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动物诊所病历记录簿(第二季) by l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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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动物诊所病历记录簿(第二季) by live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诺亚动物诊所病历记录簿》第二季·    文案:·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这位苦逼的兽医以及他那所几乎被掩埋在欧洲的老城老房子中间的动物诊所·    如果还记得,那麽请各位继续来为他的苦逼的生活祈祷吧·    ·    第31章 《病历记录第三十一页:生物入侵研讨会》·    ·    蓝天上白云悠悠,绿树掩映中一座座古色古香又极具传统文化特色的校舍建筑物无声地向人们诉说着它们辉煌的历史,而年轻充满活力的大学生在校道上行走,讨论着他们的课题。
    历史或许已经过去,但这里依然如同她的校训“繁星纵变,智慧永恒”,夺目耀眼·这里是新南威尔士州悉尼大学··    一位亚裔的年轻人用胳膊夹着一叠书册,嘴巴叼住了咖啡杯,匆忙地跑过拱形的梁柱下的廊道,不断地看着手表,似乎非常地赶时间。
这样的情形对於学生和教授们来说那是见怪不怪了,总有那麽一两个冒失的家夥忘记了课表上时间··    年轻人跑进了兽医系和农业系的卡姆登校区··    卡姆登的大阶梯教室里正举办了一场闭门研讨会。
年轻人知道自己迟到了,所以非常小心地推开了阶梯教室的门,但显然,即使他再怎麽小心,也足够地引人注目,立即收获了演讲者如似电光火石般的大白眼··    事实上并不是因为他的动作太大,或者是门板太久发出了嘈杂的声音,而是因为……能容纳上百人的阶梯教室里,只坐了小猫三两只的听客。
    挂在正中间的横幅,血红血红地写着一句标语,其龙飞凤舞的程度,绝不亚於中国的狂草字体,以至於完全无法阅读··    年轻人扶了扶眼镜,因为东方人的面相在西方人看来实在没什麽年龄的说服力,因此这个时候故作高深就显得非常必要了,否则他会被当成跑错教室的学生给赶出去。
他神态自若地走了进去,把手里的资料一放,在一位黑毛衫的青年身边坐了下来··    虽然遇到了打扰,但演讲者的热情很快又自行调动了起来,继续慷慨激昂地讲了起来:“先生们,外来物种引入某一地区而导致的生物入侵问题绝对不容忽略,如果你们以为不过是带来了一只可爱的兔子或者是可爱的小狗,完全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我可以告诉你们,先生们,你们完全错了在澳大利亚,五亿只兔子的存在,令这个国家绝大部分地区的庄家和草地遭到破坏,海岛出现水土流失所以──”他一抬手,指着横幅上猩红的字体,“兔子,必须被毁灭(Hares,must be destroyed!!)”·    年轻人恍然大悟。
    是的,这位亚裔的青年就是我们的骆医生··    至於他为什麽不在欧洲的小诊所里,而是莫名其妙地坐在大洋洲的澳大利亚悉尼大学的教室里听这种类似兔子种族灭绝政策研讨会的讲座,全就是因为那天接到的一个电话。
    时间轴稍微往前拨一点点,嗯,一点点就够,过了过了,倒回去好,就是这里··    铜丝拉出的潦草英文“Noah Animal Clinic”──“诺亚动物诊所”的牌子在风中“吱呀吱呀”地叫,寒冬来临之後,不但小动物,就算是人类都不想出窝了。
    对於经营动物诊所的骆赛,客人本来就少,现在就更连门口遛狗经过都看不到了,但尽管如此,他依然每天坚持挂上“营业中”的牌子,至少当焦急的主人带着病宠来到是,能够在看到诊所还在营业的时候定下心来。
    厨房传来浓郁的香气,甚至还有一股药材的清新气息,就是闻到都流口水,勾得坐在门口接待处又冷又饿的骆赛恨不得现在就扑进去蹭上一口热汤··    他的同居人,哦不,同居犬──地狱双头犬其中之一的俄耳最近似乎迷上了中国菜,今天晚上烹制的是云南汽锅鸡。
    也不知他从哪里弄齐的材料,就算药材什麽的还好说,可骆赛在这里求学工作了那麽些年,从来没见过有卖土陶蒸锅的更有本事的是,他竟然还能弄回来一只活鸡要知道这里的鸡绝对不会活生生地放在案台上给看着割喉放血热汤拔毛,事实上在一些欧洲小国甚至立法规定餐饮业宰杀动物一律实行安乐死。
    不过对於身为地狱双头犬的俄耳来说,人道主义显然是无效的··    正当骆赛伸长了脖子等待美味上桌的时候,电话铃响了··    来电的是他的一位大学导师,那位兽医学教授接到了来自悉尼大学的邀请参加一场关於生物入侵的研讨会,但这个邀请来得有点太迟,他已应邀出席瑞士苏黎世大学的一场动物寄生虫病病原的讲演。
教授对这位亚裔的学生印象非常深刻,虽然学习成绩并不突出,但他对於兽医学的热情却让他记忆犹新·当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下面的学生手头都有重要的研究课程走不开,因此他灵光一闪,想到了骆赛。
    不过对於骆赛来说,可真是诚惶诚恐了,毕竟能够出国旅行而且还是旅费什麽的都由学院负责这一点就很有吸引力了,所以他完全没有留意研讨会的内容,以至於看到那个研讨会的标志──一个红色圆圈巨大斜杠的禁止符号里面是一只啃萝卜的兔子的时候,想要掉头就走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来听这个研讨会的人并不多,大阶梯教室里冷清得让人後脊梁发凉··    骆赛很无奈地靠在椅背上,听着讲坛上的演讲者慷慨激昂地讲述如何对入侵澳大利亚的兔子实施种族灭绝,随手翻了翻桌面的资料。
    在澳大利亚的大草原上,不但有肥美的饲料还没有天敌的存在,让繁殖力极强的兔子得到了无上限的生存空间··    它们消耗了本该归牛羊马所有的牧场牧草和大量的灌木,导致澳大利亚的畜牧业面临灭顶之灾,甚至还破坏了植被,引起了水土流失。
    澳大利亚的政府动用了全副武装的军队在草原上对兔子们实施歼灭战,可惜有所谓面对数量庞大的兔子,枪支弹药显然徒劳无功·於是他们采取了更残忍的方法,从南美引入了多发黏液瘤病,确实收到了一定的效果,几乎百分之九十的兔子死在了那场细菌战中,可惜生命是顽强的,大难不死的兔子们对病毒逐渐产生了抗体,又继续生儿育女,再度令澳大利亚陷入了危机之中。
·    骆赛扶了扶眼镜,打心里叹了口气··    在学者们深恶痛绝地批判侵扰了自然环境的生物种族,想方设法地对它们实施灭绝计划的时候,谁还会记得造成生物入侵的本来就是人类自己,如果不是欧洲殖民者,就算再过几千几万年也不见得会出现哺乳类的兔形目动物。
    事实上是谁为澳大利亚带来的那几只兔子已不可考··    到底是为了打猎找乐子的坑爹理由把五只兔子带过来的农夫,还是为了让没见过兔子的澳大利亚人见识一下什麽事兔子而从英国进口了二十四只兔子的动物园,这都已经不再重要。
    因为比起兔子或者其他什麽动植物,不断的殖民扩张,入侵领土,擭取资源,最大限度地破坏自然平衡……人类,才是最强大最可怕的生物入侵者。
    不过骆赛还不至於砸场子地举手发言,毕竟他不过是个认真学习艰难毕业的大学生,现在也顶多是个开了家动物诊所的小兽医,跟博学多才的教授们作学术争论那纯粹找抽。
    叹了口气,难怪老教授不愿意来参加这个研讨会了··    换了他,也更愿意去听一下关於埃及血孢子虫或牛巴贝斯原虫的演讲··    不过,还是有人对这场研讨会抱有极大的热情。
    瞥了一眼旁边那位两眼发亮,认真听讲,已经进入无视外界一切状态的黑毛衫青年……医生忍不住扶额,特洛斯……·    虽然一开始是想让俄耳特洛斯负责看家的,而俄耳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甚至亲自帮他仔细整理行李,可当高个的青年沈默地站在门下的阴影处,明亮又温柔的眼睛里是忍受孤独的坚强以及被舍弃的依依不舍,於是骆医生的笨蛋主人症候群瞬间大爆发了。
    不过把他带来显然是对极了,瞧,他现在是整个研讨会上最认真的听众·    瞧那专注到闪闪发亮的眼神啊,简直就是杀兔子协会的狂热粉丝状态,绝对成为了上面那位教授热血沸腾、滔滔不绝的根源。
    毫无疑问,能够容许无限量追逐兔子的大草原,绝对是独属於猎犬的狂欢乐园,那就是等於大胃王进了自助餐店,孙悟空进了蟠桃园,不但能随便吃,还能挑剔地吃,浪费地吃·    咳咳,不过,骆赛自己也很喜欢兔子肉。
    要知道,兔子肉可是高蛋白、低脂肪、少胆固醇,更富有维生素和八种人体所需的氨基酸的肉类,在他老家有荤中之素的美誉,红烧油爆皆可,炖烂更佳,特别是冬天的时候,来顿兔肉火锅,那就真是美极了·    演讲终於告一段落,骆赛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要不是幻象着家乡的兔肉火锅,他实在是撑不住要倒毙在桌子上了。
    至於跟在他身後的高个青年特洛斯,却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甚至於那位演讲者讲完了都不想走下讲坛眼巴巴地盯着他等待对方上前跟他进行更深刻的学术讨论。
    骆赛连忙把特洛斯拉了出去··    拜托了,就算特洛斯能够提出“一只兔子在离洞穴60米的地方觅食,一只猎狗在它正东100米处出现,它们互相发现了对方,兔子立即奔向自己的巢穴,猎狗面对着兔子以快一倍的速度追去,问猎狗在兔子跑回自己洞穴之前能不能追上兔子”这样高深富有内涵的问题,但跟这一次的研讨会也完全不搭茬的好不好·    “嘿”·    听到声音的骆赛回过头来,见到这次负责接待的年轻学者──费格罗,大概是拥有澳大利亚原住民的血统,他的皮肤略显棕黑,眉脊骨相当明显,颌部较为突出,卷曲的短发让他看起来非常精神,微笑着的学者就像澳大利亚的阳光一样充满了热情和朝气。
    “你好,费格罗”骆赛礼貌地与他握手··    费格罗又向特洛斯打招呼:“你好,俄耳”他对这位礼貌健谈的欧洲青年印象很不错,而且对方似乎对中国菜非常有研究,要知道澳大利亚人非常喜欢讲究花样的菜式。
可惜今天的特洛斯绝对算不上一位谈话的好对象,幸好他仍然沈浸在被无限制猎杀兔子的美妙幻想中,并没有留意对方跟他打招呼··    费格罗并没有生气,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要知道在大学偶尔出现一两个怪胎那都是很普通的事情,然後回过头来,对骆赛说:“真抱歉,本来想带你们到处走走,可是这两天研究室里的细菌样本出现了问题,如果不快些找到解决的方案,这两年的研究课题就要失败了……”·    骆赛表示了解地点头:“没关系,悉尼的交通很便利,我们正打算待会自己出去逛逛。”
    虽然是不得已,但费格罗依然再三表示了歉意,并从大白袍的兜里拿出一大卷五颜六色的旅游景点介绍,塞到骆赛手里:“我让实习生去收集了一些简介,你可以先看一下再决定行程。”
    等费格罗离开之後,骆赛翻着手上那一堆的景点介绍··    悉尼歌剧院,海港大桥,情人港……都是些不错的去处,不过……骆赛摸了摸干扁不已的钱包,学院方面可只是负责参加研讨会的费用,要是想去额外的地方参观那可得是自费了。
    悉尼歌剧院,艺术文化的殿堂,门票32澳元··    情人港,休闲购物的好地方,还有水族馆、土着艺术中心的旅游景点,门票29.5澳元。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海港大桥是不用钱,不过如果真正想要玩一下,那肯定是要去攀爬一下这座悉尼的标志性建筑,当然攀爬价格物有所值,179澳元··    都不便宜啊……·    医生悄悄叹了口气。
    事实上他对这些景点兴趣都不大,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更愿意待在悉尼大学的图书馆·然而既然把俄耳和特洛斯也一起带过来了,那麽也该带他们到处走走看看才是。
    正考虑着该如何取舍,突然手一空,骆赛吓了一跳地回头,见特洛斯抓着那一大叠介绍,很不爽地翻了几下,然後干脆利落地抽出其中一张,其他的全往旁边的垃圾桶一塞完事。
    “就去这里·”·    骆赛一看,绿色的草坪环绕的树荫,景点介绍上印刷的照片里传递了一份闹市中的安静柔和──海德公园就在悉尼市中心的东部,距离悉尼大学不远,而且重点是,不需要付费参观。
·    他家的狗狗真是太懂事了竟然还知道为他的荷包着想,而选择了海德公园这样的景点,笨蛋主人完全被感动了:“特洛斯”两手一伸,习惯性地把青年的脑袋当杜宾犬脑袋去揉。
    青年本来就不怎麽服帖的头发被揉得乱作一团,不良气质里现在增添了几分不悦的狂野,因为轻易地被看穿而恶行恶状地朝骆赛吼:“搞什麽啊爱去不去”·    不过在骆医生的眼中,这完全是狗狗闹别扭的撒娇啊乖狗狗是需要奖励的·    “特洛斯,省下的门票钱回去就给你买一大包蔬菜口味的磨牙棒吧”·    “……”·    大片洁净的草坪,虽然是冬季,但依然能看到让人喜爱的绿茵颜色,参天的大树就像凉棚一样遮挡了猛烈的阳光,给悉尼市中心的海德公园营造出一种悠闲舒适的环境。
    公园距离悉尼大学并不算太远,因此骆赛和特洛斯徒步地走过来··    提议来这里的特洛斯显然对於能跟医生两人出来散步抱有极大的期待,打一进公园就像被放开了犬链的大型犬,东跑西扑,在走过绿荫覆盖犹如隧道一般的大道时,他简直是一棵树接一棵树地抓抓蹭蹭。
    幸好时间是黄昏,游人并不多,市民们比较喜欢在午餐的时间在这里约会散步,而且旅行团在这个时间一般都会去看夜幕降临之後亮起灯火的海港大桥,否则要看到一高个帅气的青年这麽得瑟地撒欢,估计眼珠子能掉一地。
    不过骆赛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要知道犬类有着喜欢自由和活动的天性,充足的户外活动能够放松身心,也有利於健康,只是跟所有养大型犬的主人一样,遛狗绝对是件愉快又坑爹的活动。
除了要控制撒欢到不知限制到处“扑”人求亲热之外,还得紧张兮兮地盯着自家狗狗的屁屁,随时准备在自家狗狗受到大自然的呼唤控制不住地畅快地拉出便便的时候赶紧冲上去用纸袋或者报纸包起来丢垃圾桶。
    医生是非常担心前面那位爱摆酷的青年会圈地盘圈到澳大利亚来,在哪棵树下背转身拉开裤链……公众场所,注意形象好歹也是头小Boss级别的地狱双头犬·    海德公园中央有个大喷水池,两人走到水池边,站定观赏。
    一具描绘了执弓的狩猎女神狄安娜(Diana)与她的猎犬及牡鹿的铜雕,虽然青铜的黝黑让她的皮肤看不出白皙光滑,然而那曼妙的身材,修长的双腿,纤细的腰肢,完美的乳房,眉宇间有着哥哥阿波罗神的庄重威严,即使只是一尊雕塑,都仿佛闪耀着如同月亮一般高贵圣洁的光芒。
    对於医生过於专注的眼神,特洛斯很是不爽,一把将人给拉住就往旁边揣··    骆赛险些被他拽了个踉跄:“嘿,特洛斯,别着急嘛”·    “有什麽好看的不过是个脾气怪异的老处女”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就像主人的注意力被其他人抢走而极度不甘心要抢回来的大狗。
    他们又走到另一尊雕像前面,威武的英雄骑压在可怕的牛头怪物身上,裸体的雕塑充分表达出人体的力与美,即使雕像的动作永远地静止在这一刻,然而让人热血沸腾的搏斗场面却完美地展现在人们的眼中。
    骆赛摸着下巴,深有感触地叹息:“希腊神祗爱裸奔啊……”·    ……·    “啊快看啊,忒修斯你又没穿衣服了真是好羞涩哦,哞”·    浑厚的声线,娇羞的腔调……骆赛完全不想回头了。
    “讨厌了啦,为什麽把那里雕得那麽小,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耶……”·    那里是哪里啊如果是他想的那里的话,请问你是为什麽知道不是这个样子难道说都已经看过了而且这雕塑的大小可是黄金比例,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普通时候的状态吗·    “还有那里的曲线不够圆滑呢应该更紧绷,更有力,那个时候的忒修斯真是迷死人了,人家只一眼就被俘虏了耶”·    一个沈稳中又具磁性魅力的声音说话了:“可是我还记得当初可费了我不少功夫。”
    “人家可不是那麽轻浮的牛,怎麽可以随随便便就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压倒呢所以当然要强硬地反抗一下下啦”·    “是啊,迷宫都几乎被掀翻了。”
    “你都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对人家又压又抱,真是羞死人了……”·    “是的,我也还清楚记得你奋起反抗的时候,浑身的肌肉每一块都完美地隆起。”
    骆赛彻底无力了,懒得回头,拉起特洛斯,趁身後那个完全不符合希腊传说中在迷宫里吃童男童女的可怕牛头怪米诺陶洛斯王子以及那位稍微符合希腊传说的英雄形象但有奇怪肌肉控的忒修斯英雄还没有发现他们之前,赶紧走人。
    经过另一尊铜雕,倒是有位正常的游客在拍照··    红色的西装非常醒目,像新年利是封一样的矮胖子正拿着一台傻瓜相机拼命地按快门,就算是数码相机不要胶卷钱,也很浪费电的啊……·    他看上去像是拍雕塑,可要是看仔细了,就能发现在牧羊人的神明潘(Pan)与他的羊群的铜雕底座上,一只只有7寸长、嫩红半透明的欧洲蝾螈趴在那里,身体半泡在澄清的池水中。
    而那位胖子简直就像专业摄影师一样不断变换角度去拍摄,嘴巴还不住的发出陶醉的赞美声:“哦,亲爱的宁芙,你真是太美了瞧瞧那漂亮的、漂亮的皮肤,柔滑得像丝绸一样无论哪一个角度都那麽的完美无缺……”·    “……”·    正想再度绕道的骆赛稍微晚了一步,被对方发现了,胖子惊喜地向他打招呼:“医生怎麽是你太巧了,太巧了”·    “咳咳,你好,沙罗曼德先生。”
既然被看到了再绕道就显得不尽人情了,虽然对方大概并不怎麽在乎人情··    他乡遇故知,沙罗曼德就像所有在旅行的时候遇到同乡的普通人一样,完全无视对方是不是有意愿,兴高采烈地絮叨起来:“我和内子到悉尼蜜月旅行一切都是多亏了医生,让我明白到能不能生孩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跟宁芙是真心相爱,真是太感激了”·    蝾螈的蜜月旅行就去潘塔纳尔湿地沼泽好了澳大利亚百分之七十都是干旱或者半干旱地带,三分之一以上面积被沙漠覆盖,全世界最干燥的大陆,一条水栖蝾螈来这干嘛小心你的宁芙变成蝾螈干·    当然,即使内心各种掀桌,但在客人面前骆医生依然保持了良好的专业素养:“请不要客气。
宁芙是靠皮肤来吸收水分,潮湿的环境对保持它的皮肤光滑有好处,为了您伴侣的健康,请一定要注意保湿·”·    “是的是的谢谢医生”·    沙罗曼德先生本来还想再多叨几句,可一眼瞧见站在骆赛身後的青年极不耐烦地朝他龇了一下牙,凶残的地狱双头犬已经非常不耐烦被打扰到和医生愉快的散步时间。
    沙罗曼蛇系的沙罗曼德先生吓得再也不敢多说,连忙捞起他雄性的“妻子”匆忙告辞··    “悉尼真是个好地方啊……”骆赛眯着眼睛,看着落日的方向,虽然没有参观着名的悉尼歌剧院,也没去攀登海港大桥,但是依然能够感受到充满了生命力的城市是那样的迷人。
    “我同意·”优雅的声音几乎近在耳边的响起,把骆赛吓了一跳··    真是够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扰,脾气奇差的狗狗瞬间炸毛:“给我滚”·    “这可不是跟亲爱的舅舅打招呼的语气哦,小俄洛”站在雕像下的男人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茶色眼镜,白色的长发随意的绑在脑後,一身强调装饰意味的多纽扣大翻领金丝绒大衣,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位走错了时空的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
    “斯忒诺先生,你也……是来旅行的”·    地狱双头犬他舅,美杜莎她哥──优雅的斯忒诺先生矜持地微笑着:“旅行是为了观光,而我却是为了了解艺术的真谛。
人类的雕塑家是多麽的具有创造性,他们能把无生命的木头、石块、青铜变成生命的雕塑·我走遍了世界各地,从各种雕塑中寻找灵感·”为了加强语气而优雅挥舞的手指,如同一位优秀的指挥家,“在我的收藏品里面恐惧和绝望已经太多了,我需要一些新鲜的元素。”
    在普通人面前随便议论怎麽把人类变成石头装饰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斯忒诺先生虽然你们的家族很牛逼,生化武器眼把人类秒杀,就算再厉害的法医把尸体解剖了也只能看到石头的心脏石头的胃囊石头的大肠,基於没有尸体没有谋杀的原则,根本拿他没办法……·    虽然内心已经达到了苦逼和坑爹的加成,但骆医生并没有成为被害者的打算,他只是扶了扶眼镜,冷静地顺着斯忒诺的目光看向喷泉中央的太阳神阿波罗铜雕。
    健美的身体,手指太阳升起的方向,喷泉在铜雕的身後扇形地喷射营造出太阳的光芒,象征了生命赐予者的伟大··    “多麽美丽啊即使是死物,依然能够让人感受到生命的光辉,让我看到了崭新的世界”蛇发男先生赞叹着艺术的光华,“我决定下一次遇到阿波罗的时候要摘下眼镜,创造出最接近神的完美艺术。”
    拜托请不要·    你那什麽眼神想把拥有人类的保护神、光明之神、预言之神、文艺之神、迁徙和航海者的保护神、医神以及消灾弥难之神这一大堆头衔,几乎是完美神祗化身的太阳神阿波罗变成石像吗·    就算不怕被宙斯用雷电劈死,也会被阿波罗神的一大票男女情人给踩死好不好·    骆赛淡定地拉了特洛斯,头也不回地往大学的方向走,差不多到吃饭的时间,悉尼大学的饭堂夥食很不错。
    冷静,各位··    这年头,随便在街上走都会被天上掉下来的人造卫星碎片砸到,那麽逛公园遇上牛头人或者蛇发男算个啥·    顶多就是个强大的欧洲生物自主传入澳大利亚,并对本地人类生态系统造成一定危害的典型生物入侵案例罢了·    参考资料备注:·    狄安娜(Diana):希腊神话中月亮与狩猎女神,代表母性与贞洁,处女的保护神,管理着大自然,她是太阳与音乐之神阿波罗的孪生妹妹。
因为相貌美丽拥有很多求婚者,但她不愿结婚,宣称自己热爱自由··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潘(Pan):古希腊神话中半人半兽神,是创造力、音乐、诗歌与*爱的象征,同时也是恐慌与噩梦的标志。
    ·    第32章 《病历记录第三十二页:公寓里的哈士奇》·    ·    为时五天的研讨会逐渐接近了尾声,这一天骆赛受到了费格罗的邀请。
    这位好客的年轻学者大概还在为自己因为课题的关系而把从遥远的欧洲过来的客人丢在一边,没有让他们好好逛逛悉尼,感受一下艺术文化而深感愧疚,於是他想到了邀请骆赛到他的家里共进晚餐。
    费格罗的家人在澳大利亚南部居住,到悉尼求学的他则在大学附近租了公寓·骆赛拿着公寓的地址,那个地方并不难找··    作为一个典型的中国人,无论是去那个国家的主人家里做客,就带了两梭香蕉──两手空空地,无论如何也是不够意思的。
考虑再三,他想起费格罗曾经提起过公寓里还养了宠物狗,大家都是学兽医的,送狗粮比较实际,於是在咨询过费格罗家里头的宠物吃什麽牌子的狗粮之後,骆赛慷慨地在超市购买了十公斤装的成犬粮。
    所以,现在跟在他身後英俊的黑毛衣青年正一副超级不爽的表情扛着一个很不搭配的狗粮袋子··    事实上打从超市挑选狗粮哪会儿开始他的脸色就没好过。
凭什麽要给那些没见过面的狗买那麽一大口袋的狗粮还是在他喜欢的口味中排行第二的──添加了牛奶球的杂锦牛肉味成犬粮而给他买的却是胡萝卜口味的磨牙棒可恶胡萝卜你妹啊老子不是兔子就该把这袋狗粮往地上一摔,撕开了大吃一顿再说那些住在公寓里没见过世面的宠物狗,地狱犬老大能给剩下些边角料啃啃就是运气哈哈哈·    当然,实情是他还是乖乖地扛着那袋狗粮,嘴里叼着胡萝卜磨牙棒,忍耐着被牛肉香勾引,老老实实地跟在医生背後。
·    “欢迎光临”·    热情的学者打开了家门,脱下大白袍的年轻人在家里穿着休闲服,完全没有一点兽医学者的感觉。
    “你好,费格罗”骆赛微笑地向好客的澳大利亚主人打招呼··    身後的青年别扭地瞥开了眼神,有点不甘心,牙槽“嘎吱”磨了一下,照着规矩给对方问好:“晚上好。”
    “嘿骆,你真是太好了”注意到特洛斯扛着的那袋狗粮之後,费格罗高兴地表示了感谢,并朝屋里头叫道:“阿兰达库尔奈今晚加餐了哦”·    “汪汪”“汪呜──”·    屋里头响起了狗只回应的叫声,闹得相当的欢脱。
    “你养了……不止一只狗”骆赛有点吃惊,这公寓显然是专门租给一些外来学生的临时单身公寓,地方并不宽敞,费格罗竟然一口气养了两只狗,而且那种力度十足的狗叫声明显还不是小型犬种·    “不要客气,快进来坐吧”费格罗让开路,请他们进屋,“不过请小心,阿兰达和库尔奈是哈士奇,呵呵,你知道的。”
    同行说话肯定轻省,骆赛心照不宣地笑笑点头,哈士奇犬啊……·    尽管是世界上三种无攻击性犬种之一,但过度的好奇心和活力让它们非常的活跃,就像一个对任何事物都无比好奇又不知道停歇的小孩子,也许哈士奇血液里依然有着来自北极狼种的极端暴力,它的玩闹绝对有着惊人的破坏力,俗称……“拆迁办主任”。
    而且对陌生人抱有无比热情,简直到了热情到发疯的地步,绝对是即使进来的是小偷也高高兴兴帮忙打劫的二货··    不过今天的两位“主任”似乎比以前温顺了不少,打客人一进屋,居然就夹着尾巴所缩到了角落的位置,如果那不是钢筋水泥混凝土的话,估计还想刨出个坑来躲躲。
    骆赛有些奇怪,他是兽医,当然习惯性地过去检查了,毕竟不活泼的哈士奇犬,那几乎就是对着陌生人摇尾巴的藏獒一样稀奇··    显然他是多虑了,费格罗虽然专长是在细菌性传染病病理方面,但对家里宠物的照顾还是非常到位,两头哈士奇肌肉饱满,骨骼健康,厚密而黑白相间的皮毛也非常光滑,酷帅又特别的脸型很是讨喜,医生检查了它们的牙齿,发现它们似乎的年龄层次似乎有相当大的差距。
    一头牙已经不太好的哈士奇应该已经有九到十岁的年龄,而一头非常的年轻大概只是两岁左右的年龄,即使一副害怕不已地缩在另一头的身後,但那双黑毛眼圈里贼兮兮的眼睛依然好奇地打量骆赛。
    就连在厨房里做菜的费格罗也感觉到了今天家里不寻常的气氛,他可是深深了解自家的狗狗,它们热情的程度已经把好几个过来找他的学生吓跑了,要知道两头个头硕大模样跟西伯利亚狼差不多的大狗同时向你扑过来,抱头鼠窜是正路啊·    “今天真是安静看来骆不愧是专业兽医,它们平时可没有这麽乖过”费格罗边把牛肉放进锅里,“因为这两只小家夥在这里,所以平时我都不怎麽敢请客人到家里坐,特别是在我烹制牛肉的时候,想让它们这样乖乖地待在厨房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呵呵……”·    小家夥·    肩高21到23英寸、接近60磅一头的哈士奇犬绝对称不上“小”吧·    敏锐的兽医专家们完全忽略了某一造成这一诡异现象的根源。
    坐在沙发上黑毛衣青年,正一脚踩在那袋费了他不少力气扛过来的狗粮上、浑身冒出似乎只有犬类才能看到的可怕气息·即使有地域性的差异,但澳大利亚的狗狗们已经完全了解到,面前这位绝对是它们种族里面的大Boss级别·    在地狱犬嘴边夺食吃·    那绝对是吃饱了撑着·    “先喝杯新鲜的牛奶怎麽样”两杯倒在玻璃杯子里浓稠雪白的牛奶放到了桌上,“这是我们学院自产自销的无添加纯天然牛奶。”
悉尼大学有自己的农场,以便兽医系的学生们通过挤牛奶、赶羊群、注射疫苗等实习的机会增加一些与大型牧畜接触的机会··    “谢谢。”
    拿过杯子的骆赛打量了一下费格罗的公寓·这公寓有着单身汉居所难得一见的整齐,要知道养的是哈士奇的话,如果不勤快,只要一天,公寓就能彻彻底底地给真正的狗窝。
    距离晚饭的时间还有点早,看见厨房里忙碌的背景,骆赛放下杯子,走到厨房门外··    “需要帮忙吗”·    厨房的空间几乎已经到达了进去一个人连转身都做不到的窄小,费格罗婉拒了客人的好意,他做菜的架势还是相当的熟练,不过那个背影怎麽看怎麽的像站在试验台前一丝不苟地培养细菌的学者,更在他拿起一支胖肚胶头滴管,笔直悬空在上面以不接触容器以免沾污滴管或者造成试剂污染的绝对标准姿势,往锅里头加植物油的时候,骆赛完全了解到,这里绝对没有他能插足的地方。
    骆赛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两头哈士奇犬,犹豫了一下:“费格罗,虽然我这麽说你可能觉得我是多管闲事,但是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你的公寓并不是很适合养哈士奇。”
    正在忙碌的费格罗手稍微顿了顿,也没有回头,但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的意味:“我也知道,公寓的空间太小了,空气也不够好,对於哈士奇来说根本不是个好环境。
而且当我长时间需要待在学校里进行细菌培植研究的时候,不得不把钥匙交给工读生负责喂食和带它们出去散步,有的时候几乎大半个月的时间不能回家·阿兰达和库尔奈都很乖,但我知道,它们其实一直都在忍耐。”
    “请原谅,费格罗,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医生感到有些愧疚,看得出费格罗很重视家里的宠物,只是很多时候,宠物无法选择自己的主人,更无法选择自己的生存环境。
    “不,这没什麽·”·    锅子里传了了炖牛肉的浓香··    “你一定非常奇怪它们在年龄上的差别吧”·    “嗯,有一点。”
    “阿兰达送到我这里来的时候还是只小不点,它原来的主人是一位在我的研究室实习的留学生·她是个很有爱心的女孩子,我想没有人能拒绝的了小小胖胖的身体、毛茸茸的厚毛还有随时随地都好像在生气瞪人的脸。”
    “可以理解·”骆赛在宠物医院工作的时候确实接触过不少哈士奇幼犬,那种苦逼又酷毙的脸型确实能让人忍俊不住,又喜爱不已。
    “她很疼爱阿兰达,不过她已经毕业,实习期也差不多过了,如果无法找到稳定的工作就必须回国·要是没有人愿意收养阿兰达的话,那麽就只能送到动物收容所。
她哭着求我,希望能够让我暂时收留阿兰达,在这期间她会努力找到工作留下来,如果不行,也会来接回阿兰达带它一起回国……”·    费格罗没有说那个留学生最後有没有来借阿兰达,其实也不必多说,因为现在在角落的位置那只哈士奇已经长出了一身柔软厚密的成犬被毛,宽大的骨架、剪咬合的牙齿、强而健美的躯体轮廓。
    骆赛沈默地表示理解,带宠物回国说起来轻巧,可做起来,却不容易··    各国海关和动物检验检疫部门对动物入境有一套严谨的要求,有一些国家甚至会要求入境的动物在过关时被隔离一段时间,而时间的长短依照各国的法律和动物的种类也有不同的要求,大概需要几个星期甚至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从经济角度去考虑,运输费用和检疫费用可不低,动辄数千,在大大超过了宠物自身销售的价值时,那麽主人就会更多地考虑自己的经济承受能力··    阿兰达并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议论自己,正歪着头盯着客人的……脚。
    尽管头部的黑色斑纹有别於其他犬种的过分醒目,让它看起来像皱起眉头的冷酷,极具狼种的威严,然後那双亮晶晶的蓝色眼珠子却完全出卖了它的本性,圆刷子一样的尾巴高举着摆来摆去,盯着骆赛的脚一副恨不得以最快速度扑过去,把人技术性撞到之後用口水给他洗把脸。
    “库尔奈的运气就没有阿兰达那麽好了·我也不知道到底它曾经有过多少位主人,很多时候都是被收养了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就因为留学生离开而被送回收容所,因为主人回国、或者怀孕了担心宠物身上有寄生虫的,反正各种原因都有,库尔奈一直在收容所和留学生公寓之间来来回回,就像踢球一样。
最後一位收养它的留学生住在我隔壁·库尔奈已经太老了,回到收容所之後大概也不会再有人愿意领养它·”·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说起了自己,库尔奈的耳朵动了下,抬起头朝厨房的方向发出了一声近似狼嚎的呜鸣。
    在明白了这两头哈士奇的来历之後,骆赛为自己的多言感到歉意:“我很抱歉,造成了你的不快,我想我一定是太多管闲事了·”·    “怎麽会”·    费格罗显然没有生气,“你是第一个质疑并关注它们生活环境的客人。
到我这里来的客人,一般只会称赞哈士奇漂亮又冷酷的外形,或是它们让人发笑的过度活泼,偶尔提出的建议,也都是如何调教它们不要太顽皮·”·    骆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我是有些职业病……”·    “不管是为了排遣寂寞,还是因为一时的善意,收养宠物并不是件坏事,只是在那同时,也需要有对生命负责的考虑。”
尽管在学院里见过了无数的动物,但费格罗依然保持了一颗真诚暖热的心,结束了沈重的话题,他微笑地打开锅盖,锅子里的牛肉发出了咕噜噜的响声,“牛肉快好了今天晚上将会有一顿丰盛的晚餐”·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骆赛转身走回位子上等待费格罗把晚餐端出来,忽然意识到被他们遗忘在沙发上的特洛斯竟然没有像以前那样不耐烦地发飙。
    青年恬静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正翻阅着手上一本临床解剖学的医学杂志,尽管上面的内容并不有趣,但他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俄耳”·    即使看起来是同一个人,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变化,但当他听到骆赛的呼唤,抬起头时眼睛里流露出的温和笑意,就跟之前那位脾气暴躁的青年显得是截然不同的两人:“医生。”
    “特洛斯怎麽了”·    俄耳温然一笑:“特洛斯说他不爱吃澳大利亚菜·”·    是这样吗医生似乎产生了困惑,也许不喜欢菜的味道,但牛肉的实质并没有改变啊特洛斯不是挺喜欢啃肉的吗每回连骨头渣渣都不落的……·    因为和朋友聊天而把自家的狗狗忘在一旁,但是与哈士奇犬调皮捣蛋的个性恰恰相反的杜宾犬,尽管精力旺盛且一样好奇心极大,但在忍耐力、服从性、纪律性方面,那绝对是一等一的纪律严明,作风过硬。
    骆赛不由庆幸自己家的狗狗虽然偶尔会产生一定的破坏力,比如说腐蚀性唾液把地板烧出坑坑洼洼的痕迹,或者是地狱火焰把家具熏黑,但是看家护院、洗衣叠被、煮饭煲汤那个是一把罩。
    俄耳没有一丝的不满,只是一直地静静等待自己注意到他,更让骆赛深感愧疚··    “真是抱歉,把你和特洛斯忽略了·”·    骆赛很自然地伸手过去,俄耳也很自然地像一只温顺的大狗用脸颊在医生的掌心中磨蹭:“医生虽然对研讨会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是其实能够到悉尼大学来,医生一定非常高兴吧”·    “呃嗯……是的。”
骆赛有点吃惊,虽然那个“兔子必须死”的研讨会实在是有点囧,但能够到悉尼大学卡姆登学院这一点却没有变,更何况能够跟像费格罗这样的兽医学学者讨论一些平时不可能跟普通人说起的话题,不知不觉间让他沈浸其中。·    而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事实却一直被俄耳默默地看在眼里。
    犬类更没有复杂的人性,它们看到的,闻到的,就是知道的,所以有的时候比人类更单纯,更直接,也更敏锐··    青年伸出手臂温柔地环住医生的腰部,把脸埋在他的腰侧,眼光落在角落那两只现在连脑袋都耷拉了不敢冒头的哈士奇犬身上:“我们遇到了医生,我想,我们是幸运的。”
    骆赛想起一开始流落街头的特罗斯和俄耳,心里一阵柔软··    “所以再等一阵子也没有关系,反正回去之後,医生还是只属於我们的。”
    ·    第33章 《病历记录第三十三页:彩虹蛇》·    ·    为期七日的研讨会总算是结束了,收拾好行李,婉拒了从百忙中抽出时间坚持要送他机场的费格罗,因为机场距离市中心只有八公里的路程,并不算太远。
    别看骆医生一副不靠谱的模样,自从莫名其妙就被他老爸老妈打包丢去外国留学,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满眼的红髯绿眼,从求学兼职到找工作开诊所,几乎都是一个人搞定,并没有过多的求助於别人,完全实现了他家老爸经常挂在口边的“自力更生,艰苦创业”的口号……·    所以在悉尼这样的大城市,无论是指示牌还是公交线路都非常发达,他选择了公共交通工具安全到达了悉尼的国际机场。
    俄耳和特洛斯当然不可能跟他一起坐飞机回去,人形肯定没有身份护照,绝对是非法入境·如果按照携带宠物入境,两颗脑袋还会吐异形毒液喷地狱火的杜宾犬那绝对比携带犬瘟热病毒更危险,能给入境才怪·    所幸的是无论在哪一片大陆,无论是哪一种宗教信仰,除了形式有点不同,地狱,是一个具有普遍性的主观存在。
    对於地狱双头犬俄耳特罗斯来说,入他国国境走的当然是地狱系统的外国贵宾通道··    俄耳正不辞辛劳地帮骆赛把行礼放上输送带。
    英俊的侧脸,修长健美的体魄,气质完全像个居家好青年,吸引了不少目光,附近正在领登机牌的旅游团里的各国美女目光中都流露出蠢蠢欲动,毕竟在异国邂逅一位英俊的王子,那绝对是每个女孩的梦想。
    可惜俄耳对投射过来的热辣辣目光完全漠视,犬只跟人类的审美观显然是绝不相同,照特洛斯的说法,那就是头太圆、牙齿不够尖、嘴巴不够宽、耳朵不够竖……·    俄耳仔细地点算了行李的数量,一边叮咛身边一副迷糊样的医生,好像看少他一眼,骆赛就会坐错飞机飞到埃塞俄比亚:“医生,东西都拿好了吗我会先把诊所打扫干净,那麽些天恐怕积了不少灰尘呢医生坐长途飞机,回到家里一定特别累了,晚饭就先吃些清淡一些……嗯,肉末蒸蛋、芦笋三丝,再加个豆腐鱼头汤好吗”·    只会给主人捡报纸、拿拖鞋的狗狗真是弱爆了瞧瞧他家的狗狗多能干。
羡慕吧羡慕也没处找去哈哈哈哈……·    在四周艳羡又热切的视线中,骆医生自豪得几乎连鼻子都翘起来,很明显,医生的笨蛋主人症候群又发作了,其发作的症状为“无视犬种,自家的狗狗才是最好最棒最厉害”·    “那麽我先回去了。”
俄耳挥了挥手,“医生,早点回家哦”·    显然,对於连接各国地狱的异空间平行通道交通工具而言,直航的国际航班也是……弱爆了。
    骆赛坐在国际航班的候机大厅等候登机指使,行礼都被俄耳托运了自然是一身轻松,打了个哈欠,然後决定在上飞机之前稍微把体重减轻一点,避免增加不必要的承重,遂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这门还刚推开,身後一个大胖子飞快地飙了进去,然後里面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呕吐声··    洗手间里的人纷纷跑了出来,谁也不想闻那种呕吐的酸臭味,更何况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传染病。
    骆赛皱了皱眉头,觉得还是该进去看看,当然他只是兽医,但毕竟如果出现了什麽特殊情况,至少也能搭把手去喊机场医疗急救中心的医护人员来救人··    进去之後见一个圆墩墩的大胖子正两手扶在洗手台上,瞪大了眼睛眨都不眨一副出神的状态,一身衣服就像调色板一样,艳红、鲜橙、嫩黄、豆绿、靛青、湖蓝、炫紫,灿烂无比。
    骆赛注意到空气中并没有酒臭的气味,显然对方并非喝醉了酒··    “先生,有什麽需要帮忙吗”·    胖子听到声音看了过来,圆亮的眼睛看向了骆赛,可好像看大不清楚,等骆赛有些奇怪的向他的视线方向摆了摆手,他才好像终於注意到了骆赛的存在:“谢谢,我想……我是有点吃撑了……”·    “……”这情况还真是让人很无语,上飞机前不要吃太饱、还要吃些容易消化的食物那是常识吧人体在正常大气压强下,胃肠道内有一千毫升的气体,当海拔高度随着飞机上升,气压越来越低,气体就会发生膨胀,当飞行高度达到五千米的时候,胃肠道内的气体膨胀面积将增加两到四倍,如果吃了难以消化的食物,就容易出现腹部胀气等消化不良的症状,而且还会加重心脏的负担,是非常不妙的一种行为。
    他从包里掏出一盒居家旅行必备良药──万金油递了过去:“要不要涂些药油”指了指肚脐的位置,“药油里面有樟脑,对胃肠黏膜有缓和刺激的作用,涂上一些能够让胃部感到温暖舒适。”
他细心地做了解释,毕竟有一些外国友人不怎麽待见中草药,更不要说把油油的膏状物体涂抹到身上··    不过对方见到盒子上黄金老虎的标志,登时两眼一亮:“你是中国人”·    骆赛有点囧,这位先生,并没有迹象表明有万金油就是中国人啊好不好?!不过单从总体数量上来算,确实是一般遇到能从兜里随随便便掏出一盒万金油或者一小瓶白花油的确实是中国人占的比例多一点。·    对方很客气地表示了感谢,并接过了万金油,拉起衣服,露出吃得饱饱的圆滚滚的大肚皮,抹了一些涂到肚脐附近,过了一阵似乎缓和了一点,於是叹息着一副舍不得的表情把万金油递了回去。
    一盒虎标万金油……不至於吧·    骆赛没有很吝啬地收回去,微笑地说:“请留下吧,也许待会在飞机上会用得上。”
·    “这怎麽行这可麽贵重的东西……”·    骆赛更无言了:“没关系,我家还有一盒。”
    大胖子感激莫名又珍而重之地收下了盒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骆赛伸出了手:“虽然地点不是很好,但……你好,我的名字是科瑞侨朋果(Kurrichalpongo),很高兴认识你”·    名字有点绕口,骆也没有很介意地点的不对,点头笑着回答:“我是骆。”
    “中国是个好地方我在那里有一位表兄弟·”科瑞侨朋果似乎对中国抱有极大的好感,一副兴奋不已的表情,“我的表兄弟叫‘巴’,住在一个叫做‘洞庭’的大湖边上,虽然个子小,可很能吃。”
    哦,是湖南人啊,住在洞庭湖边,鱼米之乡,水产那绝对是管够啊虽然是北方人,但受到家里老乡在南方的老妈美食调教下,骆赛对新鲜水产绝对抱有无上热情。
    “那麽科瑞侨朋果先生这一次是去哪里旅行吗”·    科瑞侨朋果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外出旅行,因此对这一次的旅程表现得非常期待:“挪威我在那也有一位表兄弟,哦他叫米德加尔德(Midgard),个头比我还壮好多年没见,不过他是个懒骨头,估计还得从被窝里把他揪出来哈哈”·    骆赛扯了扯嘴角,看起来科瑞侨朋果家的亲戚可真是遍布世界各地。
    正说得很开心的科瑞侨朋果忽然神色一变,大概是胃部又开始痉挛了,一转身一轮的呕吐声,过了一阵子……“呕呕……呕……”·    ·    骆赛觉得他的神经有点经受不住考验地抽搐了一下下。
特别是看到科瑞侨朋果舒服地摸着肚子站直身,而在他吐过的地方竟然放倒了一座大象铁质滑滑梯的时候··    这是魔术吧是魔术吧·    毕竟大卫先生能把自由女神像边走,所以从嘴里吐出一座大象滑滑梯应该也不算什麽奇怪的魔术。
不过这是从哪个游乐场弄过来的,难道不怕被抓吗这可是恶意毁坏公共财产啊·    然而当科瑞侨朋果转过身来的时候,骆赛彻底无言了。
    因为刚才还胖的像个大圆球一样的大胖子,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高高瘦瘦堪称苗条的男人气球漏气都没你快啊坑爹·    对方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打了个小小的咯,露出了终於舒服了的表情:“真不好意思,现在人类做的工艺都能以假乱真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头味道不错的大象,谁知道吃下去才知道不是这麽回事。
我以前可从来没把吃进肚子里的食物吐出来过,真是奇怪极了”·    就算是一头真正的味道不错的大象,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一口吃下去的吧这位先生·    然而科瑞侨朋果显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麽不妥,稍微伸长了一下脖子,因为之前的衣服太宽松而现在变得非常不合适地耷拉了下来,衣领下露出了锁骨以下的皮肤,闪闪发光的是七彩鳞片·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晶亮的墨色眼珠子更像蒙上了一层其妙的灰色薄膜。
    骆赛真觉得有时候眼镜度数不够的世界才更美好啊·    作为专业兽医,他完全可以判断出这种这种起到保护眼球作用的不透明巩膜应该是属於脊索动物爬行纲有鳞目的种族──简而言之,就是蛇·    可是在蛇亚目之中,就算是世界上最大的南美洲丛林水蟒顶多也就一口气吞下一个成年人罢了。
    这位是什麽品种他可不记得在兽医专科的书里看到过··    不过秉承一贯的专业素养,骆医生扶了扶眼镜,为刚刚因为消化不良吐出钢铁大象骨架的蛇亚目先生进行了快速诊断:“我想阁下的消化系统以及相应的肌肉系统具有强大的扩张和收缩能力,能够消化有营养的食物,而对於食物中不能消化的部分会本能地吐出。
比如像吃鸡蛋吐蛋壳的非洲食蛋蛇,所以我想科瑞侨朋果先生无需感到不安·”·    “原来是这样对了我听中国的表兄说过,他也曾经吃过一头大象,三年後才把整副骨头吐出来难怪了”·    “……”如果在洗手间能找到张桌子的话,估计骆赛现在马上就要掀·    是不是说还好来得及在上飞机之前把钢铁大象滑滑梯吐出来,不然待会飞机起飞的时候要超重了怎麽办·    外面响起了提醒乘坐飞往挪威的航班乘客最後召集的提示音,瘦身成功的科瑞侨朋果先生显然不想错过这次愉快的旅程,他再度跟骆赛握了手,对骆赛的慷慨──一盒万金油表示了无比的感激之情。
    然後从衣兜掏出一颗鹌鹑蛋大小的椭圆型岩石,看上去像是橘红色的火山岩,送给了骆赛:“为了表示我感激,请您务必收下这颗蛋·”·    “……”·    “这是从创世开始就存在的蛋,经过漫长的岁月,现在只需要再等一万五千年,就能孵化出一条彩虹蛇。”
    “……”·    这位蛇亚目先生,你确定这颗蛋里面的蛇还活着不会已经变成化石了吧·    而且带这东西过关没有问题吗安检过X光的时候不会看到里面有正在蠢蠢欲动的蛇吧万一在飞机上爆掉怎麽办,上万英尺高的密闭空间内跟一条创世巨蛇待在一起……这是坑爹版的空中蛇灾吗·    等骆赛振作地晃过神来,那位科瑞侨朋果先生早已不知所踪。
    医生淡定地扶了扶眼镜,把疑似化石的蛇蛋塞兜里,算了,反正没有多余的经费买什麽纪念品,就把这个带回去作纪念也不错··    洗手,拉门,好像什麽事都没发生过地走了出去。
    至於那个神秘出现在飞机场洗手间处的钢铁大象滑滑梯……就交给悉尼市政府处理好了··    很抱歉,他只是个普通人,那种超自然现象绝对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参考资料备注:·    彩虹蛇(Kurrichalpongo):澳大利亚神话中,生活在梦幻时空并创造了世界的巨蛇。
    巴蛇:古代中国的巨蛇,能吃大象,三年吐骨·半身在山林中,从东林挂到西林,横亘半空,俨如桥梁··    米德加尔德(Midgard):北欧神话中的怪物,又名尘世巨蟒,头尾相衔,环绕着整个北欧世界,象征永恒。
    ·    第34章 《病历记录第三十四页:小小棕仙》·    ·    “嘎吱嘎吱──”被风吹得嘎吱响的黑铜勾丝招牌“Noah Animal Clinic”──“诺亚动物诊所”,已经无法分辨建筑年龄的老屋子在一片黑暗中沈默,没有灯光,仿佛再度迷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院子里因为无人打扫而显得凌乱,落叶在狂风中像被一把无形的扫帚乱扫一通,打着旋儿一阵往东一阵往西··    突然,黑暗中有什麽切裂了风,不,不止是空气,似乎还有空间拔地而起的狂乱之风卷了落叶朝两边吹开。
    一只黝黑的足爪紧凑拱起的爪子像从虚空中踏下来,接触泥土的瞬间,地面像被烈火燎着了般“滋滋”地升起焦烟··    顺着脚腕往上出现的是笔直的前肢,紧贴胸部的肘部结实有力,而这个时候後肢的腿也慢慢现行,从下而上,有力的大腿肌,再往上是略圆外翘的臀部,臀尖的位置长出了短小又高高翘起的有爱小尾巴……咳咳,流线型肌体发达的犬身,收窄却有力的腹部,硬密的毛发平顺光滑紧贴着身体,之後出现了两条略拱扬起的颈部,最後出现了两颗杜宾犬首。
    它们出现的地方身後似乎有一个无形的漩涡,里面隐约传出亡灵凄厉的嘶吼,甚至有一些不透明的形状犹似八爪鱼的触手般的黑雾试图随着它们离开的脚步冲出漩涡。
    杜宾犬的其中一颗脑袋不耐烦地猛一回头,张嘴“呼──”的一口地狱烈焰,就像高压喷枪一样扫在黑雾上,黑雾的触手瞬间被烧成炭灰发出尖锐的嘶鸣退回漩涡,而那个虚空的漩涡也逐渐地变小,最後消失於无形。
    特洛斯从鼻孔喷了口黑烟,咧开了颚露出剪状咬合的锋利白牙,哼,不长眼的家夥·    那些亡灵什麽的完全不足为据,现在问题的重点是……它抬起修长的脖子“呵叱呵叱”四处闻着空气,以确定有没有什麽不长眼的狗胆敢趁它不在的时候到地狱双头犬的地方抢占地盘。
    很好,屋子附近没有其他狗的气味·    医生不在家,难得没人管的狗狗当然希望能够自由自在地撒个欢什麽的,特洛斯打算在篱笆一角松软地上刨洞,然後把属於它的宝贝藏在里面,比如说好看的《生化危机》全系列影碟难得的一水丧失犬,特带感比如说一块无数牙印破破烂烂的犬用洁牙咬胶,那可是医生第一次专门给它买,俄耳也不给用的·    不过俄耳可容不得它清闲,虽然医生的飞机估计才刚起飞不久,回来还得有些时候,可诊所里的活却也不少,凌乱的後院,满布灰尘的屋子……·    “别玩了。”
俄耳冷冷的声音带着不容忤逆的威严··    特洛斯还在惦记着去角落挖洞,心不在焉地“哼哼”了两声·然而似乎只要面对的不是医生,俄耳的耐心都不会有很多,甚至可以说,严重缺失,特别是对跟自己共用身体却老不听指挥的特洛斯。
    “嗷──”·    突然被狠狠咬住了後颈的特洛斯发出一声嗥叫··    “现在,特洛斯·”准确无比地咬住了要害,让对方彻底无法反抗只能发出呜咽,尽管它的牙齿并没有穿透特洛斯的皮,但依然能够让对方疼痛,可怕的地狱犬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我说的是现在,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我知道了”特洛斯气急败坏地抖动脖子。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俄耳放开了它,转头看向冰冷黑暗的老房子·医生回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将是被壁炉火焰温暖得非常舒适的房间,烫暖的家居服和棉鞋,热气腾腾的美味晚餐……所以现在──俄耳转过头来:“我们先把牛奶和曲奇饼拿出来。”
    “哦”·    是要先吃点东西再干活吗这真是太好了·    没有主人的家里,热好的牛奶被装在各种的容器里,然後排好地放在客厅的矮桌上,罐子里的曲奇饼被取了出来,每一个小碟子上放几个地摆在牛奶旁边,看起来像是要款待谁,可是似乎没有客人来敲门。
    双头杜宾犬趴在沙发旁的绒毛地毯上,一颗脑袋好整以暇地伏在交叠的前肢上打瞌睡,另一颗脑袋背对桌子地侧躺在柔软的坐垫上,可是紧张兮兮不时转动探听声息的小竖耳出卖了它。
    然而除了外面的风声之外,屋子里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突然,细细簌簌的声音从角落的位置响起,虽然很小很小,几乎是人类完全无法听到的细碎,但对於拥有敏锐听觉的杜宾犬来说,却是绝对逃不掉的·    特洛斯的脖子瞬间弹跳地冒直,凶悍又锐利的目光直视声音发出的方向。
    角落的位置不可思议地出现了几个小精灵,非常矮小,几乎就像一张儿童小板凳左右的高度,长长的头发就像拖把一样把它的身体完完全全地裹了个严实,只能看见大概是脸部的位置露出个小小的鼻尖,身上似乎都是穿着破旧的棕色小衣裳。
    小东西们也被凶猛的杜宾犬吓了一跳,不过它们似乎觉得觉得对方只是一只家里养的宠物,并不是人类,於是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了一阵,然後决定无视这头宠物狗。
    桌上放着的牛奶和曲奇饼显然吸引了它们,小精灵们虽然矮墩墩,眼睛嘴巴都藏在头发下,但它们走动的速度很快,而且动作也非常灵敏,轻易地跳上了桌子,很不客气地拿起了曲奇饼塞进嘴里,它们似乎非常喜欢牛奶,几乎是直接把大脑袋埋进大马克杯里“咕噜噜”地喝个精光。
    桌上的牛奶和曲奇饼转眼就被一扫而空,美餐一顿之後的小精灵们尽管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看它们在桌上摸肚皮的模样,显然是相当的满足··    它们又围在了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些没有人能听的懂的精灵语言。
等它们讨论完,就各自分散开去,在屋子的各个角落开始了打扫的工作·    小精灵们拿着小抹布,扛着小木刷打扫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桌子、椅子、门框、窗台、地板……它们拖着一头长到脚边的头发,虽然身形看起来又矮小又笨拙,但却意外干得很快,而且非常仔细,每一处缝隙的灰尘都不会放过,所到之处一尘不染。
    甚至还有两个还用小锯子、小锤子、小木板还有一桶神奇的橡胶在修补之前被腐蚀性唾液和地狱火弄出来的损坏痕迹,它们的手艺非常精巧,转眼就把局部损坏的地板撬开锯掉损坏的部分,清理干净榫槽,然後补上新的木板涂上神奇的胶水,再敲敲打打一阵,转眼之间就已经把被地狱双头犬弄得坑坑洼洼的地板给修补好了。
    过了两个小时,之前满是灰尘的屋子焕然一新估计如果不是那边那头宠物狗模样太凶暴,它们大概还打算过去给它刷毛……·    小精灵们居然还找到了一些躲在角落、床脚、地板缝的硬币,有些硬币还是已经停止发行的老旧便士,它们并不贪心,把这些都仔细地收纳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放在桌子的位置。
    在干完了所有的活之後,小精灵又聚在一起,欢乐地叽叽喳喳地又说了一阵,然後一个跟着一个地走到它们出现的那个角落,一蹦一跳地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最後的一个很有礼貌地拿下了头上的小帽子,在向没有主人的屋子行了个脱帽礼,表示感谢这家主人友好的款待之後,跳进了角落消失了。
    一直瞪大了眼睛看着的特洛斯总算是回过神来,它低头推了推俄耳:“它们走了·”·    “嗯……”俄耳动了动耳朵,这才睁开眼睛,抬起脖子,在打量了屋子干净清洁的情况之後,先得非常满意,“干得不错嘛”·    “那是什麽东西啊怪里怪气的”特洛斯咧嘴,美味的牛奶和曲奇饼,他可一丁点都没有尝到·    俄耳瞥了他一眼,尽管是杜宾犬的脸,但明显就有‘你这个笨蛋就叫你平时有空多看看《怪物世界大百科》’的表情。
不过考虑到也不要让同一个身体的某只显得太笨,他还是勉为其难地给予了一丁点的耐心给特洛斯解释:“那些是棕仙(Brownie)·”·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小妖精(Hobgoblin)”·    俄耳丢过去一个‘你还不算太笨嘛’的眼神:“如果以後还想让它们来帮忙,就对它们放尊重点,它们虽然很小,但却比大怪物更反复无常。
好的时候能带来好运,给它们报酬反而会永远消失,但如果伤害了它们,就会故意制造麻烦,简直像虱子上身一样讨厌·”·    被这麽一说,特洛斯下意识地觉得後脖子有点发痒,忍不住扬起脖子,抬起後腿用爪子抓了几下後颈。
    ‘如果你敢往脏兮兮的地方钻搞出一身虱子的话我就剁了你的头’──俄耳森冷冷的眼神如是说。
    “把壁炉的火升起来吧外面的风很大,医生回来的时候一定冻僵了·”·    “好”·    一想到医生那小身板在寒风里嘴唇发紫流着鼻涕的模样,特洛斯顿时干劲十足地扬起脑袋,转眼变成了青年的模样,也不管该先去穿件衣服,光溜溜地跑去搬来木柴,忙碌地捣鼓一阵,然後熟练地升起了壁炉的火焰……·    在寒冷的风中远远地看去,挂着“诺亚动物诊所”招牌的老房子依然是沈重古老的霉旧,灰黑破旧的砖墙、间隙的青苔、攀爬的蔓藤,但从窗户间露出来跳跃的壁炉火光如此明亮,有着让从远方归来的旅人打心里热起来的温暖。
    参考资料备注:·    棕仙(Brownie):苏格兰传说里的小精灵,穿着棕色的衣服,不喜欢恶作剧,与人类友好相处,对它们好就会帮忙做家务的善良小精灵。
    ·    第35章 《病历记录第三十五页:被冤枉的蝎子》·    ·    诺亚动物诊所在停业了一个星期之後又继续营业了。
    悲催的是就算一个星期没开门,似乎也没有人觉察到这个老镇偏僻角落的小动物诊所到底是没人在还是没生意……·    尽管如此,不过眼下骆赛的心情还是非常高昂,毕竟就像他家老妈常叨叨的一句“龙床不如狗窦(窝)”,可真就是这样,垂垂老矣的小镇完全比不上环境优美的旅游城市,诊所的老房子更加是跟华丽的旅店不是同一个档次,但自己的被窝自己的枕头就是睡得最舒服,师承老妈的俄耳的手艺就是吃得最舒坦,咳咳,当然……他还是挺怀念那顿研讨会结束时招待各国代表的自助餐,烤淡水龙虾、鹅肝馅鹌鹑、木烧剑鱼、什锦海鲜,还有新鲜的牡蛎什麽的……咳咳,反正嘛·    长假期结束了,他可得继续努力经营动物诊所的生意了,就算赚不了大钱那也得把账单都对付过去,至少不要入不敷出啊·    “叮当──”·    玻璃门打开的声音在骆赛听来是那麽的悦耳·    “你好,欢迎光……”·    後面的话硬生生地噎住了,因为进来的两位警察,他们脸上神情严肃,可不像是带宠物来看病的。
    其中一位穿着硬朗的制式警察制服,另一位则是便装,但腰间别着黑色的硬物足以说明他的身份··    便衣的警察首先亮明了身份:“您好,我是萨莫尔警官,这位是温特警官,请问您是诺亚动物诊所的兽医吗”·    骆赛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是的·我是这里的兽医,骆·”·    这位萨莫尔警官就像夏日的阳光一样明亮照人:“骆医生,很抱歉,我们需要您跟我们走一趟。”
    骆赛咽了口唾沫··    他可不记得做过什麽有违反国家安全法的事情啊顶多……也就是家里的宠物犬比普通的狗狗多长了一颗脑袋,壁橱里头藏了一些不怎麽正常的眼珠子、古怪蜥蜴皮之类的东西,他也没打算销售给别人,自用……估计也用不上,顶多就是放那惹灰尘,应该不算违法吧·    另一位温特警官皮肤白皙,但是气质也相当冷硬,没有萨莫尔警官那麽好商量的和煦,一派公事公办的态度:“是一宗凶杀案,涉嫌者是谋杀者的一只宠物。”
    萨莫尔知道自己的搭档的态度实在够呛,连忙缓和气氛:“是的,因为是动物凶犯,我们希望医生你能够提供一些专业的协助·”·    宠物犯罪·    骆赛震惊了,该不会是养了大型宠物,比如说老虎、鳄鱼之类极具攻击性的宠物吧·    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有主人在家里养老虎、狮子、鳄鱼、黑熊这些较大危险性动物。
人类喜爱大型野生动物,觉得豢养一头老虎或者一条鳄鱼,要比养一只小猫或者一条金鱼酷多了,然而野生动物也许在小时候温顺又可爱,但事实上埋藏在它们血液中的狩猎本性并没有被驯化。
    要知道犬只能够成为人类的宠物,曾经经历了多少代的驯养以及对血统的筛选,在繁殖对人类友好的优良犬种的时候,为了不对人类造成威胁,对人有任何攻击意识的犬只都会被当场射杀,长年累月的血统筛选,残忍地摒弃了野兽的攻击性,遗传下来的只有对人类特别友善的血统。
而野生动物们因为不易繁殖、物种珍稀的缘故,并不具备这种实验性筛选繁殖的条件··    报纸上经常可以看到一些被当成宠物的狮子或者老虎咬伤主人,如果造成了危险,更可能会被直接射杀。
骆赛当然不希望见到这种事情的发生,於是马上从柜子里抓出出诊箱跟他们出了诊所··    门口处已经停了一辆警车,骆赛坐了上去··    “你们要带医生去哪里”·    刚从超市采买回来的青年手里抱着一个大牛皮纸包,里面放满了特价的新鲜蔬菜水果还插着两根硬邦邦的法式棍,皱紧了眉头用身体拦住正要上车的温特警官。
    温特警官一脸的冷酷,大概是没有料到一个年轻人竟敢阻拦警方办事,只是淡漠地说:“请不要阻拦警察执行公务·”·    然而那个气质温顺的青年显然并没有被吓住,柔和的目光此刻变得异常锐利,像一只看到主人受到陌生人攻击的家犬,瞬间从摇头摆尾的乖乖狗变身成凶暴狂猛的斗犬。
    两个人眼看就顶上了,正要去开车的萨莫尔连忙过来,拦在两人之间:“请不要误会,这位骆医生只是去协助我们调查·”·    “真是这样吗”·    骆赛隔着玻璃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俄耳的表情冷硬,显然不相退让,跟他们在争持不下。
    他有些担心这样耽搁下去,那只被当做凶手的野兽很可能会受到不必要的伤害,他主动摇下了车窗,探出头去:“俄耳,不要紧的,我只是跟他们去协助调查,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俄耳欲言又止,不过既然骆赛已经决定了,他也不反对了。
    他看向萨莫尔:“我想一起去帮忙,可以吗”·    萨莫尔犹豫了一下,於是点了头:“可以·”·    俄耳从另一边上了後座,坐到了医生身边,两位警官坐到了前座,萨莫尔发动了汽车。
    坐在车後头的青年伸出手,握住了骆赛的手,稍稍用力地捏了捏,微微侧过头来在医生的耳边轻声说:“医生,在我们不在的时候,请不要随便跟别人走,好吗”·    骆赛愣了一下,青年的握力似乎有点大,捏得他的骨头都有点发疼,泄露了那不露声色的安稳神情下隐藏着不安。
    “怎麽了,俄耳”·    “有些东西……并不像表面的简单,医生你总是那麽容易相信别人,这让我……还有特洛斯都很担心。”
    骆赛明白了,大概是俄耳想起了那次他被绑架到斗狗场的事,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但对於俄耳和特洛斯来说,似乎仍然很在意··    “我会注意。”
没有人会讨厌被关心的感觉,特别是自家贴心的乖狗狗,骆赛回握了俄耳的手,在他耳边说,“你放心,我有看过他们的证件·”·    看着很有把握的笑脸,俄耳叹了口气,一副无力的模样歪倒在单薄的肩膀上,额头轻轻磕了一下那个自以为谨慎的骆医生。
    “我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更担心·”·    警车出了小镇,一直顺着公路往郊外的方向,走了挺长一段的路之後越来越偏僻了,渐渐能看到远处警车标志性的晃眼警灯,然後是冉冉升起的焦烟,一辆跑车斜在公路一旁,满地的碎零件、亮晶晶的碎玻璃,完全就是遭天劫了的倒霉相。
    附近到处是黄色的警戒线,走来走去的警察,通讯器“吱──哢哢──”以及有些凌乱沙哑的通讯声,还有一些再收集证据的鉴证人员·跟在两名警官身後进入别墅的骆赛耳边响起了铿锵有力的古老摇滚乐“Who are you? Who, who, who, who?I really wanna know……”,即将展示在眼前的将是怎麽样朴素迷离的悬疑剧情呢·    是表面伪装成车祸实际上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情杀搜证的警官待会打开尾箱的时候就会赫然发现另一具腐烂成了一潭的尸体还是其实在车座後面一个便携的小箱子里装了一颗人脑袋·    不,等等,他只是个兽医,不是法医啊·    平常看看连续剧感受一下那种犯罪现场的严肃气氛,瞧着那些化妆化得超级像不过偶尔还是看到喘口气微弱“诈尸”,听听演员们的美式冷笑话那绝对是种乐趣,得瑟地翘着二郎腿推敲推敲剧情什麽的那是还可以·    不过要真到了现场,可就不好说了,首先尸体什麽的……拜托不要太难看啊然而受害者的死法一向不以办案者的意志为转移。
绝对不会因为你讨厌臭味,腐烂了半个月的尸体就会发出芬芳花香·更不可能因为你倒胃口犯恶心,蛆虫蚊蝇之类的昆虫就不把尸体当温床在里头繁殖扑腾··    人类不关他的事啊他是来看动物的请问动物在哪里啊·    脑补过度的医生悲催了。
    藏在泛着冷光的镜片後的脸色仿佛没有任何变化,看上去似乎因为风太冷的缘故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医生,别害怕。”
    一只有力的手掌握住了骆赛,掌心的温度传了过来··    每本言情小说里头几乎都有的牵手感到对方体温情节啊,他真是被俄耳的狗血泼到了,不过身为兽医的他非常清楚这是只是因为犬只的体温比人体高出2.2摄氏度,所以才会有这种类似温度传递的感觉。
    然而就算是狗血,但如果那个英俊的青年满眼里只有你的存在,专注神情中有着仿佛只要你说一句不愿意他就算与天下为敌也会把你带回家的坚定,没有能够拒绝得了吧·    他家的狗狗就是魅力无穷啊·    骆赛无比自豪的同时居然有些莫名的担心,家里养着像俄耳和特洛斯这麽充满魅力的宠物犬,日後他的女朋友爱上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宠物犬的话,他该吃谁的醋啊·    那边的萨莫尔警官正跟一位在收集零散证据的鉴证人员打招呼:“嘿戴伊”·    对方朝他露齿一笑:“萨莫尔我还以为你已经去度假了”·    “是啊,太倒霉了……局长一个电话就把我美美的假期给取消了”·    温特在他们身边突然冷不溜秋地问:“工作时间。”
    萨莫尔连忙赔笑,回过头来去找骆赛,敏锐的注意到对方脸色有些不好,总算是想起骆赛并不是法医方面的专业人士,对死亡现场多少有点讳忌,连忙说:“别担心,医生,尸体已经送走了。”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骆赛点了点头,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才仔细注意了那辆被撞得都变形了的车,从表面看来还是能看到是辆非常华丽的跑车,黄金色的漆身就像真正的黄金一样闪亮,想必是经过一些改造,上面喷了彩绘的马匹,每一匹都栩栩如生,仿佛要撒开四蹄跟随飞驰的跑车奔跑一般,当然,前提是它们并没有随着车身的变形而被挤成截肢的模样。
    “真是浪费啊……”萨莫尔痛心疾首状··    对於整天宅在诊所里的骆医生来说,比起名贵跑车,他还比较了解名贵犬种。
不过瞧萨莫尔这副表情,大概也可以估计到这辆跑车绝对不是便宜货··    “这是怎麽回事”虽然车不是他的,骆赛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还没等萨莫尔回答,温特回答:“撞了·”·    ……·    这是犯罪现场的冷笑话吗·    不过这位温特警官看起来可不像是会个说笑话的人,更何况他正低头在看一位警官递给他的资料,然後点了点头,两名警官费劲地撬开了车门,在座位上一只挥舞着强壮红色螯肢的蝎子非常神气。
    蝎子体型超过了三十厘米,显得非常巨大,半圆的螯面非常粗糙,尾端勾起的毒针呈现出艳丽的红色,威武的其实让它看起来犹如穿着玄铁盔甲的大将军,蝎螯夹动的时候都仿佛能听到“锵锵”的金刃之声。
    这就是……凶手·    骆赛回过头来看向萨莫尔··    萨莫尔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点头:“现场没有其他可疑痕迹,初步检查死者没有喝酒和嗑药,脚部的位置有一处蝎尾蛰咬的痕迹,我们怀疑是被车内的蝎子刺伤後中毒致死,又因为车速过快导致了严重车祸。”
    “这是帝王蝎·”·    骆赛仔细地查看了一下,摇了摇头,虽然帝王蝎与亚洲雨林蝎极为相似,但仔细看还是能够分辨得出:“如果是以色列金蝎、黄肥尾蝎的话还有可能,但这种帝王蝎虽然体型巨大,但毒性反而不强,近似蜂毒,就算被蛰到了也只会有些红肿刺痛,完全达不到致命的效果。”
    “那麽说,不是中毒”为了确定萨莫尔再问了一次··    骆赛很肯定:“绝对不是·”一说到动物,这个看上去不怎麽靠谱的年轻人就有种毋容置疑的专注。
    外表看来帝王蝎确实不好惹,红色的毒针看似充满剧毒,但实际上它是采取主动攻击的方式猎食,它步足及大螯上长着细毛能够代替眼睛敏锐感应猎物的动静和位置,在接近猎物的瞬间使用强壮有力的巨螯捕获猎物,反而并不需要使用毒液。
    它们倒不常主动攻击人类,除非是受到了威胁··    不过对於一般人来说,蝎子确实是一种可怕又恐怖的生物,很多电影里头都把蝎子当做邪恶的存在,想想看,哗啦哗啦一大堆的蝎子像潮水一样用来,这个时候淡定接下来就该蛋疼了。
    “那就是说,这只蝎子被冤枉的”萨莫尔认真地把骆赛的话记录在案,“通知一下局长,告诉他的车又给他的宝贝儿子撞坏了。”
他表情里很有种幸灾乐祸,显然还在为他在正要前往度假的途中被人揪回来办案的事耿耿於怀··    “……”·    警察局局长的儿子都是飙车党吗哦,那真是家门不幸啊·    “现在的富家子弟啊,就是不懂珍惜生命”萨莫尔很是愤慨,当然很可能很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那辆被撞毁的名贵跑车,“局长大人的车是这麽好开的吗上一会给雷电劈到毁容了还没吃够苦头……”牢骚发了一通之後,他对骆赛表示了感激之情,“非常感激你,骆医生米诺陶洛斯王子向我们推荐你的时候,我们还抱有一点怀疑。
不过现在看来这些怀疑是愚蠢和没有必要的”·    可惜骆赛非但没有被他的好意感动,反而直接僵住了··    稍微等一下·    这里的情况看起来很正常,来来往往的警官和工作人员都非常认真又无比专业地在调查现场,完全看不出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啊·    感觉到医生的状况,俄耳叹了口气,就知道会这样,他低了低头,凑到耳边提醒他:“医生,你没有留意到他们的警徽吗”·    骆赛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这些警察身上的警徽,虽然表面看来和普通警察的没什麽两样,可要是看仔细了,那银色的警徽中间的部位竟然是一座雪白的山峰而且旁边一圈漂亮的字体也不是常规文字,是一圈他完全看不懂的镌纹。
·    俄耳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困惑,很贴心地为他解惑:“那上面是古希腊的文字,意思是‘奥林匹斯特别调查局’·”·    这是什麽啊骆赛完全无法理解了。
    萨莫尔似乎对於他愕然的目光很不好意思,抓了抓一头阳光十足的短发:“我们主要是负责调查神祗在人间的不当行为,要知道,整天待在奥林匹斯的神祗们有时候喜欢来人间找点小乐子,平时要处理的事件挺多的,局里人手又不够,瞧,像我这样就跟冬神……”他瞟了一眼旁边冷冰冰的温特,“是同一组的搭档,至於春神和秋神是另外一组的,日神和月神是鉴证组,年神和世纪神负责跑内勤。
真抱歉,之前匆匆忙忙的,都忘记跟医生解释一下了,请你不要见怪”·    他能见怪吗·    他都见怪不怪了好不好·    似乎好不容易逮到个愿意听他发牢骚的,萨莫尔就开始唠叨起来:“医生你不知道,上回阿瑞斯(Ares)电视看太多了一时兴起跑去参加世界摔跤比赛,人家那是娱乐竞技啊他跑去跟人玩真的,要不是我们及时制止,估计他能把对手的头给扭断。
相比之下啊,这一次的事件还算好了,法厄同那小子就是喜欢飙个车,而且最喜欢飙他老爸──赫利俄斯(Helios)的太阳战车·”·    骆赛无言了。
    拜托各位神祗不要太无聊好不好·    看来富二代如果是纨子弟败家型的话,就算老爸是太阳神都没辙啊……·    “大概是哪位神祗担心他又要把大地烧干,所以弄了只蝎子丢他车里。”
萨莫尔边说边把已经装进玻璃箱里的帝王蝎交给一脸冷如冰霜的冬神温特,“拿好,待会还得送回天上去·”神气十足的蝎子在玻璃箱里爬来爬去,展示它有力又解释的大螯,警告世人不要试图跟它作对。
    天上的蝎子·    不会是天蝎座吧坑爹吧这是·    萨莫尔再次为了表示友好跟医生握手:“我必须代表特别调查局感谢骆医生的热心协助,以後如果还有什麽关於动物的案件,就还要麻烦医生你了我想赫利俄斯局长一定会向上级申请给医生颁发一个荣誉市民奖。”
    不请千万不要麻烦我·    我不住在奥林匹斯山,只是个普通市民而已·    然而萨莫尔警官完全没注意到骆医生内心的无比纠结,他非常不适应地吸了吸鼻子,“真该死,我本来应该在夏威夷岛度过我的假期,而不是在这个寒冬来袭的欧洲小镇上调查一宗无聊的车祸。”
    “哦,是吗我不知道原来你一直都很讨厌我·”温特警官冷看了他一眼,附近的风突然刮得更猛了,几乎都卷起了雪屑。
    “嘿温特,我怎麽可能讨厌你呢”萨莫尔连忙想解释,可惜对方懒得理会他,转身走开··    萨莫尔想要追上去,幸好还来得及回头跟骆赛说:“医生,我待会儿叫人送你回去”一边急急忙忙地追了过去,边小声嘟囔,“平时就算了,至少在这个季节绝对不能得罪这家夥啊……”·    而骆医生站在背景很CSI的犯罪现场,已经不知道要掀什麽类型的桌子才能表达出现在他内心深处犹如十八级台风登陆般的悲催了。
    拜托你们这些奥林匹斯的神祗稍微听一下人话好不好谁要跟些脾气古怪爱无聊恶作剧的神祗打交道·    谁知道下次从天上拽下来的是什麽蝎子也就罢了……·    要拽来一头狮子要怎麽对付啊·    参考资料备注:·    赫利俄斯(Helios):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
每天驾驶四匹火马拉着的太阳车在天空中驰骋,照亮世界·日神、月神、年神、世纪神、四季神均为他的随从··    法厄同(Phaeton):太阳神赫利俄斯与海洋女神的私生子,因驾驶父亲的马车失控,导致地面发生灾难,被宙斯以闪电打落马车,堕入埃利达努斯河。
    阿瑞斯(Ares):古希腊神话中的战神,奥林匹斯十二神之一··    ·    第36章 《病历记录第三十六页:不良犬的圣诞》·    ·    欧洲小镇已经被冰霜的女神所拥抱,下过雪之後所有的老房子都像被涂上了一层又厚又软的忌廉。
    在欧洲人的眼里,铺满了白色雪花的冬季有着吉祥的含义··    在充满活力的新城,到处都能看到漂亮的五彩霓虹灯,如果从窗户外张望,几乎都可以看到一株株挂满了漂亮小饰品、彩灯挂满身的绿色圣诞树。
    是的,今晚就是平安夜了··    即使是夹在那些老房子缝隙间的诺亚动物诊所,也多少被这种气氛感染到··    作为一个传统的中国人,骆赛其实更喜欢有月饼吃的中秋,有汤圆吃的元宵,有炸油果子吃的春节,对於把一整只巨大无比重量高达20公斤的烤火鸡端上桌没吃光看都饱了的圣诞节,他不是很感冒。
    不过有所谓入乡随俗,毕竟来这里的客人都享受着节日气氛,一进门看到冷冷清清的诊所绝对能产生进入了异次元空间的错觉··    所以现在高个的青年正往玻璃门上贴雪花。
    尽管一脸像被欠了五百万的表情,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那些脆弱的纸雪花仔细地贴结实了,干完之後松了口气··    真是太丢脸了,老子一地狱双头犬竟然在这里贴那麽幼稚无聊的雪花·    赶紧搞完了事了。
    可还没走开,就听到客厅里正拉挂圣诞彩灯的骆赛提醒说:“特洛斯,别忘了把小雪人也贴上”·    特洛斯往里头走的脚步猛地一窒,然後猛地扭头蹲下身,往地上一个大纸盒里粗鲁地翻了几下,找出两个红色尖尖鼻子、憨憨可爱的雪人小挂件,胖胖又圆滚滚的小雪人朝他咪咪笑着。
    可恶看着像傻瓜一样的笑脸是在嘲笑本地狱犬大人吗·    特洛斯忍住把这两个雪人捏碎的冲动,按吩咐把小雪人挂绳上的小吸盘粘到玻璃门上,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骆赛的补充通知:“特洛斯,别忘了还有小蝴蝶结”·    特洛斯脑门一热,“呵──”的一口带着黑烟的火气喷了出来,直接把一个小雪人给熏成小黑人。
    搞砸了的狗狗连忙把那个雪人挂饰扯下来,试图刨掉表面的黑灰,可怜那个无辜又脆弱的小雪人不过是个泡沫塑料做的,哪经得起这种考验没几下脑袋就这断了,在几下就在狗爪下全身彻底毁容,就像每一个“死”在顽皮狗狗抓下的玩具一样,悲催了。
    特洛斯盯着手里的挂饰好一阵子,觉得大概再弄下去,也不可能变回原来的模样,於是心虚地斜眼往客厅的方向瞄了下,注意到骆赛没有看过来,把坏掉的小雪人往裤子里一塞,打算待会找个机会在院子里刨个坑埋掉……湮灭罪证。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干好了·”·    走回客厅的特洛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可一眼看见骆赛因为够不着的缘故正颤颤巍巍地站在沙发背上试图把一串筘寄生挂到天花板上,小身板重心不稳摇摇欲坠,青年立马像猛犬一样飙了出去,一下子把人给拦腰抱地扯了下来:“你在搞什麽啊”·    骆赛一阵天旋地转,然後极尽距离地对上青年那张怒气冲冲的脸,还没反应过来。
    特洛斯虽然态度粗鲁但动作轻柔地把人扔沙发上,劈手夺过筘寄生:“不行就不要乱来要是把脑袋摔烂了,到了地狱就不好找了”·    这到底是关心还是诅咒啊……·    骆赛表示无法理解。
    不过想想,他家的狗狗品种跟普通的犬只不太一样,所以大概关心主人的方法也比较另类一点吧·    瞧那别扭的小模样,真是让人想要捏捏小屁屁上短短的小尾巴呵呵……·    想起来昨天来做美容的雪纳瑞犬身上穿了一套狗狗特制圣诞那老人款外衣的,白花花的胡子加上一顶小红尖帽,他看着羡慕极了他家的狗狗要能穿上这麽一身,一定非常帅气哦不,等等,如果戴上麋鹿的角、披上麋鹿皮表的外衣,假装成麋鹿的杜宾双头犬可能会更可爱吧·    骆赛陷入了给自家狗狗各种换装的幻想中。
    刚把筘寄生挂上去的青年忽然觉得背脊一阵可怕的发凉,忍不住回头一瞧,双手交叠在沙发背上的医生,眼镜後面闪着无比可疑又闪闪发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意义不明……·    除了吃火鸡,装扮圣诞树这些指定动作之外,圣诞节的一个重要保留节目──大减价·    新城区的商店街上,商店几乎都挂出了“50%”“30-20%”的打折牌子,市民们采购的热情也被点燃了起来,到处是拥挤的人群,当然,在商店里狂热扎堆的大多是些女士,而站在外头等待她们的先生们只好找个露天茶座或者休息的地方坐一坐,等待着大包小包像凯旋的战士一般归来的女友或者太太们。
    商店街两旁都摆上了红艳艳的圣诞花,虽然还没到晚上,漂亮的彩灯没有亮起,但也足以让人感受到愉快的节日气氛··    “快瞧宠物店的狗狗衣服也打折啊真是太难得了”骆赛很没有形象地趴在宠物店的玻璃窗上,盯着那套大特价的圣诞老人制式狗狗装,尽管这个尺寸估计也就只能是吉娃娃犬穿得上……·    可惜他家的凶犬并不领情。
    透明的玻璃倒影了骆赛身後的青年快要发飙的眼神,甚至开始冒出了一种肉眼可见的可怕黑色气焰……·    呜……不能为了个人喜好强迫宠物做些不愿意也不舒服的事,这可是一个合格主人必须具备的要求啊·    太可惜了……瞧那件圣诞小精灵套装多棒啊,配上杜宾的尖尖小耳朵,修长的脖子上再挂串小铃铛,绝对能抢到一大堆羡慕的眼球·    骆赛一脸可惜地离开。
    跟在他身後的特洛斯则是一脸的劫後余生··    平时绝对没有很多人来逛的男式服装店里今天也挤得满满当当的,不过挤在里面的可没见几位男士。
    瞧见这里头热火朝天的模样啊,骆赛绝对是望而却步了··    战场啊他能够想象冲进去之後的悲惨下场啊那些明明平时在咖啡茶座坐得斯斯文文,就算喝口咖啡都要拿片纸巾擦擦嘴角的脆弱女性,在大减价的卖场里已瞬间提升了不知道多少个等级,甚至像变异Boss一样所向无敌……·    骆赛咬咬牙·    拼了·    在家里的时候俄耳和特洛斯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大卖场特价的衣服,要款式没款式,要剪裁没剪裁,简直是烂大街的设计,但无论是他们却从来不抱怨,也不会提出要求,他们大概是知道医生的荷包很干涸,治装费什麽的完全不在议事日程内。
    可是宠物越是乖,主人就越是心疼愧疚啊……所以骆赛已经作出了决定,要趁这个圣诞大减价的机会,给俄耳和特洛斯弄一套好的衣裳··    欧洲人的身高无论男女都非常够看,特别是在一群彪悍的太太们之中,骆赛的小身板瞬间就被彻底挤没了,幸好跟在他身後的青年手臂一伸,强悍地将他从人堆里面捞了出来。
然而即使是地狱双头犬,在疯狂大采购的女士们面前,也是很不够看的·    特洛斯紧紧拽住骆赛的手,简直是用身体碾开了一条路··    挤到了里头总算是透了口气,这里头是羽绒服的区域,骆赛挑中了一件牛角扣的细绒大衣,自家的狗狗似乎对阴郁的黑色情有独锺,而且细绒的感觉摸上去就像狗狗的短毛一样舒服顺手,应该相当不错吧·    於是拿了下来,在高大的青年身上比划了一下。
    特洛斯对於他的动作似乎有点意外:“是……买给我的吗”·    “嗯·你喜欢这个颜色吗如果你喜欢的话,俄耳的那一套我就选白色好了,他挺适合那个颜色的。”
骆赛正在翻标签查看,完全没有注意到青年在听到了他的回答後,逆光的那张俊脸上,原本棱硬眉眼瞬间柔和到不行,目光的深处跳跃的火焰也变得更为明亮··    是特地买给他的礼物诶……·    特洛斯意外极了。
    作为在地狱相当有名的福耳库德斯(Phorcydes)家族,家族成员之一的地狱双头犬俄耳特洛斯当然会经常收到一些礼物,比如说用黄金骷髅骨做的船模型、大眼珠子骨碌转戳一下会流眼泪的植物是什麽的,他们甚至收到过一幅饱含数百怨灵的画,据说此画出自撒旦的手笔。
    可是他们从来没有得到过双份的礼物··    并不是贪心着需要多一份,而是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注意到双头犬的俄耳特洛斯其实是有着不同的喜好。
    比如说骷髅做的船模型,他非常喜欢,可是俄耳却觉得没有一点意思·那幅画反而是俄耳比较喜欢那些怨灵每晚像唱歌一样的诅咒,而他就觉得很吵耳。
    别扭地想要道谢却始终说不出口的青年就像被抚毛的大狗,尽管面上依然一派的倨傲不逊,但尾巴已经出卖了它地使劲摇摆了··    正挑着,忽然听到旁边有个声音:“这个颜色很不错嘛你觉得怎麽样”·    那声音像唱诗班的领唱一样优美动听,骆赛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一了眼,见是两个高个子的男子,问话的是位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男士,英俊的侧脸在射灯的光线下仿佛染上了黄金的光晕,就像从广告里走出来的平面模特一样神俊,他正拿起一件红色的外套询问身边那位黑色短发青年的意见。
    黑色短发的青年显得不苟言笑,一身黑色立领贴身的制式外套让他看上去带着一种像位神职人员,极具圣洁庄严的气质,即使手里不用拿着圣经,那份神使的气度足以令信众心悦诚服跪下祷告。
    这看上去不过是两位好朋友一起相约采购的景象并无不妥,问题是他手里头的那件衣服……·    估计是设计师为了迎合一些喜欢中国风的顾客口味而加入了中国元素,所以面料是非常喜气的大红色,原则上是没有问题,以唐装织锦缎面料中常见的团花款式作为图案也很具传统特色,但问题是那个团花里头的字,如果他没有看错,大大的圆圈里头是一个艺术後非常漂亮的中文字──·    坑爹那是个“勇”字吧·    更坑爹的是,这衣服背部的位置也有一个放大到清晰无比的墨印加了一圆圈的“勇”·    那位金发男士显然对这款外套推崇备至:“这款式上回我见从中国来的外宾穿过,太有感觉了你不觉得用来当圣诞礼物很合适吗”·    “是不错。”
那位牧师模样的男士中肯地点头··    让旁边的骆赛很有抓狂的冲动,真想冲上去吼他一嗓子,俺们的国家领导人穿的那个是唐装好不好那些圆形团花里头的字是“福、禄、寿、喜”好不好不是这种胸口挂个“勇”字的清兵好不好·    骆医生已经不知道该怎麽阻止这两位对中国风很是喜爱的男士了,估计那位设计师大概是瞄过国内近期非常大热的清宫剧吧肯定是看的盗版没有英文翻译……·    得到对方首肯的金发男士很高兴,拿起另外一件差不多款式的宝蓝色外套递了过去:“要不你也挑一件吧当作圣诞礼物是最好不过了”·    骆赛定睛一看,简直是虎躯一震……·    好吧,还是圆圈,不过这次里头换字了,是个“人”·    那位设计师先生您是故意的吧·    不过相较於旁边那位中国人的严重无力,那两位西方男士对这两件充满中国风的外套依然兴致勃勃。
    金发的男士已经直接把衣服拿了下来:“就买这两件好了”·    黑发的男子严谨地点头:“我要红色那件。”
    “诶为什麽虽然说那位大人喜欢血红的颜色,不过偶尔换换色调也应该不错啊”他试图说服对方放弃红色的“勇”字号外套,“这可是送给上司的生日礼物啊你就让给我吧”·    “加百列(Gabriel),你向我宣战吗”狭长的眼睛里头,眼白的部位突然涌出了血红的颜色·    金发男士叹了口气:“度玛(Douma),你的脾气越来越差了,身为死之沈默天使,火焚谷的恶魔首领,你会不会太沈不住气了”漂亮的金发闪出了细碎的光点,就像黄金洒落般晕染而出。
    稍等一下·    他不是随便掏出一管巨大无比的连发银弹枪,边叫着“杂种”边把人形的恶魔轰个爽还没人管的康斯坦丁啊·    他就是那个超级普通的兽医好不好·    目睹了天使与恶魔之间因为一件外套而即将引发的神魔大战的倒霉凡人真想往後退啊往後退然而身後那堵厚厚的人墙完全让他毫无退路。
    这边都要发生天使恶魔互砍的血案了啊各位太太·    拜托你们的眼睛不要只顾着盯紧别人手上自己看中却被人抢先拿到的新款羊毛外套好不好·    无辜的路人甲骆医生悲催了,内心的深处一群羊驼翻山越岭中。
    搞什麽啊·    既然这麽不对盘就不要一起约出来买圣诞礼物天使什麽的拜托对普通人类的生命负责啊·    “吵死了不买就滚”一直站在骆赛身後,热切期盼着礼物可是迟迟没能到手的地狱双头犬彻底发飙了。
    那两位似乎也吓了一跳,总算是觉悟到这里不是个决斗的好场所,黑发的堕天使收回了眼底的血红,依然是如同神圣牧师一般的面孔,向站在那里凡人兽医和他身後都快要喷黑火飙犬牙的青年道歉:“抱歉对你们造成了困扰。”
    说完从金发男子手上拿过了那件红色的“勇”字号外套,转身往收银台的方向走过去··    “嘿度玛,这是赤裸裸的强盗行为神是不会原谅你的”·    “我需要他的原谅吗”黑发的堕天使掏出黑色的皮包,拿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利索刷卡结帐。
    金发的青年无奈了,显然对於已经缔结合约的物体即使天使也无法改变其所有权,无论是灵魂还是衣服··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於是他只好也掏出了个白色的皮包,拿出一张白金色的信用卡,把那件宝蓝色的外套给买下了。
    在他们後面默默结帐的骆医生已经无法想象这两位的顶头上司要是收到这两份中国风的圣诞礼物……·    该不会真穿上吧·    特洛斯拿到了属於他的礼物。
    等身的镜子中,肩宽体长的青年就像模特儿般完美地演绎了这件黑细绒大衣的时尚风格,马上有不少女性顾客发出了惊叹的声音,并一拥而上去买这种款式的大衣。
    特洛斯可不管这些,他很不以为然地撇头嗤之以鼻,可过了一阵又忍不住再瞄一眼,还不着痕迹地转了下身,以求能够更完整地看清楚身上的黑呢大衣,在埋头给钱的骆赛看不到的方向,嘴角挑起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参考资料备注:·    福耳库德斯(Phorcydes):海神福耳库斯和刻托生下众多怪物的统称··    度玛(Douma):地狱七君之一,路西法的臣子,拥有极高的权力及地位,耶路撒冷远郊火焚谷的恶魔首领。
    加百列(Gabriel):大天使长,担任整个天界的警戒工作··    ·    第37章 《病历记录第三十七页:腹黑犬的圣诞》·    ·    夜色快要降临了,商店街橱窗的漂亮彩灯亮起来了,街中心摆放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白雪皑皑覆盖在上面,漂亮的彩带和五颜六色的挂件以及下面点燃了的蜡烛,都让人们禁不住在这里驻足观望。
    站在这里的人大多是一男一女的情侣,在圣诞节的圣诞树下手牵手,那绝对是一种难得的浪漫··    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灰色中长款式的双排扣翻领呢大衣,没有扣紧而敞开的露出了内衬的英伦风格子背心,长裤加上翻下鞋帮的英国马丁靴,随意又悠闲,看起来就像个正在放圣诞长假期的大学生。
圣诞树太高大了,他费力地抬着头,几乎整个人後仰才能看清楚整棵圣诞树··    在他身边的青年则一身牛角扣的细绒大衣,但他因为个子相当高,即使是长款大衣在他身上也并不显长,脖子上围了一条暗红色的围巾,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紧窄的牛仔裤里,没入了极具时尚风格的中筒雪地靴里。
    对於同伴傻乎乎的举动,青年非但没有取笑反而微笑着站到了他的身後,用结实的胸膛从後面顶住了仿佛随时都会往後跌倒的身体,温和地笑说:“医生,小心别滑倒了。”
    “咦俄耳”骆赛回过头来,虽然那张脸一点都没有变,但桀骜的眼神比却变得柔和了许多,那份和煦如暖冬之阳的温柔让人忍不住信赖和亲近。
    “特洛斯怎麽了”·    虽然满脸的不高兴但还是帮他把所有的袋子提在了手里,甚至经过橱窗的时候还总是忍不住去偷瞄穿着新衣的酷帅倒影的凶犬青年,怎麽突然跑掉了·    “他有点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俄耳边说边拿下来脖子上的围巾,绕上骆赛的脖子,灵巧地打了一个平衡结:“医生,可别着凉了·还有,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没什麽,我自己也买了不少……”·    是的,两人手里的大包小包都不少……·    大减价要不得啊虽然表面不显但医生内心无比悲催。
    知道贵啊买不起啊所以平时那些奢侈品牌的时装他绝对是看都不会看……他的荷包在华丽丽的圣诞节是越来越干瘪了·    虽然一直都住在这个小镇上,但他却从来没有在平安夜出来凑过热闹。
    读大学的时候就没有很复杂的交际关系,女同学对於一个只知道泡在图书馆每天翻专业书籍的亚裔留学生一点兴趣都没有,到了实习工作的动物医院,女护士也对一个只知道每天对着拿着探针按时去给病宠测温的兽医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更何况天寒地冻的与其莫名其妙地跑出去看树,还不如躲在恒温的室内泡杯奶茶看看电视·显然骆医生一点都没有反省到自己这种无比消极的宅男观念而导致在过去的三十多年中成就了大魔法师的功绩。
    在他为像小天使一样长出翅膀飞走了的一张张钞票哀悼的时候,俄耳已经把围巾给他结好了,然後又把多余的围巾仔细塞入大衣里,确定一点寒风都不会侵入之後,完全无视周遭那些站在男朋友身边却盯着他那温柔的侧脸羡慕得眼睛都冒出热气来的女孩子们,轻声地打断了医生的发呆:“好了,这样就不会冷了。”
    带着余温的围巾暖得像刚从炉火边上烫过一样,冷飕飕的感觉完全消失了,骆赛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被冻得有些红彤彤的鼻子:“谢谢你不冷吗”·    俄耳微笑地摇头:“没有比连阳光都照不进的地狱更寒冷,我们已经习惯了。”
是的,只有阴魂和恶鬼的地狱有怎会有阳光那里甚至不会有冬去春来,更不会有夏至秋收,唯一不变的只有携带着怨恨诅咒的呼啸阴风,以及连灵魂都冻结的冰冷河流。
    自家的狗狗以前是过着什麽样的生活·    骆医生对自家的宠物犬顿时升起了满满的怜惜:“俄耳,我不知道原来……”·    “这没什麽。”
俄耳抿嘴地笑了笑,努力地藏起了内心的阴郁··    “不,这当然不行”骆赛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要知道,晒太阳可是非常重要的特别是在寒冬季节,不仅可以取暖,阳光中的紫外线更有助於杀灭毛内细菌,更有助於钙质的吸收,以後我一定多带你们去户外运动。”
    “……”·    “你和特洛斯喜欢慢跑还是爬山或者玩飞盘我最喜欢这个游戏了,既可以增强体质,提高抗病能力,还可以控制体重以免发胖”·    “……”·    这是在说……遛狗吧·    圣诞树下浪漫的气氛顿时就像从嘴中呵出的一口暖烟──转眼散了个干净。
·    还好作为Boss级别的地狱双头犬扛打击能力还是够看的,俄耳勉强地咧嘴笑了笑,把大包小包都挽上了手:“医生,我们回家吧先把炉子烧起来,吃一顿丰盛的晚餐,然後我想和医生一起坐在温暖的壁炉边渡过这个平安夜的晚上,可以吗”·    烤圣诞鹅、甘薯和蔬菜沙拉,甜点是葡萄干布丁。
    丰盛的晚餐过後,俄耳利落地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然後脱下了有点可笑的大卡通狗围裙,洗干净了手走出了厨房··    餐桌上两根营造了一些温暖气氛的红色螺旋长蜡烛还在燃烧着,他看燃烧着的壁炉前,医生正半靠在沙发上打着瞌睡,他微笑地走到餐桌边,压下身无声地吹熄了那两根蜡烛,整个屋子的光亮都只剩了壁橱前的那一片地方。
    俄耳又从卧室抱来一床暖被,小心翼翼地给骆赛盖上··    虽然动作很轻柔,但还是把医生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把眼睛掀开一条线,看到了青年遮挡了大片壁炉火光的高大身影:“哦,俄耳,圣诞快乐……”·    “医生,现在还只是圣诞前夜呢”俄耳轻声地笑。
    之前遇到一群圣诞大减价光环下狂化升级的女怪群,以骆赛这种小布衣的体力值早就迅速见底了,要不是有特洛斯这个肉盾攻宠顶住,估计全身而退是绝对不可能。
    骆赛一副血槽缓慢恢复中的模样,哼哼着··    俄耳起身走开了一会,回来的时候把放了一瓶葡萄酒和一只高脚杯的托盘放到了骆赛身边的地毯上:“想喝点葡萄酒吗”·    骆赛揉了揉眼睛,可不记得自己有买过这种奢饰品啊而且看那瓶身上鲜艳欲滴的葡萄串还是金箔缀成的绝不可能是大减价血拼的时候顺手买到的好货吧·    俄耳边打开软木塞,边说:“这是米诺陶洛斯王子送给医生的礼物,前些天快递过来的,我都忘记跟医生说了。”
    啊·    骆赛好奇了:“这是什麽酒别是奶酒吧”·    “不是啦,医生不知道吗这瓶酒叫‘狄俄尼索斯的恩赐’,是米诺陶洛斯王子的妹夫酿的酒。”
    “噗”俄耳的动作很利索,软木塞清脆打开,馥郁到让人迷醉的葡萄酒香瞬间溢满了屋子,简直就像置身在陈年的酒窖之中。
    骆赛瞧着从瓶子里倒进买电饭锅附送的赠品玻璃杯中那血液般充满生命力又晶莹剔透的酒液,咕咚咽了口唾沫:“这……这酒应该不贵吧”·    “狄俄尼索斯(Dionysus)虽然是葡萄酒神,但由他亲自酿制的葡萄酒可实在不多,嗯……非得用凡人酿制的酒来比的话,大概就是法国波尔多地区穆东.罗特希尔德城堡酿制的1945年份的穆东.罗特希尔德葡萄酒。”
    能不能把酒杯里的葡萄酒倒瓶子里头封口再卖掉啊·    骆赛觉得装在玻璃杯里的不是酒,那是金沙吧·    俄耳完全不在意那瓶叫价高达两万多欧元的葡萄酒,一倒大半杯地,稍微旋转晃了晃杯子,鲜红晶莹的酒液在杯中挂过,迷人的果香与浓郁的酒香更散发开来,俄耳熟练又优雅的姿势仿佛就是一位高等品酒者,然而他却把杯子递给了骆赛:“医生,尝一下吧这酒应该不错。”
    开都开了,不喝浪费啊·    葡萄酒含有丰富的酚类物质,极易导致氧化褐变,开瓶之後如果不尽快喝掉即使能够多存放一些日子,但味道还是会有所改变,就是说,没开之前它的价值可能是两万欧元,但开了之後,估计就会以重力对坠落物体产生加速度的极速往下跌价。
    骆赛有些手抖地接过杯子,这一口干下去,估计至少要一两千欧元吧·    憋了口气,算是破罐子破摔了,豪气干云一仰头,干了。
    是好酒也……好贵……·    骆赛的酒量并不差,一瓶葡萄酒平时是没什麽的,可他就惦记着这一口下去又喝了多少钞票可完全忘记了今天这一瓶可是酒神酿的酒,绝对不能用平常的程度来衡量……·    微醺的酒意加上壁炉的火焰,让他的脸色更红了,即使眼镜跳跃的火光也不能遮住眼睛里的迷糊。
    俄耳拿起了酒瓶子晃动了一下,然後翻倒过来,最後一滴酒像血滴一样缀在了瓶口,青年伸出舌头轻轻舔过,抿了抿唇,嘴角泛出笑意,他将酒瓶和杯子都挪到了一旁,然後双臂压在了半靠在沙发脚下的医生上面,俯身低下头去。
    “今晚可以一起睡吗,医生”低沈又带着磁性韵味的声音像极了恶魔低语,充满了连灵魂都愿意出卖的诱惑力··    难得的平安夜,迷糊中的医生自然不会拒绝爱宠乖狗狗的要求:“嗯,好……”·    俄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火光在他褐色的瞳孔里跳跃着,染上了深邃的漆黑色调。
    然而骆赛下一动作却是掀开了身边暖被的一角,然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这……这可不像能够容纳一个像他这样高大的人躺下去的位置啊·    “医生”·    “过来……过来,俄耳、特洛斯……你们不可以睡床……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在地板上睡……”·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俄耳愣了下,半晌,终於明白了过来。
    “医生……”·    眼中跳跃的黑焰消失了,俄耳有些愉快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忽然一抖身体,变成了双头犬的模样,钻进了暖被下,转了个身趴下,身躯与骆赛紧密相靠,而两颗脑袋露出歪头耷在铺着厚地毯的地板上。
    “滴答滴答──”·    时锺轻轻地走着,除了炉火劈劈啪啪的声音,很安静··    裹在暖被下偎依在一起的主人和大型宠物犬沈睡在屋子里,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无论是人间、地狱还是天堂,都似乎与他们无关,这有在这里,他们在一起。
·    参考资料备注:·    狄俄尼索斯(Dionysus):古希腊神话中的葡萄酒之神,与克里特岛阿里阿德涅公主相爱··    ·    第38章 《病历记录第三十八页:普通人的圣诞》·    ·    足够的柴火支撑着壁炉温暖的火焰,睡在炉火前的人和宠物是那样的平静安详,大概所有没有养宠物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会无比的羡慕。
    然而……·    就像高考的时候无论之前怎麽提醒都总有那麽一两个坑爹的家夥会迟到··    就像会议的时候无论之前怎麽仔细都总有那麽一两张坑爹的文件会忘记。
    就像旅游的时候无论之前怎麽检查都总有那麽一两件坑爹的东西会漏掉··    ……·    反正就是,总会有人爱挨马踢。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壁炉的烟囱里似乎有什麽东西,虽然烟囱的灰尘早就被特洛斯清扫干净,可还是掉下来一些雪灰,熟睡的医生没有注意到,但是对於有全能保镖护家犬之称的杜宾犬来说,那绝对是不可能忽略的可疑声响。
    双头犬的两颗脑袋同时抬起,目光清明机警半点没有被惊醒时的迷糊··    它们无声地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地并没有马上吠叫,而是缓慢地爬出了暖被,放慢了脚步无声无息地靠近壁炉。
    过了一小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响了,想必烟囱里头的入侵者也越来越近了··    双头杜宾犬那身彪悍优雅的肌肉已然绷紧,毛发倒立,甚至犬嘴都咧开了露出可怕的獠牙,喷出“赫哧赫哧”的低吟,反正无论是谁从这烟囱上下来,绝对是要倒大霉了……·    一股风从烟囱里头吹下来,莫名地压下了火焰,然後终於出现了两条红色裤子黑色靴子的腿,大概是烟囱不是很够宽的缘故,那人的屁股在烟囱里给卡住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凶猛的杜宾犬扑了出去,一左一右准确无比的咬住了那两条胖腿,力大无比地把人“啪嗒当──”地拖了下来。
    如果是人类的话,瞧到对方那身特定的打扮八成是要犹豫的,不过对於狗狗来说,入侵者是什麽造型并不在它们的考虑范围,在勇猛的杜宾犬眼中,只要是入侵者,无论他手里拿着的是刀枪还是礼物盒子,均以保护主人为一切的优先,直接扑咬放倒再说·    这麽大的声响可把骆赛给吓醒了,他连忙睁眼,还带了几分酒意地扶了扶滑下鼻梁的眼镜,正好看见双头杜宾犬扑在一个红袍白胡子经典造型的老头子身上,张嘴就要咬下去……当下就吓醒了·    “等等特洛斯俄耳”·    俄耳还好点,及时控制住没咬下去,特洛斯可就收不住了,啃了一嘴的白胡须,倒霉被狗咬的红袍白胡子老头哀嚎不已地摸着没了一撮胡子的下巴:“诶哟我的胡子”·    “……”·    不是吧·    骆赛有点理解不能地瞪着从烟囱掉下来的胖老头,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就只有一位老大爷会在平安夜穿着红袍子扛着大口袋爬烟囱……·    “你……”·    “圣诞快乐呵呵呵……”胖老头发出乐呵呵的熟耳笑声,朝骆赛笑着打招呼,“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不可以叫你的宠物从我身上下去呵呵呵……”·    “……”·    双头杜宾犬威武地站在胖老头的身上,一副只要骆赛一声令下,绝对让那老头出不了家门的彪悍。
    “咳咳,特洛斯,俄耳,你们先下来一下·”·    双头犬打了个响鼻,转身灵巧地下地,却依然拦挡在骆赛的身前并不让开。
    胖老头总算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炉灰:“呵呵呵……现在到处都是高楼大厦,难得爬次烟囱,没想到就被狗咬了,呵呵呵……”·    高楼大厦没有烟囱难不成您老是爬水管下去的啊瞧着身那麽显眼的红色,被当成蜘蛛侠拿到还好,要赶上位现实一点的警察,估计就要被当贼看。
    再说谁会在屋顶烟囱上特别备注地插个“内有恶犬,小心注意”的牌子啊·    骆赛倒是很淡定,是啊,比起能把人变成石头的蛇发绅士、随便吞咽一头大象的巨蛇胖子,扛布袋爬烟囱的圣诞老人伤害值简直就等於零。
    “辛苦了,请问要喝点热茶吗”·    “呵呵呵,不用了,不用了·真抱歉,平安夜来打搅你”·    其他时候您还出门吗·    您老不就是爱平安夜里打扰人的吗·    “我家的鲁道夫(Rudoph)病了,医生你能给看看吗”胖老头和蔼的脸露出叹息,“我跑了好几家宠物医院,可都已经早早关门休息了……呵呵呵……”·    多新鲜,圣诞节长假,就算是国家政要都放假,就别说是诊所的医生了。
    尽管门口挂着“停止营业”的牌子,不过骆医生没有拒绝求医病宠的习惯,他站起身走去柜台那边把登记簿拿出来递给胖老头,顺手摸了支有个小可爱的圣诞鹿角笔套的笔递了过去:“当然可以,请先登记一下资料好吗”·    “当然,当然呵呵呵……”胖老头边写边往外走,“鲁道夫太大了,钻不进烟囱,我让它在外头等着,呵呵呵……”·    骆赛跟着老头子往外走,这一推开门眼都瞪直了,就看见院子的围栏上撂了一颗巨大的驯鹿头,头长嘴粗,大鼻孔,厚嘴唇,鼻头还是奇异的红色,头顶上的鹿角角干向前弯曲,各枝都有非常漂亮的分杈,而且全身都是通体雪白,更显得非常珍贵。
    但它现在的模样很不好,眼神朦胧,摊在栏杆那上头沈重的鹿躯差点没把围栏给压趴下,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颓靡状··    “鲁道夫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今天一整天都在乱跑乱叫,像疯了似的。”
老头子摸了摸驯鹿的头,然而并没有得到像平时一样的回应,担心得连“呵呵呵”都忘记了··    骆赛最後一点的酒气都给外头的冷风给吹跑了,甚至脑壳都有点被吹疼的感觉,不过他没有理会这些,快手快脚地过去给驯鹿做检查。
    可是那头驯鹿一点都不配合,不断地摇头晃脑,还突然仰起头发出奇怪的嚎叫··    外面的冷风吹得骆赛索索发抖,忽然背部一暖,属於俄耳的礼物──白色的呢子大衣落在了他的肩上,而站在他身後的青年似乎只来得及匆忙套了件毛衣。
    “医生,还没好吗”·    “有点麻烦……”瞧着足有四百多公斤的驯鹿,骆赛实在有点无从下手。
    一头发疯的驯鹿可不好对付,要知道如果对付前面的敌人用的是犄角,那麽对付身後的敌人用得就是蹄子了·任何试图打扰它的人都必须小心那个像汤盘一样大,能把墙壁踢倒的大蹄子,即使最习惯於驯服驯鹿的爱斯基摩人也不例外。
    以骆赛的小身板要是敢轻易上去,下场绝对是被一脚踢飞··    俄耳眯了眯眼,在他脚下的雪地无声无息地烧裂出焦黑的龟裂,慢慢蔓延开来。
    “一头驯鹿真有趣,听说驯鹿血做汤非常鲜美,肉也相当可口,医生你尝过吗”·    “没有……”·    骆赛还在想法子,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那头驯鹿似乎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俄耳依然微笑着,而雪地上的焦痕也越来越明显:“我还听说驯鹿喜欢吃一种长在雪下面的苔藓地衣,如果切开它的胃,那些半消化的苔藓就像蛋糕一样美味。”
    “有机会可以试试……”·    那边和蔼可亲的胖老头瞪大了圆圆的眼睛,小声嘀咕:“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很明显,他又忘了“呵呵呵”。
    那头驯鹿这会儿真是彻彻底底地安静··    骆赛总算能够抓紧时机做了检查,驯鹿极易患上结核病,也极易感染狂蝇蛆一类的寄生虫疾病,特别是巴氏杆菌病更是急性的传染性疾病,对於驯鹿来说,都是致命的,可以说这个族群非常脆弱。
    不过检查之後骆赛却发现这头驯鹿并不像是患上了疾病,无论是鼻腔、喉咙都没有不正常的泡沫或者血液残留的痕迹,嗳气也显得很正常,除了看上去呆了点,也就脉搏呼吸稍微急速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骆赛似乎闻到了一股甜甜的酒香。
    不是葡萄酒的味道,是比葡萄更甜的水果,大概是苹果、桃子之类··    骆赛回头问那边的胖老头:“请问,它最近一顿吃了什麽”·    “最近一顿,让我想想,哦想起来了,是苹果附近树林里的苹果熟透了,鲁道夫最喜欢吃了,整个林子的苹果都几乎被它吃光了呵呵呵……”·    “……”骆赛站起身,边在病历簿上记录边说,“我想它不是病了,而是喝醉了。”
    “喝醉了不可能吧我家里只有可爱的小礼物小卡片,可从来没有藏着酒呵呵呵……”·    “我想是因为那些熟过头了的苹果。”
骆赛扶了扶眼镜,看了一眼那头“醉鬼”,“水果本身的糖分会被表皮的野生酵母菌发酵成为酒精,像李子、葡萄、苹果这些糖分较高的水果更容易在熟透後发酵,尽管酒精度数并不高,但如果大量食用、而且还是不常饮用酒水的动物,那就会出现‘醉酒’的现象。”
    “嘿鲁道夫,你这个贪嘴的家夥”胖老头敲了敲驯鹿的大脑袋,就像所有普通的主人在知道自己的宠物并不是得了重病之後露出了轻松愉快的语气,“这下知道厉害了吧呵呵呵……”·    “睡上一觉就好。
呃──会耽误你的公务吗”·    酒驾要不得啊·    虽说民航线路没有地上公路那麽密集,可要碰上了可不得了啊要是稍微跑错了领空,被某些激进国家的雷达扫到,导弹追尾那可就精彩了……·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胖老头不以为然:“不要紧呵呵呵……鲁道夫不在,还有Dasher、Dancer、Prancer它们几个。”
他吹了声口哨,“滴答滴答”鹿蹄踢雪的脚步,“叮当叮当”的悦耳铃声从街道转角的方向响起··    一辆由八头驯鹿拉着的雪橇在院门外停了下来,胖老头扛起白色的大包袱,手指一弹地一阵金色的星光划过院子的上空:“谢谢你你是个好孩子我把‘生命中的金枝’送给你做礼物吧”他坐上了雪橇,一拉缰绳,驯鹿熟练地拉着雪橇腾空而起,而那只醉醺醺的驯鹿也晃晃悠悠地跟在了後面。
    “圣诞快乐呵呵呵……”·    宏亮的笑声慢慢远去,骆医生虽然没有拿到诊金,却难得地心情不错。
    他看到了星光落下的地方,在屋子大门上多了一挂漂亮的筘寄生,绿色的常青叶子配上漂亮的红色浆果非常好看··    “哦,真是个不错的礼物啊”骆赛走到屋前面,抬头看挂在那里的串串小豆般可爱的小浆果。
    本该进屋的青年却站在了那里,他也在抬头看那份奇妙的礼物:“‘生命的金枝’代表着通过身体的结合孕育出新生命的强大生命力,医生,你知道吗……”·    “知道什麽”·    俄耳的影子笼罩了下来,那双温柔的眼睛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近到了咫尺之间,唇的温度也相隔不远的空隙间传递到骆赛的唇上:“在圣诞节的时候,站在筘寄生下的人不能拒绝别人的亲吻哦……”·    然而这样的靠近,几乎都已经触碰到了的距离,却偏偏没有交融的温暖和柔软的触感。
    俄耳的牙“嘎吱”地磨了一下,气息有些不稳,仿佛有什麽限制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我当然知道这样不行·”·    他的声音有着不甘的薄怒。
    尽管他多麽地希望在筘寄生下得到医生的亲吻,可是他却知道,自己的唾液有着剧毒,只需要一个吻,就会比那看似浪漫却含有毒性的筘寄生更为致命··    狩猎捕获,是潜藏在犬只血液深处的本能,比起特洛斯的我行我素,尽管俄耳看上去优雅斯文,但他却并不喜欢食物放在面前极近的地方却被“Hold”的命令定住。
    吹过冷风之後的骆医生又有些酒醉的晕晕乎乎,他後知後觉地突然说:“哦可以啊”·    没想到医生居然答应了,反而让俄耳彻底愣住了。
    骆赛摸了摸俄耳柔软的头发,这是他家狗狗在向他撒娇呢要知道狗狗爱舔主人的鼻子和嘴巴周围,这种可以称之为亲吻的举动,不仅仅代表了爱和撒娇,更多的是一种服从的表现,如果觉得烦而拒绝它们,很可能会让狗狗觉得自己不被重视,感到压力和产生不安情绪。
    作为一个好主人,尽管不一定喜欢被舔得一脸口水,但还是要理解狗狗的行为··    医生於是对地狱双头犬的撒娇行为表示了肯定和理解:“会想喜欢舔嘴巴大概是小时候带来的习惯吧不用觉得害羞哦小狗小时候向母亲要食物都会舔她的嘴,然後母亲就会把胃里消化了一半的食物吐出来再喂给小狗吃。”
    “那个生下一大堆怪物的老女人嘴里吐出来的东西能毒死一个城的人”青年的突然炸毛足以说明即使是肉盾攻宠,也会被医生的强化圣光攻击秒杀,特洛斯恶狠狠地磨着牙槽,瞪着骆赛。
    “那……你还要不要舔舔”·    骆赛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毕竟俄耳喜欢亲吻不代表特洛斯也喜欢,毕竟双头犬的两颗脑袋脾气相差太多。
    特洛斯发狠地盯了很久,突然一低头,也不知是太紧张还是其他原因地失去了准头,湿润的舌尖只是滑过了骆赛的嘴角,然後猛地起身回头,一脚踹开玻璃门,大吼大叫地朝还站在外头的骆赛吼:“还不快点进来站在外头当冰棍啊”·    他家的狗狗是一只爱撒娇一只爱别扭。
    有这麽可爱的狗狗陪伴的圣诞节,是多麽美好啊·    参考资料备注:·    圣诞老人的驯鹿:圣诞老人一共拥有9只驯鹿,分别是Rudoph、Dasher、Dancer、Prancer、Vixen、comet、Cuipt、Donner、Bilzten,负责领头的是红鼻子鲁道夫。
    ·    第39章 《病历记录第三十九页:美女与卡斯罗犬》·    ·    白色圣诞的大雪几乎把欧洲小镇都覆盖了,早上的积雪厚厚的一层,随便一脚踩下去,足以把靴子筒给没掉一半。
    远远看上去的诺亚动物诊所几乎像被完全埋在了雪下··    清扫公共道路的冰雪属於地方政府的责任,不过按照政府议会的办事方法,估计还得开一下会认真讨论到底是扫雪还是撒盐,以及是什麽时候干这事比较合适,等定下方案之後,估计春天也快到了。
    一大清早诺亚动物诊所的院子里就响起“刷刷刷”声音,把早餐弄好之後就扛着铲子出来的高个子的青年试图在院子里清出一条道来··    开始还穿着件短羽绒外套,铲了几铲子的雪就脱了,又过了一阵,毛衣也脱了下来,又过了阵,保暖里衣也剥掉了,就剩下件黑色的小背心,差点没想脱光了。
体力劳动让背心下裸露出来的小麦色肌肉充满了力量的紧绷,飙出来的热量与寒冷的空气相碰仿佛能看到呼呼冒出的热气··    然而尽管他非常的卖力,可毕竟没干过这活,干了大半小时也就清出了距离屋门几步距离,连院子都还没离开。
    “唧唧──”大概是院子里正好落下了太阳的暖光,几只想要晒晒太阳取暖的小麻雀落到了雪上面,蓬松了全身的羽毛,小爪子在雪上落下了不少脚印,偶尔蹦蹦跳跳了几下,圆溜溜的眼睛极是好奇地看着穿背心的帅哥在大秀肌肉。
    被围观的特洛斯瞪了眼那群不知死活的麻雀,忽然铲了一大铲雪往它们的那个方向泼了过去··    小麻雀吓得“唧唧”地飞开了,但是很快又落回原处,完全不担心地继续蹦啊跳啊,偶尔还歪着头瞧一瞧那个莫名其妙把雪泼过来的家夥。
    特洛斯见它们不肯走,恼了,又铲了一瓢泼过去,又飞回来,再一下··    那些小麻雀似乎非常眷恋这里的温暖阳光,怎麽也不肯飞走。
因为他这麽乱泼一气,本来刚清理好的一点地方又乱七八糟了··    小麻雀们小小的脑袋里可不具备察言观色的智商,并没有注意到此举无疑是对一头连食尸鬼都退避三舍的地狱双头犬的嚣张挑衅·    “这是老子的地盘都给我滚蛋”·    一道黑色火焰狂飙喷出,麻雀们吓得四散奔逃,院子里厚厚一层的白雪瞬间像烧烤炉上被明火烧焦的棉花糖般融化并快速塌陷下去,这可不是融化成水而是直接烧干了·    等狂犬发完了飙,院子里的积雪彻底消失了。
    “哼”青年拍了拍粘在手上的雪屑,要不是他的工作手套上还沾着点白白的雪粉,还真想象不到刚才在这个院子里还有一层厚厚的白雪。
完美地完成了任务,特洛斯满意极了,他把用处不大的雪铲往背上一扛,转身回屋跟医生邀功去了··    可事实上是,除了诊所的小院子里清洁溜溜之外,外头便道上的积雪还是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半只脚的厚像没有下过雪一样的诺亚动物诊所,变成了比被雪埋掉还诡秘的存在……·    一身热乎气的青年跑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想都不想就把嘴巴往下凑。
    “等等特洛斯”·    身後的骆医生以极不可思议地速度及平时不可能出现的敏捷飙了过来,直接把人给拉住。
·    嘴唇才刚碰到一点冰凉的水,还没来得及喝上一点解渴就被制止,所以更渴了,於是特洛斯怒了:“干嘛不让我喝”·    就算是哈迪斯的侍从也不敢阻拦地狱双头犬,可偏那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兽医完全不受威胁,冷静无比地关上了水龙头:“不行,犬类的肺叶跟人不同,如果在大量运动後那个喝下凉水的话,表面看来很凉快,可实际上极易造成气管和其他呼吸器官的刺激,严重的话甚至会导致猝死。”
    “哼……”·    虽然很想反驳这个总把他和俄耳当成普通狗狗的兽医,他是地狱犬别说是冷水,就算是岩浆他喝下去都不成问题,可是被关心的感觉就像给他喂了一碗掺了蜂蜜的热牛奶般,甜丝丝热呼呼,让他连抬爪子挠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就等十分锺,好吗”在关乎自家狗狗身体健康的事情上,骆医生没有平时好说话的脾气,意外地非常坚持原则··    “知道了真麻烦……”·    虽然很不高兴的表情,但特洛斯还是乖乖地忍住了口渴,决定先把铲雪的工具先放回後屋去,随便丢在过道上等俄耳醒过来一定会咬他的耳朵·    “叮当──”·    “汪汪汪汪”·    伴随着开门的声音,还伴随了狗吠声,热闹极了。
    特洛斯去放杂物的小地窖了,骆赛只好自己出去招呼客人··    出去一看,见进来的是一位女士··    这位年轻的女士有着一头迷人的卷发,细腻的皮肤、艳丽的容貌,配上精致的妆容呈现出一种女性特有的风情万种,即使是寒冷的冬季也不吝啬将那副魔鬼身材藏在厚厚的小羊皮衣下,几乎要撑爆衣襟的酥胸像丰满而熟透的蜜桃发涨地半裸在外,而下半身柔软的螺纹绒布长裙却带出了矛盾美学的叛逆质感。
    就算像骆医生这麽一向淡定,也立即被刹到了··    大美女啊……牵着六条卡斯罗犬的大美女··    是的,巨硕的头颅、粗大的颈部,彪悍的大型犬体魄,胸前有着卡斯罗犬种的白斑纹记号,最最难得的是一系六头无论在体型还是黑至黄渐变色的毛色方面,像六胞胎一样相差无几。
    一头也就算了,居然一口气养六头·    这时大美女稍微俯下身来,伸手把一堆狗狗都搂近自己,亲昵地在它们耳边温柔地吩咐:“嗨,小夥子们,别着急,别着急,我们是来看病的,可别再把医生弄伤了哦”因为低下了身体而令胸脯的春光更显得汹涌澎湃,看得人热血沸腾。
    “……”·    不过医生完全感觉不到春意,反而很有毛骨悚然的森寒··    请问这个“再”字是什麽意思·    六头卡斯罗的话,绝对不是弄伤那麽简单吧绝对是再起不能啊·    可是既然客人已经进来了,骆医生当然也不会把病宠赶出去。
    “你好,请登记一下资料·”·    他把登记簿和一支套着三角垂耳犬大狗头笔套的签字笔放了出来,美女安抚了几头大狗之後,微笑着走过来:“医生您别担心,我家的小夥子都是些好孩子,没有我的吩咐,它们不会随便咬人的”·    骆赛点点头:“卡斯罗犬很聪明,拥有自主判断敌我的能力,甚至能够看懂主人的眼色和表情,你刚才的动作足以让它们知道我并不是它们要攻击的对象。”
他倒是能够理解像面前这样一位热辣辣的美女养上几头卡斯罗的原因,毕竟这种大型猛犬如果训练得当就是非常优秀的护卫犬,有这麽几头号称意大利西西里岛黑手党专用护卫犬跟在身边,那绝对比跟几个彪形大汉有用多了,至少它们不会因为主人的火热身材而分心。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美女正填写资料的手顿了下,抬起头来用那双像绿宝石一样美丽的眼睛看向骆赛,略略带了些吃惊的神色,然後又继续低头边写边说:“真让我意外……要知道,从来看到我这群小夥子们的人要麽是吓得尖叫,要麽就是直接昏倒。”
她写完了,把笔和登记簿递了回去,边露出美得让人神魂颠倒的笑容,“没想到医生看起来瘦弱,可比起那些大块头胆子要大多了”·    小姐,你带六只博美犬出来遛那问题确实不大,但你手里牵着的那六头是意大利卡斯罗犬有着在古罗马军队中服役征战沙场的伟绩,在角斗场跟熊、狮子、老虎这些大型猛兽厮杀,尽管之後经过了长时间的世代驯化,但血统中的好斗令它们至今拥有强大的攻击力,狩猎野猪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平常点的就在屠宰场帮屠夫咬住牛方便宰杀。
    没有漂漂亮亮的华丽丽毛发修饰,让人轻易一眼就能看到宽大的骨骼以及高密度的的结实肌肉,加上相貌很不讨好的凶悍,咧开嘴巴吐舌头时若隐若现的犬齿,估计是谁都怕那纤纤小手抓不住拴绳,一撒手,逮着谁谁倒霉了。
    骆赛边走边查看资料,扫了一眼那位客人的名字:“斯库拉(Scylla)小姐,请跟我进来吧·”·    六头卡斯罗犬在斯库拉小姐的牵引下跟着骆赛走进诊疗室,齐刷刷六头蹲好,骆赛也不能让它们都趴桌上,所以蹲下身一只只给它们做检查,腹部听诊的时候发现它们的肠蠕动音比正常的要响,听起来甚至像是雷鸣,而且触诊时腹部紧张,腰背弯曲状。
    医生边一头头的情况分别记录边问它们的主人:“是不是有腹泻的情况”·    斯库拉小姐连忙点头:“是的,是的医生你猜得太对了”·    猜什麽啊……·    这是诊断·    他又不是神棍,他是兽医好不好·    不过跟一个大美女斤斤计较就大可不必了,骆赛抚了抚眼镜:“有没有呕吐的现象”·    “是的是的医生你又猜对了波恩和凯撒昨天晚上把吃下的晚餐都吐了。”
    “……”都说不是猜的了好不好·    骆赛揉了揉脑门,顺便把冒出来的青筋给揉下去。
·    “它们患上了肠炎·”骆赛在病历表上写下记录,“这是犬类的常见疾病,很多时候是因为犬只食用了腐烂或者细菌污染的食物,又或者是误食毒饵、刺激性药物、以及一些不能吞咽的其他异物,而导致的胃肠道炎症。”
    “你们又偷吃了是不是”·    美女即使生气,也是别有风情的美,甚至连头发都随风扬起。
    六头凶猛的大狗完全没了之前的气势,压低着脑袋,发出可怜兮兮的呜鸣··    “让你们不听话瞧,现在好了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们,现在那些食物都沾满了香水、发蜡,甚至还有工业矽胶吃下去绝对是得吃坏肚子”·    医生正写得很流畅的笔头突然顿了顿……·    香水发蜡矽胶现在的狗粮有添加这个的吗·    就算是不合格的黑狗粮,这样的添加成本也有点太超过了吧·    斯库拉小姐还在教训她的狗狗:“你们怎麽可以看都不看就吃呢食物上面还挂着不少叮叮当当的东西的,波恩你上回不是被一只柳钉手镯卡到喉咙了,还不记住教训吗”·    ……·    不管怎麽想,狗粮里头怎麽也不该混进去一只朋克柳钉手镯吧·    这是哪家卖的黑狗粮·    把六头彪悍的卡斯罗犬教训了一顿之後,斯库拉小姐又关心地向医生咨询:“那麽医生,它们的情况严重吗”·    “它们的情况并不是很严重。”
骆赛把诊断记录填好了,“先禁食二十四小时,期间只能引用少量的水,二十四小时之後才可以喂一些肉汤、牛奶、豆浆之类的流质,再慢慢加稠,直到恢复正常才可以再吃平常的食物。
再辅助地吃一点消炎药就行了·”·    “就这麽简单吗”·    斯库拉小姐表示了疑惑··    骆赛有些好笑:“斯库拉小姐,你的宠物的症状只是普通的吃坏肚子的肠炎,而非病毒性感染,并不需要太紧张。”
    “可之前每次都是很厉害的病毒性传染病啊”·    对方的质疑并没有让骆赛不高兴,相反,主人的执拗正好反应了她对自己宠物的紧张和爱护,骆赛仔细地给她解释:“当然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一般来说如果是病毒感染引发的肠炎,会伴有轻微或者中等发热症状,特别是具有高度接触性传染的犬细小病毒感染,更会有便血的急性症状,病宠会在数小时内有严重脱水症状,眼球下陷、鼻镜干燥等情况,甚至会有肌体休克至昏迷死亡的情况。”
他指了指那边六头挨了批评有点沮丧可其实还是很精神,随时能够扑倒一头狮子的卡斯罗犬,“它们并没有这种情况,不过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帮它们取样,送到有专业设备的宠物医院化验。”
    “咦你这里不行吗”·    骆赛很实事求是地摇头:“很抱歉,我这里并不具备犬细小病毒专业化验设备。
只使用粪便测试条,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会造成误诊,要确诊是否病毒性肠炎感染,还需要犬只的唾液、尿液、粪便,才可以精确判断·”·    他这麽做几乎就等於把生意往外推了。
    事实上感染犬细小病毒急性肠炎比普通肠炎的注射药物种类和剂量都要大得多,所以相对的治疗费用也要高出许多,要是换了一些不靠谱的兽医,这个时候大概就会顺驴下坡地给病宠增加一些球虫化验、细小病毒化验这些检查,然後做上一连几天的连续治疗。
    可是骆医生却依然维持了他死板板的做法,因为他知道比起追求更大的利益,他更希望看到宠物恢复健康··    斯库拉小姐总算是了解了:“谢谢你,医生太感谢了”·    “不必客气。”
骆赛给她拿了六份的消炎药装在袋子里,“以後要多注意宠物的吃食·像肠炎这种病,有的时候是预防更胜於治疗·”·    斯库拉小姐接过袋子,无比感动地一下子把骆赛搂住,丰硕乳房的触感顿时把完全没有接触过魅惑术的大魔法师给吓蒙了·    哦,天啊·    他得说,那什麽桃子啊、面团啊什麽的形容都弱爆了啊,被真正挤到的时候是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种触觉的啊·    即使内心爽歪歪地不断蹦躂,但眼镜的反光遮住了医生眼睛里的情绪,表面看的面部表情依然淡定。
    “好想吃了你哦……”斯库拉小姐搂着医生,一副犹豫不决的表情,柔媚的脸凑得很近,“可你是个好医生……要是吃了,下回小夥子们又吃坏了肚子,可就麻烦了……”·    最近的女孩子都这麽大胆吗·    去看感冒勾引外科医生,去心理咨询勾引心理医生,去补牙勾引牙医,去隆胸勾引整容医生,带宠物来看病勾引兽医制服控是怎麽着啊·    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所谓勾引医生的制服诱惑根本就是他从某些有颜色的碟片上头看到的内容而导致的不正确世界观,骆赛脑海里正关於是不是拒绝对方展开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身穿立领中山装的正派‘白骆’义正词严地说:‘怎麽可以这麽随便作为一个传统的中国人,必须洁身自爱,把第一次留给自己的爱人’·    然而一身非主流街头装的‘黑骆’一脚踹飞‘白骆’:“你妹啊老子都已经是大魔法师了再不开荤,想当魔导士啊”·    烈焰红唇只需要稍微一凑过去就可以吻到了,“波涛汹涌”的软乎乎肉团甚至就在他脱了眼镜都能看清楚的距离……·    “行了没我还不能喝水吗”·    高个子的青年像战士冲锋一样闯进来的身影加上不耐烦地怒吼打破了这边冒泡的粉红色气氛。
    那就跟脑袋被榔头敲了一记,骆医生瞬间清醒了过来:“咳咳,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得去给家里的宠物喂水了·”·    “……”斯库拉小姐居然没有对他把一个会说话会走路的青年当成宠物而感到奇怪,她在骆赛的脸上大大方方地“啾”了一吻,留下引人遐思的红唇痕迹,然後干脆地放开了骆赛:“看来只好算了,唉,真可惜啊……”·    骆赛真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扼腕可惜。
    不过他现在要关注可不是美女了,因为他家的狗狗已经彻底炸毛了·    对於独占欲特别强的犬只来说,主人身上无论沾上的是人类还是非人类的气味,属於领地被冒犯的、绝对不可容忍的事情。
    特洛斯盯着那位斯库拉小姐的眼神,都快冒出黑色的火星了瞧那还有小背心下绷紧的肌肉,还有已经开始冒出来的爪甲,这是遇到大美女吗这是遇到库斯拉吧·    骆赛可不想面前这位大美女被他家狗狗喷出来的火给毁容。
    要知道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精神补偿费一大堆可预见的赔偿,绝对不是他那干扁扁的荷包何以承受得了的啊·    “不行特洛斯”·    尽管都快要扑上去了,但听到骆医生的命令,特罗斯还是本能地僵住了身体,没有用锋利的爪子割破那细嫩的皮肤,也没有用利齿撕咬柔媚的身体。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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