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封印+番外 by 酥油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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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封印+番外 by 酥油饼(2)
·……·“不用谢·”·佐菲摸了摸嘴角,忽然一笑,低头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依冯被放在烤架上,两个羊魔人蹲在下面生炉子。
玛门坐在对面,手里晃着一杯暗红色的酒·他还好心地询问她是否也来一杯尝尝··“不用了,但是您愿意与我分享同一杯的话……”她舔了舔艳红的嘴唇,露出魅惑的笑容。
玛门视若无睹,继续品酒··依冯感觉到烤架的温度渐渐升高,开始紧张了,急忙改变方针:“无论您想要知道什么,我都知无不言请放我下来,放过我吧。”
玛门微笑道:“不要紧张,还没有到时候·”·“您想等到什么时候”她动了动四肢,锁链锁得很紧,局限了她的活动范围只能是烤架中央一小块的地方。
玛门道:“我还没有闻到香气·”·“什么香气”·“烤肉的香气·”·依冯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玛门大人的画风不对啊·全地狱都知道,玛门大人的人设是:财大气粗,风度翩翩,温柔多情,风流倜傥眼前这个笑得像变态杀手的是谁·难道因为遇到梅塔特隆,变成了基佬,才这么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突然就被自己说服了。
玛门疑惑地看着突然垂头丧气的依冯:“不交代了吗”·依冯道:“我交代了,你能放我一条生路吗”·玛门道:“身为魔女,你觉得自己会被烤熟吗”·依冯:“……”当然……不会。
她差点忘了,地狱烈焰她都熬过来了,怎么可能怕烤火·哈哈哈哈·来不及高兴,玛门下一句话又让她垮了脸:“但是皮肤会焦·”·依冯扁着嘴巴,很想仰天大吼一句“基佬们,老娘不伺候了”可是现实如此骨感,她依旧低声下气地说:“我真的没有隐瞒您的意思,您想要知道什么您说就是了。
您说了我不就说了嘛”·玛门啜了口酒,笑得莫测高深:“那么我想知道什么呢”·依冯自觉地开口:“莉莉丝大人说,我们对付的不是血族,是逆九会。”
不然,她也不敢在路西法不知情的情况下,跟着莉莉丝大张旗鼓地挑衅血族··玛门道:“继续·”·依冯道:“莉莉丝大人没有说她怎么得到名单的。
在她离开人界、前往血族界之前,命我去南极,将辛格长老的血浇在封印之地·”·辛格是十三长老之一,他的血能够巩固封印·莉莉丝能得到他的血,必然是经过本人的同意。
这么说来,莉莉丝和血族是一边的·这场魔女追杀血族的闹剧,只是做给某些躲在暗处的人看的··玛门道:“为什么不回地狱”·依冯装傻:“没有啊,离开封印之地之后,我就打算回地狱了。”
玛门微笑道:“普通的火焰杀不死你,但地狱之火烧得久了,就不一定了·”·依冯咬牙:“我真的打算回地狱·”·玛门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依冯吓得浑身紧绷,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就听玛门道:“那就回去吧·”·……·是回去放大招·还是回去放大假·不等她细问,玛门转身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别走先说清楚·就算不想说,起码也把她放下来吧·依冯摸着烧得通红的屁股,心累成狗。
玛门用刑才能得到的消息,教廷打开手机就收到了··塔瑞克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手机就被默认为教廷联络器,不少人都用他的手机告密·比如先前的“欧西亚”,安斯比利斯来教廷接欧西亚,又比如这次,他的手机上多了一份潜伏在人界的逆九会的名单。
他不知道逆九会是什么,却不敢掉以轻心,立刻将手机内容传给了蒂莫西··于是蒂莫西又和脾气阴晴不定的教宗汇聚一堂,商量这件奇怪的事··教宗道:“又是追查不到对方的身份”·蒂莫西道:“是的,对方用的手机号是个空号。
但与上次不是同一个·”·教宗道:“你看过那份名单吗”·蒂莫西道:“还没有看完·”名单实在太长太多,他一个个搜索、查证,才完成三分之一,“目前查到的,都是这次被莉莉丝剿灭的血族。
说不定,这次是该隐与莉莉丝达成默契的行动·怪不得血族方面没有大肆追究·”他一边说,手指一边快速地滑过手机,拉到最后,而后,目光定住了。
·教宗道:“怎么了”·蒂莫西把手机给他看··教宗眯起眼睛··逆九会名单最后一行,赫然是:·安斯比利斯·迈卡维。
·第16章 重逢(上)··从博物馆带走欧西亚的那刻,安斯比利斯是慌张的,失而复得的情绪使他几近疑神疑鬼·看似漫无目的地行驶在公路上,心却像绷紧的弓弦,蓄势待发。
当佐菲出现,那根弦就绷断了··该来的还是来的,接下来就是破罐子破摔··可是,当他带着欧西亚和黑猫来到红海,心情突然就平静了·好似沸腾的水在寒冷的空气中暴露得太久,终于耗干了热量,开始冷静地思考。
既然事情已经糟糕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为什么不让自己好过一点·他已经和爱人分开这么久,为什么不珍惜眼下·他选了个远离市区,方圆一里人迹罕至的地方建屋。
材料雇人购买后,送到离小屋将近一百米的地方,由自己亲自添砖加瓦··奇幻魔幻·有个雇工收了钱,过意不去,提议要送到门口,还表示建屋的话可以少收点人工,都被拒绝了。
“我不希望我的爱人看到我以外的生物·”·因为这句话,警察来过一次,以确定他不是筹划着组建犯罪团伙·安斯比利斯克制半天,才将他们完整无缺得送走。
小屋建好,里面的家具和摆设也由他亲自挑选——网购,大多数快递员都要打十通电话才能找到地方··“这张帘子我从中国网购的,布有点硬,边上还有线头……但是你喜欢的青花瓷图案。”
他一边说,一边将帘子挂了起来,然后又套上了同系列的纸巾盒套··“你喜欢的茶具,是景德镇的瓷器·”他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抽出来,又忍不住抱怨,“你泡得茶味道糟糕极了,不是太淡就是太……算了,你高兴就好。”
“对了,卖家送了一个奇怪的茶垫,我想你不会用的,我放到仓库里吧·”·布置完客厅,他抱着欧西亚到卧室··卧室的设计极为简洁,天花板是一面铜黄色的镜子,正对着床,周围种满了玫瑰花。
“你不喜欢睡床,所以卧室就按我的爱好来了·”他将欧西亚放在玫瑰花椅上,自己动手铺床单·一边铺,一边意味深长地看着欧西亚,尽管对方不会给他任何回音,可是脑海中的想象弥补了这一点。
“真希望……”安斯比利斯被想象折磨得喉咙发干,手指在欧西亚苍白的嘴唇上摩挲了两下,然后探了进去,温柔地撬开他的牙齿,手指轻轻地触碰着他的舌头。
湿润的触感彻底唤醒了他血液里最原始的渴望,让他勾起爱人的下巴,倾身过去……·“喵·”猫叫突兀地插了进来··安斯比利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目光微斜。
黑猫无辜地摇了摇尾巴,似乎在问:你在做什么·安斯比利斯不甘心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欧西亚的嘴唇,才松开手,将黑猫抱起来:“你的晚餐是猫粮。”
黑猫发出惨叫声··安斯比利斯不为所动:“如果你表现好,还可以拌点蘑菇·”它的口味就是这么奇怪··黑猫鼻子喷了口气,趴下了。
安斯比利斯飞快地解决了它的伙食,又回到卧室·错过时机,他再没有非做点什么不可的欲望,干脆抱起欧西亚去了海滩··海天一线,都是蔚蓝,世界看上去无比的开阔。
连带的,安斯比利斯的思维也开阔起来,不着边际神游··他一直不觉得自己老,对永生一族来说,本也没有老不老的问题·可是抱着欧西亚的时候,他突然羡慕起人类有限的岁月来。
担心时光匆匆流逝,他们活得比其他界的生物都要认真·而他们的未来,是看得见尽头的·于是,许多人将美好留到了最后一刻,那便是永恒··而血族们呢,无论此时此刻多么美好,多么深刻,终是要走到下一刻去的,永远没有尽头。
无论多么用力地握在手中,总要担心有一日会失去——未来无限,可能无限,谁又说得准呢··若是他的生命有限,也许,当欧西亚还在他怀里的时候,就走到了生命尽头。
那样,他们这一生都是在一起的··安斯比利斯又想到了另一件让他感到不满的事··“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找上我”·他们的认识,起源于欧西亚单方面的挑衅——这种说法得到了欧西亚的否认。
用欧西亚的原话说:“我只是想与圣战中的盟友联络一下感情,正好看到你迫害冈格罗族的同伴,出于对氏族晚辈的情谊,我不得不出手相救·”谁知道,紧随而来的,是安斯比利斯上天入地的追逐。
“早知道,我应该早点抓冈格罗族的小朋友·”·安斯比利斯想起自己追杀欧西亚的日子,眼睛温柔得几乎能落下泪来:“就算被我逼到绝路,也要保持每晚泡一小时澡再睡觉的习惯。
买不到牛奶,就半夜三更跑到牧场主的羊圈里挤羊奶喝·你对习惯的坚持太令人忍俊不禁·”·太怀念欧西亚的点点滴滴,在看不见他的日子,刻意、不刻意地模仿着。
起初是为了寻找他还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后来发现,它能有效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抚摸欧西亚柔软的金发:“你就是想靠这些引诱我吧你真狡猾。”
“好吧,你成功了·”·“恭喜你·”·到了夜晚,他会陪着他看星星,等风大了才回屋··几天过去,安斯比利斯发现自己的回忆簿越来越薄,突然有些不满:“你看你,东躲西藏,让我找不到你,错过了多少一起留下美好回忆的时间”·“等你醒过来,要全部补上。”
他盯着欧西亚,等待着对方的应诺··彼时海风咆哮,浪花扑上岸来,打在欧西亚的脚背上·安斯比利斯一边用手帕擦拭他的脚背,一边道:“我看了天气,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正说着,阳光就被遮挡住了··空中,两个堕天使正拿着武器厮杀,看战况,一时三刻结束不了··安斯比利斯已经将这一带默认为自己的领地,不高兴有人擅自闯入,但是更不想介入他们的战争,干脆抱起欧西亚进屋。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战斗的其中一方——佐菲出现在门口··安斯比利斯没有开门,直接送了个“滚”··门继续被叩响,带着不叩到开门就不罢休的气势。
到了第五十分钟,门终于打开,佐菲松了口气·已经接近他的极限··安斯比利斯冷冷地看着他:“我们要午睡了·”·佐菲拿出一袋医院里偷来的血:“见面礼。”
安斯比利斯满脸不屑··“不带我见见嫂子吗为免你误会我挟恩求报,我实在不能多次提起我和嫂子的缘分·嫂子被封印之地的血族带走时,是我救回来,并且交给教廷,促成你们团圆的。”
佐菲的每个字都说得很有深意··奈何安斯比利斯油盐不进:“我跟你没关系,他跟你更没关系·”·“那么,看在我们毫无关系的份上,请收留我几天。”
佐菲揭晓自己的目的,“最近地狱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堕天使全都跑到人界来了·到处找麻烦·”·安斯比利斯道:“他们找麻烦,他们找到你,所以你就是麻烦。
请离我们远一点·”·“别这么无情”佐菲可怜巴巴地说,“难道你不想知道高登伯爵的下落吗”·“不想。”
眼看着要关门,佐菲厚着脸皮挤进了半个身子:“那你想知道高登伯爵的弱点吗”··第17章 重逢(中)··安斯比利斯道:“不是愚蠢吗”·这不是佐菲预想中的答案,让他一时愣住,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安斯比利斯道:“看你就知道了·”·“喂·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他追在往里走的安斯比利斯的身后,“记得吗是我把欧西亚送你的身边的,如果你记不住的话,我可以一天提醒你三次……嗨,嫂子你今天看起来不错。”
安斯比利斯挡在欧西亚的身前,满怀敌意地盯着他··佐菲道:“别这样看着我,我和你的利益是一致的·我们都想干掉高登·”狠狠地比了个刀的手势。
安斯比利斯对着他笑了笑,在高登高兴之前,慢条斯理地说:“你上次和一个巫师勾肩搭背,三天后,他被人发现死在臭水沟里·”·佐菲僵了僵,才夸张地大叫:“那个巫师三十天才洗一次澡,头发散发着海藻味,脖子看上去像酱鸭脖,你能忍受吗做朋友都需要磨合期,我和他只是没有度过磨合期。
你就不同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快五百年了吧,多么了解彼此·”·他试探着伸了伸手,想捶安斯比利斯一拳,显示亲近,却听安斯比利斯慢悠悠地接下去:“那你应该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么愚蠢。”
作为高登的头号粉丝兼最狂热的崇拜者,佐菲想干掉高登就像七大天使想要干掉神一样不可思议··屋外突然有了动静··佐菲警惕地转头,冷不防安斯比利斯一抬脚,将他飞踢出门外,在海滩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三个堕天使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旁,眼睛却盯着出来查看被踢坏的门的安斯比利斯··安斯比利斯说:“他偷东西·”然后在佐菲反驳之前,用力地关上了摇摇欲坠的门。
三个堕天使目光挪到蹲在地上想办法逃跑的佐菲身上··佐菲干笑道:“天气这么好,不如一起去喝杯咖啡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错·”·打发走佐菲,并没有让安斯比利斯安心,反而,更明确地感觉到高登就在附近。
可能藏在海里,可能埋在沙里,也可能夹在这座房子的木头中·高登的眼线无处不在,正紧盯自己的一举一动··佐菲的失败,会加速他出手的时间··可安斯比利斯此刻既没有棋逢对手的兴奋,也没有患得患失的惊恐。
好似,他的热情,他的激情,都随着他的爱情而沉淀·遇到欧西亚之后,再无人能打动他的心··欧西亚最喜欢对他说的话是“你冷静点·”他不明其意。
当血液在身体里快速地流窜、叫嚣,他要多代呆板才会坐在冰箱里感受冷静的滋味·现在他懂了·原来冷静就是,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我该什么干什么。
不过,这种冷静永远不会出现在他对欧西亚的态度上·无论欧西亚会不会醒,什么时候醒来,都最好有此觉悟··他摸着欧西亚的脸,亲着唇,笑道:“不高兴也没办法。”
“谁让我的幸运就是你的霉运·”·他对欧西亚寸步不离,连黑猫都不能离开他的视线··黑猫对他将猫砂放在床边的举动很是不满,有一次为了躲避他的视线,还钻到了玫瑰花丛里,最后被刺刮了两下。
血液的气味从小小的伤口上散发出来,即使黑猫努力地舔舐了,依旧没有掩盖住··安斯比利斯坐在床上对它招手,神色不明··黑猫俯下身子,讨好地摇摇尾巴。
“学狗也没用·”安斯比利斯微笑着说,“如果你学不会听话,我只能教你学会害怕·”·黑猫的毛慢慢地炸开来,浑身戒备··安斯比利斯与它对峙了一会儿,突然将抚摸着心口:“你的眼神让我感到难过。”
黑猫飞一般地往外蹿,爪子还没摸到门框,尾巴就被轻松地捏住··安斯比利斯倒提着它,从上往下地打量:“你肥了,看上去像一只变异的老鼠·”·黑猫挣扎着表示抗议。
安斯比利斯道:“你应该减肥·”·他打造了一个圆形的转笼,把黑猫放在里面:“你可以像小白鼠一样把多余的精力挥霍在无聊的运动中·”·黑猫转身,用圆滚滚的大屁股对着他,以示抗议。
一连半个月都没有新的动静··安斯比利斯有点儿意外··据他所知,高登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不吃火锅、烧烤,因为不相等,最爱的食物是沙拉,到现在还不出手,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正在酝酿一个阴谋,一是他被其他的事情绊住了。
猜测如水,很快划过他的脑海,留下来的水渍也慢慢地阴干了··为什么要为不相干的浪费自己的脑容量,明明装欧西亚一个就不够了··安斯比利斯抱着欧西亚躺在床上,满意地欣赏着头顶镜子里映照的画面。
多么和谐··奇幻魔幻·多么温暖··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欧西亚的后背,一路往下……·“喵·”睡在床尾的黑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跳上他的小腿,踩过膝盖,走过大腿,迈过肚脐,踏上他的胸膛。
安斯比利斯垂眸看他,毫不掩饰眼底被打扰的不悦··黑猫跳到两人中间,身体一翻,蜷缩起四肢,露出软软嫩嫩的肚皮··……·安斯比利斯揉了揉它腹部的软肉:“胖了。”
话音刚落,黑猫的肚皮就“咕噜”的响了一声··安斯比利斯放在它肚皮上的手指一顿,扬眉道:“你为什么不变成一只猪呢”·黑猫扭动身体,侧躺着在床上,一副受伤到生无可恋的样子。
安斯比利斯翻身坐起,抱起欧西亚,大步从床上跨下,回头对继续躺在床上装死的黑猫微微一笑:“现在跟我走,或一会儿我带刀过来宰了你·”·黑猫打了个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跳下床,踏着优雅的小碎步跟在他后面。
喂了好几天的猫粮,安斯比利斯终于良心发现,决定给它改善一下伙食·开了个沙丁鱼罐头,再拌两勺土豆泥,他勺子尝了尝味道,得意地说:“完美·”·黑猫闻到香味,跳到灶台边乖巧地等着。
“你每天这个时候最乖·”他将食物拨到猫盆,抬头就听到了敲门声,自言自语道,“如果你会开门的话,就更乖了·”·黑猫绕着猫盆转了半圈,用屁股对着他。
安斯比利斯拎起他的后颈,丢到客厅,再抱起欧西亚放到沙发上,正要开门,门板掉下来了·并不是暴力破坏,而是,它本来就已经坏了··一个堕天使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表情从惊讶转到尴尬:“我会赔的。”
安斯比利斯毫不客气地说:“铁杉木·”·“你是安斯比利斯”安斯比利斯和欧西亚上天入地的爱情故事并没有流传到地狱,堕天使看他的眼神很正常。
安斯比利斯抱胸看着他··堕天使道:“佐菲被捕了,他供出你是他的同伙,也是逆九会的成员·”·安斯比利斯道:“睿智如你,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堕天使笑了笑,眼角流露出微微的得意:“他还供出了不少名字·连路西法大人、巴尔大人都没有幸免·”顿了顿,“但你还是要跟我走一趟。”
安斯比利斯道:“我是血族·”·堕天使耸耸肩,退后半步··他身后是一片黑茫茫的翅膀,初步估计,起码有二三十个堕天使··安斯比利斯皱眉。
“他交代了不少名单,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堕天使暗示他,自己不会扣留他太长的时间··“……好的·”·安斯比利斯微笑着转身,脸立马拉了下来。
竟敢威胁他·愤怒控制住了他的四肢,他的躯干,他的每一寸肌肤都随着怒火燃烧··可是他的思绪竟然保持着难能可贵的冷静,尤其是看到沙发上保持安静的欧西亚时,灵魂与躯壳就朝着天平的两个极端不断地拉扯起来。
身体催促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撕掉堕天使的翅膀,让他们再也飞不起来,永生永世地堕落在地狱里·脑袋却提醒他必须保证欧西亚的安危·他不再是无所顾忌的一个人。
安斯比利斯僵硬地走到沙发边,蹲下身,紧紧地握住欧西亚的手,将整张脸都凑进他的手心里·他想他得了名为“肌肤饥渴症”的病,唯有欧西亚能够解救。
“好了吗”堕天使不耐烦了·他们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是做,谁有空站在这里看哑剧,而且还是莫名其妙的感情戏·安斯比利斯站起来,将欧西亚背在身上,然后朝黑猫招了招手。
黑猫从沙发上一跳,攀上他的手臂,一路走到肩膀上··“走吧·”·堕天使没有骗他,佐菲的确咬出了不少名字,都是奇怪的生物——在他的认知里,除了血族和人类之外,其他的生物都是奇形怪状的。
堕天使和天使当然也是,谁会把做烤翅的材料背在肩膀上·他冷着面孔,与他们保持距离··安斯比利斯拥有极为英俊的相貌·当他面带微笑,展露风度,谁都以为他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拥有良好品行的贵族青年。
而当他冷下脸,毫不掩饰内心的阴暗,又如游走在黑暗世界的独行客,高傲、冷酷、难以亲近··他对现状很满意·只要将其他生物当做死物,那他和欧西亚享受的还是两人一猫的世界。
透明人、矮人、泰坦……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堕天使的数量相对变得单薄起来··一个矮人坐在透明人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真没想到我竟然会在这里看到高贵的血族,我以为只有我们这种弱小的生物才会臣服于他们。”
多么拙劣的挑拨离间··安斯比利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敷衍地说:“我也没想到·”·“我们是无辜的,被冤枉的·我完全不知道佐菲是谁,听都没听过”·寻求共鸣。
安斯比利斯道:“哦,无辜·”·矮人叹气道:“即使如此,又有谁会相信我们呢住在地狱里的魔王们可不会浪费时间去分辨,有嫌疑就除掉。
在他们看来,我们这些小人物的生命根本不值得浪费他们的时间·”·安斯比利斯将自己代入到对方的处境,点头道:“有这种可能·”如果是他,完全可能。
矮人压低声音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嗯”·“我已经联络好了,这支队伍的大多数人将参加·我们拥有人数上的优势,绝对可以打败他们逃走。
当然,前提是有您这样强大的血族的帮助·”·安斯比利斯道:“我要照顾爱人·”·矮人假装现在才发现欧西亚的不对劲:“他怎么了太累了吗”·安斯比利斯阴森森地瞄了他一眼:“我讨厌别人看他。”
矮人急忙收回目光:“总之,我们会在今天晚上行动·”·他们的确在晚上行动了,在月亮很圆很亮的夜晚·泰坦拔起树,砸向堕天使,堕天使愤怒地反击矮人制造的简易投石机从远处发来炮弹。
透明人依靠身体的优势,在暗中放冷枪··现场一片混乱··安斯比利斯抱着欧西亚坐在远处的树梢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这场腥风血雨。
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就渐渐倾斜··尽管不同种族大联盟占据了人数的优势,但是堕天使的战斗实力远非他们可比··一具具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半天无法爬起。
投石机被反投回来的大石砸碎··透明人被刺破了肌肤,带着滴滴答答的血满场逃窜··结果似乎毫无悬念··突然,之前邀请安斯比利斯出手的矮人朝安斯比利斯藏身的方向看来。
漆黑的眼珠闪动着激动的光芒,带着孤注一掷的气势,集合残兵败将朝安斯比利斯的方向冲来··安斯比利斯不悦地皱眉··“大人,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做了……大人”矮人大呼小叫,吸引了附近堕天使的注意。
哪怕安斯比利斯离开,也无法洗清自己的嫌疑··安斯比利斯眯起眼睛,再张开时,双眸充斥着嗜血的鲜红·他露出尖牙,冲着不知死活奔来的矮人露齿一笑,然后跳了过去·矮人的脖子送到嘴边,只要咬下去,就能品尝到美味的鲜血,并让对方为陷害付出代价。
喵··好似黑猫在叫··安斯比利斯抓着矮人的肩膀,慢慢地张开嘴……·用力地挥出拳头·顿时——·矮人消失了。
泰坦消失了··透明人消失了··堕天使消失了··他们身处的森林也消失了··眼前是熟悉的小木屋,窗边挂着他亲手挑选的青花瓷花纹,风掀起窗帘的一角,从窗缝吹进来,带着大海独特的湿润。
他侧头,欧西亚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如既往地安详沉睡··黑猫踩在他的大腿上,侧着头,黄绿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一切都和他这个月生活的每一天一样。
所以,他刚才只是做了个噩梦·……·不,不是的··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这里正对着大海的方向··蔚蓝清澈的海此时血红一片,海水渗入海滩,一点点地朝着木屋蔓延。
是高登,来了··刚刚不是噩梦,是他出手的预告···第18章 重逢(下)··风突然刮得猛烈起来,从木屋的各个缝隙中钻进来,鬼哭狼嚎一般,玻璃被震得咣咣响。
安斯比利斯推开了窗··风解放般地,呼啸入内··窗帘被撞得一跳一跳·这时候知道窗帘硬的好处了,不会像轻纱一样到处乱飘·桌上的纸巾盒被推向了茶几的边沿,然后一个不小心坠落在地,翻滚了两圈,继续朝厨房的方向挪动。
被随手放在架子上的便签纸更是啪啦啦、啪啦啦地翻动着··屋内的轻物件正受着凌虐,安斯比利斯丝毫没有关窗的意思·他的目光落在渗入泥沙的海水上。
那鲜红的水流正努力地交汇出一句问候:安斯比利斯,你好··每次遇到高登,安斯比利斯就觉得自己的“好”字前要加个“不”,如果还可以多加点字,就是“一点儿也不”。
第一次见到高登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在一条阴暗的巷子里··他坐在酒吧的后门,看着几个十四五代的血族互相厮杀,当黎明来袭,来不及躲入黑暗的低阶血族在阳光中化作灰烬。
高登在那个时候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从巷子的另一端慢吞吞地走过来,拿着小扫帚,弯腰将血族的灰烬扫进簸箕,倒入自己的布袋中··尽管他表现得麻木而呆板,可是安斯比利斯依旧感觉到笼罩在灰袍下的疯狂气息。
同类与同类,本就能够依靠气息吸引彼此··高登的确是个疯子·他鄙视天堂、鄙视地狱、鄙视人类外的一切生物,又对人类生命的短暂和生活的的乏味而痛心疾首。
他以为,人类是九界中最有生命力的生物·他们聪慧而富有创造性,勇敢而富有前瞻性·他们没有天生神力,却用科技的方式达到了神力也难以企及的高度。
用飞机带着世界人民一起飞,用手机带着世界一起说,用电脑带着世界人民一起看··他认为自己更是代表了人类的最高智慧——这是安斯比利斯确认他是疯子的原因。
高登不满足于自己百年的生命,又不愿意摆脱人类的身份,千方百计地寻找长寿的秘方··他从一个物理学家转读生物,最后在每况日下的身体和日渐勃发的欲望中,选择沦落为黑巫师——学习巫术的人类的统称。
与之相对的,是生来会巫术的巫族,被称作白巫师·都是人类一厢情愿的叫法··按安斯比利斯现在的眼光来看,高登就是个自恋的逗比,却奇怪地对了当时的安斯比利斯的口味,于是,又一对狼狈为jiān了。
这段合作刚开始是不错的,但是随着高登日益的堕落——为了多活一秒钟,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将死老鼠塞进嘴巴,他们的“友谊”开始出现裂痕·高登越来越刚愎自用,开始研究精神控制,越来越没有理智,大多数时候像得了妄想症的精神病,愚蠢得让安斯比利斯完全不屑理会。
奇幻魔幻·两人不欢而散,高登另外招兵买马,安斯比利斯遇到了欧西亚,两人的生活都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起初井水不犯河水,后来,高登成了自以为“九界之中我最强”的傻帽,对安斯比利斯的“背叛”行为怒不可遏。
安斯比利斯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下属·高登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身边,并且利用他和欧西亚坎坷的情路进行蛊惑,使本就情绪不稳定的安斯比利斯陷入极端狂躁的境地,以致做了不少痛悔又无可挽回的事。
每当回想起这些往事,安斯比利斯的精神就会出现剧烈的波动,不得不对着黑猫才能勉强平复下来··裤腿被轻轻地蹭了两下,他低下头,看到黑猫趴在自己的鞋面上,用脑袋轻轻地蹭着他。
他弯腰将它抱起来:“你好像越来越聪明了·”·它歪头,两颗水晶珠似的眼睛眯了眯,然后打了个哈欠··安斯比利斯摸摸它的头··海滩上的泥沙突然“站”了一起来,慢慢地变化出人的轮廓,而且还是熟人。
安斯比利斯静静地数着慢慢出现的老朋友、新朋友··十三氏族的长老··梅西翁··老班森··埃德温、温斯顿··巴尔、王小明。
依冯··……·连玛门都有··他笑了·这么强大的阵容,真叫人受宠若惊·如果与他联络的天使藏在光中,想来也会出现在这里吧。
真遗憾,还以为高登的黑巫术能够还原他的形象,原来还是依靠着他的想象··梅西翁走到他的前面,刻板地张开嘴巴:“你是怎么破解的”一开口,还是高登声带撕裂般的沙哑声。
安斯比利斯道:“你的想象力很丰富,情节也很丰满·佐菲被捕,咬出了一大串名字·堕天使将我们逮捕·但是,你似乎忘了,矮人族在矮人界,泰坦族在泰坦界,可不是绕着红海就能搜集起的。”
梅西翁的沙雕哗然倒塌··安斯比利斯也想问,对方什么时候开始催眠他,让他进入噩梦·是从堕天使敲门,还是从堕天使追杀佐菲……高登每次用黑巫术催眠都会留下一个标志,难道这次是堕天使为什么是堕天使呢是因为自己见了巴尔和玛门·他看到玛门的沙雕走过来,心中猛然一凛。
如果堕天使的出现是他陷入噩梦的标志,那么,此时的他是否也到了梦境中·还是,一开始他就没有完全醒过来··他低头看着黑猫··从沙发上醒来到现在,黑猫一直看着他,却没有发出叫声。
如果说堕天使是他陷入噩梦的标志,那么,黑猫的叫声是否是他清醒的标志,就像在经受不住诱惑,想要咬矮人的时候,那依稀出现的猫叫声·在他思考的时候,玛门已经走到了跟前:“我们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杀了埃德温和温斯顿,我解开欧西亚的封印·欧西亚是我封印,他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所以,能够让他恢复正常的,也只有我而已。”
安斯比利斯捏着拳头··对方并不是在谈条件,而是在激怒他··就想之前无数次那样··让他疯狂,失去理智,沦为冲动和暴力的傀儡。
他上过无数次的当,可是现在不一样··他失去了欧西亚··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安斯比利斯突然摘下了骨戒,将它用力地敲碎·噩梦中的动作能影响现实吗·当安斯比利斯睁开眼睛,听到耳边黑猫声嘶力竭的哀叫时,就知道,可以。
他环顾左右,欧西亚还在·即使陷入梦境,依旧被他牢牢地扣在怀中·黑猫……正踩着他的脑袋,抓着他的头发,察觉到他的清醒,它跳了下来,喉咙咕噜了一声,蜷缩在欧西亚的怀里睡了。
看得出来,它太累了,以至于连求抚摸的力气都没有··安斯比利斯温柔地抚摸它的背脊··是你吗·即使没有意识,也本能地守护我·心情本该很愤怒,很疯狂,可是黑猫对他的情谊化解了胸口的戾气,让他沉静下来。
他们此刻并没有在木屋,而是到了木屋后面的小树林·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是他抱着人走过来的·是陷入梦境中的无意识行为吧那时的他看上去一定很像僵尸,板着脸,闭着眼,僵硬而迷茫地游走。
黑猫一定吓坏了··同样,也感谢梦境能够影响现实,所以他才能及时地打开了骨戒··左手食指上的骨戒已经被掀起了盖子,露出里面水滴大小的空间。
里面藏着的一滴圣水已经用掉了,它是光中天使的赠礼,比教廷收藏的纯正得多,破除黑巫术简直手到擒来··骨戒本身是高登亲手炼制的,融合了欧西亚的血,当自己本身血液的气息用黑巫术炼制的药水掩盖住后,骨戒上的血液就成了他身份的伪装,可惜经过了其他药物的浸染,血液的气味不够纯正,才使血族闻不出几代。
看着空空的骨戒,他捏着眉心··一百多年的等待,功亏一篑··来红海之前,他心里有个计划——找到高登,将圣水滴在他的身上,彻底结束他们之间的纠葛。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圣水被提前使用,连高登的毛都没挨到··他不得不想个弥补的办法··比如找光中天使再要一滴·他们每次都是天使单方面联系。
上次之后,天使恐怕会以为他们的合作关系结束了·他也这么想·天使的利用价值仅是解除欧西亚身上的封印,如若不能,当然一刀两断··或者,将高登要杀温斯顿的意图告诉埃德温,拉几个盟友。
有巴尔和王小明,赢面是有的··但身份将是大麻烦,十三氏族大多数长老都不会乐意听到他逃脱禁锢··事实上,能伪装这么久,他也很意外··圣战期间,他和欧西亚正处于彼此的战争,参与圣战的次数屈指可数,真正见过他们的不多,圣战结束之后,很多高阶血族不想待在充满战争回忆的人界,回到血族界,这为他冒充欧西亚提供了天然的便利。
为免身份暴露,他深居简出,活得低调也单调,只有两件事让他感兴趣··一是与主动找上门的光中天使合作,寻找破除欧西亚身上封印的办法·在试探发现天使对“安斯比利斯”的印象极差,对“欧西亚”极为同情之后,他保持了自己“欧西亚”的身份,并迎合对方的想法,控诉了安斯比利斯的“劣行”,暗示自己解除封印是为了彻底铲除他。
果然得到天使的应允··一是磨练自己,学习控制情绪·而他想到的办法,就是模仿·模仿欧西亚说话方式、思考模式、生活习惯·起初很难,他和欧西亚的根本矛盾之一,就是他完全无法理解欧西亚的想法。
可是长期浸yín在“欧西亚就在自己身边”,甚至“在自己身体里”的幻想之后,他开始感应到欧西亚的气息,并在某些往事的回忆上,与欧西亚同仇敌忾,认为过去的自己太不可理喻。
人人都说迈卡维都是疯子,可是谁能想到,原来疯子是可以治愈的·安斯比利斯抚摸欧西亚的面颊,拇指轻柔地擦掉他脸上的尘土,耳朵却仔细地倾听着树林里的动静。
夕阳时刻,满天红霞,苍翠欲滴的树叶燃烧起微火,一簇橘红,一簇金黄·海边的空气凝滞而闷热,但是树叶却微微地、几不可见地晃动着··猛地,茂密的树林从中劈开一条路,一只巨大的黑影从里面扑了出来安斯比利斯露出獠牙,露齿怒吼,双手猛然抓住了黑影头上一对犄角,顶住了它前倾的攻势·“喵”黑猫发出尖锐的叫声,安斯比利斯腰肢一痛,人从左向右地扑了出去。
怒吼的怪物被一道光击中,化作了一堆焦土——那是安斯比利斯刚刚站的位置,如果他刚才没有被扑出去,怪物就是他现在的下场··安斯比利斯在倒地的刹那就反弹起来,一手抓住扑倒自己的人,一手去抱欧西亚的身体。
“别去·”·耳畔响起一声低叫,将他整个人定住了··安斯比利斯从未像此刻这般恐惧··欧西亚被封印时,他感受到的是愤怒,是懊丧,是痛苦。
太多的情绪糅杂交错,心脏不堪负荷,根本来不及感受恐惧·而现在,他清楚地听到了欧西亚的声音,也看到了欧西亚的身体一动不动地躺在不远处··矛盾的情景仿佛让他站在愿望与现实的交界。
进一步,落回冰冷痛苦的现实,退一步,掉进镜花水月的幻象··又是高登的黑巫术·真让人刮目相看·以前的他绝不敢用欧西亚来制造幻境,因为骗不过他。
他对欧西亚的熟悉远胜于对自己的,因此之前的幻境,欧西亚和现实一样,都是一具不能动的躯壳··那么,自己更应该转头看一眼,揭破高登拙劣的陷阱··安斯比利斯冷静地思考着,慢慢地回身,抓着对方手腕的手指却越缩越紧。
……·那是,猫人·头顶长着一对多余的猫耳朵,眼睛是黄绿色的竖瞳,此时正警惕地看着安斯比利斯的身后··无比奇怪的形象,比天使和堕天使背上的烤翅更奇怪。
但是,安斯比利斯清楚地知道——·欧西亚,他是···第19章 坦白(上)··震惊冷却过后,理智悉数回笼··安斯比利斯飞快地脱下自己西装,围在对方的胯部,挡住了裸露的重要部位,千万般喷薄欲出的复杂情绪被克制在冰冷的话语里:“外貌变了,性格也变了,以前你在我面前可没有这么豪放。”
欧西亚道:“我很愿意和你一起讨论过去的我是多么古板无趣,但大敌当前,我们专心一点好吗”·安斯比利斯意味深长地说:“嗯。
在大敌面前裸奔·”·欧西亚:“……”·安斯比利斯低头整了整他的衣服:“能恢复多久”·欧西亚眼睛眨了眨:“一两分钟。”
安斯比利斯手指一顿,抬头看他,眼神幽深而压抑:“哦,最多还剩半分钟”·“差不多·”欧西亚避开他灼热的凝视,四下寻找刚刚在暗处出手的家伙。
安斯比利斯手臂一伸,将他用力地按入怀中,狠狠地吻了下去··他的双唇热烈得发烫,舌头灵活而激烈地钻入冀望已久的口腔中,狂乱地扫荡·他露出獠牙,刺破了嘴唇,分不清是谁的,血液随着唾液在两人唇齿间急切地交换着。
欧西亚想要推开他,却换来更强烈的钳制··安斯比利斯的手指按着欧西亚的腰,每一根都像要深深地插入他的身体里,让彼此血肉相连··不知过了多久,激烈搅动的水声慢慢地停歇下来。
安斯比利斯的舌头舔舐着对方被蹂躏得血肉模糊的伤口:“三分钟了·”·欧西亚气喘吁吁地瞪着他:“大敌当前·”·“没关系。”
林中传来清冷的声音··欧西亚挺直身体,警惕地看向四周··安斯比利斯没动,失而复得的恋人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绪··“刚才很抱歉。”
那个声音继续说,“我以为你们是黑巫师的爪牙·”·欧西亚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安斯比利斯:“黑巫师的爪牙·”·安斯比利斯心中一痛,垂眸避开了欧西亚的目光。
欧西亚抬手轻轻地拍了拍的肩膀,既是对他的安抚,也是对过往的释怀·安斯比利斯这些年的痛苦挣扎和所作所为都被他看在眼里,曾有的憎恶和怒火都在对方近乎虔诚的愧悔中渐渐平息,而心疼的滋味,如南方空气中的湿意,无声地润入了他的心脏。
奇幻魔幻·“现在不以为了”欧西亚问··“现场黑巫术的痕迹是我怀疑你们的原因·而骨戒上圣水的气息是我打消怀疑的理由。”
为了显示诚意,一个全身裹着黑色宽大斗篷的人从树林的另一面缓缓地走出来··安斯比利斯立刻挡在欧西亚的中间··斗篷人停下脚步,拿出一件与自己身上的斗篷相似却不相同的深灰色斗篷,抛了过去:“新的,新款。
也许你的恋人需要·”·欧西亚想要挡开,安斯比利斯却接下来抖开,看清颜色样式时,手腕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抹深思,却很快转身披在了欧西亚的身上。
欧西亚摸了摸斗篷,脸色也变得有点奇怪,抬眸看斗篷人,急切地说:“这件斗篷是你的”·斗篷人不厌其烦地重复道:“新款新衣,我没穿过。”
欧西亚道:“那你有没有见过谁穿着一样的斗篷”·斗篷人道:“没有·”·欧西亚道:“你从哪里买的”·斗篷人道:“我爱人请人订做的。”
欧西亚心脏急跳了两下:“你的爱人是……”·“我们还是回到话题上来吧·”安斯比利斯强硬地插入两人奇怪的问答模式。
斗篷人道:“我也不想与别人分享我爱人的信息·”·欧西亚脸色一红··安斯比利斯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温柔地笑了笑道:“我也是。”
斗篷人道:“能解释一下现场的黑巫术吗”·安斯比利斯道:“提问之前,不做个自我介绍吗”·树林忽地刮了一阵清风,撩起了斗篷人宽大的衣摆,一绺白发从衣摆中调皮地钻了出来,很快又缩了进去。
“我来自元殊界,巫族·”·元殊界多族混居,是九界中非常特别的一界·与人界的多种族不同,元殊界的分类更大,有巫族、透明人、白鲨族等,不同习性,不同能力,不同外貌,有的种族甚至不是人形,差异极大,但他们相安无事地住在同一片天空下。
而巫族在元殊界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不仅如此,数百年前,巫族甚至派遣了不少使者来人类建交,这也是人类中开始出现在巫师的原因··因为巫族天生具有巫力,而人类需要借助外物使用巫术,所以两者以白巫师和黑巫师进行区分。
安斯比利斯露出讥讽的笑容:“哦,终于要出来收拾残局了吗”·斗篷人静默了一会儿:“抱歉·”·安斯比利斯嘴角一弯,语气冰冷:“我不接受。”
如果不是巫族放任黑巫师,高登也不会形成如今的气候,早八百年就灰飞烟灭,去地狱做苦工了··斗篷人道:“无所谓·”·欧西亚打圆场:“哈哈我想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的。”
斗篷人平静地说:“失恋·”·……·欧西亚无语地说:“这种理由真的是……”太任性了·安斯比利斯点头道:“理解。”
欧西亚:“……”·消除了最外面一层的敌意,双方总算能坐下来好好地交换信息··安斯比利斯没有作自我介绍,只是把高登卖得一干二净,连底裤都不留。
斗篷人说:“我追踪的应该是他·”·他简单地介绍黑巫师的起源·巫族原本是打算出售巫水和巫器来换取人类的冶金材料,但是,了解了巫族的能力之后,部分野心勃勃的人类开始觊觎巫族的巫术。
他们使用通婚的手段,笼络了不少为色所迷的巫族研究让人类长生不老的办法,并且借助外物,使人类也能够使用巫术··到后来,被笼络的巫族察觉了不对,却已经无力回天。
掌握了巫术原理的第一批人类流向各地,并且开枝散叶··斗篷人来到人界之后,就循着黑巫术的气息在世界游走,回到红海时,黑巫术的气息几乎无处不在,让他意识到自己找到了大本营。
刚刚在树林里,他感觉到黑巫术正在波动,所以才轻手轻脚地追过来,向他出手··没想到被摆了一道··斗篷人道:“对方察觉到我的存在了·”沿路感觉到的黑巫术可能是诱饵。
“真正掌握长生不老术的黑巫师并不多·”安斯比利斯道,“并且,人类巫师想长生不老的条件很苛刻,形势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峻·”·斗篷人道:“我想早点处理完这里的事。
我的爱人在等我回家·”最后一句话,无比温柔··安斯比利斯看着身边的欧西亚,心里酸酸的·哦,他的爱人在等他回家·多么甜蜜美满可自己的爱人还用“一两分钟”欺骗着自己。
心理落差让安斯比利斯忍不住说了句酸话:“你不是失恋了吗”·斗篷人道:“复合了·”·欧西亚诚心诚意地说:“恭喜。
祝你们恩恩爱爱、和和美美·”专心致志地打击黑巫师·斗篷人的声音带了些许笑意:“谢谢·”从对方的声音和气质来看,应当是个冷冽的人,可是对方的语气时不时透露出来的愉悦气息又是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
看来,他最近过得的确很不错··这让安斯比利斯的心头更酸了··真好,自己的爱人变成了一只肥猫,还有心情祝别人恩、恩、爱、爱、和、和、美、美·斗篷人道:“感谢你们提供的信息,这是我的回报。”
他丢了个铜质的小瓶子过来,“这是幸运水,喝一口能够改善体质,喷一点可以增加运气·最重要的是,它是黑巫术的克星·”·安斯比利斯旋开盖子闻了闻,与味道强势霸道的圣水不同,幸运水清香扑鼻,很像是人类的绿茶香水。
斗篷人转身进入树林··“接下来,我们……”安斯比利斯旋好盖子一回头,就看到深灰色的斗篷上,一只黑毛一脸无辜地翻着肚皮求抚摸。
……·“晚上吃猫粮·”·愤怒到极点的语气··尽管过程充满了戏剧性,但结果很不错··认识了一个来自巫族的朋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圣水找到了替代品,而且还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安斯比利斯坐在餐桌的一头,双手交叠在交叠地腿上,目光绿幽幽地看着趴在盘子上吃挑好的鱼肉的大黑猫。
知道黑猫就是欧西亚之后,他虽然口头威胁,却没有再让他真的吃猫粮··“不解释一下吗”看它吃完鱼,娴熟的舔毛,安斯比利斯快要被胸口的闷气撑爆了。
黑猫顿了下,抬头看他··安斯比利斯做了两个深呼吸,总算压下剃光它的毛,按在桌上一口一口啃咬的冲动,轻柔地说道:“吃饱了”·黑猫无辜地看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然后——·飞快地跳下桌子,不要命地朝门的方向跑去。
安斯比利斯闭了闭眼睛,身体猛然出现在它的前方··“喵”黑猫发出惨叫声··安斯比利斯心一拧,还没来得及形成的戾气就被它吼散了,立刻蹲下身抱起它,检查四肢。
黑猫举着自己的左前爪,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安斯比利斯轻轻地揉着它的前爪,五指想要插入它的爪缝,发现办不到,脸立刻黑下来:“装够了吗”·黑猫:“……”·安斯比利斯抱着它回到床上,将它的四肢仰面打开,自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变成猫就不能对你怎么样了吗”·黑猫的毛慢慢地竖了起来。
安斯比利斯微微一笑,变成大蝙蝠··黑猫翻身就跑,大蝙蝠在它身后慢悠悠地追着,不疾不徐··黑猫跑了一会儿,累了·过惯了吃鱼睡觉晒太阳的日子,一时三刻有点不适应这样的剧烈运动。
大蝙蝠在它身边的沙发上停下,静静地看着它··黑猫疑惑地看了它一眼,确认它没有扑上来的意思后,放了心,踏着小碎步,跑到窗边的木桌上睡午觉·阳光每天下午都会照射在这个位置上,只是天气太热,它晒十分钟受不住了,但第二天又继续。
安斯比利斯当然知道它的习惯,大蝙蝠坐在它的边上,安静而温柔地看着它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露出惬意的表情··爱情这个大饼,原来有不同的滋味··第一口咬下去,是腥咸的。
那是血的味道··他和欧西亚,像两头公牛,不服输地互相攻击,想用自己的犄角撞翻对方的身体,让对方臣服于脚下··第二口是麻辣的··几乎相反的观念让他们的相处不是在争吵,就是在争吵后的冷战。
或者用冷战形容并不正确,因为那时候,多半是安斯比利斯单方面发起攻击,疯狂地纠缠欧西亚,想要将他禁锢在自己的身边··第三口是酸涩的··与欧西亚的战斗,安斯比利斯终于赢了,却输掉了自己的心,自己的爱情,自己一切的一切……·他终于为自己的莽撞和冲动付出了代价,也终于理解,什么叫做不可承受之重。
原以为这就是爱情的味道了··可是,当他化身蝙蝠,安静地看着变成懒猫的欧西亚时,他第一次品尝到了——·甜蜜的味道···第20章 坦白(中)··夕阳碎落了金光,星星点点地洒在精心布置的餐桌上,丰盛的晚餐上,以及被猫链拴住的黑猫上。
烹制完毕大厨终于将黑猫抱起来,放到主座对面的餐具前··黑猫叫唤了一声表达感谢,准备用餐,头刚低下去,就被叉子挡住了··“喵·”抗议。
“喵喵……”预告自己快要生气了··“喵、喵、喵”警告对方自己要发火了··安斯比利斯温柔地诱哄道:“变成人类就给你吃。”
黑猫前肢往下一趴,喉咙突然发出极为破碎的颤声:“喵……喵……喵……”叫声综合了呻吟和求救,格外销魂。
安斯比利斯站起来,拿过猫链,慢条斯理地拴住它,毫不在意自己手腕上添加了又消失,消失了又添加的各种长度的伤口,笑容满面地说:“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饭,那我只好和我的宝贝一起吃饭了。”
黑猫狐疑地抬头看他··安斯比利斯笑了笑道:“我的宝贝当然还是你啊·”·黑猫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果然,安斯比利斯抱着欧西亚从卧室里走出来,在主位上坐下,手指轻轻地拨开欧西亚额前的金色刘海,托起下巴,在嘴唇上印下温柔到了极致也缠绵到了极致的吻。
但是在吻的过程中,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桌上的黑猫··黑猫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随着时间的流逝,安斯比利斯眼底的信心和暖意终于渐渐消退——这是他耐心告罄的预兆。
安斯比利斯嘴角噙起一丝近乎恶意和讥讽的微笑,扶在欧西亚颈侧的手慢慢地往下滑,滑入衣领,拇指蹭了蹭锁骨,停留在衬衫的纽扣上,眸色渐渐深邃,手指轻轻地拨了一下,扣子从缝隙蛋跳了出来,微敞的领口露出一角肌肤。
热烈的、激情四射的画面从脑海中翻涌了上来,串成连贯的动作,唤醒了他的欲望,让他忘记了原先的目的,沉醉于与恋人肌肤相亲的甜蜜中··奇幻魔幻·他用手指抬起欧西亚的下巴,嘴唇印在微凸的喉结上,并一路向下。
“喵”黑猫叫唤一声,身体突然变大,扑在桌面上··安斯比利斯眼睛一亮,正要伸手去接,那修长白皙的躯体却如幻影一样,在下一秒缩了回去,恢复了黑猫的模样。
若非披萨上留着清晰的被人按过的压印,几乎叫人怀疑刚刚那一瞬是他的错觉··安斯比利斯心头猛然缩紧,飞快地放下欧西亚,解下猫链,查探黑猫的鼻息··黑猫的眼睑微微颤动,露出一条缝隙。
“哪里不舒服”安斯比利斯克制着紧张到发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它的后背··黑猫蜷缩起四肢,闭上了眼睛··“不要闭眼”安斯比利斯失控地吼道。
黑猫吓了一跳,虚弱地睁开眼睛··安斯比利斯突然从房间里冲了出去,门被撞得咣咣响··咦·黑猫睁大眼睛·演得太过头了吗·它侧躺在桌上,头微微抬起,眼睛滴溜溜地张望外面的动静。
过了会儿,推门声响起,它头一歪,又倒在桌上装死··尽管它反应很快,却没有快过安斯比利斯的眼睛··滞留在胸口的最后一丝懊恼也褪去,怒火重新窜了起来,他走到黑猫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客厅里咣得一声响··是一阵疾风吹起窗帘,连带地推倒了窗边的一个小花盆·假花从盆子里摔了出来,五颜六色碎石子撒了一地··黑猫身体弹了一下,又弯着四肢,倒了下去,嘴里发出若有若无的叫唤,若是没看到它先前生龙活虎的表现,安斯比利斯一定会心疼内疚得不知所措。
现在——·他依旧是不知所措的,不知道该怎么惩罚这个狡猾的小东西·“我看见了·”安斯比利斯道··黑猫眼珠子转了转,低下了头,玻璃珠子似的眼睛不停地偷瞄他。
安斯比利斯转身走到客厅,弯腰捡起花盆,扶着假花,将碎石子一颗颗地装进盆里,捡到最后一颗时,他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他拿着花盆走到餐桌边,将花盆放到黑猫的面前:“不想与我交谈。”
黑猫闭目装死··他抬起手,手指离猫毛两寸处停住,顺着它身体的曲线,慢慢地“抚摸”到尾巴,然后缩回手来,转身入卧室··黑猫倏然地翻身坐起,看看卧室敞开的门,又看看桌边的欧西亚,摇了摇尾巴,一蹦一跳地走到披萨前,开始优雅地进食。
躺在卧室里的安斯比利斯一点儿也不想听到外面的动静·没有看到黑猫愧疚失落的身影,他就知道接下去的发展绝对不是他喜欢的·果然,他听到了盘子叮叮咣咣地响。
吃得真香啊··安斯比利斯恨恨地想··海虾一定很合胃口吧·还有喝水声,正在品味鱼汤吗·没有在鱼汤里加料的自己真的是太善良了·安斯比利斯翻了个身,看着墙上的小气窗,上面也有一盆假花。
据说是紫罗兰花,小小的,嫩嫩的,艳艳的,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生机勃勃··喜欢侍弄花草的是欧西亚·有一阵,他甚至戴着花环到处走,丝毫不理会旁人诧异的眼光。
他一向这么我行我素··但是对那时候的安斯比利斯看来,喜欢的人宁可对着花草死物也不愿意搭理自己,简直是挑衅轻蔑鄙视·于是他带着迈卡维的疯子们扫荡冈格罗的领地。
看着欧西亚带着他的后裔在战场上上蹿下跳,连头顶的花环都顾不上的样子,他得意洋洋··他觉得自己在欧西亚心目中的地位得到了巩固··后来··他失去了欧西亚,彻底地。
极度的痛苦和失落击垮了他的骄傲,让他不得不重新学习一门名为“尊重”的课程,但不包括种花种草·若不是有梅西翁打理,他的花园绝对不会出现玫瑰花之类的植物,一片叶都不会有。
在他看来,那纯粹是自找麻烦··红海小木屋没有梅西翁,所以装饰的时候,他费尽心机,最后采用假花点缀·除了不用浇水,它与真花并没什么差别。
安斯比利斯为自己的良苦用心动容,又为欧西亚的冷漠无情动怒·没良心的家伙·他突然抓下假花的花盆,狠狠地丢了出去。
吃饱喝足后,细心打理猫毛的黑猫抬起头,看着假花在空中划了个弧线,从头顶飞过去,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今晚不能睡卧室了··客厅的沙发不错。
安斯比利斯生了一夜的闷气,觉得十分窝囊,决定单方面结束这场由自己单方面发起的冷战·因为他意识到,对黑猫来说,自己的爱答不理说不定是它的求之不得。
既然这样,自己为什么要成全它·安斯比利斯讥嘲地掀起嘴唇··看来自己当了太久的老好人,让它忘记了本来面目·也该适合地提醒它一下了。
他大步走出卧室,然后怔住··昨天放在餐桌边的欧西亚还面无表情地坐着,但是厨房里又多了一个欧西亚活泼的背影··他放轻脚步,慢慢地走到厨房边,既怕打扰到他,又怕自己还没有从梦境中醒来。
直到欧西亚提起锅铲,放在炉灶上,发出清脆邦邦声,他才如梦初醒,猛然扑上去,从后面抱住欧西亚,对着嫩白的后颈,用力地咬了下去··熟悉的血腥味从伤口中喷溅了出来,淌入唇齿间。
爱人血液与自己唾液交融的满足感让安斯比利斯情不自禁地发出满足的呻|吟声··欧西亚脸色变了变,随机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你压缩了我变身的时间。”
话音刚落,安斯比利斯的怀里就多了一只黑猫··安斯比利斯:“……”·黑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尾巴一甩,睡了··安斯比利斯推了推它。
黑猫一动不动··“……喂·”安斯比利斯狐疑地说,“又是装的吧”·黑猫放松四肢,头一歪,作昏迷状。
安斯比利斯不死心地继续晃它:“好歹把我的早餐做完·”·……·“醒醒啊·”·又是迈卡维大厨烹饪的一日三餐。
食物很丰盛,早餐是营养丰富的牛奶加海鲜三明治,午餐以龙虾为主,加上鲜美的蛤蜊汤,晚餐是烤鱼和咖喱蟹,全对黑猫的胃口,吃得它肚子滚圆,消食都是摇头晃脑,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
反观大厨本人,从早上开始气色就不大好,好像刚从煤场出来,浑身上下都是黑的,连吐出来的二氧化碳都化作了一阵阵的黑雾,到了晚上,直接与黑夜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就算在不点灯的情况下,也亮闪闪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黑猫的一举一动。
黑猫决定,早点上沙发睡觉··安斯比利斯也不赶它回卧室,干脆为自己泡了杯红茶,拿了本书,在它的对面悠悠然地翻看了起来··每当他低下头,黑猫就会抬头瞄他一眼,当安斯比利斯发现时,又很快低头装睡。
到十二点,安斯比利斯突然换了个姿势,眼睛像利刀一样盯住了黑猫··黑猫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他这么盯着,不得不从睡梦中醒过来··安斯比利斯难掩兴奋地看着它:“十二点了。”
黑猫:“……”·安斯比利斯道:“这是你变身的条件吗每天一次”·黑猫看了看他,趴下继续睡。
自从变成猫以后,它严格按照猫类的作息时间,晚上十点不睡觉,白天像吃安眠药,绝对不能打乱··安斯比利斯瞪了它一会儿,确定它铁了心地睡觉,终于放弃了这场单方面的“凝望”,关了灯,化身蝙蝠,躺在黑猫的身后,展开翅膀,轻轻地盖在它身上。
黑猫半睡半醒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尾巴一卷,勾住了蝙蝠的脖子··蝙蝠:“……”·虽然姿势很怪异,但好歹也算融为一体了··第二天,天蒙蒙亮。
安斯比利斯就坐在沙发上,将黑猫抱在怀里,一言不发地盯着它··黑猫醒过来,看到他,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准备绕着屋子跑一跑,锻炼下身体的肌肉·昨天的三顿实在吃得有点撑,再不运动掉一点儿,它怕自己会变成肥猫。
它的爪子刚踏出一步,就闻到空气里弥漫着的血腥味··安斯比利斯拿着匕首,漫不经心地一刀刀地割着自己的手腕··“血液是你变身的源力吗”·“喝我的血吧。”
他对着它宠溺地笑笑··黑猫却感觉到一阵打从心底渗出来的寒意··怎么可以忘记,无论安斯比利斯在一百年里变化了多少,他的本质依旧是迈卡维。
它轻盈地跳上沙发,伸出舌头舔了舔他手腕上的伤口··安斯比利斯居高临下地看着它,随它舔舐,但是它的舌头也离开自己的手腕,匕首的刀锋就快速地划过皮肤,血珠从割裂的伤口出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喵”黑猫炸毛,紧张地瞪着他手里的匕首,好似那是它不共戴天的仇人··安斯比利斯看了它一会儿,抿嘴笑了,放下刀子,抱起它,鼻子用力地蹭着它颈边的毛:“我很想你,很想你。”
唇边的猫毛突然一空,化作光溜溜的肌肤,带着熟悉的气息,瞬间勾起了他体内的所有情绪·思念的,怨恨的,懊恼的,迁就的……他狠狠地缩紧自己的双臂,将人锁在怀里,好像只有这样才可以让他确定——·他的爱人回来了。
不会再失去···第21章 坦白(下)··失而复得的激烈情绪无法用任何语言表达··他只能不停地用自己的身体来感受对方的存在,来感受彼此之间牢不可破的联系。
欧西亚被折腾得精疲力尽,到最后,不得不服软:“你不是想和我谈谈吗”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安斯比利斯的嘴唇紧紧地贴着对方的耳朵,一秒也不肯离开:“嗯你说我听。”
舌尖灵活地描绘着他的耳廓,直到闭上眼睛,它完美的轮廓也深深地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兽化是冈格罗的能力,但是从来没有人打断过兽化的过程。”
安斯比利斯动作一顿··感受到他的紧绷,欧西亚侧头亲了亲他的脸:“变成两具身体是意外·现在的我无法感应身体的另外那部分,也许解开封印,我才完整。”
欧西亚道··扎根于心脏的痛苦让安斯比利斯四肢发麻,刚刚还一分一毫都插不进去的两具身体因为他的放松,而拉开了些许距离··欧西亚反手抱住他,低声说:“我有很多机会可以走。”
安斯比利斯没说话·他说的没错,从了一开始自己看管得比较严以外,后来黑猫拥有别墅进出的绝对自由,只要它每天晚上按时回来吃晚饭就行·那时候的他,只是将自己不曾给予欧西亚的自由和尊重寄托于它的身上,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真的还给了欧西亚。
欧西亚抚摸着他的后背,缓缓地接下去:“但是我留下来了·”留下来,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你后悔与愧疚,看着你的痛苦与挣扎,看着你为了弥补而做的种种,然后,再也无法离开。
安斯比利斯的四肢仿佛重新获得了力气,重新将他抱在怀中,只是这一次,他保持着彼此都舒服的力道··“对不起·”他终于低下高傲的头。
欧西亚微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原谅你·”·奇幻魔幻·解开心结的恋人终于进入了迟到了几百年的蜜月期··尽管恋人无法继续维持身形,变回了黑猫,但是安斯比利斯严格遵照恋人制订的菜单准备晚餐。
“五香小龙虾……酸菜鱼……水煮鱼……”一头雾水的大厨放下菜单,冲蹲坐在边上监工的黑猫大总管露出无奈的表情,“起码告诉我,我应该去哪里搜索菜单。”
找到菜单后的大厨凭借着自己出入厨房多年的经验,对菜单进行了个性化的加工··“别这么看着我,我是严格按照菜单做的……好吧,我加了一点点的奶油。
你不觉得奶油虾的味道很不错吗既然是五香,加个奶油,变成六香不是更好中国的运动员都喜欢叫六香呢·”·“……”·“这的确不是酸菜,可是这里是埃及我上哪里去找中国酸菜反正是酸的菜,青菜泡泡醋,味道应该也差不多吧我还泡了两遍。
……不如你尝尝水煮鱼,我确定它没问题·”·“……”·“万一有问题的话,可能在那一点点的黄油和咖喱粉上。”
“……”·当夜,黑猫坐在窗台上,忧郁地看着空中的月亮··一个身影在厨房里忙碌,过了会儿,一只蝙蝠飞出来,落在窗台上,与黑猫相依相偎。
黑猫瞄了它一眼,伸出尾巴,轻轻地拍了拍它的后背,仿佛在对它辛勤劳动做出嘉奖··……·蝙蝠张开翅膀,也拍了拍它的··小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有条不紊地过了下去。
一段时间是血族与血族,一段时间是黑猫与蝙蝠··红海景致优美,有太多地方值得他们留下足迹··安斯比利斯买了照相机,记录彼此的身影·以前太自负,以为足够强硬,就能制造一方固若金汤的密室,让两人无论欢喜、怨怼,愉悦、厌恶,都永远地生活在一起,以致分开后,连像样的纪念品都拿不出来。
游客多的地方,经常能看到一个英俊的男人抱着另一个英俊的男人,对着镜头微笑,黑猫有时候会跳出来抢镜,有时候会被那个英俊的男人搂在怀里,做出各种各样奇怪的姿势——猫眼圆瞪的惊恐,眯眼微笑的满足,飞腿攻击的英武……·见鬼的那还是一只猫吗·游客们纷纷拿出相机偷拍,可是一转眼,男人们和猫都不见了。
……·果然是见鬼吧··出于补偿及忏悔的心理,大多数时候,安斯比利斯都在迁就欧西亚··但是,世上总有一些事情是无法迁就的··比如说——出轨。
欧西亚展开信纸,还未来得及落笔,就感到身上刚买的毛线开衫就要被两道灼热的目光刺出两个大洞了·他抬头看镜子,安斯比利斯正大步走来··“在写什么”安斯比利斯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手臂慢慢地缩紧,像一头粗壮的围巾,紧紧地箍住了欧西亚的脖子。
欧西亚不耐烦地拍拍他的胳膊:“你吓跑了我的灵感·”·“写情书也许我可以给你点灵感”安斯比利斯低下头,嘴唇啄着他的脖子,且一路向下。
欧西亚道:“让我安静得待一会儿·”·安斯比利斯垂眸,嘴唇掀了一下,獠牙一闪而过·他喉咙发出艰涩的吞咽声,脸突然埋在欧西亚的肩窝里,手臂微微颤抖。
欧西亚转了转笔,无奈地搁下了,摸摸他的头发:“好吧,让我们想想有什么能穿着裤子玩的游戏·”·过了会儿,安斯比利斯平静下来,抬起头,若无其事地说:“不是要写信吗我陪你。”
欧西亚拿起手边的一本杂志:“我只是想给这本杂志的主编写信,告诉他英国的食物并不像他说的那样一无是处,至少炸薯条还不错·”·安斯比利斯接过杂志,翻了翻道:“你可以在它的官网留言。”
欧西亚道:“你不会指望一只猫能干这种事吧”·安斯比利斯搭着欧西亚的肩膀,食指和中指漫不经心地摩挲他的喉结:“不如干点不需要裤子的事”·欧西亚拉下他的手,在他反手攥住自己的时候,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我们应该活得健康一点。”
“完全同意,比如做点身心健康的运动·”安斯比利斯拉起他,身体压了过去··欧西亚道:“我想晒太阳·”·安斯比利斯抬起他的下巴:“冈格罗真的是血族也许你们能变成任何动物,除了蝙蝠”·欧西亚笑嘻嘻地说:“看我挑选伴侣的标准就知道,的确瞎。”
“哦·”安斯比利斯低下头,无意识地把玩着他的手指,半天没说话··欧西亚觉得不对劲,又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矮下身体,从下向上地偷瞄安斯比利斯,然后对上了一双写满了嫉妒、狂乱、迷茫的赤红眼睛。
安斯比利斯抬起他的下巴,用力地吻了下去,又怕牙齿不小心伤到他,只能将所有的力气向自己发泄··欧西亚能清楚地听到抱着自己的这具身体的骨头正不断得咯咯作响。
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了靠,立刻点燃了安斯比利斯的体内狂躁之焰·他猛然脱掉上衣,又用力地撕裂了欧西亚的,让两具身体无间隔地贴在一起··欧西亚无奈地抚摸他的后颈:“至少让我知道原因。”
安斯比利斯胸膛起伏不定,半晌才道:“后悔了吗”·“哪个是指一直住在英国,享受的唯一美食是炸薯条还是选了这家地毯毛很硬的酒店,让我现在躺得不太舒服或者是没有在我们起床的第一时间就提议出去晒晒太阳,以致我们现在什么都没做,就保持着奇怪的姿势”·“没有选择约瑟夫·米勒。”
“呃·”·安斯比利斯突然抱着他从卧室来到浴室,将他用力地按在浴缸里,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阴森森地说:“后悔也晚了”·“其实……”·“闭嘴”安斯比利斯暴躁地吻住他。
欧西亚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反正,自从认识了安斯比利斯,这种不给说话的情况就经历了很多,放弃着放弃着就习惯了··直到欧西亚变成黑猫,安斯比利斯也没有从他嘴里听到答案。
对此,他并不觉得后悔··听不到答案,就不会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只是到了第二天,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酒店的天花板上写着大大的:选你选你混蛋,我选你·抑制不住的狂喜还来不及彻底炸开,安斯比利斯就看到床头柜放着一张欧西亚留给他的边条:我出去闭嘴了。
被浇了一头冷水的安斯比利斯:“……”·早餐,没有黑猫··没胃口··午餐,还没回来··没胃口··晚餐……·没胃口·直到半夜十一点多,阳台才有悉悉索索的动静。
黑猫带着一身酒气,踩着轻盈的小步子,晃晃悠悠地回来了,还没走进房间,窗帘就被猛地拉开,一个高大阴沉低气压的身影出现在窗边,俯瞰着它··黑猫的爪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就谄媚地伸了出去,抓了抓他的鞋面,见对方无动于衷,踩着小碎步到他腿边,蹭着裤脚。
安斯比利斯弯腰将它抱起来,亲了亲它的鼻子,亲了亲它的嘴唇,低声道:“对不起·”·黑猫侧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然后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安斯比利斯这些年的修行,还是大有成果的,至少懂的认错了。
安斯比利斯微笑着拿出一根羽毛笔,道:“我道完歉了,接下来,是对你的惩罚·”·黑猫:“……”后腿一蹬·没逃过魔爪。
此后,黑猫和安斯比利斯都安分了下来,直到回家··平静惬意的生活让安斯比利斯仿佛从地狱回到天堂,那本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光景·若要说美中不足,就是黑猫变人的时间太短了。
有时候两人闹得太狠,黑猫还会赌气,连着三天都踩着猫步走来走去,全然不管身边的蝙蝠已经饥渴的眼睛都绿了··高登、黑巫师、黑巫术……那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安斯比利斯有时候会想,说不定来自巫族的斗篷人已经收拾掉了他··直到,小木屋有客来访··不用打开房门,安斯比利斯就能感受到来自门外的令人厌恶的气息。
他一把抱起黑猫,将它放在客厅边的餐桌上,与欧西亚在一起··笃、笃、笃··敲门声不疾不徐地又响了三下··安斯比利斯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一直不开门,对方会以这样的节奏继续敲下去,直到沉稳的外表剥落,露出那疯狂盗无可救药的内心。
门自动地朝里打开··安斯比利斯抱胸看着他··“打搅了·”高登脱帽致意··安斯比利斯惊讶于对方苍老得近乎腐朽的面容。
第一次见面,对方看上去五十岁出头,脸上有了岁月的刻痕,但举手投足充满了成熟男性的魅力,正是那些刚入社会的青涩少女所喜欢的那种人·而现在,他的脸皱得连五官都看不清楚了。
高登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迈入房间··他穿着宽大的黑色呢大衣,垫肩很高,左右高低相等,平成一条直线,藏住了脖子,看上去就像脑袋长在黑色长方体上的怪物。
呢大衣下露出一双擦得油光锃亮的黑色皮鞋,即使迈过长长的海滩,也没有沾染上一点泥土··他像个老朋友一样地环顾客厅,目光在窗台的假花上逗留了一会儿,才笑道:“你还是没变。
迷恋花朵的美丽,却厌恶它们的勃勃生机·”·安斯比利斯道:“我爱人喜欢花,我讨厌照顾·”·高登带着“我已经看穿你了,不必再掩饰”的得意笑容落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安斯比利斯:“……”·看来对方的精神病更加严重了··精神病都这么让人讨厌吗·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不是一样·一定不一样。
……他有颜···第22章 落网(上)··高登道:“一杯红茶,谢谢·”·安斯比利斯道:“没有·”·高登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帕,缓慢地擦掉茶几上的水渍,放在鼻翼下嗅了嗅:“英国红茶。”
安斯比利斯道:“我的宠物有时候会在上面撒尿,你知道的,雄性都喜欢抖两下·”·高登的手抖了抖,抬头看他··安斯比利斯注意到他的眼睛,那原本是灰蓝色的,说不上漂亮不漂亮,反正在英国烂大街,但此刻变成了诡异得金蓝,就是湖蓝色的眼睛外面镀了一层怪异的金色:“你快聋了”·高登道:“不会比你更快。”
“我以为你和某些不幸猫一样有基因缺陷·”爱人变成了猫以后,他查阅了大量关于猫的消息·安斯比利斯转身入厨房··深秋将过,埃及的气候仍如暖春。
但高登穿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有露出了一张油光满面的脸——像打了一层厚厚地蜡,笑的时候,灯光会随着脸颊的起伏而折射不同的面··奇幻魔幻·安斯比利斯很快从厨房出来,将某个展销会上赠送的矿泉水放在茶几上:“不知道有没有过期。
过期也没关系,反正你身体过期也用了这么久·”·高登的手在拐杖上扭动了一下,笑道:“真高兴发现你一点都没有变,还是这么讨人厌·”·安斯比利斯眼角瞄到厨房里跟出来的不安分猫爪,拖过椅子挡在中间坐下:“你想要什么”·高登道:“看看老朋友,你太紧张了。”
安斯比利斯道:“我该相信你吗,在你对我使用黑巫术之后”·高登高兴地笑了笑:“那个效果不错,对不对你中招了。”
安斯比利斯道:“我好端端地坐在这里·”·高登收起笑容,冷冷地说:“还没有恭喜你呢,天堂的走狗·”·安斯比利斯道:“听起来也比黑巫师的朋友要高大上得多。”
“朋友”高登讥嘲地道,“异想天开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人配做我的朋友这个世界,不,九界到处都是低智商、低情商的低能生物,没有谁可以与我相提并论或者勉强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你们称之为,神·”·安斯比利斯道:“对,一个称为神,其他的称为神经病·”·高登盯着他道:“别忘了,你和这个神经病曾经交过朋友。”
安斯比利斯道:“应该是你别忘了,你刚刚才说,这个神经病没有朋友”·高登面前的茶几突然飞了起来,撞到天花板上,然后重重地掉下来。
安斯比利斯连人带椅子地往后推了两米,任由茶几摔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这是我亲手做的,赔起来会比你想象中的要贵·”他说··高登拄着拐杖站起来,鞋子踏在茶几的碎片上,发出细碎的吱嘎吱嘎声。
他抓起拐杖,敲在地上,双手覆着杖柄,身体站直:“安斯比利斯·迈卡维,你是否愿意发誓效忠高登·至尊神,奉献身心,永不背叛·”·作为一个在血族界甚至人界都有名望的疯子,安斯比利斯觉得自己的眼界被刷新了:“你的姓真别致。”
高登踌躇了一下:“你为我效忠满一百年,不,一千年的时候,我准许你继承我的姓·”·安斯比利斯逗他:“如果我偷偷地篡改身份证呢”·“我会杀了你”高登压根没打算让任何人分享自己至高无上的姓氏既然是至尊神,当然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看着他神智迷糊的样子,安斯比利斯充满了怜悯和庆幸。
当初要不是欧西亚,自己说不定真的成了“至尊神”的接班人··……·可怜的单身汉··安斯比利斯充满了优越感··他的沉默被高登误解为犹豫。
他放缓了脸色,微笑道:“不必紧张,你我并非孤军奋战·我们拥有强大的军队,天使,堕天使,矮人,泰坦,巫师,当然也有血族,来自于各界·我们聚集在一起,只为了一个崇高的理想——打败九界的统治者,翻身当主人”·安斯比利斯道:“是啊,所以人人都恨逆九会。”
“逆九会不再是个贴切的词·我们现在叫至尊会·”高登不屑地说,“我们与逆九会不同,不是人人都可以打的旗号·加入我们需要经过严格的考验,当然,之后我会培养他们,让他们成为我之下的次级神。
你不用担心,你和佐菲已经被我内定为主神·”·安斯比利斯扫过他的下巴,目光一凝,微笑道:“听起来真是个严密的组织,可以介绍一下吗”·“你感兴趣了”高登促狭地笑,陈年的皮挤出一道道的褶子,“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他低头看了眼躺在碎玻璃中的矿泉水中,正要弯腰捡起,动作突然僵住了··安斯比利斯问道:“怎么了”·高登站起来,脚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飞快地伸入口袋,掏出巾帕擦拭自己的脖子。
大片大片的血迹印在手帕上,红得刺眼··“不这不可能”他惨叫起来,“佐菲佐菲”·屋顶被猛烈撞击,中间凹了一块。
安斯比利斯看了看天花板,身体往旁边挪了挪,一秒钟后,一个巨大的果冻状物体从屋顶上跌落下来,砸出一个圆形的破洞··从洞里往上看··星光璀璨。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高登回过神来:“你怎么做到的”·“无数失败者的经验告诉我,”安斯比利斯瞬间挪到他面前,拿着一根磨刀棒朝着他的脖子慢慢地捅了进去,“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浪费时间解释原理。”
他转了转棒柄,寻找了一个能保持住平衡的舒适位置··高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仿佛无声地质问这一切的发生··安斯比利斯松开手,由着磨刀棒插在新的刀架上:“别动。
坚持住,幸运水的除锈速度有点慢,你的身体大概还得煎熬一会儿·我们现在可以泡一杯红茶,慢慢地解释原理了·”·黑猫推着托盘出来,上面有茶叶、热水壶和茶杯。
虽然高登和佐菲都已入网,但安斯比利斯仍不想它暴露在危险之内,哪怕是一丁点儿·他拿起托盘,用脚尖勾住黑猫,送入厨房,然后关上门··门上传来愤恨的抓挠声。
茶几在高登的怒火中粉身碎骨,安斯比利斯只能将茶杯放在装饰柜上,泡了两杯茶,一杯放到高登的脚边,一杯自己端着:“你很谨慎,从进门到现在,小心翼翼地防备着与任何物品接触,但是有一样东西是你无论如何都无法防备的。
空气·”·“如果你的肌肤足够敏锐,就能感觉到房间异常的热度,就像一间蒸汽房·”·“幸运水飘浮在空气里,钻入你的衣领,依附着你的脖子,一点一点地、慢慢地渗透。”
“磨刀棒的滋味怎么样抱歉,我的动作可能有点粗野·”·高登眼珠子转了转,看向被“大果冻”包裹得动弹不得佐菲。
安斯比利斯扬眉,走到“大果冻”旁边:“啊忘了介绍·我和欧西亚久别重逢,情难自禁,就在附近度蜜月·这是埃及一位黑巫师传授给我的办法,它原本是篮球大小的球,装在弹弓上,轻轻一拉就会飞出去,粘住空中的猎物,将它包裹起来,特别适用于捕鸟。
他说得很对·”·“咣当”一声,磨刀棒从高登的喉咙里滑落下来,那个伤口已经被幸福水腐蚀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洞·紧接着,高登的身体也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厨房门被轻轻地拨开,小小的门缝先挤进来一个猫鼻子,然后是一张挤得变形的脸·门被推开,黑猫抖了抖毛,踩着小碎步蹦跶着过去··“别过来。”
安斯比利斯面色凝重地挡在它面前··客厅静极,落针可闻··高登的尸体扑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个几度掀起腥风血雨的黑巫师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了生命·骄傲如安斯比利斯也觉得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他退后几步,看向另一个俘虏··“果冻”是透明的,就算画面扭曲,也能看到大致动态·可是安斯比利斯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惊慌、恐惧、愤怒、仇恨……他很平静,眼底甚至还弥漫着淡淡的得意。
这绝对不是好兆头··“笃、笃、笃·”·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如接连投入湖面的小石头,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让暗涛在明面汹涌起来··安斯比利斯抬脚去开门,刚走了一步,裤脚就被咬住。
黑猫前爪抱着脚踝,牙齿用力地咬着布料,两条后腿前后晃动,调整着用力的姿势··“去厨房·”安斯比利斯道··咬着裤脚的黑猫头左右地扭动,后腿往后一蹲,想要将他拉回去。
“笃、笃、笃·”·敲门声在继续··安斯比利斯低头看着坚持不懈的黑猫:“我不介意当众脱裤子·”·黑猫僵了僵··趁它松口的刹那,安斯比利斯抱起它,闪身入餐厅,背上欧西亚,从厨房的窗口跃了出去。
今晚月圆··银盘似的月亮倒映在海面上,海面微皱,波光粼粼,海里的月亮随着水波,高高低低,层层叠叠,起起伏伏·天上海里的两个月亮是那么的明亮,比安斯比利斯之前所见过的任何一晚的月亮都要明亮。
然而,在月光之下,大海之侧,还有一道比今晚的月色更加光辉的身影··那对洁白得毫无瑕疵的翅膀散发着亮眼的光芒,却意外的不刺眼·比翅膀更亮眼的,是翅膀主人的容貌。
那是一张令世界所有形容的词汇加起来都黯然失色的脸·他低垂着眼眸,卷长的睫毛下隐藏着雨后晴空般蔚蓝的色泽,他微翘着唇角,带着温柔又纯粹的友善微笑··无论血族的本能令他们对天使多么的不感冒,面对这一个,心中也无法生出一丝半点的恶感。
“将朋友拒之门外,是多么失礼的事·”·浑厚的男声从木屋的方向传来··一个头戴绅士帽,身穿黑色呢大衣的中年男人双手插着裤袋,踩着沙土悠闲地走过来。
他看似走得漫不经心,鞋子却没有沾染上一丁点儿的沙土··佐菲跟在他的身后,手指不停地搓揉着沾在羽毛上的胶状物,看向安斯比利斯的眼神充满了幽怨··安斯比利斯慢慢地转过身:“是你。”
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脱帽致意:“卖给你的捕鸟球还不错吧你看上去很满意·记得给我五星好评·”·安斯比利斯道:“高登。”
在遥远的中国有一种耸人听闻的秘术叫换皮,高登显然掌握这项技术··高登张开双臂,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我看上去怎么样像不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还能一起玩斯诺克。
只要你不耍赖的话,我们就能玩得很尽兴·”·安斯比利斯道:“不如原来的顺眼·”·高登道:“不但顺眼,而且顺手·”他做了个往前捅的动作。
安斯比利斯道:“我以为你会是个坚持人类尊严的黑巫师·”·“我当然是”·“你抛弃了自己的身体·”·“可我再次使用的依旧是人类的身体。”
高登道,“我称之为‘重生’·”·安斯比利斯道:“下次遇到白巫师,我会请他们准备一些针对灵魂的药水·”·“我恐怕你要失望了。”
高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匣子·它看上去并不扁,放在高登的内袋里却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将匣子丢向空中,然后飞到弧线的最高处时停住,自动地弹开了盖子。
月光下,匣子的内景被照得一清二楚··在一堆黑色羽毛的上方,摆着一小截细细的银亮白发···第23章 落网(中)··高登抬起手指,温柔地摸了摸匣子里的头发,好似在抚摸心爱的宠物:“你是在指望他吗与你有一面之缘的白巫师。
上次分别之后,你一定很记挂他,想知道他有没有遇到我,像你做的那样,把刀子狠狠地插进我的喉咙里·”·安斯比利斯面无表情·从高登以埃及偶遇的黑巫师的面目出现时,他就猜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以为是猎手,却变成了猎物,这种感觉对谁来说,都相当的难以忍受··脆弱一点的人,恐怕早已在自我否定中崩溃··奇幻魔幻·但安斯比利斯经过漫长的自责与煎熬,已经习惯于检讨和审视,也非常明确地定位了自身的价值。
是的,他失败了·那又怎么样·他曾经经历的,是更为惨痛的失败··可他熬过来了,获得救赎··高登怔住·安斯比利斯冷淡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外。
迈卡维氏族的特色是什么·疯狂·极端的自我,一旦陷入牛角尖,就算是神也无法改变意志··内心充满了暴虐、放纵、兴奋、激动、狂乱、痴迷等各式的极端情绪,无视规则,肆无忌惮地发泄、玩乐·高登近乎饥渴地缅怀过去的安斯比利斯。
然而现实如此残忍·现在的安斯比利斯的情绪稳定得媲美僧侣··如一潭死水··没有激情·没有活力·像失去了创造力和生命力的死尸·多么的令人痛心疾首。
高登恨铁不成钢的摇头,决定挽回这头迷途羔羊··“没有希望了·”充满恶意的双目,一寸寸地搜寻着安斯比利斯脸上即将出现的不安和惊恐:“被你寄予厚望的白巫师……”·“失、败、了。”
“像一只丧家之犬……”·“灰溜溜地逃回他的世界·”·“对了,也许你还不知道他的身份·”·“白巫师们称其为——”·“族长。”
安斯比利斯好整以暇换了个站姿,神情放松,仿佛做好了长谈的准备··这可不是高登想要的结果··高登拨开匣子里的白发,夹起一根黑羽毛:“再看看这个你会感兴趣的,堕天使的羽毛。
我搜集了很多,每根都从不同的翅膀上拔下来·这是其中的一部分,仓库还有许多·我打算织一件披风,这绺头发可以做绑带·一定漂亮极了·”·安斯比利斯道:“鸦羽披风,的确是黑巫师的品味。”
他的质疑没有激怒高登,反而高兴:“不是每个人都有荣幸见到堕天使军团·”·安斯比利斯觉得他病入膏肓,已然没救了:“你说你打败了堕天使军团”·“谁知道地狱发了什么神经,派他们来人界找死。”
说到这个,高登满是抑郁不平:“看看神所谓的公平吧·堕天使背叛天堂,只是换了一个造型·而人类偷吃禁果,就失去了永生再看看血族,残害手足的该隐遭遇了什么惩罚他获得永生,还获得了神的庇护,不许任何生物伤害他当然,也许还有一副不怎么适用的牙齿和一笔昂贵的牙医费用支出。”
安斯比利斯道:“我曾经欢迎你加入血族·”·“我为什么要加入这个低贱的、腐朽的、充满了颓废气息的种族”高登挥舞着拳头,“人类才是九界最高贵的生物是神最完美的创作我们本该生活在伊甸园里,用智慧改变这个世界”·就算换了一具更加年轻的身体,也无法抑制高登从灵魂开始的腐烂。
他的思维比猫抓过的线团更凌乱··他在言语上,将自己哄抬上了高于神的位置;在思想上,停留在受神不公平对待的被害人位置··他一面仰望神的威能,一面不切实际地规划幻想。
两个极端的思想在脑海中交叉、碰撞,最后变成一碗味道奇怪的杂汤··安斯比利斯为他理了个思绪:“亚当和夏娃没有吃禁果,依然生活在伊甸园,就不会有后代,更不会有你;亚当和夏娃偷吃了禁果,你就是个短寿的。
所以,你的想象永不会发生·”·高登沉默了一瞬,立刻大喊大叫:“所以我要让他发生我要让神知道,他的选择是错误的人类拥有的智慧足以改变这个世界”·安斯比利斯道:“也许这才是人短寿的原因。”
高登仿佛中了会心一击,嚣张的气焰一下子被打压了下去··在这副壮年的身体上,出现了老年才有的伛偻姿态··他吃力地弯腰,大声咳嗽起来。
安斯比利斯的脚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就看到佐菲眼里闪烁的幸灾乐祸··是什么让他有恃无恐·安斯比利斯强按下内心的蠢蠢欲动·身上和怀中的重量让他不敢像以前那样的冒险。
要万无一失·要谋定后动··高登停下咳嗽,重新站直身体:“还记得逆九会的宗旨吗”·安斯比利斯蹙眉··谁会记得。
对以前的他来说,逆九会,逆十会,甚至逆神会,都不过是一个让自己尽情放纵的旗号··如果不是被反复提起,他根本忘了它的存在··高登慢吞吞地说:“世界需要改变。”
“真正的逆九会,不是一个组织·”·“也不是一群人·”·“而是,一个理想·”·精神病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试图一本正经地用一堆似是而非的道理说服别人。
眼前的画面眼熟的可怕·安斯比利斯想起,自己好像也这样做过·随机挑选一个人,对他循循善诱地精神洗脑,或是狂轰乱炸地精神摧残·他并不在意那些想什么,得到什么,他在乎的,不过是征服的过程。
一个被社会描绘了各种色彩的人被自己一点点地漂白,再肆意地涂抹自己想要的颜色··好似,让一个人获得了新生··多么的快意··想必,这也是高登此时的心情吧。
不厌其烦地说教,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不过是为了看到自己低头臣服的那一刻··安斯比利斯手指摩挲着黑猫柔软的肚皮,脑袋飞快地转动着··如果臣服能够使自己和欧西亚转危为安,他一点儿也不介意屈就一下自尊。
但高登显然没有那么甜·所以,保持攻关难度,让高登求之不得,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自己和欧西亚的安全··无动于衷的安斯比利斯终于磨光了高登的耐心。
他目光冷冷地望向乖顺地伏在安斯比利斯怀里的黑猫··黑猫:“……”这是,要躺着中枪了··果然,高登说:“他改变了你。”
安斯比利斯道:“在改变世界之前,我们先改变了爱情·”·高登道:“愚蠢幼稚懵昧迟钝无知”一连爆了五个词来发泄内心。
“爱情那只是你体内激素的刺激摸一下手就心跳的感觉,你可以用高空跳伞来代替后者更加强烈”·安斯比利斯怜悯地看着他。
可怜的老光棍··高登道:“你没有资格用这种目光看我”·安斯比利斯想了想道:“的确·有人喜欢吃素,有人喜欢吃肉,没有贵贱之分,只有喜好不同。
不幸的是,你是前者,我是后者·”·“别以为我听不出你的嘲讽·”·“谈不上嘲讽,只是炫耀·”·安斯比利斯拥有一张高登都不得不承认的英俊面容,那是大众意义上的英俊,横跨了东西方的审美,也经得住时间的考验,以前的高登是不吝于一边与他交谈,一边欣赏的,而现在,他恨不得将这张得意洋洋的脸撕裂·居然用受他鄙视的东西来反鄙视他,令人难以容忍。
“你和欧西亚的爱情就像白蚁光顾过的木柱,不管外表多么的光鲜,内里都已经腐败得随时都会倒下去·”·“……白蚁的确有,但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那欧西亚为什么会被封印”·安斯比利斯脸僵了下··舒舒服服躺在臂弯的黑猫抬起爪,轻轻地拍了几下以示安慰··安斯比利斯放心了,反击道:“有个词叫情趣,你可能不懂。”
“哈我不懂·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会有人比我更懂你和欧西亚那毫无地基、摇摇欲坠的爱情了·”高登冷笑道:“既然你觉得你和欧西亚的爱情惊天动地,完美无缺,我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
证明它真的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你将获得自由,我保证不再打扰·反之,你将失去你重视的爱情像当年那样,亲手摧毁”·安斯比利斯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
“后悔了害怕了可我不会再给你选择的机会·”高登冷冷地笑,“为你刚刚的炫耀付出代价吧就算现在后悔,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安斯比利斯抱着黑猫的手紧了紧,藏在黑猫腹部的手指轻轻地打着节拍··没有语言的暗示,也没有眼神的交流,他只能靠彼此的默契作赌注··“高登。”
安斯比利斯皱了皱眉,“你一定要折腾这种无聊的实验吗”·“这是在向我服软吗”高登兴奋地说,“夜空啊,大海啊,告诉我,这是谁是谁向我低下他高贵的头颅是谁……”·安斯比利斯瞬间冲向大海。
“抓住他”感慨发表到一半被打断的高登暴怒··惊艳出场后,如装饰品一般静默的天使缓慢而优雅地抬起双臂——·时间冻结。
大海停止了起伏··微风停止了吹拂··蚊虫凝在半空··还有头下脚上地跃起,准备跳入海中的安斯比利斯,被定格在离海面一厘米的空中··海滩上,佐菲的翅膀半张,左臂向后,右臂向前,左腿向前,右腿向后,身体仿佛在下一秒就会冲出去,可是,也僵住了。
唯有高登嘴角一点点地往上翘起,慢慢地抬起脚,走到天使身边:“把他背上的血族送过来·”·天使右手的食指微微勾起——·被安斯比利斯背在身后的欧西亚缓缓升起,平移到高登面前,随着高登向下的收拾,落在他的脚尖前。
高登用鞋尖踢了踢欧西亚的脸:“让安斯比利斯神魂颠倒的面孔·”·天使抬起眼眸,通透的蓝眸浮现一丝疑惑:“你在嫉妒”·高登愣了一下,受宠若惊地说:“你在和我说话”·天使又沉默了。
高登仿佛习惯了,自顾自地说下去:“他们是一对恋人,日常是彼此折磨,情趣是折磨彼此·我要让他们看清这个事实·他们根本不合适·安斯比利斯最适合待的地方是我的身边,跟着我一起占领这个世界。”
天使眨了眨眼睛道:“是嫉妒·”·高登道:“我是为了让他们解脱你没见过他们相处的情景——他们的性格完全相反,却不懂体谅,只会互相怀疑,互相指责,他们周围的空气无时无刻不充斥着火药味。
如果发生了不幸的事,第一个念头就是对方干的哪怕对方去上个厕所,也会怀疑是不是用抽水马桶淹没了隔壁公司·”·天使道:“但他们相爱。”
“我会证明这是他们的错觉·”高登自言自语地呢喃道,“安斯比利斯会意识到,背叛我是多么大的错误·是的,他会知道的·”·像是找到了动力,他诡异地笑起来,慢慢地抬起手,指向黑猫,念了一段冗长艰涩的咒语……·天依然很黑,月依然很亮,海水依然有条不紊地起起伏伏。
但是海面上的一人一猫却失去了踪影··准备出击的佐菲茫然地停下脚步,错愕地搜寻四方··沙滩没有留下新的脚印,不管是人的,还是猫的··奇幻魔幻·“发生了什么事”他疑惑地看向高登。
高登猛地回过神来,激动地看着天使:“成功了你成功了你真的做到了时空逆转”·天使微微侧头,迷茫地说:“我感到我的力量正在慢慢地变强。”
高登才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激动得语无伦次:“太棒了神在上,奇迹竟然发生了我就知道,我不该忍受平凡。
神在眷顾我我会打败神的,我会的·”他又蹦又跳,在沙滩上留下了激情四射的舞步,好半晌才平静下来·“真希望能看到安斯比利斯读我写的书信时的表情。”
“三个月的时间,找不到回来的门,留在这里的欧西亚就会死·”高登低头看着躺在沙滩上无知无觉的欧西亚,怜悯地摇摇头,“如果世上真有爱情,这种操控恋人生死的感觉一定很过瘾。
疯狂的努力,竭力的奋斗,随着时间越来越少,开始失望,恐惧,迷茫,慌乱……直到时间耗尽的前一刻,内心充满了无能为力的绝望·明知道结局,却无法改变,光是想想,我就觉得心要碎了。”
“他有一定的成功机会·”·“真遗憾,这是一个有关信任和默契的考题·”高登摊手,“对迈卡维来说,此题无解。”
·第24章 落网(下)··上一秒还是一望无垠的大海,下一秒就成了坚硬潮湿的石地……很显然,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安斯比利斯不及站起,就下意识地检查怀里的黑猫和背上的欧西亚。
黑猫在,欧西亚……·欧西亚·空荡荡的后背让他的心如坠冰窟··“高登”安斯比利斯怒吼。
“喵·”黑猫挠了挠他的胸,从里面咬出一封信··安斯比利斯飞快地展开··亲爱的安斯比利斯:·真高兴你阅读这封信的时候,它还没有被你的怒火烧成灰烬,以致这个游戏能够顺利地进行下去。
你现在一定满腹疑问·蔚蓝的大海去了哪里,我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亲爱的欧西亚是否安全等等·不要着急,让我一个一个地回答你··首先,红海依旧是夹在非洲和亚洲之间的小可怜,哪儿也没去,离开的那个是你。
其次,我并没有耍阴谋诡计,这次的游戏再正大光明不过·不是幻觉,没有欺骗,你的的确确地回到了一百二十五年前·真羡慕你,运气好的话,你还能亲眼看到梵高创作《加谢医生的肖像》。
最后也是你最关心的问题,欧西亚的安危·这与上述提到的游戏息息相关·如果你能在三个月之内找到路径回到现在,也就是2015年,就能与躺在木屋等你的欧西亚团聚,如若不能,你大概只能从焚烧后的废墟中寻找他的骨灰了。
关于路径的寻找,我虽然很想给你提示,但你大概不会相信的··好吧,还是给你一点提示吧,谁让我如此的慷慨·提示就是,封印·信不信由你。
静候佳音··你的高登·至尊神·“一百二十五年前”·安斯比利斯嗤笑一声·他以为自己会信·黑猫从他的怀抱跳下来,像国王巡视领地一样巡视四周。
这是一条黑黪黪的窄巷·刚下过雨,屋檐答答地滴水,从墙到地,到处都湿漉漉的·雨后的夜空倒是清透,月光崭亮,与红海边看到的一样,银雪般的光洒下来,地上有,鞋上有,巷边的木桶盖上也有。
靠近巷中央的位置的门突然被推开,吵闹声像地雷一样炸开··一个醉醺醺的金发女郎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对着墙根呕吐,过了会儿,她又不避嫌地转身,任由长裙拖着呕吐物摇摇晃晃地往巷子的另一头走了。
未几,戴着绅士帽的男人低着头从同一个门里出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连木桶后的缝隙都没有放过,大约过了半分钟,他才朝着金发女郎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在他打量过的木桶边的屋檐上,一只黑猫和一只蝙蝠肩并肩地靠坐着,头都朝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
“你真的相信这是十九世纪”·“喵·”·“不会是高登换皮后的新花招吗”·“喵。”
其实,安斯比利斯的内心也被说服了··一是这个世界太过于真实,真实到了每个细微的细节·这是高登做不到的,他的迷魂术没有办法精细到蚂蚁、飞蛾、蚯蚓之类的细小生物。
一是他听到了黑猫的叫声··他没忘记前两次正是它让自己从幻觉中解脱了出来··蝙蝠慢慢地变高,幻化出人形,弯腰抱起了黑猫:“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姑且相信他的确有这种能力。
现在,我们应该先找个地方住……都是镑,不知道埃及镑能不能当英镑用·”·埃及镑当然不能当英镑用,尤其是一百多年后的埃及镑,但安斯比利斯还是找到了一处无比舒适的住所——欧西亚的别墅。
黑猫一路瞪着他··安斯比利斯耸肩道:“这一百多年来,我换了不少房子,突然忘记了‘现在’应该住在哪儿·别这么小气,你住了这么久的小木屋,也该礼尚往来地招待我一下。
反正,‘今年’你和我都不在欧洲·”语气一沉,“可惜他只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时间,不然……”·他的脑海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又大胆的想法,并且为之兴奋。
“如果这是真的,是否意味着……我们可以改变历史”·“刚好我的戒指里还有一点幸运水,提前干掉高登,说不定不需要路径就能回去因为一百多年后的高登不存在了,就没有人将我们送回来”·他神经质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兴奋地自言自语:“我还可以阻止我自己犯错……一百二十五年刚好是你封印前的日子,我要看看今天几号”·黑猫衔着一张纸条优雅地走过来。
安斯比利斯远远地看到它,立刻转头不看:“别过来·我觉得这个想法棒极了,不需要其他意见”·黑猫跳到茶几上,将纸条推过去。
僵持了一会儿,安斯比利斯妥协,自暴自弃地抓过信纸:“每当我觉得主意不错的时候,你就会泼冷水·难道就不能有一次的例外吗”·黑猫趴在茶几上,睁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安斯比利斯道:“查阅有关逆转时空的资料你担心高登设下陷阱我觉得根本不用担心……他一定会的·”·黑猫似乎想说什么,尾巴一卷想写点什么,又发现没带笔,想用爪子挠,又心疼自己买的黄花梨木茶几,脑袋纠结地转来转去。
还是安斯比利斯看不过眼,一把将它搂在怀里:“明天恢复人身的时候再说个够好了·”·黑猫“喵”了一声,同意了这个决定··万万没想到——·第二天起床,黑猫发现自己体内的血液充满了力量,就是不能变身。
安斯比利斯原本慵懒地侧躺靠着枕头,打算欣赏自家恋人赤裸的曼妙身材,谁知等了半天,太阳都快照屁股了,黑猫还是黑猫··“怎么了”他伸出食指一下下地逗弄着猫下巴。
黑猫一下子倒在床上,不动了··安斯比利斯倏然坐起,紧张地抱着它:“到底怎么了”·……·黑猫趴在书桌上,爪子慢慢地在木板上写字:无法变身。
安斯比利斯脸色变了··黑猫继续写:被某种法术禁锢··安斯比利斯想起高登那封信最后提到的关键是封印,脸色发黑··看他比自己还难过,黑猫反倒振作起来,小爪子温柔地拍拍他的手背。
安斯比利斯一拳捶在桌上,过了会儿,又喃喃自语:“难道真的要尝试蝙蝠和猫吗”·黑猫:“……”·不管安斯比利斯多么的悲愤,都无法改变他们恶劣的处境——·被丢回了1890年的英国伦敦。
欧西亚暂时不能恢复人身,只能当一只会写字的黑猫··三个月之内回不了2015年,欧西亚人身的那部分可能被焚烧··……·如果说还有什么比上述的处境更惨,大概是他好不容易回到了过去,却什么也不能改变。
前往大英博院图书馆的路上,安斯比利斯由衷地希望,这个“如果”不会成真··然而现实比他们想想的更加严酷·在藏书数以万计的图书馆里要找到一本书并不知道书名叫什么,作者叫什么,内容是什么的书,是很难的。
更难的是,他们甚至不知道这本书是否存在··为了节约时间,安斯比利斯直接催眠了管理员··“逆转时空只有疯狂的小说家才能想的出来。”
管理员迷迷糊糊地说,“那可是神的能力·”·安斯比利斯道:“……我想知道神有哪些能力·”·“神无所不能。”
“……”·最后,被催眠的管理员还是介绍了一家宗教图书馆··赶去的途中,黑猫有了一点儿想法·它用爪子在安斯比利斯随身携带的模板上挠了一个单词:天使。
安斯比利斯会意:“你是指站在海边当背景板的那个”·黑猫点头··安斯比利斯道:“操控时间绝对不是一件普通的能力,就算是天使,也不是随便什么天使都能做到的。
他只有一对翅膀,在天堂的地位绝对不高·”·黑猫觉得有道理··“不过在场三个人中,他是可能性最高的·”安斯比利斯道,“我更不希望是剩下两个中的一个。”
佐菲,哼··高登,呵··第25章 过去(上)··十九世纪,教会的影响力大不如前,却还能看到昔日盛况的余韵·宗教的图书馆里,教士们神情肃穆地进进出出,极少交谈,但携带的浓郁的圣水味让安斯比利斯和欧西亚都大皱眉头。
“这个年代的圣水可比一百年后的正宗多了·”安斯比利斯道,“他们花费了太多不必要的时间精力在圣战上·”·黑猫喵了几声。
“你也想发表想法”·黑猫挠了个单词:职能··安斯比利斯说:“你想说,血族的存在促进了人类对宗教的依赖,停战协议反而削弱了他们的职能”·一人一猫安静了一会儿。
安斯比利斯又说:“人类在一条前所未有的路途上发展得很好·尽管我对高登的言论嗤之以鼻,也不得不承认手机、电脑很好用·”·如果有一个哲学家或社会学家在此,也许这个话题能无限深入地交流下去,可惜,这里只有一个无聊的血族和一只无聊的黑猫,所以话题很快就打住了。
他们等到了深夜,确定整座图书馆都已经入睡,才蹑手蹑脚地来到收藏古籍的书库里··安斯比利斯看着窗明几净的房间,遗憾地耸肩道:“看来你逮不到老鼠当夜宵了。”
“……”·黑猫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自顾自地跳上了一个书架··“我们从哪里开始找字母年份还是分类”安斯比利斯及时地扶住了一块摇摇欲坠的“厚砖”,拍了拍差点被“泰山压顶”的黑猫,“不要让我担心,好吗”·奇幻魔幻·黑猫甩了下尾巴表示听到。
安斯比利斯将它拎到书架最下方:“这是你的地盘·上面交给我·”·黑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安斯比利斯已经用人类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翻完了最上面一排书,痛苦地捂着额头:“看教廷写的书的血族比吃不到老鼠的猫更痛苦。”
黑猫:“……”·两夜一天,他们终于看完了所有的古籍··繁重的读书任务让他们不眠不休,不管不顾,连白天也一并用上,在人来人往的图书馆里明目张胆地发出刷刷的纸张翻阅声。
只是古籍书库实在太偏僻了,除了第二夜有个守夜人提着油灯从外面慢悠悠地走过去之外,这里清净得好似一座孤岛··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安斯比利斯自信自己的教廷知识足以参加一场主教考核,却还是没找到任何和时间控制有关的信息。
如果非要说有的话,大概也只有大英博院图书馆管理员赠送的那一句:神无所不能··“神无所不能……这句话真是太棒了”安斯比利斯被折磨得有些精神失常,“三十六个小时就是为了证明‘高登是个神’……还能想出比它更好笑的笑话吗”·黑猫的爪子无意识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我们做吧”·安斯比利斯一秒变蝙蝠,期待地望着黑猫··黑猫惊叫一声,从书架上跳了下去,拼命地往外跑··蝙蝠不紧不慢地追在后面,那怡然自得的态度,已将前面拼命奔跑的黑猫当做了自己的盘中餐。
黑猫跑到走廊尽头,爪子挠了下门,发现推不开,惊恐地转身……·蝙蝠早已化作人身,踩着优雅的脚步,慢慢地靠了过来·走廊两侧的油灯拉长了他的倒影,慢慢地覆盖住了黑猫。
黑猫突然严肃地站立起来,哪怕身高不够,外形别扭,它还是努力地表达着自己想与他平等交谈的愿望··安斯比利斯微笑道:“你不觉得我变成蝙蝠,我们能交流得更加顺利吗”·一点也不觉得·黑猫前爪落地,摆出进攻的姿势。
安斯比利斯脸一冷:“你要和我战斗”·黑猫往前一纵,跳到他的裤脚边,用脸蹭了蹭他的鞋子,然后身体一翻,露出软软的肚皮,嘴里发出谄媚的叫声。
……·安斯比利斯抱起它,用鼻尖蹭了蹭它的肚皮,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无奈又宠溺地说:“好吧,这一次放过你·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得想想办法,抓紧时间。”
汤米·汤普森霍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睡帽上的绒球摔在他的鼻子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挤掉只会吃喝拉撒睡和打小报告的老馆长后,他还是第一次在半夜惊醒。
一块手帕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接过来,擤了擤鼻子,随口说:“谢……呵”·安斯比利斯体贴地点亮了油灯,顺便端了杯水给他:“喝点水慢慢说。”
汤米掏出睡衣里的十字架挡在自己的面前:“不要再靠近我,我会对你不客气”·安斯比利斯放下杯子,举起双手表示无辜,慢慢地退后三步:“我是血族。”
“哦,我的神啊”汤米吓得推开窗户,准备逃跑··血族在身后提醒他:“这里是四楼,你带降落伞了吗”·汤米飞快地关上窗户,不停地在胸前划十字:“差点忘了我恐高。”
“我并没有恶意……”·汤米猛地哀嚎起来:“呜,我的神……血族干坏事前都这么说·”·安斯比利斯:“……”·汤米越哭越心酸:“我刚刚当上馆长,才是三个月……呜呜,这个月的薪水还有没发。
《神故》才看了三章……早知道从后面往前看了·还有我的论文,我已经列好大纲了,呜呜,说好了要给教宗过目的·”·安斯比利斯道:“我正是想问有关于神的问题。”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汤米蹲在床角,惊恐地抱着枕头,涕泪交零··安斯比利斯道:“谁能控制时间”·汤米脱口道:“神。”
安斯比利斯道:“还有呢比如说天使”·汤米抽抽噎噎地说:“你问这个干什么”·安斯比利斯目光扫过放在床头柜上的书和论文:“为了,写论文。”
汤米惊呆:“血族也要写论文”·安斯比利斯道:“嗯,一年一度的考核·”·汤米道:“这可是重大的发现”抓起笔就记录下来,“你们为什么要写论文呢关于哪方面的有格式要求吗发表在哪里”·安斯比利斯顶着越来越僵硬的微笑,慢条斯理抚摸怀里的猫。
也许他应该再试试催眠·虽然可能和之前一样失败,但是,再不做点什么的话,自己一定会被反催眠的··汤米说了一大堆,发现对方毫无反应,才尴尬道:“你刚刚是不是问我除了神以外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虽然不能确定,但有一本书曾经写过这样的一段话:火山突然爆发,山民无处避藏,乞求神的帮助。
建设世界的神使听到哭号,暂停了时间,将山民挪移别处·”·安斯比利斯某光一闪:“神使是谁”·汤米道:“天国宰相,梅塔特隆。”
高登身边的那个天使是梅塔特隆·这和高登是神一样可笑·如果高登能够指挥梅塔特隆,和神又有什么区别呢·绝不可能·安斯比利斯道:“一定还有其他的答案。”
汤米不悦道:“你竟敢怀疑我的博学”·安斯比利斯道:“难道你能保证参透了九界的所有奥秘吗”·“九界”汤米道,“难道书上说的是真的,神创造了九个世界,我们所在的只是其中之一”·安斯比利斯不答反问:“有没有其他办法控制时间”·汤米以为他不怀好意,决然地否定了这种可能:“控制时间就意味着控制着过去、现在和未来,等于控制了一切。
掌握这项力量的人若是心生歹念,就会世界大乱,神不会允许的·”·的确··已经世界大乱了··安斯比利斯道:“那么有没有办法借用神或者梅塔特隆的力量”·或许是安斯比利斯表现得太和善太像人类了,让汤米放下了最初的警惕,毫不留情地嗤笑道:“你以为神的力量是图书馆的图书吗”·这样抽象的问答是很难得到真正的答案了。
安斯比利斯要求翻阅所有和神及梅塔特隆有关的书籍··汤米说:“把所有的书都翻阅一遍吧·这里是宗教图书馆,一切都是神的赐予·”·“……”·为了减少工作量,安斯比利斯选择先看梅塔特隆相关,竟出奇的少。
汤米说:“七大天使中,他是相当低调的一个·”顿了顿,“穿得也比其他天使多·”拿出一本又大又厚又重的书,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一个面容模糊的金发天使。
他背着数十扇洁白翅膀,就像背着一条挤在一起的雪山山脉··安斯比利斯低语:“金发,蓝眸·”·汤米道:“还有十八对翅膀·”·安斯比利斯道:“天使的翅膀可以收起来吗”·“当然,它们像手臂一样灵活。
就算没有见过天使,你也应该见过鸟吧”·“我是说藏起来,谁也看不见·”·汤米无语·他又没有见过天使,怎么会知道这种答案。
不过,为了显示自己的博学多才,他轻蔑地说:“你试着把你身体的一部分缩进去看看”·安斯比利斯咧嘴,露出一对獠牙,很快又缩了进去。
汤米:“……”·安斯比利斯飞快地看完了这本书··汤米看他闭目沉思,欣慰道:“你一定受到了很大的启发梅塔特隆是我最崇敬的天使他高尚、仁慈、宽容、律己、廉洁、正直、圣明、睿智……”·“他有可能被骗吗”·“不可能”汤米怒视他。
想拆台吗·“喵·”黑猫用爪子将书翻到了某一页,刚好也有一张梅塔特隆的画像··“小心你的爪子,这是绝版”汤米紧张地伸出手,想拎走它,却反被安斯比利斯拎走了。
安斯比利斯挡住汤米,低下头,摸了摸黑猫的脑袋,温柔地问:“发现了什么”·黑猫用爪子拍了拍画像··安斯比利斯瞄了眼,扬眉道:“只有四对翅膀。”
·第26章 过去(中)··这是否验证了,天使的翅膀能藏起来·也从侧面增加了高登收服的天使是梅塔特隆的可能性·安斯比利斯觉得迈卡维也许不能算疯子,相较之下,世界更疯狂。
汤米站在他的阴影里,拍拍他的肩膀,又拍拍他的肩膀,最后忍不住说:“这是有原因的·”·“我听得见·”·“传说创世初期,大陆不太稳定,为了避免大陆分崩离析,散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岛屿,神在大陆埋下了十四根木柱。
也有一种说法,那是梅塔特隆的十四对翅膀·”·安斯比利斯道:“有可能·天使的翅膀是力量的象征·四翼和六翼的天使堕落之后,神收回了多余的翅膀,只留下一对,希望他们迷途知返,用剩下的那对翅膀飞回天堂。”
汤米痛心疾首地说:“可惜堕天使受邪恶力量的侵蚀,已经离天堂越来越远了·”·安斯比利斯眸光一闪,产生一个想法:“如果有人找到梅塔特隆的翅膀,是否能使用他的力量”·“不能”汤米大声否定。
“为什么”·汤米道:“你牙齿掉了别人能用吗”·安斯比利斯道:“为什么不”坚硬度依旧。
“……”汤米生怕血族对支撑人界的木柱产生什么不好的念头,坚持道,“如果这么轻易就能被别人使用的话,人界早就分崩离析了·”·安斯比利斯道:“据说世界原本只有一块大陆,现在……用分崩离析这个词挺合适”·汤米语塞。
安斯比利斯越想越觉得自己找对了方向·不管高登是否利用了梅塔特隆的翅膀做到时空倒转,自己就可以这么做,或许这就是他回到未来的路径“哪里能找到这十四对翅膀”·一个血族要操纵时间会为了什么·是带着血族大军回去参加圣战·还是干脆在夏娃诞生之前,把亚当和他的肋骨一起烧成灰烬·……·总不会是探索冰河世纪吧·汤米全身血液逆流。
他自责于自己的口无遮拦闯下大祸,悲愤地拒绝:“我绝不会透露一个字你休想得到它们·”·“我是为了写论文·”·奇幻魔幻·“别骗我了,你连个像样的论文题目都编不出来”·安斯比利斯看向黑猫,黑猫吐了吐舌头,表示无能为力。
“咳,《论地心引力对天使翅膀下坠时的影响》怎么样”·“充满了临时编凑的仓促感·”·就是敬酒不喝喝罚酒了·安斯比利斯笑容森然:“我好像还没有作自我介绍”·汤米不吃这一套:“如果你不是得了脑退化的话,应该记得你一进来就说了你是血族。”
“但没有说我是个哪个氏族的·”·……·完全不好的预感·汤米自欺欺人地说:“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安斯比利斯露出对称的尖牙,笑得格外的和蔼可亲:“圣战的时候,为教廷出过力的。”
当他白痴吗血族在圣战时为教廷出过力·汤米摇头道:“拉关系也没用,我不会告诉你的·”·“迈卡维。”
……·“哦不”汤米以头击桌··安斯比利斯怜悯地说:“再说个好消息”·汤米可怜兮兮地抬头看他。
安斯比利斯咧嘴一笑:“我现在心情不错,不会把你折腾得太惨·至少不会像神一样,把肋骨从你的身体里抽出来·”·汤米见他的手慢慢地伸向自己的脖子,惊叫道:“等等我真的不知道十四根木柱在哪里。
想也知道梅塔特隆不可能把这种事情托梦给我·”·安斯比利斯道:“抱歉,这个答案我不接受·”·“但是”汤米吞咽了口口水,“我的老师知道得比我多。
他应该能给你更好的建议·”·“你的老师在哪里”·“中央教廷·”·“呵呵·”他不介意去中央教廷转一圈,但不是现在。
“但是”汤米飞快地接下去,“他前两天刚好来伦敦开会·”·安斯比利斯欣慰地笑笑:“按时参加会议是好习惯。”
黑猫斜睨他一眼·也不知道哪位议员经常无故缺席上议会··安斯比利斯若有所感地蒙住它的眼睛,将它搂在怀里:“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知道了很多事嘛。”
黑猫僵住··“等我们都闲下来,好好清算一下·”他一边笑,一边温柔至极地在它的耳边烙下一吻··汤米在心里默默地向神祈祷:迈卡维家的血族果然很变态,居然轻薄自己家的猫还是一只公猫希望老师的三寸不烂之舌能够打消他的邪念,让十四根木柱好好待在原来的地方。
约翰·怀特霍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睡帽上的绒球摔在他的鼻子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安斯比利斯:“……”没有手帕了,他直接将汤米宽大的袖子递了过去。
约翰拿着袖子擤了把鼻涕,吸了吸鼻子道:“谢谢啊……你是谁”·安斯比利斯识相地退后三步。
汤米上前一步,对自己年近八十的老师这样那样地讲述来龙去脉··“什么”约翰尖叫,“你竟然透露了十四根木柱的下落”·“不,我没有。”
背后猛地一凉,汤米飞快地改口,“改口不对,我根本不知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知道就会泄露给血族,我们的敌人”·“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还没来得及展开实质性的对话,这对师徒就陷入了从单方面指责演变成互相埋怨的抓狂节奏,眼见着事态升级,越来越不可控,约翰以“快要喘不上气”的绝招取得胜利。
看着汤米颓丧的脸,约翰得意洋洋地掀开被子下床:“咦你带来的血族呢”·汤米道:“我刚刚看到他们往厨房的方向走了。”
约翰疑惑道:“他们去厨房干什么·屋里适合血族的食物不是只有我们俩吗”·汤米:“……”·厨房很安静。
安斯比利斯拿餐刀切了一块黄油,温柔地涂抹在面包上,然后将面包切成小块,自己吃一块,喂黑猫一块……·看着他们人宠和谐的模样,约翰和汤米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安斯比利斯突然抬头:“你们要来一点吗”·汤米下意识地摇头:“不,你们慢用·”尽管灯泡已被发明,但引申义还没有出现,他自然不知道自己下意识摇头的根源。
约翰弱弱地抗议:“这是我的早餐·”·安斯比利斯道:“谢谢·”·“一点儿也不尊老·”约翰嘀咕··安斯比利斯欣赏着黑猫舌头舔嘴唇的迷人模样,心不在焉地说:“你确定要和我讨论年龄问题”·约翰道:“不,我讨论的是生命的状态。
我快进棺材了·”·安斯比利斯道:“我的生命处于随时都会进棺材的状态·”·……·约翰不可置信地看着汤米:“我刚刚是不是和一个血族讨论了进棺材的问题”·汤米同情地说:“我可以删掉这段记忆。”
约翰干咳一声,对安斯比利斯道:“走吧·”·安斯比利斯眉毛一挑··“你可以带着我的早餐一起走·”约翰转过身,睡帽在绒球在空中划了弧度,甩在汤米的脸上,和他的主人一起,傲慢地往前走。
·汤米深吸了口气,很快跟了上去··约翰提着油灯来到地下室的书库,见后面半天没有声音,不悦地回头道:“他怎么还不下来”·汤米指了指他的前方。
约翰回过头,就看到抱怨的主角泰然地霸占着他的椅子,温柔地按揉着猫肚子·他扁了扁嘴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将油灯放在墙边,然后走到书架前面,从一堆又厚又大的书本中抽出一本笔记本,递给安斯比利斯。
“这是什么”安斯比利斯翻开页面,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约翰道:“掌握时间就等于掌握世界·这本笔记主人的原话。”
安斯比利斯翻到扉页,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高登·特纳··“想要掌握时间奥秘的疯子不止你一个,至少这个黑巫师也是你的同伙·你可以看看他的笔记,也许能够受到一些启发。”
约翰对汤米暗示的目光视而不见,“但我要提醒你,这个黑巫师很可能已经不存在了·毕竟,觊觎神的权力,与找死无异·”·安斯比利斯飞快地看完笔记:“他没有死。”
约翰一怔:“你认识他”·“而且,他的实验很可能成功了·”·约翰惊呼:“这不可能”·安斯比利斯没有说出自己来自未来,他与教廷的关系还没有好到无所不谈:“他能够使时间禁止。”
他的胡编乱造却戳中了事实·“我是为了寻找他控制时间的原因,并且阻止他·”·约翰并不相信他的话,完全不信·十九世纪的教廷与血族还没有渡过漫长的和平期,彼此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他说:“如果是这样,我无能为力·十四根木柱的位置,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好吧·”安斯比利斯抱起猫,猛地消失在地下室,速度之快,让汤米和约翰都措手不及。
约翰突然大叫:“糟糕”··第27章 过去(下)··他急急忙忙地跑上楼,果然看到自己苦心收藏的书被安斯比利斯翻得一塌糊涂··安斯比利斯挑出自己想要的那本收入怀中,对约翰微笑道:“谢谢。”
约翰道:“不你不能走”·安斯比利斯道:“真遗憾,你的地下室没有关注我,无法成全你们牺牲小我的精神。”
约翰惊恐道:“你怎么知道”·安斯比利斯道:“我比你先到地下室,所以书库里所有的书都已经阅读了一遍,没有看到高登的笔记本。
所以它是你从楼上带下去的·为什么要特意把我引到地下室去呢一般有两种可能·一是为了引开我,一是为了困住我·我猜,两者皆是。
所以我搜查了你的房间,果然在床下面找到了一个放着各种各样经常翻阅的笔记本和书籍·想想也是,以你达到‘尊老’标准的年纪,不可能经常去地下室取书。”
约翰道:“我们签署了停战协议你不能率先破坏”·安斯比利斯无辜道:“我破坏什么了”·“你偷了我的笔记”·“让教宗以盗窃罪投诉我吧。”
他微微一笑,消失在约翰歇斯底里的咆哮中··不得不称赞安斯比利斯的运气,似乎回到十九世纪之后,一切变得顺利起来··汤米将安斯比利斯引到约翰家中时,绝对没有想到对方年轻的时候,曾因高登的笔记而研究过梅塔特隆,甚至追查过木柱的下落,尽管他失败了,却为安斯比利斯提供了一条极为有用的信息——·木柱的绘图。
以零星的文字记载配合自己想象画出来的图··黑猫激动地叫起来,飞快扑倒木板,爪子在上面挠了几下,悲剧地发现,自己的爪子竟然磨平了··听着黑猫可怜的惨叫声,安斯比利斯好心情地递给它一支沾了墨的羽毛笔。
黑猫想用尾巴卷住,笔却从缝隙中漏了下去,连试了几次都是一样,安斯比利斯笑得乐不可支··……·黑猫默默地走到窗边,忧郁地抬头看天··九界这么多生物,要颜值有精灵族,要萌物有矮人族,要神秘有巫族,要身材有狼人族,什么都要还有天使和堕天使呢为什么他偏偏遇到的是安斯比利斯·不谈恋爱还不行·回想自己被追杀的日子,真是忍不住对自己掬一把同情泪。
窗户的倒影上又出现一个影子·安斯比利斯在它身后坐下来,双腿伸直交叠,轻轻地晃了晃脚丫子:“你后悔和我在一起”·黑猫用力地摇头。
安斯比利斯道:“那就是后悔遇到我·”恋人变成猫之后,他抓紧时间研读了读眼术,通过与爱人的精神默契,常常能把它的情绪和想法猜个八九不离十。
黑猫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好好谈恋爱,过日子吧·像安斯比利斯这样的,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吃得消呢··自己果然棒棒哒·黑猫自豪地晃着尾巴。
安斯比利斯的怒火本来已经烧到胸口了,看到它后来的表现,又压了下去,忍不住摸摸它的后背,又俯身亲了亲,半晌才道:“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黑猫竖起耳朵。
难道是对自己一见钟情……这也难免·自己虽然不是靠脸吃饭,但资本还是有的··安斯比利斯道:“我想,这家伙一定是个吃软饭的。”
黑猫:“……”·安斯比利斯道:“没想到不是·”·黑猫:“……”一定是第一印象和实力的巨大反差让你不能自拔。
·奇幻魔幻安斯比利斯舔了舔嘴唇:“又狡猾又敏感,追杀起来特别带感”·黑猫:“……”这叫又机智又敏锐。
安斯比利斯对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好一会儿,好似沉醉在回忆中,到黑猫不耐烦地换了个姿势趴下,才幽幽地接下去:“后来,就不想杀只想上了·”·黑猫:“……”完全看不出不想杀的痕迹啊完全不给上就杀了你啊·安斯比利斯道:“其实,我那时候以为你不会那么快配合的。”
黑猫菊花一紧,尾巴赶紧放下来,塞在屁股底下··安斯比利斯追忆够了,坐起来,将墨水放在他的面前:“直接写在地板上吧,我一会儿帮你洗爪。”
黑猫狐疑地打量着他,疑惑于他收藏墨水的位置··“我还藏了很多别的东西,想要看看吗”安斯比利斯说着,从怀里慢慢地抽出一角布料,一点点地往外拉,拉出了一件深灰色的斗篷。
黑猫:“……”他的胸是盆地吧,所以才能藏在里面不被发现··安斯比利斯道:“从木屋出来时顺手拿的,以免你恢复人身的时候赤身裸体。”
……·血族恋人其实还不错·至少,在不疯狂的时候很体贴·想起他喂自己吃面包时温柔的样子,黑猫暂时性地忘遗忘了之前的腹诽,爪子沾了沾墨水,在地板上写下:见过。
安斯比利斯一怔:“见过你见过木柱在哪里”·黑猫慢慢地写下五个字母:·CHINA··看完这个单词之后,安斯比利斯就陷入了沉默。
他抱起黑猫,用棉花醮着清水,一点点地擦拭着它肉垫上的墨汁··他面容的线条本就硬朗,符合传统意义的英俊,不说话的时候,更显得冷硬··黑猫舔了舔他的脸颊。
安斯比利斯侧头,亲了亲它··黑猫俯下身,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安斯比利斯好半晌才开口:“一直没有问你,1890年的时候去中国做什么”·黑猫慵懒地甩了甩尾巴,等他看过来时,闭上了眼睛。
“还是不想说吗”安斯比利斯出乎意料地没有发怒,而是轻轻地抚摸着它的毛,“你说这次回溯之旅,是不是神给我赎罪的机会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偏偏是在1890年将我们引向中国呢”·1890年的欧西亚和安斯比利斯在中国。
而现在,2015年的欧西亚和安斯比利斯也要去中国了··不同的是,1890年的安斯比利斯充满了仇恨··而2015年的安斯比利斯充满了悔恨··“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阻止以前的我,然后带现在的你回到我们应该在的时代”·安斯比利斯的胸膛好似有火焰在燃烧,充满了力量。
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恨高登了··如果不是高登,自己怎么会有机会回到过去,挽回自己犯下的过错·黑猫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是看着信心满满的安斯比利斯,只能暂且将担忧藏在心底。
十九世纪的中国像一座巨大的金矿,诱使欧洲各国不择手段地采挖·要从英国搭坐去中国的商船并不是一件难事,但安斯比利斯坐过一次,嫌时间太长,选择横穿欧亚大陆。
对于血族来说……·这当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法国、瑞士、意大利、希腊……一路向东··安斯比利斯原本的计划是半个月左右——这已经是相当宽裕的算法了,但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安斯比利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迷、路·那时候,他手里并没有非常精细的地图……他不得不把大量的时间浪费在找路上··等他抵达中国,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
安斯比利斯有些焦躁·途中,他已经发过好几次脾气,未免迁怒黑猫,每次他都是默默地出去发泄完,再默默地回来·他不说,黑猫就当做不知道··随着剩下的日子越来越少,安斯比利斯的脾气也越来越不好,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大多数都是抱猫、摸猫、亲猫……·很多次,黑猫都觉得陪着自己睡觉的蝙蝠眼睛比他还绿。
好不容易抵达中国,安斯比利斯和黑猫都松了口气··然后,安斯比利斯发现,到中国之后还是会继续迷路·好在不等他变成一座移动的活火山,就遇到了一支商队。
商队对他们非常热情,以至于安斯比利斯以为他们打算打劫自己,特地消停了一个夜晚,静候着“灾难”的降临,但是……什么都没有··商队留了两个守夜的就呼呼大睡,一点儿也没有半夜起床杀人的意思。
安斯比利斯一方面放下些许戒心,一方面又觉得很没意思,好在沿途有几伙不开眼的强盗,被他顺手消灭了·商队对安斯比利斯的身手赞叹不已,队里的几个武师还特意找他比划拳脚,全都一招退敌。
他们只以为外国的武术厉害,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是从此以后,商队对安斯比利斯照顾得更加妥当,连黑猫也一并沾光,被伺候得无微不至··他们到榆林府时分道扬镳,商人们要南下,而安斯比利斯在黑猫的暗示下取道太原,意在京师。
临行前,商队还送了安斯比利斯一把银币··安斯比利斯收下了·惨痛的经历让他获得了生活的智慧,他不想再陷入在英国使用未来埃及镑的窘境··“接下来,我们得再找个人带路。”
他喃喃自语,然后拿着银币,操着简单的中文,开始在大街小巷“拐卖人口”··作者有话要说:·梅塔是三十六翼··《幽灵界》里,我担心翅膀太多,影响身体重心,造成走路不便,所以修改至八翼。
这里算是为剩下的二十八翼找个合理的解释吧···第28章 身份(上)··顶着一张鬼佬脸又说不出流利的汉语,安斯比利斯招聘之路分外坎坷·后来还是黑猫看不下去,主动表示可以带路。
安斯比利斯将信将疑:“你来过”·黑猫骄傲地挺胸··“你上次不是坐船你怎么来的”安斯比利斯抱着它,一边赶路一边问。
黑猫举起前爪,上下扇动了两下··“飞”安斯比利斯道,“这个年代有飞机我以为还要再等十三年。”
黑猫摇头,闭着眼睛又扇了两下··安斯比利斯的脑电波终于接通:“蝙蝠车”·黑猫点头··安斯比利斯沉默了会儿,手指轻轻地逗弄着猫尾,缓缓开口:“想法不错,出发前你没有建议。”
这语气有点不大对头,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黑猫机敏地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安斯比利斯用食指抬起它的下巴,穷追猛打:“故意看我的笑话吗”·这个帽子扣得太大了黑猫表示承受不起,坚决地摇头否认,并且跳到地上,开始刨土。
·安斯比利斯好奇地蹲在它身边:“听说动物怀孕的时候,喜欢刨坑做窝·”·黑猫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安斯比利斯托腮:“刚刚是嫌弃我不够努力吗”·黑猫跳开,露出自己好不容易跑出来的字。
“二人世界·”安斯比利斯愣了下,失笑道,“你以为我想和你二人世界才没有特意提醒我”·黑猫点头··安斯比利斯道:“虽然像找借口,但借口找得我很满意。
算你过关·”·黑猫嗖得跳入他的怀里,大爷似的摇了摇尾巴,示意他快点起驾··安斯比利斯被它的小贱样挠得心里直痒,又恨自己不能得逞,心里煎熬得热油上滚,赶路的时候冲劲十足,比黑猫预算得还早了半天到——坐落在山脚的食肆。
安斯比利斯狐疑地打量着有些陈旧的房子:“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黑猫闻着食肆里散发出来的饭菜香,尾巴卷了又直,直了又卷,激动得毛都要炸开了,飞快地跳上其中一张桌子。
店里的伙计看到了,甩着毛巾要出来驱赶,安斯比利斯就大马金刀地坐下了··“客……客客官,您要点什么”伙计吓了一跳,慌忙点头哈腰,态度好不殷勤。
黑猫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邻桌··安斯比利斯点了点那一桌··伙计会意:“好咧给您一模一样地来一桌,包您吃个痛快”·他下去,安斯比利斯用筷子敲了敲桌子:“来吃过”·黑猫仿佛在回忆味道,满足地尾巴直摇。
“独自来的”安斯比利斯状若漫不经心地问··黑猫尾巴一顿,思索着怎么回答比较安全··安斯比利斯笑眯眯地说:“慢慢想,我不急。”
黑猫推了把茶壶,爪子就着壶口倒出来的茶水,在桌上龙飞凤舞地写着:想和你一起来··安斯比利斯忍不住笑出来,一手按住黑猫,手指卷着尾巴一圈圈地打转:“有点舍不得你变回去了。
以前的你可没有这么乖,老是惹我生气·”·黑猫:“……”睡不着觉怪床歪,脾气不好怪别人不乖,都是强盗逻辑啊··安斯比利斯凑到它的耳边,轻声道:“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找到回去的路径,救下你。
想和我一起吃中国美食,我可以下次带你来·”·黑猫侧头看他,黄绿色的眼眸蕴藏着千言万语要说··安斯比利斯亲亲它的额头、鼻子、嘴唇:“吃完饭再说。”
正准备上菜的伙计看着洋人与他的猫的奇怪举止,臊得满脸通红,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心想:蛮夷之地出来的人,果然都不讲羞耻·他将菜端到桌上,又忍不住好奇地偷瞄了黑猫好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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