煜语无伦次,有疯癫入魔的趋向,忙出声安抚,说:“别叫了,远之他在阳台那边,快扶我过去。”
    沈煜一听远之在阳台那边,手上一松,没良心地扔下安倍音弥,转身就朝阳台冲去,后面本来重伤的安倍音弥又跌回了地上,直觉屁股开了花一般的疼,惨叫了一声,又躺回地上,做了死人,虚弱地咬牙切齿,叫道:“沈煜,此仇不报,我安倍音弥誓不为人,你等着,哎呦,疼死我了……”·    那边,已经冲到阳台上的沈煜根本没听到安倍音弥的话,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凌空而立的李远之身上,嘴巴大张,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傻傻地喃喃低语道:“远之,他……他什么时候会轻功了”·    旁边,被没爹疼的玄尘缠着脱不开身的安倍吉昌抖了抖腿,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立刻惊呼了一声,一脸惊呆的表情,急急急地问:“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沈煜脑袋空白,答非所问,说:“远之,他在飞”·    安倍吉昌没有理会沈煜,手指捏着扇骨手柄,眼睛死死地黏在李远之身上,嘴里无意识地发出惊奇又惊叹的啧啧声,激动地喃喃低语道:“ 不对,不对,他不是远之,不,他是李远之,奇怪,真是奇怪……”·    沈煜听到安倍吉昌近乎胡言乱语的话,心里茫然,转头,正想问他怎么回事,眼角却瞥见孤桦突然纵身飞了过来,落在李远之的身边,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了,说:“远之,你是不是恢复前世的记忆了不,不对,你就是沈陌,对不对”·    沈煜一听这话,直觉心脏病要发作,立刻明白刚才安倍吉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心中翻起惊涛骇浪,暗想,难道远之真的恢复前世记忆了那他现在是沈陌,还是李远之·    怪不得刚才在阁楼那边的时候,他总觉得远之那笑容邪气逼人,根本不似平日所为,那笑直让人心头发毛发颤,可为什么沈煜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不远处,李远之可不知道沈煜心里的闹翻了天,他抬手,拂开孤桦的手,笑得一脸春风,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孤桦愣愣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满心不是滋味,抬头,又盯着李远之细细地看了两眼,委屈地问:“远之,你是不是要去救白乙”·    “是”李远之说得无比坦然,仿佛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孤桦脸色青白,眼中妒火熊熊,眼看李远之转身,挥手,一鞭甩出去,劈开如珠帘的雨幕,作势就要走,他一急,伸手抓住李远之的衣角,祈求道:“远之,别去”·    李远之回头,微微眯起眼睛,视线扫过孤桦那只苍白的手,复又抬头,直直看入孤桦的眼底,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
    他回过身,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风月无边的笑容,探手,霸道地揽过孤桦的腰,不容拒绝地把人拉入怀中,嘴唇似有如无地贴在他的耳边,笑着问:“怎么吃醋了”·    孤桦蓦然脸红,耳朵被李远之呼出的温热气息撩得滴血,眸光明亮,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李远之已经收起调笑的表情,毫不留恋地放开他,身形如利剑一般,直往那云端之上飞去。
    孤桦大惊,不甘心地伸手,想要抓人,却只堪堪碰到李远之的衣角,他又气又恨,大声叫道:“远之,别去,那龙是……褚泽,别去,求你……”·    李远之闻言,猛然停住身形,回头,妖娆一笑,说:“我知道啊”·    说完,也不管孤桦震惊得五颜六色的脸,转身飞入雨幕,眨眼间便已来到黑龙身边,原本与黑龙颤抖地上邪和罗琅见李远之突然出现,俱是面色一惊,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退到了一边。
    一直跟在他们身边打酱油的玉藻前见他们后退,心里还奇怪来着,暗想,这李远之又不是白乙,而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再说了,白乙已经被黑龙吞了,眼下只要专心对付这条黑龙,防止他升级为角龙才是当务之急,这两人现在临阵逃脱,这不是坏事吗·    玉藻前心里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八条尾巴打开,成孔雀开屏状,正犹豫要不要会会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只是,还没等她把心里的想法付诸实际行动,就见那边凌空而立的李远之,手腕一振,出手如电,那条黑色的长鞭如闪电一般,横空而出,被李远之舞出一道残影,呼吸之间,便已化作千百道鞭影,虚虚实实,织成一片天罗地网,直朝那黑龙而去。
·    那边,黑龙自是看到了李远之,见他出手,也不甘示弱,仰头长啸一声,龙尾一摆,直往鞭影中的李远之扑杀而来··    一直作壁上观的玉藻前在李远之刚才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吓傻了,心底的震惊如山崩地裂,差点没把她砸死,等到李远之第二次挥动鞭子的时候,她已经撑不住,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到危险距离之外,·    李远之看着那条横冲直撞过来的黑龙,冷冷地笑了一声,身形急转,手中的动作更快,等到那黑龙扑入鞭影的包围之中时,刹那间,千万道鞭影化成一道金光,直冲着那黑龙而去。
    围观的众人,直觉眼前一花,再回神时,便看到那黑龙首尾对折,被黑色长鞭锁住了身形,捆成一团,嘶叫挣扎着想要挣脱··    李远之不惧不退,面色淡定如常,冷眼看着那黑龙挣扎,就在黑龙挣脱的那一刻,他突然笑道:“褚泽,见到我,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啊”·    黑龙褚泽(chuze)闻言,猛然停住身形,微微扭头,瞪着一双巨大如盆的圆目看过来,朝天鼻呼哧呼哧地喷着粗气,直把腮边两根龙须吹得扭成蛇精病,龙口微张,口吐人言,惊骇异常,道:“沈陌”·    李远之请定神闲,说:“是我”·    褚泽扭了扭头,喷出一鼻子气,视线落在李远之手中的鞭子上,眼神立变,厉声质问道:“秋水流云,你从哪里得到的”、·    李远之虚张声势地甩了甩鞭子,鞭风呼啸,直逼得褚泽后退了一丈,李远之笑得满怀恶意,轻描淡写地说:“这秋水流云自然是从你手中得到的。”
    “不可能”褚泽闻言,龙目圆睁,龙须扭成麻花,说:“我怎么不记得我有送把秋水流云送给你肯定是你这小人从我这里偷走的,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呵呵……”李远之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鞭子,低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里却不带一丝暖意,让人心底发寒。
    他似是遗憾地叹息了一声,又继续说:“你看,我都拿了秋水流云了,你说我想干什么自然是想杀了你啊”·    “你……”褚泽气得吹须瞪眼,大声骂道:“好你个狂妄小人,竟敢大言不惭,沈陌,你可知道,我现在已经化龙,你一介凡人,若是杀了我,可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李远之不屑地嗤笑,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冷声说:“褚泽,千年前,我能杀你一次,千年后,我自然能杀你第二次,天谴又能奈我”·    说完,李远之手腕一抖,黑色的鞭子如蛇一般,灵活的抽了出去,刚好落在褚泽露出来的脆弱的肚子上。
    褚泽不防,被打中,痛得立刻嘶吼了一声,不等李远之第二鞭抽来,长尾一摆,身形如电,急速后退,气急败坏的叫道:“沈陌,虽然我不记得千年前你有杀过我,但是,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处处与我为难”·    李远之握着鞭子,嘴角扬起一抹妖孽到不可思议的笑容,漫不经心地说:“看你不顺眼”·    语毕,李远之又是一鞭子甩出去,鞭梢精确地落在黑龙的尾巴,伴随着震天的龙吟声,啪的一声巨响,黑鞭如风,瞬间扫下三片黝黑的龙鳞。
    李远之捏着那三片龙鳞,看也不看,挥手,便甩了出去,这可激动坏了围观三人组,为了争抢龙鳞,上邪也顾不上高贵冷艳的形象了,瞬间化身为骂街泼妇,与罗琅、玉藻前,混战成一团,边打边声嘶力竭地叫骂,“死狐狸,给我让开,龙鳞是我的……罗琅,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居然暗算我……滚开,吃我一掌……”·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    这边,三人打得你死我活,那边阳台上,沈煜和安倍音弥心里对李远之突然变化的震惊与疑惑早就被激动所代替,眼前这惊心动魄的场面,不用电脑特效,活脱脱的一场3D玄幻电影,直把两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见那边上邪几人打得难舍难分,安倍音弥这没心没肺的小子居然设起了赌局,吆喝道:“下注,下注啦,买定离手……赌远之赢,一百元,黑龙九十元,上邪八十,玉藻前七十,孤桦六十,罗琅四十……”·    沈煜眼睛不离远处的人影,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两百元,说:“我赌远之最后会KO掉所有人”·    “客官,好眼光,我看好你哦。”
安倍音弥兴致勃勃地收下钱,转头,看向安倍吉昌,问:“客官,您呢买大买小……等等,声明一下,我不要冥币”·    安倍吉昌哼哼唧唧地瞪了安倍音弥一眼,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张万元大钞,丢给他,说:“我比较看好那条黑龙”·    安倍音弥忙接过钱,细看了两眼,很好,日元,不亏,立刻喜笑颜开,说:“客官,我也看好你哦……嗳,这位客……”·    安倍音弥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满脸惊恐,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几乎凸出眼眶,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双腿一软,嘭地一声跪到了地上,哆哆嗦嗦,不敢置信地问:“白……白乙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第122章 龙魂索命·    白乙眉头微皱,居高临下地看着安倍音弥,一脸漠然,冷声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安倍音弥被白乙看得心惊胆寒,直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垂在身侧的手指抖得厉害,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笑道:“你,你当然可以在这里,是我说错了,是我说错了……”·    旁边看热闹正在兴头上的沈煜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快速地回头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一秒后,他再次回头看了第二眼,终于反应过来,身后站着的人是谁,当即便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傻了,脚下踉跄,幸好手扶着栏杆,才没丢脸地跌坐到地上。
    而安倍吉昌也是一脸震惊,好不容易捡起掉地上的下巴,面上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心里疑惑重重,他用扇子掩住嘴巴,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刚想开口问怎么回事,就看到白乙面无表情,沉声解释说:“刚才那个被吃掉的,是我的傀儡替身。”
·    傀儡替身安倍吉昌唏嘘了一声,露出了然的神色,摸着手中的扇子,马后炮道:“难怪,我刚才看那黑龙冲你而去的时候,却不见你畏惧躲闪,心里还好生奇怪来着,原来是替身,好手段好手段啊,哈哈……”·    好手段你个头啊……沈煜斜了一眼笑得花枝乱颤的安倍吉昌,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两个白眼,他回头,担心地看向正与黑龙缠斗的李远之,两秒后,又把视线转向一脸冷漠的白乙,突然心头一沉,直觉脚底莫名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冻得他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见白乙似有不悦地朝他看过来,沈煜慌忙收回视线,不动声色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偷偷,快速地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越想越心惊胆战,直觉有什么阴谋破土而出。
    白乙突然失踪,接着被黑龙吞掉,然后远之发狂突变,白乙重现,漠然面对远之身处险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煜几乎糊涂了,暗想,白乙也不知道按了什么心思,用一个简单的傀儡替身让远之为他以身犯险,难道是想害死远之不成·    不远处,李远之已经和黑龙斗了五六个回合,黑龙褚泽因为有龙鳞护身,皮糙肉厚,硬是抗住了李远之几十鞭子的力道,没有丢脸的被抽晕过去。
    夜色愈加深沉,天上的黑云越聚越多,预示着第二波雷电就要过来,褚泽心急起来,眼下,若不尽快解决李远之,那接下来的雷劫,他势必要分心,一分心,就很有可能渡劫失败,被雷劈成灰,辛辛苦苦等着这么多年,这个结局可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沈陌必须得死·    想到这里,褚泽龙目一转,心中杀意四起,下一刻,他昂起龙头,仰天嘶吼了一声,然后直线俯冲而下,朝李远之撞过来,恰在此时,天上风云突变,一道惊天闪电撕开厚重的黑云,从天而降,白光刺眼,照得人影惶惶。
    李远之冷笑了一声,不慌不忙,脚下分错,身形一转,反手,长鞭一绕,就在闪电落下的那一刻,鞭尾刚好击中那道落下来的闪电,霎时白色跳跃的电弧蜿蜒缠绕了整个鞭身。
    围观的几人看得心惊肉跳,眼珠子和下巴齐齐惊得掉到了地上,安倍吉昌更是按耐不住,身体不由自主地飘出了阳台,惊叹道:“远之,他……居然把雷电引了到了鞭子上,这是要……”·    身后阳台上,安倍音弥颤颤巍巍地爬上栏杆,接着安倍吉昌的话,叫道:“远之这是要逆天了啊……”·    然而,沈煜却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白乙,见他面色清冷如常,看不任何情绪,心里莫名有些不爽,暗火呼呼直往上蹭,故意大声道:“哼,我早就说过,那条黑龙不是远之的对手,远之他赢定了”·    安倍音弥见沈煜突然如此大声说话,吓了一跳,差点栽下楼,他转头,诧异地看了沈煜一眼,心想,沈煜这……莫名其妙的怒气是怎么回事是谁惹他生气了吗不过,肯定不是他……·    旁边,白乙却一点都不关心沈煜心里如何想,一双漆黑的眸子,安静而专注的凝望着不远处的李远之,看似平静的眼底却暗藏着深重的玄机,眉宇间写满了似哀伤,又似慈悲的温柔,让人看不懂,亦猜不透。
    远处,眼看褚泽以雷霆万钧之势直逼而来,李远之脸上却露出一抹睥睨而张扬的表情,脚下步法稳健,鞭随身转,快而不乱,鞭身精确狠厉地迎面抽向褚泽的双目,身体随之后仰,双腿交错,一百八十度急转,恰好避开了褚泽的正面攻击。
    接着,李远之不等褚泽反应, 反手一甩,手中带着雷电的鞭子以秋风少落叶之势,沿着直线蜿蜒蛇形,直扑褚泽而去,褚泽反应不及,硬生生受下这一鞭子。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李远之这一鞭子看似简单,实则是一记连环快鞭,第一鞭落下之时,第二鞭便已接踵而来,褚泽左躲右闪,奈何李远之的鞭法凌厉,环环相扣,密不透风,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时间,直抽得他惨叫声连连,合着呼啸的鞭声,好不销魂。
    等到第十鞭落下时,褚泽全身已经被抽得伤痕累累,伤口焦黑,哧哧冒烟,围观的众人看得心惊胆寒,双腿发软··    而所有人中,反应最激烈的要属罗琅了,只见他面色骇然狰狞,眼底恨意如潮涌,身体抑制不住的发抖,当年沈陌就是用这记连环十鞭将他抽死在凤凰崖,之后,沈陌又将他的尸体踢落崖底,摔成肉泥,喂了山涧里的野兽,真真是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李远之刚才的那十鞭却又有些不同,因为带了雷电,自然是更加厉害,若是一般凡人被抽中,只需一鞭便已魂飞魄散,此刻,褚泽虽然没被抽死,但却也已是强弩之末。
    在李远之鞭落的瞬间,巨大的龙身便伴随着凄厉的龙吟声急速下坠,不及落地,李远之长鞭扫过,缠上褚泽的脖颈,然后纵身一跃而起,挥手一甩,鞭梢如勾,直直刺入褚泽的心口。
    接着,不等褚泽挣扎,李远之手腕微用力,长鞭随手动,下一刻,那黑鞭便卷着两颗金色的东西被李远之收了回来,褚泽惊呼惨叫,目龇俱裂,癫狂嘶吼,“沈陌,你竟夺我内丹”·    李远之伸手抓过金色的内丹,捏在手心,抬头看向褚泽,邪魅一笑,说:“褚泽,你难道就不奇怪你为什么会有两颗内丹吗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你明明修为已到,却迟迟不得化龙升天”·    褚泽闻言,立刻愣住了,李远之见他这样,笑得愈发肆意张扬,抓起其中一颗比较大的内丹,五指猛然合拢,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再松开手时,那颗内丹已经碎成两半,露出里面一颗玉色莲子。
    李远之捏着那莲子看了两眼,突然转头,目光如电,精确地锁在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白乙身上,眼神专注 ,万般深情,柔软地叫道:“白乙·”·    白乙脸色不变,眸光暗沉,李远之见他不说话,眉头微皱,蓦然闪身靠近,目光曜曜地看着他,刻意压低的嗓音,轻声委屈道:“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白乙一听这话,眼底立刻凝起寒冰,迅疾出手,一把扣住李远之的腰,把人拉进怀中,手指捏着他的下巴,隐忍着勃发的怒气,冷声问:“沈陌,你想干什么”·    李远之轻轻皱眉,漆黑的眼睛,专注而深情,他微微扭头,挣开白乙的手指,然后快速地靠近,在白乙的唇上吻了一下,一吻即退,笑容温柔,声音低沉黯哑,说:“我想你了”·    白乙沉默地看着李远之,脸色在他的笑容里渐渐起了变化,目光幽远,好似月下的深潭,波光流转,细碎闪烁,但这表情也就维持了两秒,片刻便又回复一片清冷,问:“你就想跟我说这个”·    李远之安静平和地笑,眼神干净而明亮,黑白分明,毫不吝啬地袒露着心底浓烈到几乎溢出来的缱绻留恋,叹息了一声,说:“我时间不多了,来还你一样东西。”
    说完,李远之不等白乙开口问,指尖轻弹,掌心那颗玉色莲子悠忽飞上半空,恰在此时,一道明亮的闪电横空劈出,刚好击中那颗莲子··    刹那间,白光耀眼刺目,围观的众人下意识地闭眼,等到他们再次睁眼看去的时候,却见那颗玉色莲子已经变成一朵紫金莲台,莲瓣莹白,层层叠叠,次第绽放,露出里面的黑色莲心。
    莲心上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素衣白袍,闭目而立,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只是奇怪的是,这人身上却缠着一条黑龙,由上至下,锁住全身各个关节,再一细看,围观的众人立刻惊呼起来,“白乙褚泽龙魂索命”·    没错,此刻,那莲台之上,站着的人正是白乙,不,确切地说应该是白乙的另外一个魂魄,命魂,而缠在他身上的黑龙则是褚泽,褚泽的龙魂。
    龙魂索命,顾名思义,用一条龙魂锁住一个人的命魂,让其魂魄不得归位齐聚,并日日受分筋错骨之痛……如此手段太大手笔了,也太阴狠,根本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
    究其其原因,首先是龙魂不易得,更不易降服;其次,若是没有深仇大恨,一般人也不会用这么阴毒的方法锁住一个的魂魄,让其不得超生··    眼前,白乙的命魂不仅被人用龙魂锁住,还用紫金莲台加以封印,对他做出这种事的人,已经不能用深仇大恨可以形容了,简直就是恨之入骨啊·    围观的几人看到这情况,心里俱是惊骇到以至于惊恐,至于当事人白乙,面色虽平静,但眼底却已是冰冷一片。
第123章 可怜的炮灰·    在场的所有人中,孤桦、上邪和罗琅对前世沈陌与白乙之间的恩怨纠葛是稍有了解,所以,眼下这情况,他们稍微一想,便猜到是谁所为的了。
    这世间,能对白乙做出这么狠毒事情人,不,应该是敢对白乙下如此毒辣手段的人,除了沈陌,再没有第二人了··    不过,他们也知道前世沈陌爱白乙爱到疯狂入魔,甚至为了他,抗旨拒绝皇帝的赐婚,气得·    皇帝一日之内连下七道圣旨,逼他当晚就成婚洞房。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然而,沈陌更绝,婚礼当晚拜堂之时,不及行礼,便一剑刺死了那位可怜的炮灰新娘,于是欢天喜地的婚礼立刻变成了阴森可怖的葬礼,直叫参加婚礼的朝中大臣和皇亲国戚惊骇得连做了两个月噩梦。
    可,眼下这情况似乎又和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恩爱扯不上任何关系,真真叫人费解……·    这边知情人士尚不能理解沈陌的所作所为,那边下过南洋,东渡过日本的玉藻前就跟不知道沈陌和白乙之间的恩怨情仇了。
    所以,此时她看到白乙的命魂被人用龙魂锁住,想到年前自己被割尾直仇,心里顿觉十分快意,就差仰天长笑三声,再扭一段草裙舞以示她狂喜的心情了。
    不过,眼下她不能化成人身,自然跳不了草裙舞,只能甩了甩尾巴,幸灾乐祸地笑着说:“哎呦,龙魂索命,好厉害的手段,也不知道白乙这是得罪了哪位高人,才遭如此算计哈哈……真是报应,报应啊……”·    上邪诧异的看了一眼笑得张狂的玉藻前,摸了摸脸上还新鲜的狐狸爪印,冷冷地哼了一声,警告道:“不要高兴的太早,早晚报应到你身上。”
    玉藻前妩媚风情地扭着蓬松的尾巴,举着龙鳞,得意地挥了挥爪子,毫不在意地说:“我才不怕呢,我又没有和算计白乙的人结仇,所谓冤冤相报,有冤才有报,我和那人无冤无仇,自然不怕报应。”
    上邪闻言,意味深长地看着玉藻前,玩味地笑道:“放心,不急,你会有机会的,因为沈陌……他是个乱咬人的疯子,疯子杀人,可不管你和他有没有冤,有没有仇,遇上他,你只有等着轮回投胎的命。”
    “沈陌竟然是他”玉藻前诧异的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李远之,心里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再看上邪那一脸莫名其妙的冷笑,她立刻明白了算计白乙的人是谁——沈陌·    原来是沈陌,竟然是沈陌,而沈陌就是李远之,那李远之和自己似乎好像……仇恨谈不上,但怨恨大概是有一些的,毕竟上次,她还想要他的命的来着,若不是白乙出手,她怕是已经杀了他。
    不,不一定,若是那日李远之突然像今日这般,那她恐怕已经在死在他手上了,想到这里,玉藻前的瞳孔遽缩,激灵灵地抖了抖二所,反射性地夹紧尾巴,不敢再口出狂言。
    远处,被人说成疯子的李远之可不管其他人心里如何感想,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之前紫金莲台的封印打开的时候,他便已纵身飞了上去,然后毫不犹豫地划破手指,将血滴在沉睡的龙魂眉心上,将其唤醒。
    那龙魂一醒,便仰天长啸了一声,瞬间脱离白乙的身体,化作流光,飞入一旁褚泽的身体里,褚泽之前被沈陌夺了内丹,修为大减,身体已经化回蛟原形。
    此刻,龙魂归位,褚泽脑海中记忆翻涌,无数似成相识片段不停闪现,最终连成完整的记忆,而他心里也终于对李远之刚才问他的两个问题有了答案··    只是,那答案真相却并不让人愉快,甚至应该说让他恨不得立刻生吞活剥了李远之才解恨。
    原来,千年前,褚泽是龙族遗孤,一人居于抚仙湖,过着与世无争生活,后来……记得那年他刚承受天劫化成龙,狂喜异常,只是乐极生悲,还未来得及呼风唤雨,威风八面,就被沈陌给擒住了。
·    沈陌抓了他之后,先是对他严刑酷打,逼他交出秋水流云,刚开始他还咬牙硬挺,誓不低头,可后来沈陌居然扬言要抽他的筋,剥他的皮,加上火烧、炮烙、棍刑等各种手段,他实在熬不住,为了保命,最后他不得不妥协,以秋水流云换命。
    本来,他以为沈陌得了想要的东西,便会放过他,然而,没想到,沈陌这小人居然言而无信,秋水流云一到手,不仅没放过他,还杀了他,最可恶的是,即使死了,沈陌也没有放过他,夺了他的内丹不说,还把他的魂魄打散。
    魂归魂,泊归魄,其中七魄被沈陌修改部分记忆,强行化入一条黑蛟身上,剩下来的三魂则被他炼化,用来锁住白乙的魂魄,之后又用紫金莲台加以封印,藏于他的内丹紫红,放入那条黑蛟的体内。
    千年来,他那记忆不全的七魄一直在那条黑蛟身上苟延残喘,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沈陌杀死的,还以为自己是化龙渡劫失败,侥幸逃生,活下来的··    后来,他熬过千年又千年,却始终等不来登天化龙的契机,他心里也有过疑惑,只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直到今夜,他本来他一飞冲天的机会来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在了沈陌的手上。
    其实,即使今晚沈陌不出现,他那只有七魄身体也是渡不过这天劫的,所以,从始至终,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他的命运一直都捏在沈陌的手里,是他手上众多炮灰中的一个,而且最让他含恨冤屈的是,从头至尾,他都被沈陌给利用了,而且用完就扔。
    想明白其中的关节缘由,褚泽气得浑身发抖,心底的怒火勃然而发,烧得他眼睛充血,再看向李远之时,他瞬间变失去了理智,仰天嘶吼了一声,拖着重伤残身,秉着不是你死,就是活的架势,朝莲台上的李远之冲了过去,恨身吼道:“沈陌,拿命来”·    对面,之前化龙的褚泽,李远之都不怕,现在这被打回原形的褚泽,他更不可能放在眼里,所以,李远之见他以同归于尽的气势冲过来,色不变,身不动,漫不经心地举起手中的秋水流云,手腕轻振,长鞭如蛇,行云流水地顺势劈下。
    只一鞭,眨眼之间,便已分出胜负,褚泽惨败,身体被抽落,掉下半空,重重的击在地上,砸出好大一个坑,幸好下面是一片空地,没砸到人,只砸中了一些花花草草。
    李远之漠然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褚泽,冷哼了一声,道:“不自量力”·    说完,他收回鞭子,转身,见白乙的命魂已经睁开眼睛,醒了过来,眸光一转,眼底闪出一点澄澈的笑意,张口刚想说话,却不想,对面素衣白袍的白乙出手如电,手指如勾,一把扼住他的脖子,冷声道:“沈陌,许久不见”·    李远之猝不及防,来不及躲闪,正好被他掐住气管,一时喘不过气来,脸色胀得通红,太阳穴突突直跳,眼角被逼出了泪光。
    然而,即使这样,李远之也丝毫不见慌乱,他抬手抓住白乙的手腕,微微挑眉,一边咳,一边气息微弱地笑道:“看到我,这么……激动咳咳……看来,这千年来,你一直没有忘记过我,若是这样,我也知足了,咳咳……”·    命魂白乙面沉入水,凝视着李远之咳得近乎扭曲的脸,眼前,这张脸,虽然五官和记忆里的有所不同,但是一样冷峻,一样的傲慢,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畏惧的,只有那微微颤动着睫毛,泄露出一丝脆弱。
    李远之见他不说话,眉头皱了一下,慢慢凝聚起视线,漆黑的眼眸沉入静水深流中,像一块凝固的墨,他不动声色地偏头,视线看向不远处站着的白乙,朦胧一笑,复又回头,问:“白乙,你真的舍得杀死我吗”·    说完,李远之便笑着松开抓着白乙命魂的手,一副任人刀俎的模样,素衣白乙见他这样,脸色立刻又冷了两分,眼底压着滚滚风雷,讽刺地说:“你以为我不敢”·    李远之合眼,咳嗽了两声,脸上的笑愈发肆意而张扬,近乎挑衅,哑着嗓子,说:“想杀我,你现在手上只有四成力,那可不行,食指再往下一点,有没有感觉到我的脉搏在跳动捏着那里,再加三成力,不能多,也不能少,接下来一刻钟之内,你便能欣赏我垂死挣扎的惨状,享受报仇的快感,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说着,李远之又咳嗽了两声,扭着脖子,急促得喘了两口气,继续道:“来吧,试试看,我也很想知道被你杀死是什么感受……怎么又舍不得了哈哈……我就知道你对我下不了……”·    只是,李远之的话未说完,突然感到脖子上的手指蓦然收紧,喉管一痛,顿觉呼吸困难,几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即便如此,他依然眼底含笑,涣散的瞳孔因为映入白乙的脸而又凝出柔情。
    他艰难地张嘴,看着眼前的白乙,无声地笑,断断续续,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叹息一般,轻声说:“白乙,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说完,李远之便缓缓地合上了眼睛,昏死了过去,泪水悄无声息地沿着眼角滑下来,没入鬓角发根。
    那边一直冷眼旁观的白乙就在李远之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面色终于变了,身如疾风一般的飞过去,一掌劈开命魂白乙抓着李远之的手, 把人抱入怀中··    素衣白乙闪身躲过他一掌,冷声责问道:“为什么救他”·    白乙伸手,探了探李远之的气息,头也没抬,说:“他是我的人”·    接着,不等命魂白乙再开口,他猛然抬头,目光凌厉如刀地看过去,一脸肃杀,说:“不要试图跟我动手,你不是我的对手。”
    命魂白乙闻言,面色变了几变,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幽幽叹息了一声,身体化作白光,飞入了白乙的眉心··  ·第124章 金玉菩提·    白乙命魂归位,整个人的气势立刻一变,在场围观的其他几人心头齐齐一凛,之前他们就被李远之压得死死的,现在白乙实力远在李远之之上,所以,更不敢放肆了。
    知道今夜之事怕是到此为止,没他们的事了,再留下来也没用,所以,该散的散,该回去睡觉的,回去睡觉,该黯然神伤的,黯然神伤,该含恨隐忍的,含恨隐忍。
·    众人遗憾地叹气,刚准备各自退散,不及转身,动作却又停了下来,只见那边,白乙纵身飞下紫金莲台,一手抱着李远之,一手拿着秋水流云,指尖微动,长鞭腾起,直扑那紫金莲台而去,攸忽之间,便已将那莲台抽得粉碎。
    众人惊叫叹息,直呼可惜,肉疼得想要骂人,那紫金莲台虽然被沈陌用来封印白乙的魂魄,但怎么说也不是凡品,一般人想要都没有,现在居然就这么被白乙给毁了,真特么的……太败家了啊……·    你要是不想要这紫金莲台,送给我也好啊……嗳,等等,那莲台里怎么有东西,一颗、两颗、三颗……·    共七颗形状不规则的白色珠子飞了出来,玉藻前看得心痒惊奇,喃喃自语,问:“这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是莲台里的莲子”·    话音落下,旁边的罗琅微微眯起眼睛,接口出声,道:“没见识的妇人,那可不是莲子,那是金玉菩提。”
    “什么金……金玉菩提”玉藻前张着嘴巴,眼睛滴溜溜地乱转,脸上掩饰不住的贪婪之色。
    金玉菩提,这东西,她是前段时间刚听说的,有人在鬼市挂牌悬赏,打探这东西的下落,虽然她玉藻前活得时间够长了,但是因为长期在国外漂泊,对这金玉菩提还真不了解。
    不过,既然有人为这东西,不惜出重金悬赏,那,怎么说,也算是个宝物的,就算不是宝贝,拿了去换赏金也是极好的,怎么算都不亏··    只是,眼下,这七颗金玉菩提显然已经有主了,而且还一个不是她能招惹的人物,白乙,从他手里夺宝,不啻于虎口夺食,作死,他可不想再被割掉一跳尾巴。
    所以,现在她只能眼馋的看着白乙旁若无人的把金玉菩提收入手中,扬长而去,奶奶的,好不甘心啊……·    为毛有些人就是这么的让人各种羡慕嫉妒恨,实力强也就罢了,随随便便出个门都能被宝贝砸中,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老天,太不公平了,有么有,有么有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玉藻前如此哀叹自己运气不佳,长吁短叹,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金玉菩提本来就是白乙的东西,人家现在收回去,那是物归原主,可跟运气没有一点关系。
    若说玉藻前眼馋不甘心,那,那边孤桦差不多要哭晕在地上了,金玉菩提对他来说,可不仅仅是宝贝那么简单,还是救命的东西··    当初他十年寿元将近之时,被沈陌封入金玉菩提,靠的就是金玉菩提里面的灵力,渡过死劫修炼成人身的,前两天遇上日全食,他的百年死劫提前降临,没有金玉菩提,他怕是熬不过去。
    因为之前李远之说金玉菩提不在他手中,而且他几次试探,均未看出破绽,沈陌曾告诉过他,金玉菩提共有十四颗,既然当初的那七颗下落不明,他只好寻找剩下的其他七颗,所以,两天前,他让白慕川帮忙在鬼市挂牌悬赏,寻找另外七颗金玉菩提的下落。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七颗金玉菩提,他没看错,正是当初沈陌用来帮他渡劫的七颗··    此刻,孤桦看着那七颗散发着白色的柔光的菩提子,脸色难看得快哭了,一阵青一阵白的,心底百味陈杂,愤怒、悲伤、难堪、不甘,嫉妒,还有隐隐约约的恨意。
    之前,他见白乙命魂被龙魂锁着,心里还侥幸得意了好一会儿,以为沈陌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对付白乙,其本意大概是出于刻骨铭心的恨··    然而,现在他看到那七颗金玉菩提,之前的想法却又动摇了,其原因在于,那金玉菩是可用来续命的,沈陌既然用龙魂锁住白乙的命魂,让他不得受尽折磨不得超生,那又为何在紫金莲台内放入金玉菩提,温养他的魂魄·    孤桦在心底暗暗质问,沈陌,你到底想干什么白乙,他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是爱,还是恨·    而我,孤桦,当初,在我由妖身化成人的时候,沈陌,你又究竟为何要用白乙心尖血助我修成他的样子,难道一直以来,我在你眼中就是白乙的替身·    孤桦越想,心中愈悲愤,一脸狰狞惊骇如同恶鬼,整个人几乎控制不住的现了妖身,直想过去,抓了李远之,问问他,他孤桦,在他沈陌的心里到底算什么算什么……·    只是,不等他动作,身体却被人从身后制住,他转头看去,未来得掩去怒气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他身后,白慕川一身肃杀的拉着他的胳膊,带了面具的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那紧抿的薄唇泄露他心底不悦的情绪。
    孤桦不动声色地挣开被白慕川抓着的手腕,语气冷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白慕川收回手,视线在孤桦的脸上溜了一圈,然后又转向不远处的白乙,嘴唇勾起,波澜不兴地笑着说:“我要是再不来,你都要跟着沈陌跑了。”
    孤桦见他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甩袖,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跟他走哼,我现在恨他还来不及呢,杀了他还差不多。”
    白慕川闻言,眸色闪了闪,似有疑惑,试探地问:“怎么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还是他……”·    白慕川的话故意没有说完,眼睛似有若无瞟向被抱着李远之的白乙,孤桦面色难看几乎像死了爹娘,眉宇间弥漫着惊心动魄的恨意,冷声说:“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在沈陌的心目中,我居然一直都是白乙的替身。”
    白慕川眉头一挑,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幽幽叹息了一声,说:“这个,你不是应该早就明白了吗沈陌,他除了白乙,对谁都是一副冷漠绝情的样子。”
    孤桦面色黯然,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语气苦涩,说:“是我以前傻,以为,不管沈陌心里怎么念着白乙,但白乙终究已经死了,而我却能陪在他身边,即使一时不能让他对白乙忘怀,但只要我诚心待他,终有一天能他忘了白乙的。
可惜,今日才知道,我孤桦在他沈陌心中,从来都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或许连替身都算不上……”·    孤桦说到最后,声音几乎犹如叹息,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抱着李远之往老宅方向走来的白乙,说:“我们回去吧。”
·    白慕川见他这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问:“沈陌如此狠心待你,要不要我现在替你去杀了他”·    孤桦闻言,面色煞白,猛然抬头,一双灿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慕川,脸上来不及掩饰的惊恐之色一览无余,抖着声音,说:“你……是不是开玩笑的”·    白慕川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冷冰冰地笑了一下,把人搂进怀中,安抚道:“就知道你舍不得,即使再恨他,也还是不想他死,放心,我不会杀他,他现在还不能死。”
    孤桦一听这话,心底怒气上涌,一把推开白慕川,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脸上露出恼恨之色,讽刺道:“杀他哼,有白乙在,我看你是不敢吧”·    白慕川闻言,不怒反笑,无谓地说:“若是你这样想,便是吧。”
    孤桦见他态度敷衍,心情极糟,不想再跟他啰嗦,转身进了院子,“嘭”的一声关上院门,白慕川望着那紧闭的院门,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喃喃低语道:“即使这样,你还是对他恋恋不忘,真是情深似海到让人嫉妒啊……当年,沈陌救你性命,助你修炼成人,你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只是可惜,却一直没看清楚,沈陌到底怎样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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