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动物诊所病历记录簿(第二季) by liv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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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动物诊所病历记录簿(第二季) by live(2)
·    不过那眼神里头毫不掩饰的凶恶,足以让那几头卡斯罗犬明白他的敌意,顿时六头本来乖乖蹲在一旁的大狗同时跳了起来,一起围在了受到威胁的斯库拉身边,张牙舞爪地向特洛斯咆哮示威。
    “你们是不是没搞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    眼看发飙的特洛斯就要现出原形了。
    这可不行两颗脑袋的狗狗绝对会吓到这位娇滴滴的大美女客人啊就算只是精神补偿费他也付不起的啊·    “稳住特洛斯”·    “嘿,小夥子们”·    双方“家长”急忙按住自家的“恐怖宝贝”。
    “真不好意思,我家的小夥子们一向都比较爱冲动·”斯库拉小姐并不介意特洛斯的无礼,拿出可爱的香奈儿粉红小提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绒小布袋,放到桌子上,“医生,太感谢你了,瞧,这是送给医生的礼物,这可是真心诚意的谢礼哦以後我家的小夥子们要是再吃坏了肚子或者感冒什麽的,还会来麻烦医生的”·    “哦,谢谢。
真不好意思不能送你,再见,斯库拉小姐”骆赛忙着安抚快要变形兼喷火的凶犬,没意识到对方似乎并没有支付正常意义上的酬劳··    牵着六头吃坏肚子的卡斯罗犬的大美女离开了诊疗室,在曼妙诱人的身影消失前的瞬间还转过头来,嘴唇极为性感地一嘟,指尖轻点唇瓣送了一个飞吻:“原来医生家里养了这麽猛的狗狗,下次再来,我可不敢再亲医生的脸了呵”·    “臭死了。”
    虽然美女跟六头卡斯罗犬已经离开了,可特洛斯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特别是看到骆赛白净的脸颊上那麽带着唇膏香的艳红痕迹时,更加是火大极了,恨不得追上去打一架。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也许一些气味对人类的鼻子来说根本就极为轻微甚至好像毫不存在,可是对狗狗敏锐的嗅觉来说,那绝对是近乎挑衅的气味··    而本该只独属自己的主人身上有了其他东西的气味,怎麽可以·    必须用自己的气味进行强行覆盖·    骆赛正想去看看美女留下的那个黑绒小布袋,可才刚拿起来就突然被身後的重量给扑倒了:“特洛斯”·    骑在他身上的双头杜宾犬强壮彪悍,一颗脑袋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嗫嗫嗫──”地飞速上下翻卷舌头地在他脸上舔来舔去,湿漉漉的口水立马沾了他一脸,唇膏印转眼就被舔了掉干净,完全只剩下它的味道了。
    而另一颗脑袋则只是稍微低垂,审视的眼神打量着掉在地上的黑绒小布袋,扎口的绳子已经松了,从口袋里掉出了几个西班牙金币,而这些金币看起来非常古老,而且充满了海水的气息。
    “医生,你连她的东西都敢要,难道不怕被吃掉吗”瞅了一眼在医生脸上大舔特舔的特洛斯,一张嘴,叼住特洛斯的一只小尖耳朵,把它给扯了起来,不耐烦地说,“行了,医生都要被你舔掉一层皮了。”
    “嗫嗫”被迫离开的杜宾犬意犹未尽地舔了几下嘴唇,津津有味的模样好像刚才不是舔的人脸而是肉骨头··    虽然被压倒在地还被舔了一脸的口水,然而自家宠物对自己的热情表现骆赛完全不想拒绝,等它们退开之後才坐起身,擦了把脸,一手捞了特洛斯的脑袋过来使劲揉了揉它比短绒更舒服的黑毛:“怎麽了特洛斯,我们这里是动物诊所,你这样会把来看诊的宠物都吓跑的哟”·    特洛斯全不反抗地任他搓来揉去,完全不解释一副“反正我爱干嘛就干嘛谁也管不着”的大爷相。
    骆赛只好一边安抚它,一边看向俄耳,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怎麽了’·    俄耳倒是从容:“特洛斯是不想医生像那些途径墨西拿海峡的水手那样,因为被斯库拉女妖的美貌所迷惑而沦为她腰间缠绕着的恶犬的美餐。”
    “……”·    骆赛僵住了··    难怪那几条大狗会患上肠炎·    它们都吃的什麽啊·    稍等一下,刚才说起的狗粮里的工业矽胶,该不会就是某位倒霉女士植入了乳房的某法国假体公司的工业矽胶吧……·    照这说法……刚才那位美女说想要吃掉他,难道是真的想要吃掉他的意思吗·    医生内心默默为自己毫无进步的女人缘泪流不已。
    “那这些金币……”·    “嗯,大概是某位不幸的西班牙船长的遗物,斯库拉的恶犬也消化不了太硬的金属·”·    消化不了的金币……·    虽然说从狗狗便便里淘出来的金币多少有点坑爹,但对於兽医来说这只是小事了,问题的重点是……·    不幸的遗物,不会附着什麽不幸的诅咒吧比如说得到这些金币的人会变成不死的怪物,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变成活生生的骷髅,在海盗船上蹦蹦跳跳什麽的……·    “别担心,医生。”
俄耳似乎很了解医生的想法,安慰地说,“比起地狱深处的恶灵,徘徊在海里的亡灵的诅咒根本无足轻重·所以不用着急,医生慢慢习惯就好了”·    “……”·    谁要去习惯地狱亡灵的诅咒啊·    参考资料备注:·    斯库拉(Scylla):希腊神话中的女海妖,有六个头十二只手,腰间缠绕一条由许多恶狗围成的腰环,住在墨西拿海峡,吞吃过往的水手。
    作家的话:·    要是医生变成了加勒比海盗那种不死生物,其实对俄耳特洛斯来说也很有利啊~~~不过想下太骨感没有肉也不好……·    ·    第40章 《病历记录第四十页:白鸽女王》·    ·    因为地处高纬,冬季的时候日短夜长,加上临海不远,海上的潮气常常会把古老的小镇包裹在灰暗的湿雾中。
老城区那些缺乏修缮的老屋子几乎完全隐没在冬天的苍凉中,仿佛是这个小镇的灵魂般孤独寂寞··    一大清早出来的人可不多,加上现在还是新年的假期,刚被镇政府清扫干净的石板道更显得无比萧条。
    不过快节奏的脚步声打碎了清晨的宁静,一个背着背包的年轻人正以他平常不常有的速度往前奔跑,而迫使他狂奔的理由显然就是跑在他前面的一头强壮的杜宾犬。
    连朝露都还没干的大清早就出来遛狗,这位可真是模范主人的典范啊·    可是……·    怎麽看起来有点鬼鬼祟祟,好像生怕被谁看到似的·    哦,对啊,他前面跑着的那头杜宾犬有两颗脑袋呢·    几乎所有的犬种都喜欢追逐的运动,隐藏在血统深处的狩猎本能让它们经常会把运动着的东西假象成逃跑的猎物而奋力追捕,跟主人一起运动更是它们最最喜爱的活动,即使是外表酷帅的杜宾犬也不例外。
    瞧那平时总有股咄咄逼人的威慑力这个时候完全不知飞哪巅去了的双头杜宾犬,在路上狂奔还带“Z”字形的··    就是可怜了後面跟着的骆医生……骆赛自问不是运动型的男人啊,坑爹的他初中一千米长跑就从来没及格过,各种短途速跑更加是垫底的,铅球扔不远,跨栏摔跟斗,加上近视眼,更加是体育老师咬牙切齿的对象。
    瞧他气喘吁吁又不忍心把正在撒欢的狗狗叫停,真不知道是他遛狗,还是狗遛他……·    总算在两颗脑袋里头有一颗比较理智,在骆赛就快要挂掉之前在一个小广场前面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用处不大的广场,在密集的老屋子之间,栽种了几棵橡树,平常人也不多,现在天气冷了就更没人来了··    “怎……怎麽了”骆赛话都说不全了。
    俄耳没说话,咬了他的衣角往广场带,把他带到广场一角的长木椅旁·骆赛明白过来,顿时一阵感动不已··    瞧他的狗狗多懂事啊·    “没关系,我还能坚持”就算跑断腿都值了·    ……某兽医完全陷入了笨蛋主人症候群发作中。
    看见骆赛满脸通红双腿发抖又死撑的模样,这才发觉自己只顾着撒欢差点没把人拖着走了一路的特洛斯更是坚决不愿再走了,头一拱,把已经站不稳的医生推坐到椅子上,“汪”极具威胁性地叫了一声阻止医生再站起来。
    事实上骆赛的屁股一粘上椅子就已经站不起来了,两条腿就像通心粉一样软绵绵的,这就是平时不运动每天宅屋里突然一天心血来潮去遛狗的主人的悲惨下场。
    既然决定在小广场里玩一下,骆赛连忙打开了运动背包:“那要玩飞盘吗”骆赛把他期待已久跟狗狗们玩游戏的道具拿了出来。
    可惜他的狗狗均不领情,特洛斯往飞盘上喷了个响鼻,抬起前爪子一拍,不屑拍飞那个边缘还贴着闪光贴纸的飞盘,俄耳还好点,只不过还是能从酷帅的杜宾脸上依然能看到一种囧囧有神的表情。·    被爱犬唾弃的骆医生颓靡了。
    “你的宠物真有个性”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可把骆赛吓了一跳··    他连忙转过头,看到一个大概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纸袋,好奇地打量俄耳和特洛斯。
他看起来并不像是欧洲人,魁梧的身型,高颅长脸,笔挺如鹰钩般的鼻子,经受沙漠阳光酷晒的皮肤带着一种有亮泽的黝黑,卷曲的黑色头发,炯炯有神的双目漆黑如夜,尽管身上穿着的是休闲装束,却依然洗不去那仿佛深入骨髓的铁血洗练。
    坏菜了还以为这麽早不会有人来……·    “你、你好早上好·”不管怎麽说,先打个招呼。
    “你好·”对方友好地打了招呼,“我可以坐下来吗”·    “当然·”现在逃走会不会太突兀了呢骆赛很是紧张,俄耳和特洛斯的身份可不能暴露了。
基因突变的双头动物可是非常珍贵的双头蛇双头龟双头猪什麽的,都是会被世界集体围观的存在啊·    “你的宠物怎会有两颗脑袋”·    果然来了·    骆赛扶了扶眼镜,像被没有准备又被老师抽到随堂提问的学生,内心没谱表面淡定:“咳咳……”挤不出来了只好随便灵机一触随便糊弄地指向双头犬的其中一颗脑袋:“其实这颗脑袋是假的。”
    “哦”对方也好奇了起来··    “布做的,一个小道具·”·    而那边被指到的特洛斯虽然百般不愿,但为了不让医生惹上麻烦,只好瞬间梗住了脖子,两只尖耳朵全不动弹地定住,眼睛瞪得老大老大也不眨,让自己看上去就像一个玩具布偶的假杜宾犬头。
·    “原来是这样啊”对方恍然大悟地点头,“确实很有意思·”好奇的男人居然还伸手捏了捏特洛斯的耳朵,“手工真好,像真的一样。”
    因为本来就是真的……·    骆赛的心脏都快提拉到嗓子眼那了,特洛斯可千万不要发飙咬人啊·    所幸俄耳很聪明地跳开了一点,对远处的一棵树表现了极大兴趣地跑了过去,免得对方再摸下去,还没识破真假恐怕就要被特洛斯咬断几根手指头。
    对於狗狗不买账的男人没有生气,微笑并有礼貌地向骆赛介绍了自己:“幸会,我叫米努吐斯,很高兴认识你”然後友好地伸出了大手。
    没被看穿让骆赛大大松了口气,内心甩了把汗,接受了对方的好意与他握了手:“幸会,我是骆·”·    米努吐斯的手到处是粗糙的老茧,轻轻的一握已让骆赛感觉到绝非普通人可有的握力,相信如果不是他拿捏了力度,恐怕一下就能把他的手骨捏成渣渣。
    晨光此时穿过了婆娑的橡树,斑驳的落在地上··    米努吐斯打开了手里的纸袋,骆赛看了一眼,黄澄澄的,是一袋粟米·那只大手往里头一抓一大把,随手往地上一撒开,附近马上想起了“扑扑扑”的翅膀拍打声,哗啦扑下来一群的鸽子们。
    尽管冬季缺乏食物,鸽子显然没有了夏秋季节的肥硕,但广场的鸽子看起来还是相当有活泼精神,一边昂首阔步地转着圈一边鸣叫,上下地点着头,有几只还把漂亮的颈羽微微松开,背羽也隆起,尾羽散开像扇子一样地扫尾,非常活泼精神。
    鸽子们用尖尖的小嘴巴啄着地上撒落的粟米粒,一点都不放过地清扫一空,简直比吸尘器还厉害··    “胃口真好·”骆赛托着下巴,用兽医的眼光审视那些埋头啄啄啄的白鸽。
    “是啊,都没见它们节过食·”米努吐斯的声线浑厚有力,不出声的时候有着一份千锤百炼的干练和沈实,但说起话来的时候却不显冷漠,反而在严谨之中偶尔带上一点风趣幽默。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见它们吃得差不多了,米努吐斯又撒了一把出去··    时间还很早,小广场里只有他们两人坐在长椅上,虽然是萍水相逢,但就是因为毫无瓜葛有的时候反而可以聊得更轻松。
    米努吐斯先生也是个健谈的人,而且见闻广博,举止得体,言谈之间有种上位者的优雅淡然,实在很难想象像他这样的一位先生居然会在清晨包着一小袋粟米跑到广场喂鸽子。
    “你大概很喜欢鸽子吧”·    米努吐斯点头:“是的·”他略略顿了一下,有些苦恼又无奈地笑了笑,“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养,所以平时都会买上一些粟米喂它们,尽量照顾一下。”
    骆赛表示理解地点头:“鸽子虽然相对於其他一些珍惜鸟种而言是比较容易饲养的鸟类,但对於饲养环境方面还是要相当注重,保持清洁和定期消毒很重要。
而且它们住的环境还必须安静,外界的惊扰会让它们惊恐和混乱,甚至不愿意回巢栖息宁愿住在屋檐下·”·    “我想光是安静这一点,恐怕我就做不到了。”
男人很惋惜地摇头··    骆赛安慰他说:“自然界生物本身就有自己的生命循环,并不需要被饲养也会长得很好,有时候人类因为自我满足而过多的干预,反而让生物族群不正常发展。”
    作为和平象征的鸽子悠闲自得地在广场踱步,让或者突然被正群惊飞的鸽群,都让来看的人感到心情愉快·然而在一些旅游城市的广场,因为游客的过量投喂,造成了鸽子的大量繁殖,鸽群遗留的粪便、滋生的各类病菌都令市政府头疼之极,在伦敦特拉法加广场、威尼斯圣.马克广场,甚至通过立法禁止游人投喂鸽子。
    “你是一位很有见地的贤者·”·    被这样称赞让骆赛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平时他就算被称赞,大多是被誉为有趣的麻瓜或者的脸还能看的宅男。
    然而尽管有见地的贤者听起来很不靠谱,但从这个极具风度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却意外地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就像一位位高权重的人物微笑着··    “你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骆赛从善如流地点头。
    “从前有一个名叫塞米拉米丝的少女,受到众神的庇佑而生,尽管她在牧人的家里长大,但她的美丽就像永恒的星星,没有被粗糙的麻布衣裙、脏乱的羊毛堆所掩盖。
当她长大被牧人卖给了王家卫队的长官·在很偶然的机会下,国王的一位将军看到了她,并深深为她着迷,他用镶满了无数宝石的衣裙和黄金白银打造的首饰装扮属於他的少女,并决定娶她为妻子。”
    一个灰姑娘式童话的开端,骆赛很认真地听着··    “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举国上下都知道了这位将军的妻子是如此的美丽动人,将军甚至觉得他已经成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久之後,将军必须跟随国王出征,漫长的战事将军一直忍受着对妻子的思念,终於有一天他忍不住派人秘密地把妻子接到了军中·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甚至大胆,她看到了军队正猛烈地攻城,於是想到了想到了发动侧翼的攻击的方法,甚至说服了丈夫交给她一支军队从侧面攻进城去。”
    所以说,女人彪悍起来有的时候绝对比男人更令人吃惊,花木兰、杨门女将可不是中国专利产品啊……·    “那天的黄昏,发丝染血的塞米拉米丝站在城墙上向国王和他的军队招手,那美丽的身影就像一位从天而降的女神。
国王看到了她,并追问将军她的来历·将军无法隐瞒,只好告诉国王她是自己的妻子·国王没有再多追问·可等他带着胜利回到了王宫,却下令召见了立下大功的将军妻子。”
    “塞米拉米丝没有再回到将军的府邸,惴惴不安的将军等来的是国王要封塞米拉米丝为王後的命令,国王甚至许诺如果将军愿意再娶妻,可以把他的公主许配给他。
真是太可笑了……深爱着的妻子被夺走,将军甚至觉得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命令,然而那却是他一直发誓效忠的国王所下的命令,他无法违抗。
心灰意冷的将军像发疯一样奔到了郊外,在一棵树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到死,将军都不知道其实塞米拉米丝并没有爱过他。
她如愿地成为了王後,可这还不能满足她的欲望,她用诡计诱使国王将权力交到她的手上,最後成功地夺权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女王·她的军队甚至征服了米迪亚、波斯、埃及、利比亚。
然而一切的最终,她却是被她的儿子篡夺了王位,孤苦终老·神没有遗忘塞米拉米丝,把她召回变成了一只白鸽·”·    故事很真实也很残酷,骆赛听完觉得有些憋闷,尽管听起来像是一位女王的发家史,但像牺牲者一样的将军却让人不得不心生同情。
    因为故事讲得有些太久,鸽子们已经把地上残留的粟米吃了个干干净净,在两人的脚下转来转去边歪头打量之後,确定已经没有食物了,就都扑啦啦着翅膀飞走了。
    米努吐斯慢慢地把袋子里剩下的粟米都倒在地上,鸽子们就有呼啦啦地飞了回来,因为粟米不多了,很快又吃完了,然後鸽子们完全没有感激之心地又飞走了。
    “瞧,如果没有食物,它们甚至不愿意陪你多待一会·”·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份伤感,不知是为了故事里那个眼里只有权势的美丽女王,还是因为面前这些眼里只有粟米的鸽子。
    骆赛也挺为那位将军不值的,毕竟在故事里最无辜的人就是他了,被心爱的妻子背叛,又被效忠的国王背弃··    不过,这只是一个故事吧·    这位米努吐斯先生讲得还真不错,让人有种亲历其中的代入感。
    正想感谢他的故事,忽然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鹰鸣,骆赛还没来得及抬头,一直稳稳坐着的米努吐斯已经极快地站起身来··    就见一只高山猎隼像魅影般掠过广场上空,正收拢了双翅,身体呈纵轴平衡的迅猛姿态向一只来不及飞走的白鸽扑了过去,白鸽即使察觉了危险,却依然无法躲开猎隼像歼击机一样的狂猛袭击,一下子就被猎隼锋利的前爪与後趾抓住。
    抓到了猎物猎隼毫不在意旁边的观众,直接就在广场上开吃,刚才还一片祥和的广场顿时因为一只被开膛破肚鲜血横流的鸽子弄得极为血腥··    米努吐斯皱紧了眉头。
    骆赛注意到猎隼脚上是有脚环的,大概不是什麽野生猛禽,应该是家养的·尽管驯养隼类在一些阿拉伯国家是一种财富和身份的象征,但猎隼本身就是保护动物,一般来说能够驯养它的人估计也不简单。
    一声哨鸣,猎隼放弃了猎物飞了起来,落到了一个忽然出现的男人手上··    这个男人看起来比米努吐斯还要高大,密短的黑色络腮胡,棱角分明的五官,没有微笑的脸上有着贵族的冷峻严肃,没有主动打招呼,更没有任何表示友好的举动,他只是站在那里,带着皮手套的左手托着那只刚刚撕咬过白鸽的猎隼,深邃的目光中有着一种高位者的残酷。
    “米努吐斯,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再跟那女人的化身有任何接触·难道你打算违背我的命令吗”·    米努吐斯的脸色僵硬了一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掌中曾经装过粟米的空纸袋被捏成了皱纸团。
    “这只是臣下的一点念想·”·    “哼,”玩鹰的男人显得非常不悦,“那个贪得无厌的女人,你记着她又有什麽用听到你自杀的消息时,她甚至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只顾着用尽一切手段地讨好我,甚至向我发誓她只是迫於权势才会跟你结婚。”
    米努吐斯犹如钢铁般笔直的身体仿佛经受不住打击般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然而那个男人却依然毫不留情地刨开他的伤口:“你只是她的工具,一个台阶米努吐斯,难道你还没看清楚吗”·    “够了”·    尽管隐忍中有着痛楚与愤怒,米努吐斯还是向玩鹰的男人恶言相向。
    “即使是神,也无法左右情爱·”·    “那个女人算什麽……”男人脸上露出了憎恶的神情,但是看到米努吐斯略显苍白的脸色,他也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再说下去,“跟我回去。
我无法容忍我的将军再一次为了旁物背弃我以後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跟那些白鸽有任何接触,我会派出军队把它们全部杀光”无容质疑的威严,让人绝对相信如果米努吐斯若是再撒出一把粟米,那麽所有的鸽子将会遭到残忍的猎杀,一只不留。
    男人说完,转身大踏步离开,而在小广场外不知什麽时候停了一辆白色宾利轿车,两名仆人站在车门旁弯腰守候,男人带着猎隼上了车,然而车门并没有关上,似乎在等待米努吐斯。
    看着敞开的车门,米努吐斯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只好转过头来向骆赛说:“真抱歉,看来我要走了·我的王脾气不是很好·”·    在猛禽的出现,俄耳和特洛斯已经飞快地跑了回来保护在骆赛身边,米努吐斯欣赏地看了一眼那头彪悍的杜宾犬:“你是一位相当优秀的侍卫。”
    自家的狗狗被称赞等於自己被称赞,骆赛极为自豪地拍了拍自家狗狗的脑袋:“呵呵,这是当然的呵呵……”被赞扬的杜宾犬伸出舌头回应地舔了舔骆赛的手背,发出一声响亮的吠叫,当然,另外一颗“布偶头”完全没有动静地僵硬中。
    “很高兴能与你聊天,这真是一次难得的经历·”·    米努吐斯笑着告辞··    虽然不知为什麽总觉得有那麽点古怪,但对於这个男人的友好,骆赛是有礼貌的:“我也一样,希望以後还能再见”·    “一定。”
    两人友好地握了手··    米努吐斯忽然压低了声音,戏谑地微笑:“顺带一提,你的宠物刚才能动的脑袋是左边那颗,现在变成是右边了。”
    “”·    骆赛低头一看,被戳穿之後撇开脑袋不肯认错的那个绝对是特洛斯无疑·    米努吐斯已经离开了广场,白色宾利轿车呼啸而去。
    小广场又安静了下来··    “咳咳,真是位有趣的先生·该回家了·得赶快了,要是被发现可就麻烦了”虽然米努吐斯没有对特洛斯和俄耳的情况大惊小怪,但不代表其他人也是这样,稍微耽搁了些时间,骆赛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
·    俄耳甩了甩假装布偶而僵硬的脖子,没有人在,他自然能够开口说话了:“医生,要不我们变成人的样子回去吧这样就不用担心被看到了。”
    “咦对啊好办法”·    骆赛对俄耳的提议非常赞赏,然而……·    “诶我忘了把你们要穿的衣服带出来了”·    “……”·    “……”·    “……”·    是牵着一头两颗脑袋的杜宾犬,还是牵着一个脖子上拴着狗皮圈的全裸美青年,哪个更引人注目·    遛狗还是遛鸟……·    这是个问题。
    参考资料备注:·    塞米拉米丝:亚述神话传说中,迪丽基吐女神的卵生女儿,一位亚述女王··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米努吐斯:亚述国王的军机大臣。
    ·    第41章 《病历记录第四十一页:牛的防疫》·    ·    骆赛轻轻按住一只才十天左右大的黑沙皮幼犬,无比利索地给了它一针,他的动作非常熟练,在小狗正因为被陌生的兽医检查身体时不高兴地朝主人呜咽的时候,左手麽指和食指捏住了小狗前肢肩肿侧三角肌处的稀松皮肤,在皱格地位置由下向上地刺入注射。
    而它的主人──一个小女孩泪汪汪地盯着小沙皮犬,好像被打针的人是她一样紧紧捏住她爸爸的手:“为什麽,为什麽要给妮妮打针它一直乖乖待在家里,又没有得病……”·    忽略掉这只叫“妮妮”的小狗其实是公的,骆赛颇能理解身为主人对自己狗狗的紧张,对於客人的质疑也没有不高兴。
    注射完之後拔出针头并用碘酊棉球消毒之後,他把小狗从诊疗台上抱了起来,送到小女孩的手上,然後蹲下身,以与小女孩同等的高度跟对方认真地说:“并不是不出门的小狗就不会得病。
刚到新家的小狗狗其实身体基础比较弱,有一些病毒更可能是刚出生的小狗从母体带来·刚才我为妮妮注射的是增强抵抗力的血清,七天里不要带它出门、暂时不要洗澡,狗和主人都尽量不要接触外界的其他狗狗,在这段时间里,如果妮妮有任何不舒服的症状,比如说发烧、流鼻涕、咳嗽或者拉肚子这类的症状,就必须立即把它带过来就诊。
然後在它出生满五十天左右的时间,再带它过来打第一针疫苗·明白了吗”·    对於一个才五六岁大的小孩子来说,他的话实在有点不容易理解,但那个小女孩却能够感受到面前这个戴着眼镜、穿着白色大褂的兽医先生并不像那些大人们那样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而是郑重地把照顾小狗狗的责任交到了她的身上,告诉她应该怎麽做,并相信她能够尽到一位合格小主人的责任。
    一份责任感就像怀里的小沙皮犬一样沈甸甸,但却让小女孩的胸膛涨满了努力的信心:“是我明白了我会照顾好妮妮五十……减去十……四十四十天後带它回来打疫苗”·    “你的算术学得很不错”骆赛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後弯腰起身,经过沙皮小犬皱皱巴巴的小脸时忍不住逗了逗它湿润的小鼻子,“我想你的小主人已经记住了要点,那麽,我们四十天後见了。”
    “谢谢医生”·    “叮当──”小女孩一脸慎重地抱着她的小爱宠跟着爸爸离开了,或许就在刚才,本来还把一只小狗当成玩具的孩子明白了自己应尽的责任。
    送走了客人之後,骆赛给诊疗台做消毒,虽然来诺亚动物诊所看病的宠物依然少得跟没有似的,可医生还是按照规矩进行消毒,一次都没拉下过·事实上一些小规模的诊所不一定能做到彻底消毒,有些病宠放出来四处跑也不主人和医生都没有进行适当的控制措施。
生意太好了的时候,兽医忙着看诊,在诊治完上一只病宠後完全没有洗手就给下一只病宠看病,很容易就令本来没病的宠物被细菌或者病毒感染··    骆赛一直都很重视这些看起来似乎无关紧要的细节,在以前的宠物医院工作时,触诊後洗手、洗刷诊疗台、公用温度计消毒这些事情有时连护士都会偷懒,他却每次都做得无比仔细,因此他一直都被医院同事认为是个有偏执强迫症的龟毛男。
    不过就像有些打扫卫生的人一样,一开始只是打算收拾一下脏乱的书台擦擦桌子,可擦着擦着就觉得其实柜子也该收拾一下,於是把书柜里所有的书都重新搬出来排序放好,干好了之後就像反正都干开了不如把地板也擦了吧,房间的地板擦好之後索性把屋子都搞一遍好了……·    本来只是清洗一下诊疗台就够了,可本着反正都是要干的念头,於是医生从桌面搞到桌底,桌底又搞到地板,等正打算问医生一些事情的青年来到诊疗室时,就看见那个瘦瘦的年轻兽医正好撅着居然很翘也似乎很有弹性的屁股,仔仔细细地在消毒地板。
    “医生……需要帮忙吗”後面那半句几乎是贴在骆赛的耳边说的了··    对於喜欢动不动就趴上来撒娇的大型犬,对於它们的主人来说,那绝对是甜蜜又痛苦的折磨,杜宾犬罗纳威这种四五十公斤的还能勉强撑得住,要九十公斤的高加索犬,那绝对能把人“啪叽”砸趴下的悲催。
    不过幸好俄耳很注意并没有把整个的重量压下去,只是半压地贴在医生背部,似乎对医生在干什麽非常好奇的样子··    乖巧又愿意协助主人干活的狗狗最可爱了,不过骆赛还是拒绝了他:“不用了,我这正消毒呢,味道挺刺鼻的,你先别过来。”
    青年不以为然地咧嘴一笑,故意的吸了吸鼻子,闻了下味道:“嗯,医生用过氧乙酸消毒剂吗”·    “诶你知道”·    俄耳蹭了蹭骆赛的肩膀:“我可是兽医家的宠物啊”·    “……”·    谁规定的兽医家的宠物就得知道这个啊·    全世界的兽医家宠物都不会在空闲无聊没事干的时候去翻它家主人的兽医学杂志专刊,还熟记里头关於综合动物医院设施消毒管理规定之类的内容吧·    无比淡定地从骆赛手里拿过消毒剂,俄耳说:“过氧乙酸对眼睛和皮肤都有腐蚀性的刺激作用,过量吸入後还可能会引起喉咙、支气管炎症,以後消毒的工作还是让我来做吧,好吗医生”·    “那怎麽行这是有危险性的强腐蚀消毒剂”·    俄耳把消毒剂收在身後不让他拿回去,然後歪了歪头,咧嘴笑了:“医生,别担心,这种程度的腐蚀性根本不够看啦……如果是我的唾液,绝对能够把黄金都融掉呢”·    “……”·    这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黄金都融掉那是浓盐酸和浓硝酸3:1体积比例配出来的玩意儿吧……·    最近的兽医家宠物都凶残到这种地步了吗·    “叮当──”·    “打扰了,请问骆医生在吗”·    门口的声音打断了主人和狗狗之间“温馨”的对话,骆赛连忙起身出去,俄耳则瞪着手里头的那瓶腐蚀性溶液,半眯的眼睛,有着明显被打扰的不悦中闪烁邪恶的凶光,大概是在考虑要不要给里头加点料然後给外头来的不识趣家夥来点刺激的。
    “你好……”·    看到熟人本来该很高兴才对,但如果是某位无时无刻不忘秀自己健美胸肌的古希腊英雄的话,骆赛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在海风吹拂阳光曝晒的健康肤色下,黝黑发亮的肌肉加上金黄的短发,英伟的男人头戴金雕花冠,一块大亚麻布往身上随便那麽打几个对折在肩膀上固定一下,随便来点风都能吹扬衣服,大方裸露出犹如雕塑般黄金比例的健美肌体,以及若隐若现的修长结实大腿根……·    骆赛痛苦地想,貌似古希腊人是不穿内裤的,不要害人长针眼啊殿下·    “真不好意思,又要来麻烦你了,骆医生。”
    骆赛淡定了:“没关系,请问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吗,忒修斯殿下”·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船队经过了南部海岸,那里的一个乡村牧场正巧爆发了一场可怕的口蹄疫。”
    骆赛点点头,关於动物方面的时事新闻他是有留意,据报导是在南部海岸怀特岛郡的一个农场发现了八只患有口蹄疫的猪,鉴於口蹄疫是一种主要侵害偶蹄兽的高度接触性传染病,农场内的猪全部被屠宰销毁,其周围八公里的范围成为了隔离区。
    不过这跟雅典王子有什麽关系呢·    “难道是殿下的船员不小心吃了感染了的肉制品吗”·    “并不是。”
    “那麽……”·    “是小米·”·    “啊”·    忧郁的神情很不适合这位伟大的英雄王子,但由那张刚毅的脸上表露出来,却有着沈思者的深邃:“我担心小米的健康。”
    哦,对了,那头娇羞牛头王子……·    “所以我把他带来医生这里注射疫苗·”·    牛头怪是不是也会像普通牛那样患上口蹄疫这个问题绝对不可考,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比起绵羊、骆驼,牛确实是最易感染口蹄疫病毒的偶蹄动物。
    不怕一万最怕万一,恶性口蹄疫死亡率极高,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当然可以·”·    忒修斯王子顿时面露喜色:“谢谢太感谢了”·    面对雅典王子的感激,这个时候身为平民百姓的医生应该很诚恳地回答“这是我的荣幸。”
不过比起讨好王子殿下,骆赛更专注於考虑到底要给患畜注射多少剂量的疫苗,要知道,那可不是一头普通的牛··    等骆赛配好了针剂,却没有看到该在这里的“患畜”──迷宫里的牛头怪米诺陶洛斯。
    “那麽请问,米诺陶洛斯王子呢”·    忒修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小米有些娇气……他害怕打针。”
    “……”·    害怕打针并没有什麽奇怪的,不怕疼爱打针那才够奇怪吧但骆赛想象到那头肌肉牛又娇气害怕地扭捏着向他露出牛屁股的……嘶──有点恶寒啊·    可等他跟着忒修斯走出去院子之後,发现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十数名强壮的雅典士兵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条粗大的麻绳,粗绳的另一头都拴在那头强硕的巨型牛头人身上了,他们浑身肌肉都鼓得死紧,看来是竭尽全力了试图控制白色长毛的牛头怪。
    显然他们的行为已经触怒了那怪物,足有两米高的巨大牛头怪不断发出愤怒的“哞哞”吼叫,并甩动头部以锋利的牛角对抗他们的控制,愤怒的公牛双眼发红,而全是健硕肌肉块的人形身体更是彪悍无匹,即使对手是十数士兵,双方依然势均力敌,像拔河一样进行绝对男性力量的对抗。
    娇气你妹啊·    这才是传说中可怕的迷宫之主──米诺陶洛斯的真面目·    这是害怕打针·    给你打针的那个才害怕啊好不好·    骆赛完全不怀疑他要敢拿着手里的那根灌满了灭活疫苗的针管走近,要麽被牛蹄飞踹出去要麽直接被牛角洞穿,反正绝对是没好下场。
    “让我来”·    忒修斯迈前两步一声暴喝,扯掉了披肩,雅典士兵们立即让开一条路来。
    露出一身强悍肌肉的英雄勇猛如同雄狮般扑向牛头怪,而没有了士兵们力量牵制的牛头怪也朝对方扑了过去··    “轰──”极度沈闷的声音,骆赛发誓他绝对听到了硬得像石块一样的肌肉跟肌肉之间的强力撞击,对撼之後两人即可爆发出激烈的打斗,没有兵器的徒手肉搏有的时候甚至比刀剑相交更原始和野蛮,砂煲一样大的拳头偶尔砸空落在地面上的时候甚至直接给砸出个坑·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然而忒修斯不愧是传说中的古希腊英雄,面对可怕的牛头怪完全没有一点怯场,彪悍无比地用双手抓住了两根牛角,怒吼一声像摔跤一样往侧一摔,“轰隆”一声,把跟公牛一样强壮的牛头怪掼倒在地上。
然後抢前一步一手抓住一边的牛角把硕大的牛头强行按在地上,另一手按住了怪物的肩膀,膝盖顶住了对方的腰部,终於将那头不肯打针而发疯的公牛压制在地··    “医生,行了”·    行你妹啊·    愤怒的公牛眼睛红得像灯笼一样,死死盯着他手上的粗针管,就算现在被压趴在地上,但隆起的强壮背肌依然不肯放弃地试图挣扎,并着力紧绷地颤动中。
    估计要是有个什麽一不小心,那牛角可绝对不是跟你来客气的·    虽然胆战心惊,但作为兽医,要是害怕草食性动物的角和蹄、害怕肉食性动物的牙和爪,那绝对是可以干脆收摊了。
    高个的青年出现在他身侧,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在这里,医生,我们在你身边·”尽管单以身形来论,他是绝对比不上比起那边那两位雕塑家宠儿的爆肌男。
然而不管要面对什麽样的敌人,即使对手身形比之更为庞大,杜宾犬依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忠实守护自己的主人··    骆赛瞬间定下心来,朝他的爱犬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快步靠近利索地接近被忒修斯强行压制的牛头怪。
    瞧他无比熟练地挑选了肌肉较厚的牛臀,把锋利的针头先扎了进去·针头并没有过浅,也没有全部刺入,避免了因挣扎折断而不易取回断针,然後再连接注射器,抽拔活塞确定无回血後迅速注射药液,等注射完毕之後他飞快拔出了针头,并用酒精棉球消毒。
    有所谓工多艺熟,以前宠物医院接到给牧场犊牛打疫苗的订单时一般都不会有兽医愿意去,经常是委派骆赛这个无权无势无後台的小兽医,所以看骆赛给牛打针,绝对是有无影手的风范了。
    “好了·”·    在他干这些活的时候,俄耳一直站在阻挡牛角横扫过来的位置上,警惕着那头气喘吁吁的疯牛,听见骆赛说好了的时候,二话不说就一把把人捞在怀里,连退好几步躲开那头牛的攻击范围。
    “哞哞哞哞哞哞……你们合起来一起欺负人家啦哞哞……”·    牛叫跟嚎哭的加总绝对能让人直接崩溃,骆赛真後悔刚才没在那管疫苗里头兑上大剂量镇静剂。
    完全无法想象现在这个窝在雅典王子强壮怀抱里的牛头人,是刚才连十几个士兵都按不住它的彪悍怪物,证据是诊所的小院子已经因为传说中的英雄王子大战牛头人续集而被彻底踩平。
    不过惯於除暴安良的英雄们可没有赔偿老百姓损失的习惯……·    忒修斯拍了拍厚实的肩膀,对於那种极富弹性的手感很是满足:“好了,小米,这都是为了你好。”
    “讨厌人家才不要打针耶你看那根针管多可怕多可怕啊插进人家的身体得多疼多疼”一边偎依一边假装生气地拍打,还发出嗔骂地牛头怪实在让骆赛很无言。
    你说要怀里是个柔美的少女,粉拳轻锤,不轻不重地打在情人的胸膛上顶多也就是瘙痒的力度,那就是情趣·    可要像米诺陶洛斯那蹄子哟敲下去“砰砰”闷响的,也就雅典王子这种血厚防高的战士型英雄能满脸微笑地扛下来……·    骆赛觉得看着都内伤。
埋头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提醒地说:“为了避免产生疫苗过敏的症状,你们在这里多待一小时,如果有不舒服的感觉马上告诉我·”·    忒修斯脸色稍微变得严谨了,有些紧张地追问:“还会过敏啊”·    “只是以防万一。”
    “那麽如果产生过敏,会出现什麽状况”·    骆赛想了一下:“症状各有不同吧,有些牛会全身出汗,呼吸困难,像喝醉了酒一样。
有些则会乱冲乱撞,高度兴奋……”·    脑袋偎依在王子胸肌上感觉着对方呼吸的起伏,小耳朵还贴在胸膛的位置听着沈重心跳的牛头王子一脸潮红,眨巴着厚厚睫毛的眼睛,柔弱羞涩状:“啊呀,怎麽办呢人家现在就觉得好兴奋哟……”·    “……”骆赛淡定地抽出一根无比粗的针管插上锋利闪亮的针头,回头,跟他家的狗狗煞有介事地吩咐,“0.1%盐酸肾上腺素五毫克,地塞米松磷酸钠十五毫克,连续两次注射。”
    “嗯·”俄耳很有身为助手的自觉,专业地点头准备转身进屋去拿药剂··    当然,要说待会他拿出来的是不是肾上腺素和地塞米松,或者里头有没有另外加点能融化黄金的化学物质,那就另说了。
    “哞哞哞哞哞哞”·    奔牛节都没米诺陶洛斯蹦得快,吓得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好了好了,医生只是跟你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是吧,医生”·    咳咳,雅典王子的眼神很凌厉,虽然刚才把牛头怪压倒的动作非常粗暴,但现在看起来其实他对米诺陶洛斯非常关心,也非常护短。
加上身後那群彪悍的希腊士兵,估计没人敢硬顶着摇头说“不是”··    为了证明自己完全没有过敏症状,牛头王子站起来足足蹦躂了一小时。
    而那位雅典王子看着在院子里溜达着、结实肉块尽展健美的“牛肉”,神情虽然没怎麽变,但还是从看直了的眼神里泄露出一种狂热··    “谢谢你,医生。”
忒修斯英俊的脸旁泛上了满意的微笑,并与医生握手致谢,然後抬手示意,一名士兵把一个鼓鼓的皮袋子送了过来,里头有着钱币摩擦的“噌噌”声响,而且非常沈重。
    雅典王子正打算把这满满的口袋送给骆赛,可旁边的牛头王子不高兴了:“哞这样不好忒修斯,这样的谢礼对於医生来说真是太没有诚意了人家上次还把最最贵重的线团送给医生了”·    “阿里阿德涅线团”忒修斯摸了摸下巴,沈吟片刻,“真是这样的话,我的举动实在是对医生太失礼了。”
他抬手扬退了士兵,郑重地对骆赛行礼,然後说道:“骆医生,就像小米说的,如果只有钱币作酬劳实在欠缺诚意,这样吧,我决定,我的船队里将有一艘船属於医生所有。”
    “……”·    他要一艘船干什麽·    养游艇很贵的好不好保养费、停泊费谁出啊再说还有燃油……哦,估计那艘船是大型帆船,不用马达的……可一大票水手的人工也便宜不到哪里去啊·    “好好哦那可是能在海上航行几百年的忒修斯之船耶”那边不甘心的牛头王子不依地抓着忒修斯的一条手臂甩啊甩的,那力度估计能把普通人的手臂甩脱肘……“人家也想要一艘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真想一板砖拍那颗牛头一下,你妹啊,上次那个毛线团估计还能凑合着织毛衣使使,现在来条船用来干吗·    最大的好处估计就是跨海旅行不用钱,但问题是,这船没船舶识别号要怎麽入境·    被海事局逮到绝对是坑爹的非法入境犯罪啊·    忒修斯温和地笑着:“既然是我的船,你什麽时候坐都可以。”
他拍了拍米诺陶洛斯的肩膀,“航路上到处充满了危险,要是你出了什麽意外,阿里阿德涅可不会轻易放过我·”·    米诺陶洛斯连连点头,一副心有余悸地摸着胸脯做西施捧心状。
    “是耶,在海上真的好危险呢到处都是可怕的怪物,幸好有忒修斯保护人家……特别是那些奇怪的浑身长着羽毛的女人,她们长得好漂亮而且又会唱歌……忒修斯,你可不许喜欢上她们”·    “怎麽会”忒修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米诺陶洛斯上臂前侧整肌呈梭形的肱二头肌,“她们根本无法跟你相比。”
    俄耳温和的脸色忽然像罩上了一层寒霜:“你们遇到了塞壬(Siren)·”·    米诺陶洛斯点头:“是啊她们唱的歌真好听,可忒修斯都不让人家听,还用蜡把人家的耳朵封住了。”
长长的白色卷牛毛下的小耳朵动了动··    “那是引导死亡之路的歌声·”俄耳的眼神变得异常森冷,“你们在哪里遇到她们”·    米诺陶洛斯茫然摇头。
    一直待在克里特岛的庞大迷宫里,为了不让世人发现王後与一头公牛剩下了古怪的儿子,米诺陶洛斯根本就不被允许离开,因此几百年来一只窝在自己家的迷宫里,跟外界交往不多,还特别喜欢二次元布娃娃的牛头人,绝对是一名……宅男。
    因此就不要期待他知道海路航线什麽的位置了··    还好雅典王子相对比较靠谱一点:“在比斯开湾遇见的·我还以为她们只会在塞壬岛附近出没。”
    “是的,她们至少数百年都没有离开过那片堆满了白色尸骨的海域了·”·    “那为什麽……”·    “也许是什麽人令她们离开的。”
    俄耳的声音更冷了,简直就已经下降到了零度以下的森寒,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息从他背部冉冉爬升··    “俄耳,怎麽了”骆赛注意到自家狗狗的不对劲,不由得担心起来。
    青年猛地震了震,很快掩饰过了自己的情绪,回头朝他露齿一笑,全然没有方才那种仿佛要露出獠牙般的凶暴··    “没什麽,我想……大概是有‘人’要来探访我和特洛斯了。”
    不知道是不是又快要下雪的缘故,天空中的阴云变得很沈很压抑··    看着青年若有所思的侧脸,骆赛莫名地觉得,他家的狗狗对於那个即将来拜访的客人并不是那麽友好……·    参考资料备注:·    塞壬(Siren):希腊传说中的海妖,阿刻罗俄斯(Achelous)的女儿,拥有女人的头部鸟的身体,拥有美妙的歌喉,籍此引诱航海的船员使船只触礁沈没。
    ·    第42章 《病历记录第四十二页:冬季忧郁症》·    ·    深冬,雪更大了··    细碎雪花看似柔弱,可堆积起来却像是铺天盖地般要把世界全部彻底淹没。
    蹲在沙发後冷得要死的医生搓了搓手,往手心里呵了口暖气··    为什麽要蹲在沙发後面·    那当然是有原因的·    他跟做贼似的蹲那儿,是为了尽可能不被发现地观察自家的狗狗。
    双头杜宾犬前腿交叠以半卧姿态躺在壁炉的厚垫子上,其中一颗脑袋搁在柔软的靠垫上,一声不吭地沈默着好像看着炉火在发呆似的,而另一颗脑袋则一直低着脑袋“嗫嗫嗫”地舔着自己的前脚指头,把那里的毛吮了个湿漉漉亮晶晶的。
    这看上去没啥,对於身为兽医的骆赛来说可不是那麽回事··    骆赛猛地憋了口气,把小心肝提拔到嗓门眼那了··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不妥,很不妥·    特洛斯的情况是不断舔脚,那就是狗狗焦虑的表现舔脚也绝对是不好的习惯,很容易滋生寄生虫、引发脚趾皮肤炎症、甚至皮藓种种坏处。
    俄耳则是一整天都不声不响的,没精打采还懒懒地不想动,平时丰富的眼神现在仿佛是郁郁寡欢作沈思状,仿佛被冬天的寒冷所冻结了般··    显然·    他家的狗狗患上了冬季忧郁症·    不要以为只有人类这种爱胡思乱想没事找事悲春伤秋的高等动物才会患上这种因为天气变化而产生的季节性情绪紊乱症,其实狗狗也很有感情的动物,它们的感情世界也是相当的丰富。
特别是一些胆小的狗狗在看见不熟悉的人或者在陌生的环境都会感到害怕,很容易产生抑郁症··    因此在寒冷的季节里,狗狗的肌体新陈代谢和生理功能处於抑制和降低的状态下,生物节律紊乱而造成了情绪和精神状态紊乱。
    医生就像每一个知道自家的宠物患病的主人一样忧心忡忡,忧郁症可不像普通的疾病,不是说打一针吃点药什麽的就能痊愈,势必要用正确又科学的办法,让他家的狗狗恢复精神啊·    【策略一,在家的狗狗没有主人陪伴会很闷,利用电视定时功能上下午自动开一个小时的电视,或者定时的音响播放一点音乐,甚至录制一些主人说话的声音,能够缓解狗狗的焦虑症状。
】“啊呀,今天有好看的节目啊”骆赛拿着节目单兴高采烈地介绍,“今天有野生动物纪录片《狂野非洲》,多有趣你们不想看看吗”·    特洛斯总算是从它的指头那里抬起头来,而俄耳也似乎动了动耳朵。
    看到了自己的成功骆赛更加卖力地介绍起来:“这一系列的片子都拍得非常好,绝对有亲历其中的感觉”·    特洛斯歪了歪头,低头去问俄耳:“就是那个狮子吃羚羊、老虎吃羚羊、花豹吃羚羊、鬣狗吃羚羊的节目吗非洲的动物挺可怜的,顿顿只能吃羚羊。”
    俄耳也没动弹,打了个响鼻,喏了喏嘴:“要有大象吃羚羊再叫我起来看……”·    特洛斯低下头,继续“嗫嗫嗫”舔自己的脚丫子。
    “……”不,其实也是有分别的,比如说比较受狮子猎豹欢迎的是栖息在非洲热带稀树草原的狷羚,比如最不受欢迎的是有难闻体味的水羚……啊啊啊,这不是问题的重点啊……·    医生初试完败。
    【策略二,调节食谱,冬季需要给狗狗丰富营养的食物以补充热量,满足身体需求,但要注意对於总待在室内的狗狗,要警惕不要积蓄过多的脂肪造成体重超标的过度肥胖症。
】“特洛斯,俄耳,今天的晚饭给你们加点餐好吗”·    特洛斯的反应大点,整颗脑袋都转了过来,俄耳还是很矜持地动了动耳朵,然後慢慢把脸转了过来,看到骆赛神秘兮兮地把东西收在身後也来了点好奇。
    “是什麽”·    “当当”骆赛唰地一下把加料的好货从身後拿了出来,两听封面是流着口水的可爱白色比熊犬的──狗罐头……“是小羊肉罐头哦除了真材实料的成块羊肉还加入了营养丰富的肝脏和蔬菜,不但有足够的脂肪含量,还有各种维生素及矿物质,里面更添加了鸸油,对皮肤和被毛都会有抗感染功效,增加皮肤抗病能力哟要不要尝一下”·    “……”俄耳的头挪了回去,继续发呆。
    特洛斯咆哮地喷了:“谁有皮肤病老子的皮能扛地狱火”·    医生二度完败。
    【策略三,坚持运动,有规律并持之以恒地陪伴你的爱宠多做些运动吧】“俄耳,特洛斯,要不要,出去遛遛”全身运动装束,背了大背包,手拿着牵引绳和皮圈的医生一副整装待发状。
    但是背包的链子没拉好,“啪”地掉下来一个玩具,“咕噜噜”地顺着滚到了特洛斯和俄耳的面前··    自从上次那款傻乎乎的彩色飞盘被狗狗们唾弃,骆赛又购入了一款的新飞盘。
表面有细致花纹,有利於盘面形状降低风阻,在旋转产生的张力和盘边缘的形状将产生更好的飞行稳定性,重点是天然橡胶的材质柔软有韧性,不损伤狗狗的牙齿和牙龈,即使狗狗的牙齿再锋利也不容易被咬坏……·    “哢嚓”锋利的牙齿给飞盘戳出了两排圆润的牙洞,“嘎吱嘎吱──”横七竖八的抓痕把飞盘表面的花纹全铲光了。
    俄耳简直到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境界,喏了喏嘴:“医生,下次别买飞盘了,浪费钱·”·    医生三度完败··    【策略四,多注意保暖,特别是被毛短而薄的狗狗,冬天的潮湿和风寒会令躺在地面睡觉的狗狗患病,多增加一层厚厚的垫子,让狗狗的窝保持温暖舒适吧】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百折不挠,永不言败·    虽然骆赛看上去并不怎麽牢靠,可在某些事情上,特别是关乎到宠物的事情,那就是个扛着冲击钻往牛角尖里冲的货。
    骆赛把厚厚的棉垫子搬了出来,铺设在沙发下的地摊上,觉得不够又把一床被子扛了出来……·    俄耳看着像勤劳的蚂蚁一样忙忙碌碌的医生,终於忍不住了。
    “医生,你到底在干什麽”·    “忧郁症”·    地上的被褥垫得厚厚的,俄耳和特洛斯盘着身躺在上头,骆赛则一脸严肃状地危襟正坐。
    俄耳真想笑,不过看到骆赛一副认真的表情,以及之前“努力”关心他和特洛斯的举动,尽管看起来并不成功,但对於医生的呵护和关切,他无法告诉对方刚才的一切都是些无用功。
    至於特洛斯就直接很多了,首先毫不客气地把食盆里的美味小羊肉一扫而空,然後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巴:“只有两听吗我的忧郁症还很严重。
真的·很严重·”·    “……”·    “行了,特洛斯,这种小羊肉罐头100克就要1英镑·可别害医生这个月透支了。”
俄耳咬了一下特洛斯的耳朵,没有很用力,只是示意它收敛一点的意思··    “汪呜……”特洛斯轻声叫了一下,有些失望又径自忍耐地低头,“嗫嗫”舔了两下嘴巴就不做声了。
    瞧瞧他家的狗狗,多懂事啊,知道他没啥钱,就忍耐着不吃,特洛斯还至少吃了两听,可俄耳却一口都没有尝到··    “不,没关系,明天我再去买一打回来,反正多买还能打折”·    虽然对於他的钱包是很严重的负担,但是看到本来无比失望的特洛斯几乎是“噌──”地一下竖起了连脖子带耳朵地竖了起来,俄耳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反对的样子,就立马出现“只要是自家的狗狗高兴什麽都无所谓了”的笨蛋主人症候群发作了。
·    狗狗们舒服地躺在铺好在壁炉前的被子上,俄耳把头放到了骆赛的腿上,把脖子拱到医生的手下:“医生,你会把我们宠坏的……”·    骆赛摸着自家狗狗那身有些存在感却又完全不影响抚摸筋肉手感的细密短毛,舒服得根本不想放开手:“我知道你们比较喜欢吃肉、骨头或者内脏吧这也没什麽奇怪的,你们是肉食性动物啊”·    被他这话噎住的俄耳无力了,小声哼哼:“医生,你对我们喜欢什麽类型的肉食完全没有概念吧”·    因为它的话音太小声,沈迷在杜宾那身油光水滑的皮毛上的医生没有听到。
    一旁的特洛斯总算是舔完了自己的嘴巴,可却发现骆赛的大腿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想挤过去,可又不愿意表现出太依赖亲近的态度,他可做不来像俄耳一样大大方方毫不掩饰自己喜欢被抚摸被亲近的表示,宁可干瞪眼地憋气在旁边。
    不过骆赛还是注意到了另一只闹别扭的狗狗,伸手过去拍了拍特洛斯的脑袋:“虽然小羊肉罐头没有了,但是还有奶香蔬菜棒哦新买的”撕开一包崭新的蔬菜棒袋子,从里面摸出一根递到了特洛斯的嘴边。
    “……”特洛斯瞪了老半天,最後大嘴巴一张“哢嚓”一口从骆赛的手上把蔬菜棒狠狠叼走了,就差那麽一丁点顺便把医生的手指头给啃去一截当零食。
    冬季的狗狗保健可不能掉以轻心,骆赛从桌子上拿过装温水的壶,往俄耳和特洛斯的水碗里各倒了清水:“冬天总待在家里烤火可是很燥热的,容易上火,引起情绪焦躁,要尽量多喝点水哦”·    他把水碗放到特洛斯面前,俄耳因为躺在他腿上所以就近拿过去喂给它,俄耳倒没有拒绝,乖乖地喝了一大碗下去,至於特洛斯则不甘心地瞪了很久,才低下头去发出很大声响地把水一口气半吸半舔喝光。
    边喂水,边还是不放心地说:“外面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们是短毛犬啊,没有厚被毛可要难受了,要不下回去宠物店给你们买两套棉衣好吗上回我看到那套熊猫外套就听好的”·    “咳咳咳──”·    首先呛到的是俄耳,接着特洛斯喷了骆赛一脸的清水加口水:“该死的谁要穿那种傻了吧唧的外套”·    “那……那不是挺好的吗我那天瞧见有只泰迪犬穿着一件,很可爱啊”一只小小欧蕾咖啡色玩具型蓬蓬卷卷柔软毛的泰迪犬穿上一件有熊猫套头黑色小耳朵加上白白紧身长筒型外套四条小腿都套上了黑色袖子再加上一条黑色的小圆尾巴,那就是犯规的卖萌啊·    主人居然称赞一只不知名的陌生宠物狗,家中极其善妒的宠物犬立即感到了危机感。
特洛斯直接炸毛,一跳而起一下子就把没有防备的医生给压倒在地,幸好地上早早铺上了被褥,不然骆赛的脑袋磕在地板上不昏也得眼冒金星了··    “该死的谁敢在老子的地盘勾引老子的人”边吼边在骆赛的身上嗅个不停,要是给它从骆赛身上嗅到一丁点其他狗的气味,不用怀疑,那只胆敢觊觎地狱双头犬俄耳特洛斯的主人的狗绝对只有挫骨扬灰的份儿。
    沈默的俄耳并没有任何过激行为,然而完全不排除他心里正列数着附近是街区养犬的居民哪一家养的是泰迪,然後怎麽不着痕迹不惹麻烦地把那只狗给灭了,挫骨扬灰那是小的,估计绝对是得被超强腐蚀性有毒唾液给毁尸灭迹的。
    “没有啦,没有啦哈哈……好痒哈哈……”医生没因为自家狗狗把自己扑倒而生气,反而因为它们这样跟自己胡闹而感到高兴,这样活泼才是平常的俄耳和特洛斯嘛即使是强大的地狱双头犬,本质上还是需要主人的关怀的大狗狗啊·    “投降了哈哈……救命啊……哈哈……”被特洛斯不断地拱着脖子和腋窝的地方,加上嗅闻的气息吹得皮肤发酸,骆赛是个挺怕痒的人,他都快笑断气了,只好突然地伸出两手一下把特洛斯的脑袋硬抱住搂在怀里:“不管其他的狗狗再怎麽可爱,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俄耳和特洛斯你们啦”·    还要挣扎的特洛斯突然就不动了,躺靠在骆赛笑闹之後气喘吁吁起伏着的单薄胸膛上,听着咚的心跳,乖得像个布偶。
    即使这话是冲口而出,但聪明的狗狗却能够听得出话音中的真实·就像那些养了大型犬种的主人,即使在路上遇到的是眼睛大大软毛蓬松的博美,还是白色粉扑一身卷毛像蒙古山羊一样的比熊,抑或是玩具一样迷你的泰迪熊贵宾犬,赞叹完了之後,回家还是会抱着自家那只长相完全不讨喜的吃货大狗在地上滚来滚去。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骆赛可没敢马上撒手,这个时候,另一颗杜宾犬的头慢慢地从上而下地接近,凑到仰面而躺的医生面前,几乎鼻子碰鼻子的距离··    见是乖狗狗俄耳,骆赛很放心地朝它露出了微笑:“俄耳怎麽了”·    俄耳的眼神比起平常更深邃难明:“怎麽办呢医生,我突然好想咬你一口哦……”·    “啊”骆赛完全没有觉察到问题的严重性地眨巴眨巴眼,好脾气地跟它商量,“最好不要啦,虽然平时被烦躁的病犬咬过好几次了,每年都得挨几针狂犬疫苗……”·    当兽医被病宠抓伤那绝对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尽管一些小动物温顺可爱,可那是跟它逗着玩的时候,你要是去给它打针,绝对摇身一变变成龇牙咧嘴的小怪物,趁你不备就给你一口的狠劲。
以前他在医院工作的时候手上的创可贴就没缺过,不过现在拜诊所生意不好的缘故,反而没那麽经常受伤了,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怀里安静的特洛斯突然用极大的力气挣脱开骆赛的手臂,平常不敢反抗俄耳的它现在居然向俄耳发出带着警告意味的低沈咆哮,狂暴的情绪好像只要俄耳在敢靠近一点就要扑过去咬它的喉咙。
    俄耳却似乎完全没有把特洛斯的态度放在眼里,依然定定地看着医生好久,然後叹息了一声,慢慢地退开,幽幽地自语:“我怎麽会咬医生呢总还是会有其他办法跟医生永远在一起的。”
·    看到狗狗的情绪又低落了,骆赛担心地把俄耳也搂了过来:“要不还待会还是给你们做个检查吧有的时候如果身体不健康,或者缺乏什麽微量元素也会造成心理上的忧郁症的。”
    特洛斯见俄耳已经没有龇牙,也躺了回去,於是双头犬各据一方地霸占了医生的身体··    听到骆赛的建议,俄耳也没多想,壁炉很暖和,医生很暖和,被褥很暖和,令所有紧绷的神经都足以放松,乃至平时无比警惕的狗狗这个时候也只是懒洋洋地眯了眼睛,心不在焉地回答:“好……但是……会不会太麻烦医生了”·    骆赛说:“不麻烦,只是做一些简单的检查而已,比如说检查一下耳朵和牙齿,量一下体温什麽的。”
边说,边捏了捏特洛斯的小耳朵,然後顺着它们漂亮优美的背脊骨一直顺毛地抚摸下去,摸到了小尾巴的位置拨弄了一下,“体温计会涂上凡士林润滑的,所以就算插进去也不会疼哦”·    正被抚摸得很舒服的俄耳直接打了个哆嗦,特洛斯还没反应过来,还舒服得哼哼着,但是俄耳可见过很多次来这里看诊的那些狗,无论大型犬还是小型犬,医生都是一扶眼镜,镜片冷光一闪,拉起狗狗的尾巴,手里拿着的涂了凡士林的温度计轻轻地以转动的方式缓慢地插入直肠,过程中还附带了一种有些黏腻的稠液摩擦声……·    “那个……医生,能不能等我变成人形之後才测量体温”俄耳慎重考虑了,貌似人类测量体温的时候一般都是夹胳肢窝那搞的腋测。
    骆赛没想到俄耳居然提出这种要求,兽医模式一下没转过来,瞬间脑补了赤裸的俊美青年屈膝弓身地趴在检测台上一脸羞耻不甘地上齿咬紧了下唇,腰背以下的位置被强制按住,因为不适而呜咽却乖巧地忍耐着没有挣扎,翘起臀间的位置有一根没入了足一半长度在体内的涂满了凡士林的肛温计……·    坑爹,太重口味了·    骆赛觉得鼻粘膜有点脆弱啊,估计是室内烤壁炉太干燥了他也有点上火了·    “那个,我觉得还是狗狗的形状比较方便,我是兽医啊”·    俄耳意外地很坚持:“我相信医生的能力哦,只是普通的测温应该没有关系。”
    “真的吗你确定”·    “百分之百·”·    “……好吧。”
    ·    第43章 《病历记录第四十三页:古文化艺术展》·    ·    邮箱又被一大叠的免费传单挤得满满的,骆赛不由得一边往外挖一边叹气,为什麽像派传单的人总能这麽无孔不入地找到他这个犄角旮旯地儿来塞传单,如果带宠物来看病的客人也能这样该有多好啊……·    心不在焉地翻了翻传单,骆医生忽然从传单中看到一份印制不算精美还有些仓促的传单,眼神登时一亮。
    “要去看古文化艺术展吗,俄耳”·    兴冲冲地从门外跑进来,骆赛挥舞着手里的那张“中国古文化艺术展──新年期间免费开放”的传单,上面还用订书钉钉了两张有条码的入场卷。
    他倒不是什麽文艺青年,只不过身在异乡求学工作多年的骆赛而言,似乎只要能够接触到自己祖国文化的地方,去看看总会有种强烈的归属感,就像是感觉到了根的存在。
    从厨房捧着煎蛋香肠和热牛奶出的青年有些粗鲁地把盘子丢到桌上,一脸不爽:“这是早餐·俄耳去打瞌睡了·”·    骆赛噎了下,俄耳的话估计对文化艺术的展览还该有点兴趣,特洛斯的话就不好说了,因为偶尔会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双头杜宾犬一颗头打呼噜一颗头专注阅读书籍并偶尔用前爪翻页,当然,至於看的是什麽他就没有太在意了。
    一个人去看艺术展览,有了什麽感想也无法与人交流,怪寂寞的,骆赛抓了抓有些乱翘的头发:“哦,那算了,其实不看也无所谓,反正以前读小学春游秋游的时候就总是参观博物馆,中学团员活动还是参观博物馆,都不新鲜了……”·    特洛斯看到骆赛的脸上虽然还是笑眯眯,可是眼镜都无法掩饰他眼睛里的失望。
    “俄耳能去我就不能去吗把入场卷拿来”劈手抽走了那张夹着入场卷的传单,瞄了眼地址,是新城区的一家艺术博物馆,然後把桌上的早餐往骆赛面前一推,“快点吃,吃完就去”·    “你要陪我去吗”医生震惊了,“不会无聊吗那可是古文化艺术展啊”·    “嗤我家里的木板凳都能追溯到白银时代”·    “……”难道是希腊神话中的白银时代吗那可是公元前1674年啊三千六百多年的木板凳该不会是在传说中的白银时代就已经发明防腐剂了吗·    不过要再想仔细一点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俄耳和特洛斯家住的位置比较特殊,地狱里头估计不具备白蚁、蛀木虫的生存条件,大概连木腐菌也不大可能存活。
    不过家里有文物,也不代表自身对文化艺术感兴趣啊·    特洛斯於医生依然很怀疑的眼神很不高兴,骄傲地双臂交叠胸前:“我跟俄耳既然是一体的,他懂的东西我怎麽可能不懂”·    在艺术博物馆外排了长长的一条入场队伍。
    免费的午餐谁不喜欢尽管里面的东西不一定谁都感兴趣,但也有不少自觉是有艺术触觉的市民前来参观··    而在队伍的人群中,有一个特别醒目的青年。
    他并没有穿得很特别,只是黑色的窄腰皮衣外加铁灰色牛仔裤,然而这一色冬季的冷色调,在他身上却显现出了一种美化人体的收缩性,令他本来已极具模特儿身形的体态更潇洒健美,跳脱不羁的眼神仿佛完全不把身边的一切放在眼里,即使身在人群之中,依然有种格格不入地样。
    “这位先生,艺术中心内禁止饮食·”·    一名魁梧壮硕的黑人保安把正要交票跨腿迈进展览馆的特洛斯和骆赛给拦住了。
·    骆赛严重无力加抚额,他就不该对特洛斯有所期待……谁会买一大包爆米花和两杯大可乐进古文化艺术展啊·    “干嘛找碴啊”被拒绝入内的特洛斯瞬间发飙。
    黑人保安瞥了一眼气质上完全标明了是不良青年的特洛斯,也懒得跟对方多作解释,一指旁边的指示牌··    特洛斯一看,瞬间萎缩了。
    倒不是因为上面一个红色的禁止标志里头有汉堡包、可乐的食物图示,而是因为……·    隔壁另一个红色禁止标志的横杠下面是一只狗的图示·    【禁止携带饮食】·    【禁止宠物入场】·    “不让进”·    黑人保安一副公事公办的硬板板:“不行。
规矩就是规矩·”就算是免费开放,也不能够容忍一手抓爆米花吃一手拿着可乐杯吸的客人啊·    “我……我不能进去吗”被拒之门外的特洛斯转过头来,倔强又委屈地看向骆赛,完全就是一副因为不允许宠物入内而被主人拴在路边默默等候的弃犬状态。
    骆赛二度抚额··    是不准带宠物,可你现在的模样像宠物吗·    无奈安抚自家狗狗:“没有不让你进去。
把手上的东西先吃光,我们就能进去了·”·    “哦那就快点吧”特洛斯把一只可乐杯塞给骆赛,自己一转身,大手抓起爆米花“嘎吱嘎吱嘎吱──”“咕噜咕噜咕噜──”吃的是一个碎末横飞,转眼的功夫,就把一大杯的爆米花加一杯大可乐干掉了。
    回头见骆赛还含着吸管使劲吸,可那是可乐不是开水,要肺活量超小的医生一口气干掉实在有难度,所以杯子里的水位还是很高··    特洛斯等了一阵,有些不耐烦了,於是把自己空掉的杯子一丢,拿过剩下的吸管插进骆赛的可乐杯,微微躬身低头地含住了吸管,大手扶住骆赛拿杯的手背,两个人几乎是额头碰额头地把一大杯可乐快速吸完。
    然後各自胀着一肚子的碳酸气在保安严重鄙视的眼神下进了展览会场··    为了迎合展览的主题,博物馆的展示厅就以相当古朴的色调为主,还故意把灯光调暗了,只有摆放了展品的灯箱亮起了白色的光芒,让所有进来的客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些远古过去的人们智慧结晶所吸引。
    当然,因为是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所以一般来说实用性非常强,酒樽酒壶、缸盆鼎罐是不在话下了··    比如说现在放在整个展厅正宗的一个西晋时期的青釉白胎瓷器皿,以老虎作形,一身虎皮纹路清晰华美,以条纹及圆形戳印文作表,姿势是四足屈折跪地,俯首仰头,臀部竖尾呈现提梁状,高高扬起的头部,嘴巴张开呈圆口形状。
这器皿外表讨喜又带虎啸时的威风,颇为得游人喜欢,难怪那里围了一圈的人,个个惊叹不已,还有人不顾“不得拍照”的警告字样凑到跟前摆出各种姿势立此存照。
    骆赛嘴角有点发抽,那玩意儿他在博物馆见过啊见过·看见拍照的人兴致高昂,他都不好意思告诉他们,其实那个青瓷虎子是……夜壶。
    於是镇定自若地经过··    特洛斯已经走到了另外一边,似乎比起一些陶瓷制品或者是书画作品,他对一排排的青铜兽雕及以野兽为蓝本的各色青铜器皿更感兴趣。
    奇形怪状的青铜兽几乎每一个都揉杂了不同动物的元素,鹿角鹤身、狮头人身那算是普通的了,就算是只为了刻画一头牛的形状,也能往它身上加各种龟甲,让你猜都猜不出它到底是个什麽玩意儿。
    骆赛摸着下巴,随着特洛斯的脚步慢慢走着,好像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深艺术家··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要知道艺术本身绝对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技术活你说着雕塑龙腾虎跃优美线条勾勒出矫健身躯,我说那就是扭成一团估计是刻的时候手歪了凿错了边不得已改成这种无比纠结的姿势,你说通过各种造型的艺术品释放出古人内心绚丽奔放不拘一格的浪漫情怀,我说那就像小孩子画画本来想搞只老虎可弄出来却像大狗不肯承认硬说是狗头老虎身的怪物。
    反正他没那麽高深,就他个人而言,就是觉得那边那个青铜镇墓兽特有意思,圆滚滚的小身子,瞪圆了两眼傻乎乎的表情,一副“你别踩我地盘哦,不然我哭给你哦”的模样。
还有那边那个龙的脑袋、老虎的身体、龟的脚、蛇的尾巴,头顶的触角还是六条龙形小兽,挺酷的,问题是横扁的嘴巴把长长的舌头给吐了出来,估计那舌头是灯座用的吧可那表情就像做鬼脸,各种囧囧有神啊�
 �    至於他身边的特洛斯则是一副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模样,每个怪物都仔仔细细地看一遍,好像要把它们的模样统统记下来的认真··    等都看完了,他紧紧攥住骆赛的手:“医生,中国实在太危险了。”
    “啊”·    特洛斯直视着骆赛,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同情:“像医生这麽脆弱的人居然一直生活在有这麽多可怕怪物的国度,一定非常辛苦吧能逃出来真是太不容易了。”
    “……”·    还没等骆赛解释,就听身後有人叹气地说:“是啊是啊,真是太不容易了”·    骆赛於是回头,见是几名亚洲人,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住在小镇上的市民,大概也是到这里旅游的游客。
    “你们来自中国吗”·    所谓他乡遇故知,几位游客马上高兴地跟骆赛握了手,并介绍了自己,听说骆赛是这里的侨民还自己开了家动物诊所,就更加热情了。
    “你们是来这里旅游的吧”·    一位穿着厚毛皮裘长得很是憨厚的东北大汉形游客声音雄壮有力地回答:“是啊这是个不错的地方,气候温暖,一点都不会冷”·    “还好……”你穿着那身厚得跟什麽一样毛茸茸的皮裘当然不冷啊好不好·    旁边有一位瘦高个青年穿得倒是很清爽,一身鱼鳞装很是酷帅:“酒店房间很大啊,居然还有游泳池,简直太棒了”·    “是很不错……”这个天气去游泳难怪能穿得那麽单薄清爽。
    东北大汉打量了一下站在骆赛身边的特洛斯:“这位,是你的朋友”·    骆赛点头,考虑了下用词:“是我的室友。”
宠物什麽的在人形的时候不好说,免得对方误会了··    大汉为此表示了大惊讶,手指在两人之间指了指:“你们……住在一起”他身边的人也纷纷表示了震惊。
    “是的·”有什麽好奇怪的合租不过是很平常的事啊·    大汉跟身边的人嘀咕了一下,纷纷点头,然後再度伸出手跟骆赛用力的握了下,郑重地甩了甩:“你真了不起,不被种族界限所限制,与外国友人拓展关系,我们对此深感敬佩”·    “这……没什麽。
真的·”·    骆赛反而很不好意思起来··    “不,这真的很了不起·”东北大汉叹息不已,“虽然东西文化有所差异,但其实外国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他身边的同伴纷纷点头表示认同·“不说别的,就说咱们这连保护动物的立法都没有,即使是濒临绝种的的动物也经常会变成桌子上的美餐,搞得现在很多家夥都满脑子地想着出国,至少在这里能够受到重点保护。”
    听起来这位看上去魁梧扎实的粗豪猛汉倒是位爱护动物的有心人士,这话里头对保护动物的现状有着无力和希望··    如果真让一个普通人亲眼看到从活生生的亚洲黑熊身上抽取胆汁,估计是个人都不忍睹见,可是摆在百货公司架上的竹盐熊胆牙膏依然卖得堂而皇之,难道说只是为了简单的预防和压抑牙龈和牙周问题,就需要那些黑熊忍受痛苦折磨而被活生生地抽取胆汁吗更不用说那些莫名其妙的熊胆面膜、洗面奶,就为了预防和消除青春痘和痤疮·    而即使不是列入濒临灭绝动物国际贸易公约的保护动物,经济动物中也存在着为了便利而过度残忍类似活剥皮毛的虐杀。
    骆赛并不是一个热血到裸奔来表示立场的激进环保分子,然而只是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也绝对不可能赞同虐待动物的行为,但有时因为大环境的影响个人的力量显得异常无力。
    “你们住在那里不害怕吗”特洛斯无比担心地握住了骆赛的手,要知道他的医生就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第一个说话搭讪的矮矮胖胖穿着黄西装打着红色领带的胖子,听特洛斯这麽问,很是劫後余生地点头:“怕啊,怎麽不怕我的家族因为能治病以及防止寄生虫几乎都遭了灾……”·    瘦高个深以为然地点头说:“我的家族也是啊就因为可以祛邪病,差不多都被抓光了啊”·    东北大汉点头赞同地摸了摸身上披着的皮裘:“就像咱这身皮,可都是御寒上品,没少给人剥掉做成衣服咱们这样的还能剩下几只就算不错了……”他深深地叹息,“迄今为止,咱们国家那本异兽大百科里面记载的动物已经没剩下几种了。”
    “……”·    特洛斯听完更是紧张:“果然是很危险的地方啊”·    “是啊是啊”·    “对的对的”·    “然也然也”·    然也你妹你们到底在说什麽啊·    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是组合起来他完全听不懂·    大汉很自豪地指了指自己:“为了保护各种弱小的神兽不再被虐待,我们自行组织了一个‘爱护异兽协会’,虽然到现在还没能争取到立法保护,但我们一直致力防止异兽被人类虐待及屠杀行为的发生。
我是会长奚鼠,”他指了指瘦高个,“他是副会长横公鱼·另外这个胖子是协会的会计肥遗·”·    被说到的矮胖子正饶有兴致地观赏着一个小巧圆润,大概像鹌鹑一样的大小,红玉嘴巴的青铜鸟形器,听到说起他,就抬起头很得意地指着那个青铜器:“会长快瞧这里有我模样的青铜茶壶啊”·    “……”·    是哪里理解错了吗·    一定是他迈进博物馆的方式不对吧·    骆赛觉得抚额都无法竭制内心养的那群羊驼是怎麽个狂奔法了。
    “不管那里有多可怕,我们都会好好保护医生·”特洛斯站在骆赛的身边,在他安静不暴躁的时候却比平常更多了一种不怒而威的威慑力,深深地凝视着医生的眼睛里有着护卫犬种中最令人赞叹的绝对忠诚与无畏,“以俄耳特洛斯之名发誓。”
    东北大汉跟瘦高个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会意的眼神,然後向特洛斯抛出了橄榄枝:“爱护异兽协会欢迎你像你这样的有能人士能成为我们的荣誉会员真是太好了”·    特洛斯对於得到来自医生祖国的“人”的认可感到非常高兴:“我很乐意”·    稍微等一下啊各位,招收地狱双头犬当荣誉会员真的没问题吗·    你们那里貌似都是些鸟啊、鱼啊、鼠啊之类的弱小动物,要放一头极具猎杀本能的杜宾犬,不怕被它直接“喀嚓”咬断脖子·    小心那些珍贵种族彻底地灭绝啊……·    参考资料备注:·    奚鼠:中国传说中的巨鼠,居於冰下,重千斤,肉可食。
皮毛可以制衣被,为御寒上品··    肥遗:中国传说中一种黄色的鹌鹑大小的鸟,喙是红色的,据说吃了肥遗能够治病、防止寄生虫··    横公鱼:中国传说中的异鱼,生於石湖,长七八尺,形如鲤而赤,昼在水中,夜化为人。
刺之不入,煮之不死,以乌梅二枚煮之则死,食之可却邪病··    ·    第44章 《病历记录第四十四页:好久不见的棍子先生》·    ·    一大早,诺亚动物诊所的电话就响个不停了。
·    没戴眼镜一脸的迷糊嘴里还插着根牙刷的骆赛险些连拖鞋都甩掉地跑出来接电话,差点没摔个跟斗把牙刷插喉咙里去,完全就是个“家里的小朋友千万不要学”的反面教材。
    “唔,是的……有货了太好了,我待会马上过来拿谢谢非常感谢”·    “怎麽了,医生是有什麽急事吗”身後的青年帮他把牙刷从嘴里拔了出来,又用热毛巾帮他把嘴角滴滴答答的牙膏泡沫擦干净,最後把眼镜腿部轻轻插入发鬓耳後,鼻托搁到鼻梁正确的位置。
    透过镜片看到青年那张犹如晨阳初升的温暖笑容,骆赛很有种没了自家的乖狗狗自己要怎麽活哟的错觉:“我之前下了订单的兽用药到货了,我得赶紧去取”边说边急急忙忙地抓了毛巾就跑进洗手间快速洗涮。
    看他生怕去晚了就被人买光的模样,知道是去买兽药,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去抢《The Witcher2》(《巫师2》)限量版··    事实上如果是正规的大型宠物医院,大概也就是打个电话,就会有兽药生产公司把订单上的药剂和疫苗给亲自送过来,还会不时有些促销优惠。
可是对於诺亚动物诊所这种客户销售额长时间处於稳定超低水平态势,淡旺季销售完全没有分别的弱势客户,绝对是排在公司销售部的销售名单最末的位置,特别是对於一些成本较高时效较短、一般来说存货也不能太多的药物,更是反正手快有手慢就没有了的。
    俄耳当然也不会闲着两手站在旁边,等骆赛出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拿着外出的大衣和围巾,嘴里咬着装好了早点的纸袋,等医生手臂一伸穿上了大衣,紧贴地给他绕好围巾,然後才把纸袋拿在手上,提醒骆赛:“医生别忘了带支票哦”·    “啊”果然是不提醒就肯定得多跑一趟。
    等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了一遍,一推玻璃大门,已经看到了跨坐在自行车上等待着的俄耳,白色的羽绒服让他带着一种清爽的气质,冷风呼啸卷起,扬动了他鬓边一丝细碎凌乱的头发,他朝骆赛咧嘴一笑:“医生,上车”·    “诶这车还能用啊”·    骆赛记得这辆自行车是他在宠物医院打工的时候买的,医院跟他住的那个公寓就是一个城南一个城北的关系,远得很,徒步少说大半小时,所以就买了辆二手自行车,但後来开诊所之後就没有到处来回的需要,所以一直丢在角落,本来以为都已经是废铜烂铁了,可现在看上去却……挺新的样子·    虽然是二手货,但毕竟还是辆轻便的变速自行车,多用铝合金的车框架被擦得噌亮干净,虽然还有一点点细微的被刮花的痕迹,但不仔细看是完全看不出来的,硬边外胎的车轮也打满了气。
    青年一只脚踩着脚蹬,而另一条修长的腿则完全支持了侧过来的重量,拍了拍後面车架尾部加了坐垫的位置:“前几天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见还能用,所以我让特洛斯给修好擦干净了。”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哦,难怪前几天见特洛斯拿着扳手和螺丝刀捣弄些什麽,一脸一手的黑油痕迹,问他还不肯说,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大概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吧·    骆赛跳坐上了车尾,那里贴心地绑上了一个软座垫,不会磕到屁股,俄耳把装好了纸袋赛到他手里:“医生坐在後面吃吧”然後长腿踩上脚蹬,自行车滑出了院子。
    坐在车後头稳稳当当的骆赛打开了纸袋,见里面装着的三明治已经对角地切好了,里面夹着足够分量的火腿、起司、切成片的西红柿和培根、生菜,并不是很贵的东西,但厚厚的份量却让人感觉到一种被关怀的重量。
    “哇太丰富了”骆赛不客气地拿出来,别看他瘦瘦的身板,他的胃口可绝对够爷们,而俄耳准备的份量恰恰满足了他的需要。
    “呵,早餐要吃得像国王哦”·    “是哟,我是世界之王呢”坐在自行车後头的医生很是自得地鼓着腮帮子嚼那份厚料的三明治,就像他所坐的不是一辆连轮轴都生锈了的自行车,而是八套大马拉着的铺着高贵狐皮垫子镶嵌着绿、蓝、红的宝石金光闪闪的华丽马车。
    听着身後“卡兹卡兹”的响声,前面蹬自行车的青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售卖兽用药品的商店是个小铺商铺,绝对跟门庭若市搭不上一点边,普通宠物主人很少会来这里直接买药,在欧洲对兽药管理相当严格,关键是注重抓源头地控制药房,除了维生素类可以免处方外,饲养户到药店买兽用药物必须得有兽医开的处方。
    正在把一箱箱的货物卸车的店主是个像皮猴子一样的男人,他看到骆赛的时候大概也为他那麽快赶来感到有点吃惊:“嘿骆医生,你动作可真快啊”·    边说边放下手边的活计,跑进铺子里,很快地又拿了一个兜了东西的皮纸袋出来,左顾右盼,生怕被人注意到般紧张兮兮,再确定没有任何线眼後笑得极其猥琐地把东西塞到骆赛手里:“这是你要的好货”·    骆赛迫不及待地打开皮纸袋探头往里面瞧了一眼,笑得就跟对方一样猥琐不已:“太好了,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这种货现在挺缺的,价格方面可比以前抬高了一成骆医生,我见你是老主顾了,所以才给你老价格的优惠你可别漏出去啊”·    “太谢谢了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卖你。”
估计是天气太冷了,骆赛忍不住吸了吸鼻水,右手麽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的搓了搓,“你看,我还想再要点那个,你有没有……更好一点的”·    店主瞪大了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更好的有是有,但价钱方面不好说啊”然後压低了声音,两人好像更神秘地凑到一旁嘀嘀咕咕地商量起来。
    过了一会儿终於谈定了价钱,於是店主又弓着身神秘兮兮地从铺子里拿出另一个纸袋,跟骆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警察你们已经被逮捕了”突然几名警官从四面八方的巷子里飙出来,几条黑洞洞的枪指住了骆赛和店主。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那个店主立即像被抓包的毒贩般惨叫哀嚎,而骆赛则抓着两个明显装了违禁品的纸包一副吓懵了的样子,完全就是毒品交易现场啊·    疑似亚裔黑帮的嫌疑犯A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在人群里随时都能消失不见的那种类型,可根据多年办案的经验,警官们知道这样的人才更加危险。
特别是亚裔恐怖分子,他们会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冷不伶仃地从腰间掏出可怕的武器,不一定是手枪,很可能是手腕上念珠里头拉出来能够把人一下子勒死的细钢丝,甚至是随手在旁边捡起个什麽就是什麽地当成凶器,绝对比只会拿着机关枪“突突突”一轮然後转眼沦为靶子的恐怖分子更危险·    而他身边站着的欧洲青年嫌疑犯B也不容小觑,尽管脸长得跟明星一样显眼,可像钢枪一样笔挺的身姿,即使被枪指着依然冷静自若的淡定,以及眼底潜藏的一股蠢蠢欲动的风暴,足以说明这个青年很有可能是训练有素的佣兵·    进行抓捕的警官更是严阵以待,现场气氛更紧张了,好像随时都会爆发街头枪战。
    一名警官慢慢上前指着嫌疑犯A手里的纸包:“我们已经监视你们很久了,这次的交易已经被我们拍了下来·”·    店主立即撇清关系地大叫:“这跟我没关系我也是被逼的这些货是他要的,不关我的事”·    “好了好了,有什麽话留到法庭上跟法官去说吧”警官冷冽地瞪了店主一眼,店主马上闭上了嘴巴颓靡地耷头拉肩。
    “把东西交出来吧”眼神示意嫌疑犯A··    对方回过神来了,大概被枪指着所以没有反抗的余地,只好非常老实地把东西交到他手上。
    警官拆开来一看……本来是抓到老鼠的猫的得意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圆就像被老鼠噎着了似的,旁边的同伴见状以为是钓到了意料之外的大鱼,於是指着人的枪更不敢放松。
    那位警官从里面掏出来一盒诡秘的药膏··    “这是什麽”另一位估计是没看清楚有些好奇地凑过头来,警官的嘴角抽了抽。
    嫌疑犯A扶了扶眼镜,解释说:“通便化毛膏·”·    “……”“……”“……”“……”“……”·    见警官门一副理解不能的表情,於是很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地良好自觉的嫌疑犯A再加深了一下解释:“猫咪和犬只清肠排除肚子里造成消化道梗塞毛球用膏药,哦,对了,还添加了脂肪酸,有助於促进被毛健康。”
    “……”“……”“……”“……”“……”·    尽管他已经介绍得那麽详细,可几位警官依然你眼看我眼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为首的那位警官似乎不甘心地又把刚才店主和嫌疑犯A讨价还价了好一阵才拿出来的那个口袋打开,也是一盒药··    不需要他再提问,嫌疑犯A很积极地坦白说:“这是犬用肠道寄生虫药,那个……其实是私人购买的,不过我自己是兽医所以应该没关系吧”·    “……你们买个药需要搞得像见不得人的地下交易那样吗”警官终於忍不住暴走了,见同伴还傻乎乎地举着枪对着两人,更加是脸色发黑,“还不快点把枪收起来”·    店主搓着两手,哼哼地嘀咕:“因为转行干这个之前还就是干那个的……”·    “嘀嘀咕咕的说什麽”警官愤慨了,把气都撒在那个他蹲点蹲了大半个月无论交货还是拿货都表现得无比鬼祟好像一直在干不见得人的地下交易似的猥琐店主身上。
    “这种膏药灵验吗我家里养的那只小博美犬经常把毛吃进肚子然後便便不出啊可是怎麽都不肯吃药,差点要拖去医院开刀”一个虎背熊腰的警官对那管膏药爱不惜手的样子。
    旁边有位警官深以为然地附和:“是啊,我家的也是”·    嫌疑犯於是很有耐心地给出了专业的指导意见:“你们可以试一下把适量的膏药涂抹在它的鼻子上,诱导它舔舐,这个牌子的化毛膏是麦芽味,口感很不错。”
    “哦哦原来是这样”·    “收队”·    气势汹汹的警察汹涌离开,警报解除之後骆赛心满意足地拿回了他自己的货物,可肩膀忽然一沈,耳边响起不良青年温柔却带着一丝阴冷的声音:“私人购买是什麽意思医生,这药不会是打算给我们吃的吧”·    哦,完蛋了被发现了·    本来以为藏在袋子里就不会被发现,没想到遇到警察……特洛斯的话还能糊弄过去,可是俄耳太精明了·    幸好这个时候有人给他解围了。
    “赛文怎麽是你好巧啊”·    一身正装西服打扮外加一脸麻子,为了强调双方关系很好故意地大声嚷嚷。
    如果换了平时,对於这位“搞屎棍”同学,骆赛是敬谢不敏,但是现在如果没有人来缓冲一下,他可得面对自家聪明狗狗的强烈质疑啊·    於是热情不已的冲过去握手:“斯廷克,好久不见”·    骆赛的热情让这位斯廷克先生立即产生另一种被重视的优越感,本来还有些不得意的踌躇现在完全是消失不见了,鼻子更是往天上微微地翘起来。
    “你是来这里买兽用药的吗”·    骆赛内心翻了个白眼,多新鲜,难道他像是来买毒品的吗·    刚被警官吓得三魂七魄都不齐全的店主也看见了斯廷克,可他似乎很不待见这位棍子先生:“斯廷克,你不会又打算来抢我的生意吧”·    斯廷克对於店主的态度非常不满意,整了整西装的衣襟:“恰恰相反我是来光顾的”·    “哦”药店店主不以为然。
    “哼·”斯廷克故作姿态地从西装内袋取出了金色的名片夹,打开,取出了一张洒了香水的烫金名片,甩了过去··    店主看了看:“谑斯蒂芬综合宠物医院”·    “是的。”
    棍子先生扬起了头,用下巴对着那个瘦猴子似的药店店主:“像我这样有能力的人怎麽可能浪费一辈子的时间去做那些无谓的销售,所以我决定自己开设一家宠物医院今天嘛,是先来看看行情,要知道很多药店的老板都希望我能从他们那里进货,本来这件事根本不需要我出马,不过嘛,为了保证药品质量,我还是必须到这里来一趟。”
    他的话极具暗示性,骆赛听得是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可药店店主早就是人精了,不整齐的两排牙齿咧开一笑:“斯廷克,别跟我来这一套·我这里的货一向是货真价实,价格方面也已经非常合理,要买就买不买就换一家,别想到我这里来吃回扣。”
    被戳穿的斯廷克恼羞成怒地涨红了脸,脸皮上的麻子像要挤出血的激动:“这是诬蔑是诬蔑我是好心给生意你做,哼难道你以为小镇这里就只有你这家药店吗”·    店主摆了摆手,像是打发没有钱又想来蹭毒品的瘾君子:“本店小本经营,斯廷克先生……哦,不现在是斯廷克医生吧请你还是去别家愿意给你回扣的地方去搞货吧”·    没有得到好处的斯廷克气愤不已,拉着买好了药要回去的骆赛一路斥骂那个不识抬举的店主。
    “不就是个小药店的店主吗居然那麽嚣张其他的药店都是求我进货的,要不是想着给老熟人一些好处,我才懒得去找他”·    骆赛打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现在无论说什麽都不合适,附和他的话绝对是唠叨个没完,要是反驳他的话那耳根就更不用清静了。
    扶了扶眼镜,骆赛试图转移一下话题:“你怎麽会想起经营宠物医院了我记得你之前干的销售经理不是挺好的吗”·    斯廷克气愤填膺的声音顿时噎了下,犹豫了一下,半晌咳嗽了两声:“我们都是老同学了,所以也就不瞒你了。
我最近可算是走了霉运了……本来谈好的客户突然十有八九都毁约了,说什麽被牛撞了被孔雀啄了这是什麽鬼理由相信才怪根本就是糊弄人本来还囤了不少药品在公寓里放着,可没想到被老鼠都给咬烂了,我明明看到附近有很多猫的啊後来还遭了火灾,旁边的邻居都没事,就我家那屋子烧了个精光,我怀疑是有人恶意纵火,可警方来调查却说根本没有火源,纯粹是平白无故的烧起来有够莫名其妙的”·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骆赛不由得深深同情这位老同学,真是桌上的餐具和杯具堆一块了。
    “……唉,没办法,只好回来干老本行了不过在看过行情之後我发觉兽医这一块还是很赚钱的”·    赚钱除了一壁橱的古怪谢礼,他的银行存款至今还依然在三位数的位置上持续徘徊啊……骆赛有种寒风凛冽刮过的悲催感。
    注意到骆赛有些古怪的脸色,斯廷克得意地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别担心,别担心,我不会抢你的生意的哈哈……”他向骆赛挤了挤眼,“没办法,谁让我们是老同学呢是吧,罗──瑟(Loser)哈哈……不过别怪我实话实说,要当真比较起来,你那家像麻雀一样细小的诊所肯定不是我那家设备齐全的综合宠物医院的对手哈哈……”·    对於斯廷克的挖苦骆赛都懒得去一一反驳了。
    废话了,如果可以,谁不想拥有的是一家手术室、X光B超室、住院部、寄养室、美容室所有科室都拥有功能划分清晰的独立房间,配备全自动气体麻醉机、电脑扫描尿液分析仪等先进动物设备仪器,集医疗、美容、寄养、护理於一身的综合性宠物医院啊·    问题他没有被有钱Boss职场性骚扰然後纠缠不休啊各种纠结各种矛盾最终抱得美人归,也没有因为心血来潮或者天气变化就让某集团破产的牛逼家世,他也很苦逼啊好不好·    尽管如此,诊所里面的诊疗设施都是他一手一脚地布置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只是为了尽可能地满足病宠的问诊需要,而他完全不觉得这些有必要跟任何人解释。
    一直推着自行车默默跟在後面的青年眼神里的不悦越积越深,汹涌的暗潮甚至比刚才对着一群拿枪的警察更甚,在他走过的路面,好不容易从地砖下冒出头来的无辜小草小花像根部被浓硫酸浇过般彻底枯萎弯腰呈焦炭状……·    “其实我也不是非得从那个家夥的店里进货,幸亏之前公寓里的药我搬去了别的地方,没有烧掉,虽然被老鼠咬烂了不少,可也是还能用。”
棍子先生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了信心地拍了拍胸脯··    骆赛愣了一下:“我记得你那些是人用药不是兽用药吧”·    “啧,你怎麽老不开窍呢”棍子先生对於骆赛的死脑筋很有恨铁不成钢的扼腕,“你得从成本方面考虑,一支五毫升的广谱抗生素类药剂,普通宠物狗要是患上感冒发热顶多就用掉五分之一,开封了就得用完,用不完就得扔掉,那得多浪费啊人用的就不同了,一般也就两毫升一支的份,折合起来还比较便宜。”
他瞥了一眼骆赛手里的通便化毛膏,“买药还买最贵的就更不划算了·像你这样当着宠物主人的面随便给点药就能解决问题,以後主人都能自己解决了还用得着找兽医吗就得告诉他梗塞情况很严重,得开到做手术什麽的,不但要把钱赚到手,还能得到好名声不是”·    “……”骆赛叹了口气,自己确实是不开窍。
早前在宠物医院工作的时候,他就是全医院里浪费兽用药物最多的医生,院长对他的不满已经体现在从工资上扣除他浪费的药钱上去了··    “嘿,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带你去我的医院参观一下吧”·    瞧见那张麻子脸上带着优越感又像给予了极大的恩赐般的态度,骆赛有些反胃,估计是国王式的早餐吃得有点太饱了。
    “不好意思,今天早上我还有个预约……”·    棍子先生很不客气地打断他,露出“你真是不识抬举”的表情:“不就是给狗看看牙齿、打打防疫针什麽的也没什麽好紧张的反正那些主人愿意等,你着什麽急”·    不过骆赛依然很不识抬举地坚持:“还是等下次吧。”
    斯廷克很不高兴,但也没有强把人拖去的道理,只好嘀嘀咕咕着“这家夥肯定是嫉妒了”“真是笨蛋”之类的话离开了··    骆赛明显是松了口气,回头,发现推着自行车的青年不见了·    斯廷克──棍子先生一脸没趣地往自己的宠物医院方向走去。
    虽然盛情邀请,但事实上他的宠物医院还没开张··    之前公寓莫名其妙的火灾烧毁了不少东西,除了保险金之外他还得赔偿房东家居的损失,所以手头上的现金也剩下不多了,虽然能够向银行拿一小笔贷款,但要在繁华地段租下一个铺子也实在很不便宜。
    可是客人的多寡关系到医院的营业额,他宁可租下的铺子空间小点,也不必搞那些细致的功能区划分,反正那些来看病的主人根本也不懂这个,说什麽交叉感染的,感染了更好又能大大赚上一笔。
所以斯廷克租下了一个之前是卖杂货的店铺,砸了大价钱装修,把外表弄得漂漂亮亮的,还有给主人能够舒舒服服坐着等候的大沙发··    可是药品方面是再没余钱了,本来想着去相熟的那个药店看看情况,没想到那个抠门又精明的店主一点面子都不给,没办法,只好另想办法了。
    “嘿先生您好可以麻烦您帮忙拍个照吗”·    一个高大的亚洲男人叫住了斯廷克,手里拿着一个相机,不远处的地方还站着一个高瘦个和一个胖矮子,一脸期待地摆好了拍照的姿势。
听他们生硬的外语,手里拿着的地图,一看就知道是到这里旅行的游客··    斯廷克没好气地摆摆手,真是无聊,这根本不是什麽景点,不过是一条石板街道,大概是两旁的咖啡店和漂亮的花坛让景色看起来很优美宁静,不过如果加上三个身形高矮不一肥瘦各异的游客就变得相当诡秘了。
    没钱可赚的事斯廷克一向没兴趣,他现在非常的忙碌,宠物医院的事情还等着他安排,可没功夫招呼这些外国:“走开,走开”·    高壮的游客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勉强,又从兜里掏出一份旅游指南地图:“请问您知道这个河道公园是在那个方向吗”·    斯廷克被问得不耐烦了,随手往西的方向一指:“那个方向”·    “谢谢非常感激”高个子游客招呼了他的同伴,一起朝照斯廷克指示的方向走了去。
    然而事实上河道公园的位置却是在东面的方向,等他们去到那里的时候,才会发现绕了个大圈··    棍子先生为自己高明地糊弄了这些外国人感到一点庆灾乐祸的乐趣,反正这些游客在一个景点的时间非常有限,就像赶鸭子地待个一天半日的,根本不可能花时间回头来找他的麻烦。
    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斯廷克哼着走调的曲子继续走着回去,正走到拐角的地方,忽然踢到了一顶不知谁掉在地上的帽子,看起来是崭新的,而且样式有点像太阳帽,金色的丝线单边的绣了一个抽象的翅膀形状,挺时髦的。
    斯廷克正想买顶这样的帽子,没想到馅饼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很看来他的好运气来了·    把帽子塞进西装口袋里,才走了没几步就听见有人叫他:“先生,请等一下”·    斯廷克回头,见一名男子急步向他走来,而跟他一起还有一名穿了警装的警官。
    那名男子像他稍微出示了一下警官证,表示了身份之後问他:“你好,打扰了,浪费你一点时间可以吗”·    斯廷克就算不耐烦也不能对警察怎麽样:“当然,作为一个良好市民,我当然愿意合作”·    “请问你在附近有没有看到或者捡到一顶帽子那是顶有一只翅膀的太阳帽。”
    警察不去抓贼不去抓毒贩,闲着没事帮人到处找失物斯廷克当然不买账,他可不愿意把口袋里已经归自己所有的东西重新拿出来。
    眼睛骨碌一转,一耸肩,摇摇头:“没看到·”·    “真的没有吗”·    对方又仔细地形容了那顶帽子的模样,可斯廷克还是摇头,甚至有些气愤:“难道你们在质疑我吗我可是一个良好市民怀疑一个良好市民就是你们警察该做的事吗”·    “这位先生请不要激动,我们只是问一问……真抱歉,打扰阁下了。”
便衣警官尽管心里怀疑,可对方不肯承认他也不能无缘无故地搜身,那可是侵犯人权肯定会被投诉的,无奈之下只好让开路任由斯廷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这可怎麽办啊”·    等斯廷克走了之後後,便衣警察问身边的同伴。
    穿着制服一派冷冽气息的警官连眉头不皱一下:“直接打电话告诉赫尔墨斯(Hermes)他不小心丢了的隐身帽在哪里就行了,他连宙斯的权杖都能偷,从一个人类手里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估计难度不大。”
    “可是赫尔莫斯……上回路过皮埃利亚山谷都能顺走阿波罗的五十头牛,我担心他带走的不单是隐形帽,还会把拿走他帽子的那个人类洗劫一空啊……”·    冷冻激光一样的视线扫了过去:“我们只负责希腊神灵,人类的事自然有人类的警察负责。”
说完帅气转身,扬长而去··    “……嘿等等温特”那位便衣警官边追赶同伴的身影边小声嘀咕,“就算是冬神也不带总这麽冷的吧……”·    心情特别好的斯廷克忍不住吹起了口哨,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口哨特别轻佻,引起了一位站在树下补妆的粉红女郎的注意,那个大美女竟然对他抛了一个媚眼,让棍子先生立即被那种香艳的魅力给煞住了。
·    要知道像他这副满脸麻子的尊荣,加上尖酸刻薄的脾气,不要说是美女了,就算是普通姑娘都对他敬而远之,可斯廷克一直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他是个很有能耐的人物,瞧啊,之前他就是药厂的销售经理,现在还自己开设了宠物医院,那是多麽的了不起他根本不需要那些眼睛长在额头上的拜金花瓶女,他等待的是那种美貌与智慧并重、最好是有一定家庭财富的女人。
    不过如果是眼前的这位,他倒是愿意降低要求,就算是空有美貌没有智慧也都可以勉强通过了在是注意到她的脚边还带着几条卡斯罗犬,他更就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斯廷克稍微整了整衣服,半眯了眼睛,嘴角挑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这个表情他参考了Brad Pitt、George Clooney等好几个好莱坞的性感男星,并且对着镜子练过无数次,觉得这绝对具有令女性无法拒绝的男性魅力的表情,这才走向那位粉红女郎。
    “嘿,你好”·    大美女居然没有因为那张麻子脸而表现出厌恶,反而露出一个美极了的笑容:“你好,先生”·    “请不要误会,我是一名兽医,刚才看到你的狗的後脚有些不大妥当,根据我的经验,这大概是钙质补充不足的原因所造成的。”
对於搭讪的技巧,斯廷克也做过很多的研究,并且总结出了不少的经验,对於像这种高级数的大美女,可不能便显得小丑一样懦弱,得在她面前展示出强大的一面,特别是要展示一些不同於普通人的专业知识,才能引起她的注意。
    “啊呀,原来是这样啊”大美女震惊地用小手帕捂了捂樱桃小嘴,“大概是因为最近它们肠胃不好一直都在吃流食的缘故呢”·    斯廷克心里正为自己蒙对了的打了个大麽指,但是并没有表现出很积极的态度,他从容地从口袋里拿出了烫金的名片,递给了那位大美女:“小姐,具体的病情需要做一些检查才能知道,为了您宠物的健康,我建议你有空的时候带它们到我的诊所来一趟。”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美女接过了那张名片,看了一下然後仔细地收到了摩登的小皮包里:“是的,我一定会来,我家的小夥子们最近确实需要好好补补了”·    “好的,那麽再见了。”
    斯廷克彬彬有礼地告辞,并没有多纠缠的意思··    事实上他对自己的搭讪满意极了,这种以退为进的方法不但让自己显得清高,而且医护关系往往是最容易发展的。
    他很有自信,这个大美女肯定会来找他到时候他就会更进一步的了解这位美女,到最後抱得美人归呵呵……·    想法很好的棍子先生继续吹着口哨,往他家还没开张的宠物医院走去。
    走失了宠物的主人正焦急的四处寻找,可跑遍了附近都没看到俄耳的身影,骆赛不由得着急起来,准备报警了··    虽然这样大概会很麻烦,但他毕竟是老老实实地交纳了税金,平时也很少麻烦到警方,所以稍微偶尔请警方帮助一下纳税人找找走失的狗只也应该不算太过份吧·    正当他拿出手机要拨打报警电话的时候,身後响起了青年的声音:“医生”·    “俄耳”骆赛连忙回身,见到俄耳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
    俄耳的笑容依然和煦如故,眼底潜藏的可怕风暴似乎已经消失无踪··    他确实是去找那根短棍子··    对医生出言不逊,等同於挑衅地狱双头犬。
当然,为了不给医生惹麻烦,他必须忍耐着把讨厌的家夥毁尸灭迹腐蚀掉的冲动·要知道,即使出发点是为了保护主人,随便咬人的狗还是会害主人必须责任地惹麻烦,一头合格的护卫犬,必须具备进退得当的自我控制能力。
    不过一点点“小小”的、足以让任何人终身难忘的教训还是很有必要的··    可等他追过去的途中,遇到了因为被诓骗走了大半个小镇浪费了来之不易的旅行时间而愤怒不已的三位中国异兽游客、正打电话通知某位小偷神灵该去哪里拿回自己丢失的帽子的奥林匹斯特别调查局警官、还有因为美女主人宣布了下顿可以不再吃流食开斋啃骨头而兴高采烈摇尾巴的六头卡斯罗犬,俄耳觉得完全没有在这根断棍子身上浪费时间的必要了。
    俄耳推着自行车,问与他并排走的医生:“医生,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我都找不到你了·”·    “啊还不是因为……”·    “以後要是再分开,医生记得站在原地等就好了。”
青年微微俯下头,从自行车的上面探过去,在骆赛的颈边轻轻的嗅了嗅,“无论你在哪里,我们都能回到你的身边·”·    真不愧是传说中警犬中的楷模,嗅觉高度灵敏,追踪逃犯什麽的是小菜一碟,曾经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为德国军方广泛利用,二次世界大战中也是在各国战场上非常活跃,甚至能从被轰炸後厚厚的残垣烂瓦寻找还活着的幸存者·    骆医生对自己家绝对丢不掉的狗狗满意极了·    尽管依然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不过转念一想,俄耳似乎已经忘记了追究他给他和特洛斯买的那个驱虫药的事了。
    哈哈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不过为免夜长梦多,今晚就要趁俄耳睡着的时候把驱虫药片放在特洛斯最喜欢的火腿肉肠里骗它吃下去,那个时间正好是晚饭後的两小时,狗狗的肠胃处於既不满负荷也不是完全排空的状态,这样的话驱虫药混在是食物里比较好被吸收,又不会不影响药效,同时也减少肠胃刺激,更能起到驱虫的作用。
    好就这麽决定了·    参考资料备注:·    赫尔墨斯(Hermes):希腊神话中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手持节杖、头戴隐身头盔、脚穿带翼飞鞋,曾经偷走宙斯的权杖、波塞冬的三股叉、阿波罗的弓箭、阿瑞斯的剑,因此曾为窃贼和商人的保护神。
    ·    第45章 《病历记录第四十五页:养牛专业户》·    ·    通往郊外的公路,一辆货车正在行驶··    货车车厢里,坐在副驾上的骆赛被瞌睡虫入侵,摇头晃脑地坚持了一阵,终於忽然地一歪倒在坐在靠窗边的青年肩膀上。
    同往的青年正托着下巴一脸不耐地看着外面千篇一律的风景·忽然感觉到肩膀一沈,侧头就看见连眼镜都快滑下鼻梁、完全无视周遭环境安然瞌睡的脸,其实他只需要拱动一下肩膀,就能把那个未经允许就擅自把他的肩膀当枕头的医生弄开。
    但是他并没有那麽做,反而稳住了肩膀,放轻了呼吸··    骆赛应了一个农场的邀请出外诊,因为农场的位置有些偏远,本来骆赛是要乘坐出租车的,但农场主是个热心人,特地派了一辆车来接他们过去,既节省了出租车费,也避免了找不到地方迷路的情况。
    货车沿着公路一路朝北部山区行驶,约莫开了三小时的路程··    一小阵比较剧烈的颠簸,骆赛的脑袋有点磕到地清醒了过来,感觉到嘴角有点潮湿,眼镜也差点掉地上去,连忙坐直身,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地朝被他睡了一路的特洛斯笑了笑。
    开车的牧场小夥子倒是很精神,见骆赛醒了,便笑呵呵地说:“嘿,我说医生,你可真能睡啊”·    骆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下巴,没办法,昨天刚给一只六周大、不幸患上了肠管嵌入性脐疝并伴有肠管坏死症状的腊肠狗做了切除坏死段肠管和肠管吻合的手术。
然而给小宠物动手术并不是手术成功就算完了,术後的护理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要知道小型犬的外科手术有别於大型动物,它们的活动性和活动范围非常活跃,如果护理不当,很可能会造成手术创口发生感染或者长期不能愈合,给小宠物带来极大的痛苦。
    通常术後护理,比如清洁手术伤口之类的事情原则上是由兽医助理来做的,但像骆赛经营的这种小诊所当然没有多余的钱支付兽医助理的薪金,所以身为兽医的骆赛整晚没睡地看护那只刚刚动完手术的小狗,直到今天一早那位焦急的主人来接走它。
    本来还想着能睡上一两个小时,可那位主人一直抓着他问长问短,还特地用笔和纸记下细节,骆医生也明白对方会这麽仔细源於对小狗的爱护,所以也非常有耐心地把回家之後的家庭护理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一说清楚,例如设法让小狗静养少动、保证创口清洁干燥等等,等把人和宠物送走,正好就听到门外来接的货车的喇叭声了。
    “俄耳说你醒了的时候把这个给你·”特洛斯把一个小袋子塞到骆赛手里,“他说你该饿了·”·    骆赛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个又大又松软的烤玉米面包,胖肚子似的微微鼓起,面积有足球那麽大,看上去简单而略见粗糙并不是面包店的精良制作,想必是俄耳自己做的,大概是担心路途遥远所以特地给特洛斯带着等医生路上饿了的时候能够稍微垫一下肚子。
    “谢谢”骆赛把大大的面包拿了出来,香甜的谷物香气让人瞬间产生了食欲,骆赛正想一口咬下去,但咬下去的瞬间却瞄到了旁边盯着他手里面包的人形宠物犬……·    那种虽然你不给我我也不会耍赖硬讨,可眼睛里的意思还是清晰充满了很想很想要的渴望,让你觉得不把食物分一点给它是多麽的罪恶的绝杀讨食眼神。
    要特洛斯不是人的模样,估计现在就是挺直了身躯蹲在脚边盯着主人手里的面包,小尾巴摇摇摇的杜宾犬了··    尽管知道要是狗狗一讨食就喂给它,就会助长这种坏习惯,使它过度肥胖,可是……鉴於骆赛身为严重的笨蛋主人症候群患者,他完全是毫不犹豫地就把大大的面包掰开两半:“特洛斯,面包很大,我吃不完,你帮我吃一半好吗”·    “真麻烦。”
    特洛斯嫌弃地嗤鼻,不过吃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抱怨,并且在骆赛还在啃着边缘的时候就已经解决掉了属於他的玉米面包··    货车终於开进了一家农场,在空地上停了下来。
    司机小夥子先跳下了车,看见一名正在叉草的工人,於是问他:“嘿史宾斯老板在哪我把兽医接过来了”·    工人抬头看过来,擦了把汗,回答:“他刚才把喂奶车开出去了。”
    “你们跟我来吧”司机小夥用麽指要去的方向指了指,然後徒步走了过去··    跟在司机小夥身後的骆赛抽空欣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这是一个非常辽阔的牧场,而且为了更合理地放牧而作出隔断的围栏,切割成块地供蓄养的牛只进食,毕竟土地也是拥有生命的,即使愿意被予取予夺,但也是需要适当的休息和护养。
    草地上一群群白色的毛黑色的斑纹的健壮奶牛悠闲又无忧无虑地在散步··    在高度机械化下畜牧业的劳动生产率也相对较高,所以虽然农场很大,却并不需要太多雇工,除了司机小夥和刚才叉草的工人,他们一路走过去就没看见第三个人了。
    一个稍窄的围栏圈里放养着一群小牛,大约是六月龄的犊牛,正是生长发育最快的时期,虽然器官发育方面还不完善,更没有达到成年公牛那麽高大,但这些小犊牛看上去非常漂亮健康,体表的肌肉群显而易见,臀部的肌肉充实圆润,股部的圆形肌肉很深,四肢粗壮牛蹄圆厚。
    司机小夥很骄傲地向骆赛介绍:“它们就是我们农场的甜甜小奶牛·成年之後平均奶量接近一万千克,乳脂率达3.66%,乳蛋白率达3.42%,是非常优秀的奶牛之王哦”·    是……奶牛之王後吧·    嗯,现在是小公主和小王子呢·    骆赛看着那群可爱的荷斯坦牛小奶牛,就有种像奶酪遇热慢慢融化掉的感觉。
瞧那大大的明亮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所有的一切,无论是一棵苜蓿草,还是一根树桩,亦或是站在那里的几个人类,无忧无虑各种撒欢地在草地上甩尾巴,互相蹭蹭,用牛角试探着彼此抵撞,并没有很用力,纯粹就像两个顽皮的孩子在玩耍。
    “突突突──”发动机的声音由远而近··    一个超高壮绝对有超过两米高的农夫正驾驶着一辆很有趣的车子过来,说是车子,其实是一辆四轮摩托後面拖着一个大圆形好像飞碟的容器,容器上面有盖子,而周围边缘一圈的位置伸出来一根根粉红色奶嘴。
因为他高得特夸张,坐在低矮的四轮摩托车上面感觉就像大人坐着小孩玩的游乐园电动小汽车··    “老板我把兽医带过来了”司机小夥用麽指往後兜了兜,示意交代给他工作完成了,“那我去吃饭了”·    农场老板朝他们挥手示意,然後把车开到他们面前停了下来,那群甜甜小奶牛大概已经很习惯这种喂养方法了,根本不需要人类的引导,自己就围了过来,一牛一奶嘴地吸住,鼓足劲地吸吮容器里的热牛奶。
    农场老板从四轮摩托车上下来,刚把他的草帽子摘下来,没来得及介绍自己,特洛斯满脸遇到老熟人的震惊:“革律翁(Geryon)”·    农场老板也同震惊了:“俄俄俄俄俄俄……耳特洛斯(OOOOOO……rthrus?!)”·    特洛斯看起来也非常吃惊的样子:“你不在厄里茨阿岛养牛,跑这里来干什麽”·    “养养养养养牛哪、哪、哪里……都可可可可可以啊”·    不说话的时候,彪悍的身形、雄壮的高度,绝对就是古罗马斗兽场里头最强壮的角斗士,可偏偏就口吃这一点实在很让人倍感无力。
说话的时候舌头像打了结似的,吐一句话费半天的劲,不说他自己说得辛苦,听的人也很痛苦··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骆赛问特洛斯:“你们认识对方”·    “嗯。”
特洛斯有些不肯承认地扁了下嘴巴,“以前给他看管牛群·”·    看牛俄耳和特洛斯居然还干过牧羊犬的工作啊,想象到杜宾双头犬步态优雅地在草坪上踱步,一头头肥硕的牛在它的不远处乖乖地低头吃着肥美的牧草,因为这头猛犬的存在,无论是熊或者狼都不敢轻易靠近袭击牛群。
    就像人类一样,工作中的男人比平常更具魅力,在牧场认真地守护牛群,即使主人不在身边、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依然无畏无惧地面对跟那些试图袭击牛群的猛兽或者偷牛的盗贼,他家的俄耳和特洛斯是多麽的威风凛凛、雄姿英发啊普通家养只会待在家里嗷嗷叫平时摇头摆尾讨欢心的狗狗简直是弱爆了·    医生瞬间被脑补的狗狗牧羊状态给彻底激发了笨蛋主人症候群。
    但是特洛斯却对他之前的牧羊犬工作却显然并不满意,甚至非常愤慨几乎要喷火地咆哮:“都怪赫拉克勒斯(Heracles)那个该死的偷牛贼害我把工作丢了”·    革律翁──传说中居住在伽狄拉海湾厄里茨阿岛上,嗜好养牛却因为某位英雄要成就十二件功勋就整群牛被牵走了的巨人先生拍了拍特洛斯的肩膀:“这这这这这没什麽……我我我我我听说,除了牛还有很很很很很多也遭了秧,就像厄厄厄厄厄……”·    本来就没多好耐心的特洛斯可等不及他的话,直接接茬:“我知道,厄曼托斯山的野猪。”
    革律翁点头,又接着说:“和克克克克克律……”·    “克律涅亚山里金角铜蹄的赤牡鹿·”·    “还有涅涅涅涅涅摩亚……”·    “涅墨亚森林里铜筋铁骨的猛狮吧听说它是被生生扼死的,皮被剥下来当成了炫耀用的战利品披在赫拉克勒斯的肩膀上。”
    骆赛听得是一个囧囧有神。·    这是受害者回忆录吗听起来某位古希腊的神话英雄更像是有偷窃癖的富家子弟啊·    不过站在怪物们的角度,它们显然是受害者没错……英雄的辉煌史的背後,就是怪物血泪史漂亮的牡鹿很无辜啊,可它毕竟还好点,因为长了黄金的角和铜铁的蹄子比较珍贵所以被生擒,野猪和狮子之类的攻击性野兽就没那麽运气了,直接就被灭了,倒霉催的狮子那身皮还被当勋章一样被挂在肩膀上到处拿去炫耀不过跟它们比起来,这位巨人养牛专业户更他妈的无辜了·    你说他就一养牛的,怎麽就莫名其妙地就被盯上了,想要就偷,一偷还偷不是一两头,是一整群要赶上现在,估计就是严重犯罪·    他家的狗狗是那麽感情丰富的杜宾犬,一定会因为牛群在它们这样严密的保护下还是被偷光光而感到失职……特洛斯虽然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可还是能够听出他的愤恼,而像俄耳那样感情细腻一定会更加自责吧·    医生不由得对自己的宠物狗狗心生怜惜,真恨不得现在就过去好好的搂着狗狗摸它们的头。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他是来工作的,安慰什麽的等回去之後再说,医生盘算好了,要特别给俄耳来两听澳洲贵族精选小牛肉罐头、给特洛斯鸡肉加蔬菜口味的狗狗美味罐头以作安慰吧·    “电话上说有一条小牛病了,请问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巨人先生这会儿才注意到骆赛的存在,没办法,一般来说,任何人在路上遇到遛狗的,估计注意到的肯定是体形优美、魅力四射的杜宾犬,至於牵着它的那位主人是圆是扁,绝对会被完全忽略掉,就算过後说起,肯定也都是“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路上看到一只杜宾哦超威风的伐酷毙了我也好想养一只哦”主人的脸绝对是土豆或者南瓜自选,无比悲催地路人化了。
    “我我我我我真抱歉……你你你你你就是医医医医医生骆吗”高大的巨人打量着人类,“你你你你你……真年轻……”·    是啊跟希腊的神明和怪物们相比,估计人类没有几个是年老的了……·    医生内心养着的那群羊驼估计是来到了广阔的草原,都蠢蠢欲动地想要出闸狂奔了。
    正事要紧,革律翁往喂奶车那头看了眼,小奶牛们把那一车的热牛奶吃光还需要些时间:“请请请请请……随我来”·    骆赛和特洛斯被带到了一个牛舍,牛舍里面只有一头神态颓靡的小牛,大概是担心它的病会传染所以隔离了,也许是因为远离同伴的缘故,即使面前有肥美的苜蓿草它依然没有什麽胃口,甚至饿得有点能见到肋骨的可怜兮兮。
    “就就就就就是这可可可可可怜的小家夥”革律翁怜惜地抚摸小奶牛,好像对待自家亲生孩子般,当一个巨大的男人温柔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够拒绝得了这种莽汉的柔情,看得出他一直细心呵护农场的每一头牛。
·    “知道了·”骆赛把出诊箱放在旁边,开始给小牛做检查,检查了呼吸和嗳气的情况,又测过了肛温··    正当医生把牛的毛根略略抬起,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压在尾腹面的尾中动脉上进行一分锺的脉搏计算时,小奶牛忽然扭动了一下屁股,gāng.门一松,“劈里啪啦”的一滩稀粪倾巢而出……因为医生正好站在牛的正後方给小奶牛测脉搏,所以他悲剧了。
    新鲜稀粪的臭味有够熏的,虽然这种事在农场经常见,但看见自己请来的兽医被粪便砸了一身,革律翁立即手忙脚乱,他不愿意责怪自己的甜甜小奶牛,但是又不知道该怎麽道歉,着急得脸都涨红了。
    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有些多余,就见骆医生没有因为被喷到粪便而退开,依然面不改色地数脉搏到一分锺结束的时间,才淡定地走到一个水龙头前打开洗干净双手,然後继续干接下来的活。
    革律翁悄悄问站在一旁黑了脸的特洛斯:“这这这这这还继续吗”·    地狱双头犬大人一副很想把那头小奶牛直接剁掉的表情,磨牙地哼哼:“闭嘴。”
    检查的时间长达一个小时,乃至裤腿上稀湿的粪便都干涸地浆住了,骆赛在病历记录本上边仔细记录情况边告诉他:“这头小奶牛患上了犊牛腹泻症。
这是六周左右的小奶牛的常见病,因为肠道蠕动亢奋,肠内吸收不全或者吸收困难,导致肠内容物与多余水分被排出的一种疾病·”·    他站在那里,虽然瘦弱的人类现在看上去狼狈极了,就算被病畜的粪便溅了一身的脏污难闻,仍然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
即使他并没有泰坦巨人的高大,也没有希腊英雄那般能生生把狮子扼死的力量,但他极具操守的专业魄力却依然让革律翁感到震慑与佩服··    “幸运的是,这属於营养性腹泻,这头小牛的消化道情况不是很理想,平时吃东西的时候是不是也比较慢”·    巨人先生用力地点头:“是是是是是的……三三三三三或者四口……停停停停一下……每每每每每次……其其其其其他小牛吃光……它它它它它还在蹭……”·    “冬季比较寒冷,热好的牛奶温度下降比较快,吃奶吃得慢的小牛喝多了凉掉的牛奶就会造成肠道紊乱导致腹泻。”
骆赛抬起头看了眼拉了他一身现在却一脸的无辜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的小奶牛,“看来得对这个小家夥稍微给些特别照顾,另外饲喂热牛奶,吃得慢就重新加温再喂。
喂奶的时候尽可能保持安静,让它更能集中精力吸食·”·    “可可可可可以喂些草料吗”·    “可以,易消化的优质牧草和饲料有助於增强小牛的肠道蠕动。”
骆赛边说边把一些尿液、粪便采样後放进无菌密封采样袋子里,“为了以防万一,我会进一步地进行化验,如果检验结果是细菌、病毒或者寄生虫等引起的传染性腹泻,我会再来。”
    “非非非非非常感谢你,医生”·    革律翁显然对这位兽医满意极了,而对於把骆赛弄得一身的粪便实在深感抱歉:“你你你你你的衣服脏了……三三三三三小时的路……今今今今今晚留下……好好好好好吗”·    尽管很有些语焉不详,但骆赛还是明白了他想要让他们留下住一晚的好意,还不等回头跟特洛斯商量一下,热情的巨人先生已经不管他是不是答应了就跑出去安排了。
    对於古希腊神明和怪物总是喜欢无视人类的意愿干自己的事这一点,早已在《伊利亚特》、《奥德赛》之类的古典着作中深刻记载,作为一个相当普通的人类,骆赛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机会。
    叹了口气,这才低头看了看一身的邋遢,身边的特洛斯脸色很不好的样子,简直能够看见他太阳穴上突突跳的青筋了··    骆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一身的脏衣服:“怎麽很臭”兽医可不是在无菌室做研究的工种,与宠物和牧畜打交道的时候,叫它们不要随地大小便那根本就不切实际,有经过训练的猫狗或许还好些,但要是遇到患肠胃病的宠物,拉你一桌子没商量。
    特洛斯瞪了他一眼,沈默了很久,摇头··    “不……我只是不喜欢你身上有除了我之外的其他物种的气味·”·    “……”·    虽然对希腊怪物们的审美导致他们的居所建筑风格迥异於常人的情况已经有了一定的预感,但当骆赛看到沿着起伏的山壁建起的木结构建筑群、涂上了沥青的原木散发出浓厚的中世纪风情的农庄时,内心的羊驼群终於忍不住全军出闸了……·    要是再来段哈登角琴演奏的肃杀凄凉风配乐,他就直接是穿越到了魔戒里头骆汗国王都了·    不过现在骆医生的当务之急并不是吐槽,而是快点去洗个澡。
    在给动物做检查的时候不能嫌弃自己的气味,但诊疗结束之後谁还愿意顶着一身的臭味到处跑·    巨人先生革律翁确实是一位好客的主人。
    虽然也有几位帮工住在附近,但他还是亲自下厨款待客人··    别看他粗枝大叶的巨人模样,可手却灵巧,刀工精准且标准,一刀过去撕去了羊腿的筋膜,纵向一刀入骨,横面再切几刀,反面也是如此,切成十字花的形状,几条羊腿很快就在刀光剑影下迅速搞定。
    然後他又用湿毛巾将橄榄油反复搽抹在上面,之後又把一盘混合了柠檬汁、欧芹、百里香、迷迭香、萨格香草、丁香及蒜头的香料涂在羊腿上,最後还切开了裂口在羊腿的关键部位,并把蒜头塞了进去。
完成後将它们放进了一个古老的大烤炉里··    特洛斯靠站在厨房门边的位置,一副大爷样一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反正以前在厄里茨阿岛的时候,革律翁就是那个负责喂食的,他就是负责吃的。
    边干活边用眼角偷瞄特洛斯的巨人先生终於忍不住哼哼唧唧地提出小小的疑问:“俄俄俄俄俄耳特洛斯……医医医医医生是你你你你你的饲主吗”·    特洛斯皱了下眉头,粗声粗气地哼:“不行吗你有意见”·    “没没没没没……”·    尽管巨人先生无论身形身高都优胜於特洛斯,可气势上完全就被前雇工给压得死死的。
他心里估计还有好些话压着,可又不敢当着地狱双头犬的面直说,一副纠结不已地憋红了脸··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相识於微时的双头犬青年一眼就看穿对方,瞧他憋得难受,没好气地骂道:“有话就说”·    “哦”巨人先生忽然利索了,“我听地狱的朋友说厄客德娜放了狠话非把你抓回去不可还派了福耳库德斯家族的人来他们不好惹你要小心”·    这一串话一溜下来居然不带喘气的,估计是在心里反复琢磨了好一阵子,这话听着不爽但革律翁真心替他的朋友着想这一点却能够从那句超出了他口吃能力范围的话里面清晰感觉到,就连特洛斯都忍不住稍稍动容。
    但一贯别扭的硬派凶犬当然不可能跟那个巨人搞出些肉麻对白,冷哼一声:“谁鸟那群老家夥”说完走到相当古老的烤炉前一张嘴,“轰──”的一下烤炉顿时升起了熊熊的黑暗地狱烈焰,木头煤炭什麽的助燃物根本不需要,原则上至少须要几个小时才能弄好的烤羊腿速度地熟透,从烤炉里传出了扑鼻的肉香。
    巨人先生一点都不吃惊,大概以前在厄里茨阿岛烧烤的时候也经常这麽干了,显然特洛斯对控制火候非常得心应手··    “反反反反反正你小心。”
他顿了顿,又犹豫了很久,“可是……医医医医医生……”·    他的意思特洛斯懂,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存在很可能会给只是普通人的医生带来危险,可是……·    如果一直都没有得到过任何温暖,那麽即使继续到处流浪躲避追捕,他们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然而现在却不同了·当他们记住了一起躺在壁炉旁的被窝里的温暖,当他们记住了被温柔搂抱时人类体温的炽热,当他们记住了用心分配营养的食物美味……因为知道温暖然後产生需要更多的渴望,同时也因为害怕失去温暖而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想被遗弃,不想再在寒夜中只能两颗脑袋互相偎依··    所以他们的离开的脚步犹豫了··    可如果对於医生来说,这样很可能意味着未知的伤害……·    “我知道。
如果事情到了那种地步,我会……”·    “特洛斯,你在这里吗”找狗狗的骆医生凑巧地打断了特洛斯··    大概是革律翁也没有准备给客人穿的衣服,只是从他的衣服里拿了套新的给他,可问题是巨人先生的那种身形,他那衣服的尺码就算是NBA的大鲨鱼奥尼尔都不一定能穿合适,就更不用说骆赛这种亚洲人的薄身板,效果真是……不言而喻的搞笑。
    刚从浴室里头出来还冒着热气的骆赛一手拉着一直往下滑的裤头,衣服像个大布袋,袖子更加是把手都给遮没了·湿漉漉的头发还带着水汽,耷拉在额前,眼镜片因为冷热交替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雾。
    “好香啊烤羊肉吗”医生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因为无法清晰聚焦的眼神有些散,仿佛有些迷迷糊糊地朦胧。
特洛斯并没有把没说完的话再说下去,威胁的眼神扫过革律翁,警告他不要乱说话·憨直的巨人先生当然不敢违抗他这位暴躁的老朋友,连忙转身埋头继续把其他的食物料理好。
    “快好了·”特洛斯把人威胁好了,过去一把把骆赛拉近身边,粗鲁地扯开衣领,因为领口实在有点大,差点没把衣服直接扒掉,埋下头去在脖子那还冒着热气的皮肤附近嗅来嗅去,认真地确认骆赛的身体以及崭新的衣物是不是还残留了除了他之外的第二个物种的味道。
    对宠物犬来说,用鼻子闻嗅气味绝对是一种示好和亲近的行为,所以医生已经完全免疫绝无任何反抗了··    这个时候巨人先生从烤炉里取出了烤羊腿,滋兹冒烟的烤羊腿诱人极了,七八成熟的肉质非常鲜嫩,迷迭香和大蒜等等香草的香气让羊肉的香味显得更丰富。
    对於只有肥皂香气的医生身体,特洛斯非常满意,心情大好之下随手给撕了一条肉丝,吹了吹,却不是自己吃转手塞进骆赛嘴里:“尝尝,他也就这个能拿出手。”
    骆赛嚼了几口,烤得非常柔软的羊肉相当鲜美,而且没有一般羊肉的腥膻,让骆赛很是好奇:“味道太好了,这是什麽种类的羊”杜泊绵羊还是波尔山羊·    被称赞的巨人先生有些很不好意思,边把羊腿上盘并配上盐水芦笋和奶油土豆泥边回答:“是金金金金金羊。”
    ·    骆赛咀嚼的嘴巴瞬间停住··    应该……不会是他想到的那种吧·    大概是一种杂交的新品种,叫“金”的山羊什麽的吧嗯,一定是了。
    然而特洛斯很让人绝望地进行了完全没有必要的补充说明:“对,就是被派去解救王子佛里克索斯和公主赫勒救完了就被宰掉酬神的那只金羊的後代。”
    那个……应该是稀缺的保护类动物吧当成肉羊烤来吃真的可以吗……·    还是说这位巨人先生已经弄到农场里面搞量产了·    革律翁指了指厨房边处放着的一堆大麻包袋袋:“里里里里里面是金金金金金羊毛,送一一一一一袋给医生,当作谢谢谢谢谢礼……”·    不,稍微等等,那个传说中某位希腊英雄漂洋过海历尽千辛万苦还不惜出卖了色相才从毒龙的爪下艰难偷走的也就那麽一小撮,代表无上财富的稀缺资源啊·    随随便便出手就一麻包袋地送人,伊阿宋(Easun)会哭哒·    参考资料备注:·    革律翁(Geryon):大西洋伽狄拉海湾厄里茨阿岛上的巨人,养了一群栗子色的牛。
·    赫拉克勒斯(Heracles):希腊神话中的英雄,宙斯之子,有大力神之称,曾立下了着名的十二大功,包括扼死涅墨亚森林巨狮、制服九头毒蛇许德拉、生擒克律涅亚山赤牡鹿、活捉厄律曼托斯野猪、清扫奥革阿斯牛圈、赶走斯廷法罗湖怪鸟、捕捉克里特岛发疯的公牛、驱赶狄奥墨得斯的吃人马群、取得亚马逊女战士首领希波吕忒的腰带、牵回革律翁的红牛、获取赫斯佩里得斯圣园金苹果、把冥府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带到人间。
    伊阿宋(Easun):希腊神话中的忒萨利亚王子,从毒龙的看守下取得了无价之宝金羊毛··    ·    第46章 《病历记录第四十六页:核心客户的定期回访》·    ·    “嘎吱──叽──嘎吱──叽──”·    窄仄又老旧的楼梯发出让人牙齿发酸的声音,这幢公寓也许在六十年前曾经非常崭新而且很受小镇居民的欢迎,然而当时光逐渐流逝,租户也像流水一样来来去去,公寓也在垂垂老去,那些门板、窗户的铁铰都已经生锈了,有的窗因为难以推开甚至直接封住了,墙壁更是因为被钉了太多的小洞变得坑坑洼洼,刷漆都掩盖不了,屋主甚至不愿再花钱去做维护。
    小镇新城区的公寓都是新建起不久,谁不喜欢住漂亮的新屋子这样老旧的公寓就像散发着奇怪味道的老头,已经不再受人欢迎··    可是因为租金便宜,也还是有些穷人了乐意住在这里。
    骆赛走上楼梯的时候非但没有任何不愉快,反而很有种怀念感,他家以前也是住老旧的筒子楼里,那已经算是他家老爸单位分配的很不错的屋子了,附近还有比这更破旧更高寿的屋子一片连一片的。
    跟在他身後的青年更是完全没有任何抱怨的意思,因为在他老家那,食尸鬼们住的地方绝对不是破旧可以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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