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动物诊所病历记录簿(第三季) by liv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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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动物诊所病历记录簿(第三季) by live(3)
·    骆赛无言了,那不就是跟澳大利亚土著传统狩猎工具“飞去来器”一个原理吗太让人无力了吧……·    特洛斯得分:5分。
    俄耳得分:4分··    七、在家庭中发生语气激烈的争吵时,狗狗会:·    A.藏到角落中,瑟瑟发抖(0分)·    B.试图调解矛盾,或者安慰伤心的主人(1分)·    C.找个安静的地方睡觉(5分)·    【特洛斯】·    “不是说了我订的是蓝色衣服红色内裤的超人变身装XXL码吗怎麽送过来的是红色闪电侠变身装”骆赛非常愤怒地在打电话,对方的客服表示货物出门恕不更换,更何况还是一件特价商品,但医生的执著显然超出了对方的预期,“差不多差很多啊当然不能就这麽算了,我家的狗狗就算要变身也要变成最酷最帅的超人啊”·    那边激烈的争吵著,横躺在沙发上的青年显得不以为然,修长的腿搁在沙发扶手处,双手交叠地枕在脑後,完全无视医生激动的心情。
    在特洛斯的眼里,就算换了又怎麽样呢·    他才不要假扮成那种红色内裤外穿的奇怪家夥要他会穿上这种奇形怪状的衣服,那是到了世界末日那天都不可能的事。
    於是他懒得理会那个还在跟客服争辩的医生,自个儿闭眼睡觉去了··    睡觉懒得理──特罗斯得分:5分··    【俄耳】·    青年睁开眼睛的时候,骆赛已经盖上了电话,看他沮丧不已的表情,显然是无法把红色闪电侠装换成超人装了。
    俄耳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拍了拍医生的肩膀:“医生,别难过,其实红色闪电侠的变装颜色也很鲜豔,我想特洛斯会喜欢的·”·    “真的”骆赛立即振作,抖出那件说是衣服其实可以说是Cosplay装的前胸挂件,“现在看起来确实是不错的样子啊毕竟少见啊,现在的超人款都泛滥承载了,如果一群超人狗里面突然出现一只红色闪电狗,那肯定是备受瞩目的哈哈”·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俄耳脸上的笑容依然完美:“我想是的。
医生对我们真好,总是买衣服给我们穿·”他蹭了蹭医生的脖子,“我记得人类有句话说,男人送衣服,就是为了亲手脱下它,是这样吗,医生”·    “好、好像是有听说过……”·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勾拉了一下衣领的位置:“那麽这件T恤是医生买给我们的……”然後又慢慢下移到牛仔裤的裤头,因为裤子是低腰的缘故稍稍露出了一点点白色的内裤,“还有内裤也是呢……”·    “……”·    俄耳得分:1分。
    八、如果你对其他狗狗表示出兴趣,如抚摸,赞美等,你家的狗狗会:A.虽然当时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但事後会对你冷淡或生闷气(0分)·    B.没有异常反应,基本不在乎这件事(3分)·    C.生气的吠叫,用身体把那只狗狗与你隔开(5分)·    【特洛斯】·    诊所来了一只打预防针的沙皮幼犬,它的小主人站在旁边紧张极了,就想打针的不是那只狗狗,而是自己一样。
比起紧张的小主人,沙皮幼犬反而显得相当淡定,身为兽医当然是喜欢这种听话乖巧的病宠,於是在帮沙皮犬注射完疫苗之後,骆赛便拍拍沙皮的小屁屁,又抚摸了它那身很有喜感的厚皮:“真乖真听话”·    站在医生身後的青年目睹了这一切,脸色马上就难看死了,简直是恨不得用眼睛把那只无辜的小沙皮给瞪死。
可惜他虽然是地狱犬,但并没有拥有鸡蛇那样能够用眼睛看就能把对方杀死的神奇魔力,因此就算他把眼珠子瞪出来,对於那只小沙皮犬来说也依然没有任何杀伤力··    墙上的倒影瞬间变成了巨大到可怕的野兽影子,甚至还腾腾地冒起了黑影的火焰。
    然而沙皮幼犬全身松弛的皮肤和皱褶深得都堆叠了起来,面部皱褶哽呈现出皱眉的尊容,加上鼻子附近深沈得黑色和小小的三角眼,看上去愁眉不展,并且充满了凝重和镇定,尽管它都快吓尿了地蹲在诊疗台上一动不动,却完美地演绎了沈思者的深沈。
    特洛斯完全被对方这种镇定非常没辙,它可不敢对医生的客人做出什麽实质性的伤害,因为这样是会惹医生生气的··    气呼呼的青年不吱声,一副被签了几百亿的表情离开了诊疗室,他决定到今天晚上吃饭前为止都不要理睬这个每天都跟不同的狗狗抛媚眼、朝三暮四的坏主人了·    特洛斯得分:0分。
    【俄耳】·    “再见了小家夥你很勇敢哦”·    骆赛跟那只爱装深沈的沙皮幼犬在门口依依惜别,忽然青年高大的身影从旁插入,生生地阻隔在他和那只小狗之间的位置。
    “不好意思哦,打扰你们了·”虽然他的举动似乎非常突兀和无礼,但因为脸上全然无害的温和笑容,让人很难去计较他的错失·而且带著歉意的声音也非常有诚意,并不像是特意为之,於是无论是客人还是医生都没有生气,只有那只表面看起来很淡定但其实有点蛋疼的沙皮幼犬敏锐地觉察到危险生物的接近,差点又吓尿了。
·    俄耳摸了摸沙皮幼犬的小脑袋:“其实我家也有只这麽大的小狗,所以我看著它就觉得挺亲切的·”·    沙皮幼犬的小主人一听高兴了:“骆医生,你家也有养小狗吗我可以看看吗”·    “呃……”虽然骆赛十分希望能够抱著那只可爱的拉布拉多小犬到处炫耀,但问题是他家帕彼可是有三颗脑袋的地狱三头犬啊,那不得把人给吓尿了“哈哈……那个,帕彼在午睡啦,还是下次吧那个,再见啊,路上小心”刚才还想伸手去抱去摸沙皮幼犬的医生现在巴不得对方快点离开了。
    而俄耳脸上的笑容更柔和了,凝视小沙皮犬的眼神也更温柔,但小沙皮犬这次真的……吓尿了··    俄耳得分:5分··    九、当你下班回家打开门的一瞬间,狗狗会:·    A.飞速而欢快的迎上来,与主人亲热一下後,躺倒在地,露出肚皮(0分)·    B.飞速而欢快的迎上来,与主人亲热一下後,开始检查主人的书包(2分)·    C.慢悠悠地走出来,仿佛刚刚睡醒(5分)·    【特洛斯+俄耳】·    “我回来了。”
为了节省交通费辛辛苦苦跑了几十里路的骆赛推开了家门,似乎打他出门之後就一直躺卧在玄关处的双头杜宾犬立即抬起了脑袋··    杜宾犬站起身绕著骆赛的脚边走了一圈,东嗅嗅西闻闻的,即使从外面回来的医生身上有各种各样的气味,但对於它们灵性的鼻子来说,依然是轻而易举地从混杂在一起的气味中分辨出各种各样的气味。
    首先是消毒水、药剂这些平常都会有的普通气味,忽略掉··    然後是法兰克福香肠的气味,医生一定是又遇到了那辆卖烤肠的快餐车所以忍不住又去买了来吃了,还因为一边吃一边走不小心断掉蹭脏了衣摆。
    之後是腐烂的鱼、酱汁的气味,肯定是经过斯特兰大街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垃圾桶笨死了··    再之後是垦丁小巷那里的猫臊气味,八成是又忍不住去逗那些流浪猫,然後被一大群被撩拨到炸毛的流浪猫追赶逃跑。
    还有什麽呢……嗯特洛斯的耳朵立即竖了起来,是纯鲜肉牛肉条和雪花牛肉饼干的味道今天医生是去给住在小镇另一头那只爱闹别扭不肯到诊所看病的笨蛋萨摩耶看病,那麽说必定是经过经常搞特价的罗宾宠物店近期的促销的宠物营养食品是牛肉条和牛肉饼干吗太好了·    特洛斯已经迫不及待地去咬骆赛的出诊箱,去翻里头的美味零食了。
    至於俄耳,它一点也不著急地打著瞌睡,急什麽呢等特洛斯翻出来之後,医生给不给吃还是个问题,就算医生答应了,也不一定是特洛斯负责吃……·    特洛斯得分:2分。
    俄耳得分:5分··    骆赛咬著笔头算好了分数,这次测试特洛斯的总得分是27分,而俄耳则是36分,他家狗狗的分数很高呢哈哈,不用问他家狗狗对他的看法肯定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啊哈哈哈……·    於是他信心满满地往测试结论那里看──·    0-10分:神·    在狗狗心目中,你的头上戴著光环,它发自内心的崇拜你。
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狗生”全部托付给你··    11-20分:怪兽·    狗狗屈服於你的“yín威”,并不是出於对你的崇拜,而只是迫於无力抵抗。
你在狗狗心目中是个无法战胜的怪兽··    21-34分:纸老虎·    你在狗狗心目中是个名副其实的纸老虎·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不是不可攻破的大障碍,只要稍有机会,狗狗就会挑战你的权威。
    35-45分:软蛋·    还以为你在狗狗心目中是老大吗不要再做白日梦了其实狗狗早把你看做可以随便欺负的软蛋一名了。
    “……”·    摔笔摔杂志·    这是什麽心理测试啊完全不准嘛·    ·    第76章 《病历记录七十六页:玛丽的镜子》·    ·    “……”·    这是什麽啊·    穿著睡袍、嘴里叼著牙刷、满嘴泡沫外加一头乱发的骆赛站在门口。
    他只是出来拿个报纸,报纸依然没影儿,而在玻璃大门前的台阶上,他看见了一面镜子··    是的,一面黄金镜框的古董半身镜··    医生一大早就出门去给隔壁邻居帕瓦老先生养的罗威纳犬布鲁斯做定期健康检查去了,而准备出门倒垃圾的俄耳看到了医生扛进屋来却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半身镜正斜靠在玄关处。
    欧洲宫廷式椭圆倒梨形状的半身镜,镜框是黄金雕镂著栩栩如生的玫瑰花,绝非现代工艺的机械流水线作业,而是纯手工打磨抛光,每一个细节都显得非常的细腻,甚至於每朵镂金的玫瑰都各有形态,无一相同,一切看上去都高雅华贵。
    但俄耳却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味··    尽管半身镜已经被擦拭得非常干净,甚至喷上了浓郁的玫瑰香水,但这依然无法瞒过他的鼻子。
    就像医生曾经说过的:‘杜宾犬的嗅觉非常灵敏,特别像警犬那样经过特殊的训练,甚至可以将丙酸、醋酸这些刺激性气味的混合物中分辨出戊酸的存在,所以俄耳、特洛斯,我们今天就开始锻炼吧首先我们要分辨出牛肉、鸡肉以及猪肉之间的区别……喂特洛斯,别咬那块牛肉鸡肉也给我放下等一下啊你都吃光了就没有训练用的道具了”·    呃,忽略後面那几句多余的话,也就是说,对於能够分辨出10万种以上气味的杜宾犬来说,这麽明目张胆简直像在血液里头泡了几十年的气味绝对无法用香水掩盖。
    有张粉红色的小纸条塞在镜框下方的位置,俄耳拿了起来,纸条上是他非常熟悉的字体,青年平日阳光味道十足的脸庞在门後的阴影中变得模糊不清,嘴角翘起了弧度眼睛却根本没有半点笑意,相反且带著冷森阴暗的味道。
·    “这次又玩的什麽把戏我的……妈妈·”·    纸条上写著:【请对著镜子默念三遍‘I believe Bloodymary(我信仰血腥玛丽)’。
】也许这只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没用的圈套,但人类旺盛的好奇心往往都是致命的原因,不然无数恐怖电影里头的可怕鬼屋、奇怪的遗迹、未知的地洞之类一看就知道进去就出不来东西就不会有一大堆炮灰往里头钻了。
    所以如果捏著这麽一张纸条,谁都会会忍不住想试一试··    手一收紧,那张薄薄的纸条儿就变成齑粉一样碎碎散落在玄关··    然後青年蹲在玄关的位置,托了下巴歪著头,盯著镜子看来半晌,居然没有把它砸碎或者丢掉,而是在心中清晰无比地默念了三遍那诅咒般的话语。
    当他刚刚念完,镜子上的血腥气息变得更浓烈了,甚至不再是老旧的干涸,而是非常新鲜的气味··    镜子也不再倒映他的身影,镜身中央出现了混沌的螺旋,随即显现出一幅恐怖的画卷,在镜子里面,出现了一个石窟般的地方,嶙峋的石块就像无数在痛苦的死亡边缘挣扎的人形,在石头中央流淌著一个巨大的血池,满溢的鲜血浓稠且颜色鲜豔,恐怕至少需要杀死上千人把她们全部放血才能够装满这样的池塘。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种灵异现象的话,吓昏是小时了,估计心脏不好的直接就能吓死掉··    然而对於身为地狱双头犬的俄耳来说,这麽个小池子算个毛跟积聚了数万年间死亡人类怨血的浩瀚地狱血海比起来,这顶多就是一个浴缸的水量罢了。
    在血池里渐渐出现了人影,开始还很模糊,逐渐便清晰起来··    充满魔魅诡异的血红中,站著一个美得妖异的女人,黑色的长发像天空的墨色,瞳孔如同宝石般蕴含著慑人魂魄的流光,不著片缕的裸躯曼妙丰满,皮肤雪白充满了年轻的弹性,浓烈的血腥气息非但没有让人觉得望而却步,跟她美丽容貌结合在一起之後居然产生了一种足以让男人迷醉的妖异。
仿佛只需要一颦一笑,足以让年轻的男人热血沸腾,为了争夺她的青睐而不惜拔出宝剑,用生命进行决斗··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女人抬起头的瞬间,与镜子外面的俄耳的视线猛地连接。
    便在他眨眼的瞬间,消失在镜子里·    然後,一条白嫩无痕的手臂从他身後突兀地探出,堪比手部模特儿般完美的手指轻轻地拂过俄耳的下巴,醉人的声音在俄耳的耳边甜腻地呢喃:“亲爱的,是你用热情的声音唤醒了我,现在就让我将赋予你热情的回应,释放你内心如同烈火般烧灼的欲望……你愿意追随我到我的世界去吗”·    是的,她就是传说中布达佩斯古堡的女主人,为了保持青春和美丽杀死了无数纯洁少女并用她们的鲜血泡澡和内洗,最後被市民烧死在浴室中的“血腥玛丽”──克斯特伯爵夫人。
    而这面可怕的镜子,正是她每天用来映照自己美丽的容貌,即使肉身死亡,但可怕的灵魂依然寄宿在镜子里面,任何在镜子面前唤醒鬼灵的人都无一例外受到她的诱惑,最终追随血腥玛丽到另一个世界去。
    果然如此……·    俄耳嘴角轻轻一翘,随即掩去了眼中的玩味,然後回答:“美丽的伯爵夫人,我真想接受你的邀请,可惜现在还不行,我必须去倒垃圾。
否则我的主人会很生气地惩罚我,让我趴在地上吃盆子里的生肉·”·    离开了镜子的可怕鬼魂似乎从来没有被年轻的男性拒绝过,因为她的美貌从来都叫男人为之疯狂,她的石榴裙下不乏年轻男人的鲜血,然而眼前这个看上去少不经事、诚实乖巧的青年居然用这种不可思议的理由拒绝了她。
    而他的那位主人似乎也非常不好惹,竟然会对如此英俊的仆人做出这种不可思议的残忍惩罚··    “倒……倒垃圾这种小事,我帮你去做好了”她不甘示弱劈手夺过俄耳手里的钱包和环保购物袋,只要把事情做好了他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青年看上去犹豫不决:“这样麻烦伯爵夫人太不好意思了。
垃圾还需要分类回收的,我还是自己去吧”·    多麽绅士的年轻人,伯爵夫人舔了舔鲜豔色泽的嘴唇,有些迫不及待品尝这个年轻人充满兽性滋味的精气了:“不,我去,我去。
不过……什麽是分类回收”·    青年非常有耐心地给她解释了一下怎麽将垃圾分类放进垃圾桶的方法,於是两分锺之後,已经不再赤裸而穿上了一身飘逸的华贵宫廷服,圆领开得相当低丰满的乳房呼之欲出的妖娆美人於是提著一袋子垃圾出门去了。
    二十分锺後回来的鬼灵伯爵夫人显得有些狼狈··    因为外面的路对於伯爵夫人来说非常陌生,赶到回收垃圾的地方时,运送垃圾的车子竟然正好打算开走了,那种车子居然比她以前的八头大马车快上许多,她不得不撩起裙子提著垃圾飞快拼了命的追赶,最後好不容易跳上了车子才把垃圾分门别类地放到大垃圾桶里。
    这令她美丽的裙子蹭到了一些腐烂变臭的果皮以及发酸的酱汁,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她很快就能得到那个年轻男人的灵魂··    当她穿过门板重新回到了玄关,看到那个品性良好的年轻人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把扫帚。
    对自己的魅力无比自信的伯爵夫人立即忘记了刚才的不快,红唇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诱惑著:“亲爱的,你难道不想与我共同躺在月光的迷梦麽来吧,用你的热情将我彻底点燃,我的禁地将随时向你开放。
那麽现在,你愿意追随我到我的世界去吗”·    俄耳满怀歉意地说:“美丽的伯爵夫人,我非常期待到你的世界参观,可惜现在还不行,我必须去打扫卫生。
要知道,如果没有完成这件事情,我的主人会很生气地惩罚我,用链子和皮套箍在我的脖子上·”·    鬼灵伯爵夫人再度因为对方的拒绝而表示震惊,她的豔名声名远播,甚至连法国的国王也不远千里而来,只为亲眼目睹她那绝色的妖异美貌,可是眼前的青年却仍然不为所动,难道说干巴巴的扫帚会比她更有魅力吗·    “打……打扫这种小事,我很快就能帮你干好”·    青年依然是犹豫不决:“伯爵夫人,您已经帮我很大的忙了,现在还要您帮忙打扫卫生,这实在太过意不去了。”
    多麽诚恳的年轻人,伯爵夫人捏了捏手心,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用那尖锐的指甲撕开他的皮肤品尝他盈满身体的生命力:“不,我来做,我很快就能做好”·    在她一再要求之下,青年也只好把要做的家务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於是两分锺之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依然妖娆的美人拿著扫帚和抹布,上飘下钻地又擦又扫,几乎是每一寸都不敢放松,甚至角落旮旯都打扫得一干二净,简直比专职清洁工更仔细。
    这令她美丽的裙子蹭到了大量的灰尘和蜘蛛网,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能俘获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体··    当她把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重新回到了玄关,看到了那个温柔恬静的年轻人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个环保购物袋。
    之前只能算是一点小小地挫败,这并不足以打击到伯爵夫人对自己美貌的自信心,像成熟的蜜桃一样甜美丰满的酥胸蹭过青年的手臂:“亲爱的,你我的邂逅完全是神的安排,热情将会把你我的身心合二为一地融化。
那麽现在,你愿意追随我到我的世界去吗”·    俄耳的神情充满了纠结的挣扎:“美丽的伯爵夫人,天知道我是多麽的迫不及待,可惜现在还不行,我必须去超市买菜。
要知道,如果没有完成这件事情,我的主人会很生气地惩罚我,用刷子把我的毛发刷掉一层·”·    鬼灵伯爵夫人因为三度被拒绝而剧烈动摇了,在她的一生中为她决斗而死掉的年轻贵族绝对超过了一百人,都只是为了得到她一时的垂青,可偏偏眼前的青年却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她,她更加不甘心了。
    “买……买菜这种小事,我帮你买回来好了”·    青年显得很为难:“伯爵夫人,您是这样的慷慨,我实在不愿意再麻烦您了。”
    到这种地步才放弃简直是不可能了,美丽的伯爵夫人扭曲著一张漂亮的脸,甚至脸上的粉都有点掉落的狰狞,但为了仪态不得不保持笑容地夺过俄耳手里的环保购物袋:“不,我很快就能把东西买回来”·    见她如此坚持,青年只好又一次的妥协,把一张购物清单递给她并详细地告诉她如何能够在超市以最超值的方法购买想吃的菜式,於是两分锺之後,发髻歪斜头发蓬松穿得像女仆一样脏兮兮衣裙的伯爵夫人提著环保袋和小纸条清单出门往超市去了。
    过了半小时伯爵夫人提著一大包蔬菜、鲜肉回来了,她的摸样简直是惨不忍睹··    今天是非常难得的牛肉特卖,等了一整个星期忍住没买牛肉的家庭主妇们释放出的热情绝对是疯狂且恐怖的,谁管你是伯爵夫人还是女王陛下,敢跟她们抢今晚餐桌上给丈夫和孩子准备的煎牛扒就算是鬼灵也要靠边站·    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就算貌若天仙美貌与智慧并重都也不会有人鸟你,倒霉的伯爵夫人那白嫩的手臂不知道被多少指甲挠花,丰满的胸脯不知道被多少手肘撞击,纤细的腰身更不知道被多少厚趸顶开。
    最後历尽劫难,伯爵夫人总算是把购物清单上的东西买齐全了,晃晃悠悠、大包小包地回到诊所··    当她回到玄关处,看见门口等候多时的青年依然笑得诚恳而温柔,而终於在他的手里什麽都没有拿著了·    伯爵夫人兴奋地忘记了一切,什麽诱惑什麽魅力都抛诸脑後了,她丢下手中采购的蔬菜和鲜肉,只想尽快地把这个青年的身体据为己有:“亲爱的,终於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止你我了那麽现在,你愿意追随我到我的世界去了吗”·    这个时候的青年看了她半晌,却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他非常诚实地告诉她:“伯爵夫人,看看你的头发,沾满了蛛网和灰尘,看看你的脸庞,脏得跟奴仆一样,看看你的裙子,抹布都比它干净整齐·那麽现在,我想问一下,你还如何能够吸引年轻男人的爱慕”·    鬼灵伯爵夫人惊恐地扭过头来,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华丽的裙子早就被挤得皱皱巴巴跟咸菜一样,脏兮兮的脸颊和乱七八糟的蓬头乱发,此刻的伯爵夫人简直就像城堡里最下等的洗衣妇。
    “不──”鬼灵发出了嘶声裂肺的尖叫,“啪”的一声脆响,光滑的镜面中间、反射出伯爵夫人容貌处骤然出现了破碎的痕迹,随即飞快地龟裂开去,鬼灵的身影也跟镜面一样出现了裂痕,此时大门忽然打开,从隔壁邻居家回来的医生把外面的阳光带了进来。
    鬼灵瞬间在光芒中化作肉眼都看不见的碎末··    “俄耳,刚才是不是……”骆赛愕然不已,他觉得似乎有点什麽存在过的,然而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一切就已经成为了阳光中浮游的细尘了。
    俄耳不解地看著他:“怎麽了,医生”·    “没什麽……”医生挠挠头,有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转头忽然注意到那面忘记在玄关处的半身镜,此时镜面已经破碎得足够的彻底,完全没有修复的可能,而雕镂的黄金也失去了光泽变成灰旧生锈的黄铜,“啊呀这个镜子怎麽回事”·    “对不起,医生,我刚才打扫屋子的时候看见了这面镜子,本来想把它搬到洗手间挂上,可是只没想到这块镜子已经老掉牙了,轻轻一碰就会碎掉,还好没拿进去,不然玻璃的碎片被帕彼不小心踩到受伤可就麻烦了。”
俄耳满是歉意,“待会我会打扫干净,然後把这个镜框拿去旧货市场卖掉,虽然看著有点旧,不过手工镜框应该还是挺值钱的·”·    站在玄关处的医生触目之处是被打扫得简直晶晶亮的地板,擦得一尘不染的桌子,还有玄关处没来得及拿进屋的大包小包,哦……他家的狗狗是多麽的勤劳贴心,让人实在不忍呵责。
    “都怪我太不应该了,随便捡到的破烂镜子怎麽会是好东西呢……”医生感动地拥抱了他家的狗狗,“俄耳,辛苦你了待会我来给你刷一下毛吧哦,对了还有你最喜欢的小饼干”·    在片片碎裂的镜片倒影中,青年脸上的微笑灿烂如暖阳一般。
    “嘎叭──”在小小的声响中,镜子破碎的情况更严重了··    参考资料备注:·    血腥玛丽(Bloodymary):欧洲传说中的克斯特伯爵夫人,她使用了纯洁少女的鲜血沐浴令自己保持青春美丽。
    ·    第77章 《病历记录七十七页:夏季海滩上的烤牛肉》·    ·    “特洛斯·”·    打瞌睡中的杜宾犬耳朵动了一下,有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拧过头来看向跟自己共同拥有同一副身体的兄弟。
    “什麽事啊……啊哈……”狗嘴张得老大,嘴巴到脸部的肌肉都往後挤地露出上下两排白森森的尖牙,甚至牙肉、口腔和喉咙都能看到的一个大哈欠。
    俄耳幽幽的声音又出现了那种淡淡的忧伤:“我……最近有点担心·”·    特洛斯的耳朵猛地竖直,小尾巴绷紧地翘直,紧张起来:“难道说牛肉味的成犬粮已经吃光了不会吧我昨天明明还看见有大半包的一定是那两个恶棍干的好事可恶,身为吞噬日月的凶狼居然偷吃狗粮”·    “……”俄耳扫过来的眼神有点恐怖,“我不记得昨天医生有喂过牛肉味的成犬粮。”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呃──”不小心把偷吃的行为暴露掉的特洛斯缩了缩脖子,把脸埋到交叠的前爪之间:“我没说什麽,你继续。”
    “哼·”俄耳少有地没有咬特洛斯的耳朵,只是冷哼了一声,便转移了话题,“我是说我在担心医生·你不觉得我们的那个妈妈最近动作越来越频繁了吗”·    “哦,没注意到。”
    “笨蛋,一点警觉性都没有·”俄耳丢过去一个鄙视的眼神,“我在垃圾桶里发现了鸡蛇蛋的壳,就是那种用眼睛就能杀人的怪物,没想到她居然把这种极度危险怪物派了过来。
幸运的是估计那头鸡蛇孵化之後就跑掉了,只剩下蛋壳,没有对医生造成任何伤害·”·    “……”·    “可是这还不足以说明她阴险的手段,我在厨房发现了装酱油瓶的瓶子居然是瓶子怪。
没想到她居然这麽大手笔,居然把超市的酱油瓶都换成了怪物·”·    “……”·    俄耳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完全没有注意到特洛斯抬头看天的古怪表情。
    “还有那块笨得出奇的鬼灵镜子,已经当成废品处理掉了,但我真不知道她以後还打算怎麽对付医生,要知道,在暗处射出来的箭要比正面射击的枪要更难防备啊……”·    特洛斯歪著脑袋,为啥俄耳说的话比魔咒还难懂·    他是觉得如果是用枪来射击的话,就算正面也躲不过的吧忍不住长大了嘴巴又来了一个更夸张的哈欠。
    虽然是同一副身体,但脑袋不同的话果然还是思维不能达到一致,反正……要是哪天觉得不对了,直接把医生夹著逃跑就是了,还用想那麽多於是想法比较直接又单纯的特洛斯头一低,继续未完之午睡。
    等俄耳回过头来,看到了呼呼大睡的特洛斯,顿时有口气顿时憋在胸膛的位置不上不下··    每只狗狗都有其发泄忧郁和不满的方法,有的狗狗喜欢把能够看见的东西包括凳脚桌脚门框都咬坏,有的狗狗喜欢钻到某个角落玩失踪,而俄耳喜欢当然也有自己的方法了……·    从沙发背後看过去,杜宾犬颀长的脖子冒出来,然後又俯下之後,再起身时已经变成了年轻英俊的青年,他从容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後穿上了围裙走进厨房。
    夏季对於小镇的居民来说是一年之中难得的一段好时光,因为在欧洲,每年的七、八月都会有一段夏季休假,他们都会停下手上忙碌的工作,选择一段时间出门度假。
    不过对於亚洲人的骆赛可没有这样的好运气的,要是关了诊所出去玩个把月,回来的账单能把他直接压死,因此长假期什麽的一直与他保持了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距离。
    看著这个时间估计也没有客人上门了,骆赛於是翻了翻手边那一叠之前从邮箱拿进来的宣传单,忽然发现其中居然还夹了一份小包裹··    “谁寄来的啊”·    骆赛看著邮寄地址确实是诺亚动物诊所无疑,於是翻过背面一看……·    蹄印·    哦,天知道他一点都不想认得这个属於有蹄类哺乳动物特有、把足趾前部末端完全包裹住的曲形角质覆盖物·    而且这个形状、这个大小……·    米诺陶诺斯王子,怎麽又是你啊·    距离上次寄来粉红色的信件和Cosplay照片已经有大半个月了,这回又是怎麽一回事·    虽然很想假装没看见,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万一被那位表面羞涩但内在破坏力爆表的肌肉牛知道自己看都没看就丢掉了它寄过来的包裹,恐怕会要一边娇羞地哞哞叫一边拆掉他家的诊所……·    於是骆赛无奈地叹著气,拆开了包裹,里面掉出来一张光碟。
    包裹外头的那一蹄子居然没把里面这张光碟踩碎冲击韧性也太强大了吧·    幸运的是他家电视机下面还有台大学同学送的二手影碟机,“Made-in-China”的,款式什麽是浮云反正就是质量好,任何光碟都能读。
    骆赛打开电视机把那张看上去应该是自行录制的光碟放进影碟机里,摸出遥控器按了打开的开关,於是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副像观光电影开头一样美丽的画卷。
    海湾上是鹅卵石的沙滩,虽然并不像细沙般细腻,但颜色却不像黄色细沙般单一·远处荡漾著海波的蔚蓝大海连接著连一丝白云都没有的天空,夏季热烈的阳光下,人们在海中畅泳,或者在沙滩上晒太阳,舒适而悠闲。
·    美景什麽的绝对是浮云骆赛看得超清楚的──沙滩上躺著好几个把泳衣敞开露出胸脯的年轻女性而且还不是俯卧而是仰躺,在她们身边走过的男人也相当的自然,并没有露出一丝邪念,就像这种沙滩上裸露乳房的行为稀疏平常,普通得就像穿行在大街小巷那些穿大裤衩踢著夹指拖鞋的大叔或者穿著睡衣头上还一堆卷发夹的大妈一样。
    医生扶了扶眼镜,这种事情有什麽好大惊小怪的·    时值夏季假期,欧洲人都喜欢在这个时间跑到沙滩上晒太阳,带上一身健康的古铜色皮肤回去,足以让左邻右里豔羡非常。
    而对於女士来说,不脱掉乳罩的话,就会有一些部位晒不到太阳,皮肤出现奇怪不均匀的晒痕对於偶尔还喜欢穿些透视装或者低胸装的女性来说非常不美观。
所以脱光来晒也是很正常的··    反光的眼镜遮住了他热烈得恨不得扑进电视屏幕的眼神··    咳咳,他只是欣赏,欣赏而已·    难道他还能舔屏幕不成·    就在他看得都快流鼻血的时候,突然,一块巨大的胸肌占满了屏幕,完全挡住了视线。
简直就像正在看选美比赛一个个身穿性感比基尼的美女踩著高跟鞋走秀,突然镜头猛地移向某个搞怪胖大叔主持还搞个大特写,这简直就是逼人掀桌顺便把电视机给掀了··    ‘哞……医生,是人家哦你看到人家了吗’·    看你妹啊就看到一块足够炖两锅的牛腩肉·    拍摄的人显然并不专业,甚至可能还没弄清楚到底这个摄像机是怎麽个用法,镜头不时左摇右晃,还无法对准不说,还一会儿看到踩在卵石上的牛蹄子,一会儿又是背光阴影的大牛角脑袋。
    ‘哞……忒修斯,人家不会用这个啦,你来帮一下忙嘛哞’·    粗厚的声线、撒娇的语气完全没有任何改变,就算还没见著脸都能知道这是米诺陶诺斯无疑。
    然後接手摄影机的想必就是那位雅典王子忒修斯了,拉开距离之後总算是能看清楚镜头中的主角··    雪白细毛皮、带著些卷曲的鬃毛,屏幕里的牛头人王子那双眼皮上厚得能放上好几根火柴棍的睫毛朝屏幕外的医生眨呀眨的:‘医生你好哦猜猜我现在在哪里哞……医生一定猜不到的哟’·    知道猜不到就不要那麽多废话啦蓝天白云碧海银沙什麽的多了去了他才……不稀罕·    ‘人家是在西班牙马略卡海滩哦忒修斯特地带人家到这里度假哞’·    骆赛真想揪住那位正职雅典王子副职消灭危害希腊城邦怪物的英雄王子殿下,带著传说中的怪物米诺陶诺斯去西班牙海滩度假这种事,真的可以吗简直太不务正业了·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放大到毛孔都看得的大牛头吓了骆赛一跳,牛头人王子一副神秘兮兮地表情凑近了镜头,小声说:‘医生你不知道,这个海滩上的人类居然都光溜溜地不穿衣服呢,人家看到都觉得好羞涩哦哞’·    羞涩你妹啊牛也一年四季光溜溜吧谁会给乳牛穿乳罩啊·    再说既然是这种天体海滩,为什麽居然能够把摄像机带进去,严重违反规定了好不好·    ‘医生,人家告诉你哦这里的阳光真是太可怕了哞把人家细腻的白色皮肤都晒成黑色了哞……人家不要变成那种难看的黑毛牛啦’·    黑毛牛有什麽不好·    全身肌肉丰满出肉多的安格斯黑毛牛那是世界公认的肉牛品种,还有肉质肥美简直到了入口即化程度的黑毛和牛那更是贵到没边的,不说外国,就是他家乡有黑金刚美誉的渤海黑牛,那也是跟前二者并称世界三大黑牛之一的基础优良牛种·    哪头不比你这头混血白毛牛头人强·    可惜医生内心的辩驳没有能传到正主的耳中,那边的王子殿下依然兴致勃勃地不断跟他抱怨‘太阳油才一小瓶完全不够还没涂完胸脯就用光了’,又抱怨‘海水太咸把柔软的鬃毛弄到干燥脱水变得暗黄干枯’什麽的……但所谓的抱怨却完全没有半点不高兴,在骆赛看来绝对有晒幸福的嫌疑。
    让他这个只能蹲在小诊所里面发霉的人情何以堪啊啊啊·    不过屏幕那头的米诺陶诺斯完全不知道骆赛的郁闷,为了展示自己的成果,牛头人王子还摆出了各种健美先生展露胸肌、臂肌的姿势,让医生能够充分看清楚自己的肌肉。
    而负责拍摄的那位完全不合格的摄影师居然还用那种稳重有力的声音一个劲地鼓动:‘哦,小米,这个姿势很好抬起双臂,把肘部与肩部齐高地弯屈,再握拳收缩一下肱二头肌,哦对完美这个前展双肱二头肌的动作简直太完美了接下来换一个侧展胸部的动作……’·    ‘哞没问题’·    於是骆赛在接下来足有十分锺的时间里欣赏了一场西班牙沙滩的健美先生肌肉展示大会,他的脖子“嘎吱嘎吱”地转动,看向遥控器的位置,然後颤抖著手指伸向结束的按钮。
    ‘医生,不可以不耐烦关掉人家哦哞──’突然又占满屏幕的牛脸有点威胁的恐怖表情,害骆赛的手指狠一哆嗦··    这时候屏幕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景象变得震荡不清,显然是拍摄者忽然想到了什麽改变了动作:‘小米,到时候了,要再涂一层防晒油了。
’·    ‘这麽快又要刷一次啊哞……人家还要跟医生聊天哞……’·    ‘不行,小米。
’雅典王子的声音义正词严,‘在强烈阳光下暴晒必须每隔两小时补一次油,才能够晒出健康亮泽的肌肤·放心,我会帮你全身非常均匀地涂满太阳油·’尽管声音沈稳,但依然泄露了其潜藏在语调深处的热切期待。
    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骆医生非常理解的点头,原来是到了为烤牛肉刷蜂蜜的时间了··    今天我们来做一道蜜汁碳烤牛肉,首先我们来看一下材料,材料有:新鲜的牛肉250KG,蜜汁适量,那麽现在开始示范,我们必须像这样反复在牛肉上刷上蜂蜜,才能够让烤灸出来的牛肉不但口感香酥色泽绝佳,更有一种蜜汁烤肉的风情……·    哇靠,这道烤牛肉绝对是……外焦内嫩了·    你这个肌肉控王子,带这头牛去西班牙真正的目的就是把那头牛弄成一头浑身古铜色的肌肉牛吧·    ‘那麽好吧’大颗的牛头由上而下地再次出现在屏幕上,‘医生,我们就先说再见了哞人家会想念你的哟,哞──’·    录像终结在蓝天碧海为背景的一声长长的牛鸣中,骆赛劫後余生般地松了口气,摊在沙发上甚至没力气去关电视机,简直就像被附有恐怖诅咒的录影带抽干精气的无力。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医生”·    在厨房捣鼓了一早上的青年出来的时候看到医生一副有气无力的摸样,不由得担心地俯下身,亲昵地蹭过他的脸颊:“怎麽了别难过,不是有我们在这里陪你吗”温柔的大狗狗就是这麽懂得安慰人,大型犬因为块头大似乎没有小型犬的机灵,但它的那份沈稳中有著细腻和温柔,感知到主人需要安慰时,还会用它湿润的大鼻子在你的脸上蹭来蹭去,甚至为你舔去眼泪,抚平你的忧伤和难过。
    骆赛立即原地满血复活了·    他闻到了食物的香味,目光看向俄耳手里捧著的烤盘:“俄耳,你做了什麽好吃的吗”裸体沙滩什麽的、阳光大海什麽的都弱爆了,像他这种体型,没个二两肌肉,要真去晒一圈回来,绝对会被人误认为是黑炭条·    他在家里好吃好喝,才不要跑去当烤肉。
    “我今天试著做了一道传统的英国美食哦”俄耳边说边把烤盘放到餐桌上,“医生,你一定要尝尝”·    “好啊”骆赛闻声而动地奔向餐桌,然後看到了烤盘里的……·    铺著厚厚满满的一层布丁面糊,烤好之後闻著挺香的,在烤布丁里横著一根根半躺在布丁下般露出头的猪肉肠,肠的头部有些烤得焦脆的炭黑,散发著熟肉的香味……这是什麽啊食物吗要不要这麽惊悚·    俄耳非常贴心地向他介绍这种地道的英国美食:“这道菜叫做‘Toad in the Hole’(蟾蜍在洞里)。”
    蟾蜍在洞里在你妹啊在·    这种让人虚脱的食物造型,是哪个坑爹的想出来的实在太过惊天地泣鬼神催人泪下毁人眼球挑战舌尖了·    该不会就是因为那个香肠从补丁里面露出来的摸样,就像蟾蜍从洞里探出头时候的样子,所以才因此得名吧大英帝国的人民,你们是在用堂吉诃德的精神向全人类的想象力发出挑战吧·    “烤得脆香的约克夏布丁和与多汁的猪肉肠配合在一起实在是太完美了”完成了一道绝佳菜式的俄耳看上去神清气爽,郁闷全消,“医生,你要把它都吃光哦”·    “……”·    让这种趴在软趴趴的布丁上像肥虫一样的玩意儿……爬过嘴巴、钻过喉咙然後集体著陆在自己的胃部……·    上次没吃到“死不瞑目鱼头派”,这次就要吃这个“洞里爬出蟾蜍来”吗·    ·    第78章 《病历记录七十八页:兔兔剪指甲》·    ·    又是一个宁静没有生意的午後,再不出去晒一下太阳,骆赛觉得自己的头顶都要长出霉菌小蘑菇了。
    抬头望天,隔著玻璃大门能够看到外头阳光灿烂,天气真是很……不错·    这个想法还没经受住半秒锺的考验,就见诊所上面的天空滚来了大量乌云,这夏天来场雷阵雨什麽的不奇怪,奇就奇怪在隔壁的楼房还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中,他这里就已经变成乌天黑地了。
    “搞什麽啊”雷阵雨还有定点来下的吗·    外头平地卷起狂风,掀起大量飞沙走尘,简直就像国产大型魔幻连续剧那种施放妖术的指定背景桥段,还没等他站起身出去看看怎麽一回事,大门“叮当──”被狂风吹开,席卷进门的妖魔吞云吐雾、呼风唤雨、飞沙走石……·    “医生”·    “啪啦”张开了九条毛茸茸的硕大雪白尾巴,完全无视人类承受能力的超级模特儿抱著他那只心爱的荷兰垂耳兔冲进了诊所。
    “……”带宠物来看个诊而已,至於搞得像世间妖孽横行、凡人不得安宁的开头吗·    冲进来的正是那位经常在欧洲走秀的亚裔模特儿胡绥。
    之前柔美的长发被剪短了,干净利落却不失时尚的发型,反而更突显了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丽容貌··    清雅中略带闪烁的眼部彩妆配上樱草色清淡的唇彩,一身简洁素雅的装束在不经意的慵懒中却也有著简约大气的风格,缠绕腰间的腰带自然垂吊,看似随意却别具匠心地完美突出了他柔韧的腰身,没有太多的配饰和过於繁琐的细节,但穿在这位身上就算是破布都能让人看得如此如醉,更何况是这种一看就知道是刚从时装秀场跑下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的时尚服饰,绝对闪亮登场外加闪瞎人眼。
    然而胡绥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的出场方式有多麽的惊人,也幸好这里是欧洲,特别是诺亚诊所这块地实在够偏僻,否则要换成他们老家那地头,估计得惹来一大帮子高举天地正气康扶正义斩妖除魔的捉妖天师。
    骆赛扶了扶眼镜,安抚这位连屁股上的尾巴都毫不掩饰炸了出来的九尾狐模特儿:“胡先生,请你先冷静下来,这是怎麽一回事呢”·    胡绥把怀里的垂耳兔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医生……兔兔它……兔兔它不肯剪指甲”·    “……”就为这个至於搞得外头像有凶妖作祟那样吗·    骆赛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确定那里冒出的青筋按了下去,然後才扶起垂耳兔的前爪检查了一下,爪子上的指甲确实已经长得挺长的了,大概至少已经有一个月没有修剪。
·    医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也不管对方是不是会施妖法、还有食人特性的九尾狐,直接地批评了胡绥:“为什麽不给它修剪指甲在野外生存的兔子因为需要挖洞做窝和长时间奔跑逃避天敌的追杀,指甲在这种情况下会自然地磨短,但家养的兔子却不需要经历这样的生活,所以指甲必须定期修剪,否则长得太长时,很容易折断出血,如果情况严重的话,很可能会牵扯到脚趾骨骨折。”
    传说中能以千娇百媚妖眼撩拨人心令其无法控制拜於膝下的九尾狐狸精,现在却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地低头挨训··    “我下不了手啦……兔兔的指甲粉粉又短短的,看起来好像连著肉,我好害怕一个不小心剪到它……”狐狸先生看著蹲在桌上的垂耳兔,荷兰垂耳兔一向以超级迷你的身形著称,它的小爪子更是小巧玲珑,而要剪去上面的小指甲确实是需要手稳加胆大心细。
    骆赛不由得有些奇怪了:“那之前你是怎麽给它剪的”·    胡绥顿时红了脸:“呃……那个……”他有点吞吞吐吐,不过最後还是说出了让人无力的真相,“之前给兔兔剪指甲的人是吉吉。”
    这个奇怪的称呼让骆赛立即想起了那位经常出现在胡绥身边、一身黑西装脸上总是戴著墨镜看不清楚表情、外表看来冷硬完全不受九尾狐诱惑的保镖先生。
    胡绥别扭又不好意思地揭了自己的老底:“我一次都没给它剪过,不单是剪指甲,还有洗澡、梳毛什麽的,也一直都是吉吉在做……”·    医生立即由衷地同情这位保镖先生,人家是来当保镖不是当保姆的吧·    而且在上次见面聊天的时候骆赛就了解到那位酷酷的保镖先生其实在干这份工作之前是一位高加索山上的猎人。
    在总是漫长的严冬游走在常年积雪高山上的猎人,靠的是敏锐机警捕捉猎物,扛著枪手里提著獾兔或者野狐,在雪山上流下一串串坚实的脚印,而现在……每天坐在暖暖的房间里,给一只小小只的荷兰垂耳兔刷毛剪指甲什麽的,是不是有点太坑爹了·    不过……无论那位保镖先生躲藏在墨镜之後的眼神到底是杀气腾腾还是囧囧有神,反正连荷兰垂耳兔这麽敏感的小家夥都愿意亲近他,应该也是问题不大的。·    “那为什麽不让保镖先生给兔兔剪指甲呢”·    “吉吉回家乡去了……”胡绥相当无力地叹了口气,“我明明都已经施展魅惑的妖术想要让他留下了,可一点用处都没有,他居然头也不回就提著皮箱上了飞机,我真不明白,明明其他人都恨不得每分每秒地黏在我身边,可偏偏就只有吉吉无视我的魅力。
难道说是因为最近走秀太多缺乏修行的缘故”·    那是因为你的套路已经被猎人先生摸清楚了吧有所谓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因为魅力值下跌而沮丧不已的胡绥,眼角扫到了骆赛的身上,九条尾巴一个激灵地抖动了一下,然後忽然地抬起手轻轻地拨开特地留下在鬓边的一律挑染成豔丽色泽的发丝,斜飞的凤眼抛出媚眼如丝的一记,嘴角不经意地挑起诱惑的笑意,就算是街边随时可见的举动,却足以让狐族魅惑众生的魅力在这一颦一笑间发挥得淋漓尽致。
    “医生,你说我是不是还很有魅力呢”·    搞毛啊不要拿他来试魅惑术吧·    他虽然是大魔法师,但也没有免疫这种东方魅惑术的啊·    “咳咳”骆赛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一丝专业人士特有的冷光,“既然是这样,那麽请跟我到里面来吧,我来给兔兔剪一下指甲。”
    “医生也没有被我的千娇百媚妖狐眼诱惑到……”胡绥的神情更沮丧了··    连两个普通的凡人都搞不定,这事要让老家的族长知道了,恐怕会把他抓回去涂山千狐洞闭关修行两、三百年,到时候肯定要跟兔兔分开的,如果真是这样……就实在太惨无狐道了·    骆赛并没有将兔兔带去诊疗室,而是带到客厅沙发的位置坐下,虽然他的顾客不算多,但诊疗室里头毕竟还是有挺多各种动物的气味,所以在客厅会令这只对环境非常敏感的垂耳兔感到无害并放松。
    医生把小巧的垂耳兔放到膝盖上,让它翻了个身,肚皮向上地躺好··    虽然垂耳兔一开始有些不适应的挣扎,但在耐心安抚它的小额头後,总算是保持了安静。
    胡绥蹲在旁边紧张得不得了··    医生拿出一把宠物兔专用指甲钳,捞起小兔子的爪子,边“哢嚓哢嚓”精准地剪边给九尾狐先生做出指导,毕竟也不可能每次都到宠物医院剪指甲,所以在保镖先生回来之前,胡绥想必要自食其力了。
    “如果保镖先生不在,你也可以多找一个人来帮忙,两个人一起配合进行比较好,一个人负责把兔兔固定住安抚它,另一个人则负责剪指甲·”·    “啪啪──”小小指甲在指甲钳下非常干脆地断开,兔兔完全没有一丝不舒服的感觉,仍然在医生的大腿上敞开肚皮一副舒服的样子。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兔兔的指甲里是有血管和神经的,如果剪伤了会流血和疼痛,所以只需要剪掉指甲外面尖出来的部分就够了,不要剪太深,最好是少剪和勤剪相结合。”
说话的时候骆赛已经剪掉了两只前爪的指甲,他又把兔兔後面的脚抓住,力度不重但却也不容挣脱··    他把一根指甲展示给胡绥看,尖尖的小指甲在光芒中有些小透明,很容易就看到了里面有一截连接根部的阴影粉色:“这就是血管的位置,要下剪的时候至少要和血管有一定的距离,千万不要剪得太过贴近。”
    “啪啪啪──”骆赛示范地剪掉了这只小爪子的指甲,还剩下一条小腿上的指甲时,他却把指甲钳递给了胡绥:“你也来试一下,不用怕,小心一点就可以了。”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我、我、我来吗真、真的可以吗”·    狐狸先生激动得手都发抖了,颤颤巍巍地接过小小的指甲钳,那个郑重的表情让人很怀疑他接过的其实是什麽上古法器。
    医生微笑地鼓励他:“我会负责让兔兔乖乖不动,你可以慢慢看清楚了再剪,不著急·”他从口袋里摸出看诊用的小手电筒,打开照在小指甲上,有集中光线的照射,让指甲变得更透明,里面血管的位置也更清晰了。
    “好的──”胡绥声音都有些发抖了,深深吸了口气,然後屏住了呼吸,轻轻地握住了垂耳兔的小脚,然後把指甲钳伸了过去,看他大气都不敢出,两眼发直的神情,知道了是他在给自己的宠物剪指甲,不知道还以为他在拆炸弹二选一剪线。
    骆赛很耐心地安抚膝盖上的垂耳兔,等待胡绥下钳··    终於,胡绥按照医生的指示,一咬牙一用力,“啪嗒”,清脆又轻松地剪掉了一点点的小指甲。
    大概是太紧张了,所以其实只是剪了一丁点而已,但医生没有批评,反而赞扬地说:“做的很不错,没有伤到兔兔,那麽接下来剪一下第二根小指头。”
    第一次的顺利显然鼓舞了狐狸先生,接下来剪的时候他的手不抖了,聚精会神屏息凝视地剪了下去··    等终於剪完了之後,他吐出憋著的一口气,几乎是跳起来地欢呼:“太棒了我终於给兔兔剪掉指甲了”·    骆赛摸了垂耳兔的头,语气轻柔的赞扬它:“今天兔兔也非常合作非常乖哦”尽管兔子并不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但胆小温顺的它们依然能够分辨出人类的态度,温柔的抚摸还是厌恶的踢打,都足以让它们以此决定如何做出回应。
    垂耳兔亲昵地拱了一下骆赛的手指,然後才翻过身从他的腿上蹦下沙发··    而胡绥珍而重之地把兔兔的小指甲一点一点地收集起来,一副捡到金子的表情:“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给兔兔剪的指甲……好小的一颗太珍贵了”·    骆赛不由得有点嘴角发抽,一些宠物主人也会收集自家宠物的毛发做成有趣的毛毡小动物或者其他什麽的,但收集剪下来的指甲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但作为专业的兽医,无论客人有多麽不可思议的举动,只要不伤害到小动物的话,一般来说骆赛是不管的。
    於是接下来骆赛又给胡绥讲解了一些如何照顾垂耳兔,例如刷毛和洗澡的时候必须注意到的重要事项··    其实像街口那家大型宠物医院里的兽医可不会像他这样做,毕竟宠物的主人不懂得剪指甲不懂刷毛洗澡,又怕小宠物不舒服,最後当然只是求助於宠物医院。
给小宠物剪剪指甲什麽的完全不需要冒什麽大风险却又能赚上一笔,这是多好的生意因此除非宠物的主人主动提问,否则一般来说是不会有医生会浪费多余的时间去手把手地教导客人日常照顾宠物的方法。
    但骆赛却没有想去计较这些,与其让娇弱的小垂耳兔因为指甲过长而发生折断甚至骨折,或者是因为没有梳毛而令兔子自己舔掉吞下过多的毛导致毛球症才来找兽医治疗,还不如打一开始就学会正确的方法,让主人自己给宠物做日常保健,让那些脆弱的小宠物在没有误区的关怀下快乐健康的生活。
    而在他们非常认真地传道授业解惑也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在动物诊所借住过而对环境非常熟悉的小垂耳兔似乎决定要故地重游一翻··    於是垂耳兔非常淡定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可别看它扭著浑圆又毛茸茸的小身体看似笨重,事实上它的祖先──野生的兔子为了躲避天敌的追捕,逃跑的速度能够达到时速72公里,因此就在眨眼之间它已经离开了客厅,窜到诊所的走廊上去了。
    它非常悠闲地在走廊上参观,忽然,它看到了在一个小房间的门框後面,一颗小狗脑袋冒了出来:“汪呜”·    很快,又冒出一颗小脑袋:“汪”·    紧接著,还有一颗:“汪汪”·    垂耳兔站住了,它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动物产生了警觉性,但作为一只被九尾狐豢养还能吃好睡好身体棒棒荷兰垂耳兔而言,它的强韧程度绝对是在兔子界中除了奔尼兔和贱兔之外数一数二的顶尖强兔,所以它并没有退缩,反而瞪圆了眼睛盯著对方的一举一动。
    看见陌生小动物出现在家里的地狱三头犬帕彼兴奋极了,是新朋友新朋友新朋友汪兴奋激动的心情让它一时失控,脑袋太沈身体太轻地栽出门框外,连翻带滚地在垂耳兔面前滚了过去。
    好不容易滚停下了还是个四脚朝天,肚皮都露了出来··    垂耳兔从上而下地俯视这只脑袋似乎有点多的动物,显然,虽然它们身体也稍微比自己大,但伤害输出值不过是零,所以无须理会。
    於是它大摇大摆地从帕彼身边走过,继续参观的旅程··    帕彼可从来没有见过这麽屌的生物,虽然身体小小的、耳朵垂垂的、毛发蓬蓬的,居然对它们视若无睹,要知道在地狱连食尸鬼见到它们都要往地底钻的,这只生物太厉害了汪!·    拉布拉多三头幼犬小心翼翼地跟在垂耳兔的身後,不敢太靠近,可是又好奇得不得了。
    感觉到身後跟著的小狗,垂耳兔突然猛地站定扭过头来,深邃黝黑像黑豆子一样的眼珠瞪向帕彼,那种仿佛独行杀手被骚扰之後所散发出的“可怕”杀气吓得帕彼汪呜一声趴下身,两只小爪子举起想要捂住自己的脸,可是奈何脸太多超出了手的数量,导致捂住了等於没捂,效果很不明显。
    见帕彼没有攻击的意思,垂耳兔也暂时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三颗脑袋的小狗偷偷地打量了对方,兔子木讷的脸很难看出它的表情,所以在帕彼看来,这只陌生的生物完全不为外物所动地沈著冷静,简直比它们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屠龙勇者更酷更帅气·    帕彼超级崇拜地看著那只垂耳兔勇者,决定上去搭讪。
    “汪汪”“汪呜……”“汪”帕彼蹭了过去,用鼻子试探地拱了拱对方,见酷酷的垂耳兔没有表示,就又加强了动作,一颗脑袋积极地嗅嗅闻闻,一颗脑袋帮忙舔毛什麽的,还有一颗脑袋一副狗腿讨好“哈哈哈”地伸舌头。
·    过了一阵见对方没有发飙,於是又在它身边的地板上翻滚露出肚皮,小屁股上的小尾巴不停地摇动,眼睛半眯的摸样,一副“我很乖,很可爱,请你陪我玩一会”的表情。
    垂耳兔黑豆豆眼睛瞪了这只围著它转了半天的拉布拉多幼犬,终於挪了挪屁股,并没有像对待狐狸先生一样赏它们一记兔兔飞踢,继续大摇大摆地启程··    对於帕彼来说,这意味著这位勇者已经认同了它的亲近,甚至可以说是“好吧,以後你们就是我的小弟了。”
的意思,於是高兴得“汪汪”叫地追了上去跟在垂耳兔的身後··    当它们来到了走廊的终点,通往阁楼的楼梯下有两团巨大的黑影被惊动了,黑影抖动了一下耳朵,慢慢地站了起来。
强悍魁梧的身躯、硬而层密的白毛、尖长的嘴巴竖直的耳朵,两头壮硕的北极狼就像电玩最後大战里的极恶大Boss般出现,阴影缓缓把两只小家夥笼罩在它们制造的黑暗之中。
    “斯库尔,你看这是什麽”·    “哈提,应该是只兔子吧”·    “怎麽才这麽点点肉啊,零食都算不上……”银耳环的北极狼低头试图嗅嗅它的气味,以辨认这只到底是兔子还是老鼠。
    面对这两头一口就能把它吞到渣渣都没有的北极野狼,垂耳兔目前的危险程度堪比Lv1的新手村勇者挑战Lv9999的史诗级怪物,但有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初生之犊不畏虎,坚强兔子敢扛狼……·    ‘阿哒──’垂耳兔发出一记兔兔飞踢,极有某国际功夫巨星的气势飞起一脚拍击在凑过来的银色耳环北极狼的软鼻子上。
    “嗷呜──疼死了它居然敢踢我的鼻子我要吃掉你这个小兔崽子”北极狼愤怒了,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把这个小不点给吞掉。
    眼看就要在诊所内发生可怕的流血事件,但金色耳环的北极狼却制止了自家兄弟:“等等哈提”·    “干嘛”·    金耳环的北极狼於是跟银耳环的北极狼咬耳朵地小声说:“别冲动,你看到没小蜜糖似乎跟这只兔子很熟啊”·    “什麽”银耳环北极狼顺著所示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见旁边站著的拉布拉多幼犬三双眼睛都几乎是闪烁著超级崇拜的亮晶晶眼神盯著那只不够一口肉的兔子。
    “难道说……小甜心跟这口肉是好朋友”·    “有可能,要是吃掉了它,小蜜糖会恨死我们”·    对於北欧凶狼两兄弟来说,帕彼就是心尖上的宝贝,它们绝对是宁愿吃掉太阳月亮直接毁灭世界再来几回诸神黄昏,都不愿意帕彼讨厌自己一分一毫。
    而垂耳兔在对这两头大恶狼实施了“可怕”的兔兔连环飞踢之後,见对方“完全没有”反抗之力,於是认定了这两头其实不过是外强中干的大野狼完全不惧威胁力,於是停止了攻击,潇洒转身,挪著小屁屁扬长而去。
    在它娇小的背影後面,“某忠犬小弟”连忙跟上追随其後,还一边跑一边汪汪叫欢快地呐喊助威,“老大威武,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剩下凶狼兄弟面面相觑,然後……·    继续缩回楼梯底睡大觉。
    哧,你们这些无知又卑微的凡人,咱可是堂堂北欧魔狼,平时吃个北极熊都不过是零食,对一只垂耳兔没辙这种事难道我们会告诉你们吗·    打败了北欧魔狼的小垂耳兔又继续了它的“征途”,走廊已经游览过了,它带著它的“小弟”绕进了厨房。
    “哢兹哢兹哢兹──”非常可怕的野兽咀嚼声··    被打开了的落地橱柜柜门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不过依然可以看到露出来的黑色屁股,曲线美感的下半身、紧凑有力的後腿曲蹲著、还有圆翘的屁股上非常得瑟摇得换的小尾巴。
    垂耳兔和帕彼小心翼翼不做声地从门板边上探出头去张望··    地面上散落著被扒得乱七八的小骨头形状的狗粮,柜子里头一个封面印著“添加了低乳糖活力牛奶球,含有多种维生素和矿物质,让你的爱犬更健康更有活力”这样的宣传标签的大袋子被挠开了个大口。
    趴在那里的杜宾双头犬一颗脑袋因为最近思虑过度正耷拉著头呼呼大睡,另一颗显然正大口大口地嚼著被它扒拉出来的狗粮··    被加起来有八只的小眼睛盯著居然还不察觉的话,那可真是丢尽了地狱犬的脸了,总算身为地狱双头犬的特洛斯还是有那麽点该有的警觉性,尖尖的耳朵动了下,扭过头来对上了蹲在柜门後面探出头来盯著它的两只小家夥。
    “……”·    “……”·    “……”“……”“……”·    特洛斯认出了那只垂耳小兔:“你……你怎麽又来了”·    垂耳兔当然也还认得这只可以在它肚皮上躺著睡觉的大狗,并不害怕地从柜门後面慢慢走了出来。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咳咳,好久不见·”偷吃狗粮这种事平时没少做,不过它非常有经验,一直没有被任何人,包括医生和俄耳发现过,没想到今天却被这只垂耳兔撞破,为了堵住它的小嘴,特洛斯决定要给它一些遮口费,於是它抬起爪子把一把狗粮拨到兔子面前,“你饿不饿我分一半给你吃。”
    小帕彼震惊了,特洛斯叔叔对这袋狗粮的小气程度那是总所周知的,两条北极狼根本闻都不让闻一下,没想到今天却居然肯分给垂耳兔吃·    更让它震惊的是,那只垂耳兔竟然只是闻了一下那些美味的狗粮,就扭开了脑袋,一口都没吃,扭著屁股转身走了。
    居然能抗拒如此美味的食物诱惑,它们的“大哥”实在太牛掰了三颗小脑袋六只小眼睛的眼神更加是崇拜崇拜再崇拜··    特洛斯行贿失败,但想想这只小垂耳兔似乎还不会说人话,所以估计也没法举报它,於是放下心来,又继续埋头把整颗脑袋都拱进大袋子里直接开吃。
好不容易等俄耳睡著了,现在可要趁机吃个够本,完全不用担心被发现哈哈哈……·    环游诊所一周回来的垂耳兔在客厅门口前顿了顿,转过头看了身後的拉布拉多小狗一眼,墨豆豆一样的眼珠、没有表情微微耸起的鼻尖和嘴巴,酷得一塌糊涂。
    “汪呜……”·    帕彼依依不舍地盯著它,想要多加亲近,奈何“大哥”平日行事当断则断,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罗罗嗦嗦之辈,那个回头的眼神就是“日後有缘自会再见”的意思,只给它们留下了一个潇洒的毛绒小团背影。
    垂耳兔回到了沙发旁,狐狸先生还在孜孜不倦地学习中,幸好骆赛耐心十足,当然原则上也是因为……诊所暂时没有正常客人上门··    看见在客厅慢慢一拱一拱挪回来的小圆兔子,骆赛顺手就把它抱了起来,交到胡绥手里:“胡先生,我想你回去之後隔一段时间久可以自己试试给兔兔剪指甲了。
如果担心不小心剪得太深造成流血,可以先准备些止血粉和纱布放在旁边以备不时之需·”·    “谢谢医生·”胡绥郑重地点头,虽然学了不少,但依然感觉信心不足,“不过我想还是快点让吉吉回来,有他在旁边帮我一起做,肯定会更安全。”
    “那麽保镖先生还要多久才会回来”·    胡绥泄气地叹息,下巴压在垂耳兔的小身子上一顿磨蹭:“听他的同事说,他的妈妈病了,家里也没有其他亲戚,所以他必须在她身边看护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回来复职。”
    “哦……那确实不好办·”·    突然狐狸先生又来了一次灵光一闪:“对了我可以给他的妈妈吃一颗灵丹灵丹能治百病,这样的话吉吉就能回来了”·    胡绥高兴地从兜里掏出一个薄荷香口珠小铁盒,摇了摇确定里头还有声音,就到了两颗出来。
    “……”骆赛完全不觉得这两颗所谓的灵丹跟他平时吃的那个香口珠有任何区别·    胡绥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本来是想炼长生不老的仙丹的,可是现在的仙药都不好找了,所以凑合著只能炼成治病用的丹药了。
现在很多山岳都被开发成旅游景点,好不容易长了几百年的老药材被游客当成好看的野花随手拔掉·还有一些非常不好的人为破坏,就好像我哥种了五叶灵根的那块地,两百年间不间断地采无根水灌溉,好不容易见了叶,不想山里就来了群泼皮,说是拍电影建场景,生生把那块地给夷平了建了个劳什子的屋舍,气得我哥差点没把山给掀了。”
    名山大川都被开发成旅游胜地了,水体污染、降尘污染、建筑污染和人为的破坏都是不可忽视的事实,骆赛虽然很多年没有回家了,但这种事情多少还是能从报纸杂志网络上了解一些,事实上也不止是贵重的药材才应该珍惜,就是那些一片片一丛丛开得漫山遍野的高原紫杜鹃,也不该为了拍一部有美景有美人的得奖电影,被那些运送拍摄器材的汽车毫无怜惜地碾轧成车轮下的烂泥。
    胡绥掩去了失望,把其中一颗放到骆赛桌上:“既然有两颗,那麽就送一颗给医生当谢礼好了这颗乃我涂山狐族开发的万应丹,只要吃了它,保准药到病除,实乃居家旅行必备之良药哦”·    “……”·    这个对白怎麽听著耳熟貌似是那些超古老的武侠电影里头街头买药的嚷嚷著‘来一颗大力金刚丸,包你无论是头昏身热、铁打刀伤、经脉尽断,样样能治药到病除’·    狐狸先生,估计这种药丸送给保镖先生的时候,做事稳妥的保镖先生肯定会先拿去化验吧·    ·    第79章 《病历记录七十九页:尖叫的萝卜》·    ·    “……”·    这是什麽啊·    穿著睡袍、嘴里叼著牙刷、满嘴泡沫外加一头乱发的骆赛站在门口。
    他只是出来拿个报纸,报纸依然是没影儿,而在玻璃大门前的台阶上,他看见了一盆花··    是的,一盆栽种在瓦盆上的绿色植物··    骆赛非常高兴地打量被他带进屋子放到窗台上的盆栽。
    看啊,多麽新鲜强壮的暗绿色叶子,看起来应该是刚刚从地面移植到花盆里,散发出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像铃兰花一样小巧可人的紫红色小花开得很是灿烂,在花底还结著一串圆卵形状的小果实,讨喜得很。
    这是盆栽番茄骆赛对此非常肯定··    当然,原则上他是兽医,不是植物学家··    但架不住有经验啊·    在读大学的时候他在宿舍可是种过不少植物的。
几乎整个宿舍的同学都知道那个亚洲留学生每天雷打不动地为栽种在窗台上的几盆绿色植物浇水施肥捉虫子,一有空就满脸期待地托著下巴盯著植株,那表情温柔得都快赶得上情圣了。
要是哪天突然刮起台风或者下起暴雨,他还会急急忙忙地从大教室跑一大段路地回宿舍一盆一盆搬回室内,简直比伺候女朋友还要细心,尽管那些植物外形看上去有些奇特、怎麽也不像玫瑰百合之类比较常见的植物。
    然而,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亚洲留学生一定是迷上了哪位班花美女,准备把亲自种出鲜花然後剪了送出去,以求渡过一个狂热激情的夜晚的时候,那些植物结出了一颗颗鸡蛋形的小番茄……·    话扯远了,就说因为拥有相关的种植经验,所以骆赛一眼就认出这盆绝对就是茄科植物。
    不过至於到底是樱桃番茄还是香瓜茄亦或是蛋茄,他没研究到那麽深,所以还不是太清楚··    於是他把它放在窗台的位置,多晒晒太阳,浇浇水,肯定能结出好果子·    把盘子洗干净从厨房里出来,嘴里还叼著条香肠一边咀嚼一边插著裤袋经过走廊的青年猛地停住了脚步,扭过头来惊喜地打量窗台上沐浴在阳光中的绿色植物。
·    “曼德拉草(Atropa Mandragora)”·    不会吧真的假的·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越看越高兴,特洛斯把本来还要慢慢品尝的香肠几口就嚼碎吞掉,然後喜滋滋地把花盆捧了起来,有点鬼祟地打量四周,发现医生并不在附近,於是飞快地抱著花盆,朝屋里头大嚷一声:“我出去一下”·    等骆赛听到声音探头出来,大门刚好合上,而特洛斯连个背影都没留下地溜掉了。
    抱著花盆一口气狂奔出三条街远,特洛斯急於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把手里的东西藏起来,在他跑过一条偏僻的小巷时,忽然被一幢别墅式的老屋子吸引住了。
    这幢大宅子似乎是一幢空落落的无主宅院,大块的白色大理石外墙、精致的石门框雕塑,甚至透过了窗子能够隐约看到华丽的黄金流苏吊灯·可惜如今奢华的屋子已被层层叠叠的蔓藤覆盖,花园没有人打理变成了丛林一样不管什麽植物都可以随便长高的杂乱。
    也许正因为植物多而潮湿的气息令整个院子冒出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特别是在欧洲小镇这样雾气本身就浓重的城市,到了晚上的时刻这附近简直就像笼罩在模糊的灰色中。
    屋子铁门紧闭,外面生锈的栏杆非常锋利,却阻挡不了特洛斯一跃而起轻松进入··    这种无人的院落里,连猫叫或者鸟鸣,甚至虫子的声音都没有,还真是让人有种索索发凉的感觉。
    但对於特洛斯来说,比起吵吵嚷嚷的地狱,这里简直像天堂一样安静··    他从一个破烂的窗户跳进了屋子里,里面的家具全都铺满了蜘蛛网和灰尘,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活人来过。
特洛斯把花盆放到地上,毫不在意这屋子里头显而易见就的诡异和阴森,摩拳擦掌,又像那些准备搏斗的人类那样抖动了手臂和肩膀做好了准备运动,然後慢慢把手伸向那盆“番茄”。
    “汪”“汪汪”“汪”·    突然小狗的叫声从他身後响起,特洛斯吓了一跳地回头。
    对於自己的小叔叔的突然失踪帕彼非常奇怪,虽然年纪小,但拉布拉多犬寻踪好手的血液在它们的体内得到了充分继承,更何况还有三个小鼻子呢轻易就闻著特洛斯的气味就追了上来。
    栏杆对於它们来说稍微挤挤就钻过去了,可是窗户的位置抬高却让它们像仰望悬崖峭壁一样夸张,不过这难不倒聪明的小帕彼,它们发现了一个老鼠洞··    老鼠洞虽然小了点,但洞附近的墙体都已经松脱了,於是帕彼一边用小爪子刨啊刨,一边用小脑袋拱著拱,居然还真就让它们给钻了进去。
    “嘿你这个小家夥怎麽跟来了”·    特洛斯有些意外,不过自家的小侄子有多调皮他还是有点数的,在地狱那会儿就没少东跑西窜让它们的老爹好找。
    帕彼抖动脑袋和身体,把钻洞时沾满在身上的墙灰给抖落掉,这种抖法一般来说一颗小脑袋问题不大,但如果脖子上有三颗脑袋的话,问题就有点大了,左边的一摇头磕到了中间,中间没注意一甩脑袋撞到了右边,你磕我磕你很是笨拙。
    过了一会总算打理好自己了,帕彼跑到特洛斯脚边,好奇地打量那棵被特洛斯偷出来的“番茄”··    “汪呜”能吃吗帕彼的眼神很闪亮。
    “当然不能吃,你这个小笨蛋·”特洛斯按了按它其中一颗小脑袋,“这是曼德拉草·”·    “汪”能吃吗亮晶晶的眼神更闪亮了。
    “笨蛋虽然它的根部确实挺像萝卜的,但也是不能吃的·”·    “汪汪”萝卜萝卜萝卜帕彼想起了昨天晚上俄耳叔叔做的萝卜焖牛腩,好香好香的,可是医生却说因为调味料太多对狗狗不好,可能会造成皮肤、肠胃及其他的疾病,严重了甚至会导致生命危险,所以它们一口都没吃到。
    “不行啦”特洛斯非常难得地坚持了自己的立场,没有像平时一样纵容自家的小侄子,“这棵曼德拉草我也是偷出来玩一下,待会要还回去的。”
    “汪汪”玩具玩具玩具·    “不行,这可不是普通的玩具,家里的小朋友不可以玩的”·    “汪呜……”帕彼失望地耷拉了小尾巴,小耳朵都无力地低垂,头上明显地飘出‘叔叔好残忍好残忍好残忍”的小怨念。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特洛斯虽然一副凶恶的摸样,但是他就是拿自己这个毫无杀伤力的小侄子没辙,只好哼唧著有点不甘心又没办法地说:“好吧好吧,我就给你玩一下好了,听著,这可是非常危险的游戏。
还有记住,不许告诉俄耳不许告诉医生对了,还有绝对不许告诉你老爸刻耳柏洛斯要是他知道我带你去玩这种游戏,一定会把我绑到地狱冰湖上头倒吊一百年。”
    “汪”·    帕彼小狗挺起胸膛,以它们地狱三头犬的名义发誓··    厚窗帘要掉不掉地挂在窗边,屋里头不通电所以没有灯光,即使外面阳光灿烂屋子的角落依然笼罩在阴森的黑暗中,墙壁上斑驳的痕迹带著一种腐烂老朽的阴森。
    这幢屋子曾经是一个有钱商人的居所,後来这位商人破产把所有的产业拍卖抵债,房子成为了政府所有物·一开始还只是普普通通的住宅用途,但十八世纪一次黑死病蔓延了这个小镇,许多人感染了这种致命的疾病,当时为了控制病情,政府官员决定把所有的病人集中到一个地方──这幢旧城区宅子里。
    被黑死病折磨著的病人不但没有得到药物的治疗,甚至连水和食物都没有·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过什麽事,只知道在这座外表华丽的屋子里,死神每天都随心所欲地狩猎那些痛苦挣扎的灵魂。
    当瘟疫结束,政府官员甚至不敢再打开这座建筑的大门,而选择把它永远关闭··    而现在,这幢屋子已经成为了湮灭在时间中的……鬼屋。
    忽然,在光影迷糊之间的墙角,有什麽肉眼看不到的东西从地面钻了出来拱动著使得那落地的帘子动了动,可是地面上的灰尘半点都动,慢慢地,出现了一个非常非常浅的左手手印,然後距离这个手印几厘米处又出现了一个右手的手印,就这样,手印缓缓地向前蔓延,竟是向著背对著窗户的青年和他身边的小狗而去。
·    特洛斯正聚精会神地把一条绳子绑在曼德拉草露在泥土外头的根茎部位,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後的异状,而帕彼更是一脸的期待紧盯著他的一举一动没有丝毫松懈。
    手印越来越靠近,甚至逐渐出现了半透明的鬼影,那是一个下半身腐烂到见到了骨头、上半身也瘦得像皮包骨似的,还因为黑死病全身中毒出现的衰竭和出血秃秃掉发的头颅已经跟骷髅头没多少差别了,那只沾染著恶血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抬起来,突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抓向青年的後背。
    谁想那青年与那三颗脑袋的小狗在这瞬间猛然回头,也许是因为鬼魂的位置在他们的下方有点背光,导致他们的脸在鬼魂眼中仿佛出现了一种手电筒自下往上照的那种恐怖效果。
    森森盯著它的青年扯起嘴角,露出锋利的犬牙:“吵什麽吵滚一边玩儿去”·    而那只同样因为小鼻子尖尖而在鼻翼上出现奇怪阴影的拉布拉多小狗,明明只是一只小狗,却充满了威胁力,好像只要再靠近它那麽一点点,打扰到它那麽一点点,鬼魂就会连渣渣都不剩下。
    特洛斯懒得理後面的无聊家夥,认真地继续把绳子的另一头绑到帕彼的腰上,然後郑重其事地问:“准备好了吗”·    “汪”“汪汪”“汪”帕彼兴奋地摇尾巴,迫不及待地要开始这个游戏。
    旁边被骂得有些晕晕乎乎的鬼魂总算是回过神来,它的表情变得更可怕和狰狞,死在这屋里的病人被丢弃在这里长达数个世纪之久,他们的灵魂无法安息,始终被死前的痛苦和恐惧折磨著,渐渐化作了恶灵,但凡进这屋子里来的普通人,都会被它们袭击并拖入痛苦的深渊,可是今天进来的青年居然非但完全不惧怕恶灵,甚至还跟一只小狗在屋里玩得欢快。
    那只被叱喝的恶灵愤怒了,它张开沾满黑血的嘴巴,发出了空明又可怕的鬼灵尖啸,鬼哭之声回荡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有什麽被唤醒了··    大厅铺满灰尘的吊灯在没有风的情况下慢慢地摇摆起来,似乎在那下面吊挂著什麽。
    走廊的地板响起了“嘎吱”的声响,好像有人拄著拐棍慢慢地走来··    每一个房间里也都有了奇怪的响声,或是老旧的床铺有人在起床,或是破烂的摇摇椅有谁坐在上面摆动。
    那些满怀被亲人遗弃的憎恨、被病魔折磨时的痛苦、被死神威胁的恐惧的恶灵纷纷从每一个角落爬出来,向屋子里唯一充满生命气息的位置──特洛斯和帕彼蹲著的地方围了上去。
    而这个时候,特洛斯突然站起身,完全无视上爬向他们的鬼魂,神气十足地指向走廊的方向:“冲啊帕彼”·    “汪”听到号令的帕彼小狗立即像一支离弦的箭……呃,并没有那麽快,应该说是刚上好发条的儿童玩具车一样的速度,劲头十足地往特洛斯指示的方向撒腿飞奔。
    绑在它腰上的绳子很快收紧了,在帕彼重力加速度的拉扯下,拔萝卜似的把那棵曼德拉草连根拔起──·    一瞬间,简直就像听耳机的时候不小心撞掉了连接音响的插头导致声音突然从音箱里头激喷而出的效果,那棵曼德拉草像人形的根部一裸露到空气中,立即发出了竭斯底里的刺耳尖叫,声波的攻击甚至导致了残存的玻璃窗户“啪啪啪啪啪啪”地碎了一地。
    那群倒霉催的恶灵们实在是倒霉透了,虽然死灵看上去很可怕,但其实它们的精神比精神病人还要脆弱,面对这种足以像利箭刺破耳膜导致精神错乱,像被锤子打击心脏导致麻痹而死,甚至堪比魔兽牧师把半径8码范围内所有敌人吓得四下奔逃专用必杀技“心灵尖啸”的可怕尖叫声,恶灵们般尖叫著四下逃跑躲回自己的藏身之所。
    曼德拉草的尖叫声能够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一般来说足以把试图采集它的人吓得心脏麻痹致死,可是前面拖著它跑的小狗却完全不受影响,听到尖叫好像还觉得有趣得不得了,撒腿跑得更欢乐。
    随著它的奔跑,後面拖著的曼德拉草发出的叫声就像杀虫剂一样有效,所到之处地面上匍匐的鬼魂、天花板上倒吊的亡灵立即像蟑螂一样被吓跑,帕彼高兴极了·    而倒霉催的曼德拉草被一路拖著,不时在帕彼拐弯或者穿过凳子桌子的时候狠狠地撞到墙角或者桌脚,头上的花被蹭掉了,果子抖了一地,叶子也磕断了不少,反正一路上没少留下它的身体,於是尖叫到最後几乎变成了相当於被马匹拖著跑的人类那种断断续续的惨叫……·    等帕彼绕著屋子跑了一圈回来,那棵曼德拉草的倒霉相就别提了。
    “好玩吧”特洛斯得意洋洋地托著下巴蹲在那里,这种游戏是他小的时候最喜欢玩的游戏之一·在清晨连公鸡都尚未啼叫之前,把绳子拴到泥土里的曼德拉草上,让後使劲奔跑,被拖出来的曼德拉草就会发出可怕的尖叫,带著像个闹锺一样的曼德拉草在大屋里狂奔一圈,回应他的就是每个房间里怪物兄弟们愤怒抓狂的咆哮,以及後续像捉迷藏一样上蹿下跳的追捕游戏。
    “汪汪”“汪”“汪呜”拉布拉多小狗的三颗小脑袋也显得无比兴奋,还意犹未尽地摇著尾巴绕著曼德拉草跑圈,完全就是想要再来一次的意思。
    可怜那个叫破喉咙都没用的曼德拉草根无力地趴在地板上,半点没有传说中采集方法能致人於死的可怕魔草原形··    特洛斯伸手捡起了那棵根部像个裸体人形般古怪的曼德拉草,把它放回花盆里头,用泥土把它的根部埋严实了。
    虽然叶子掉了不少,枝条也折断了好几根,但感觉到泥土的气息之後,曼德拉草多少恢复了些生气,重新再花盆里振作地站直了腰··    然而……·    青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拿起绑在曼德拉草上的绳子看向三脸期待的小狗,完全就是一位纵容孩子的家长:“要不要再来一次”·    “汪”·    之後。
    晚上经过窗台的骆赛看到了那盆早上还一片碧绿现在已经彻底枯萎掉连根部都像干瘪的萝卜干一样裸露在泥土外的“番茄”··    难道说是他忘记浇水·    还是因为阳光太猛烈给晒死了·    唉,真可惜,本来还以为能够省点买新鲜水果的钱呢,要知道番茄仔在超市没特价啊……·    参考资料备注:·    曼德拉草(Atropa Mandragora):欧洲传说中的魔草,根须像人形,被拔出来的时候会发出致命的尖叫声,听到的人会当场毙命。
    ·    第80章 《病历记录八十页:诱拐小狗(上)》·    ·    动物诊所今天也非常的安静,门口处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一大早骆赛就去了半人马先生的农场为他心爱的独角兽注射马匹脑炎嗜睡症疫苗,因为路程比较远所以俄耳不放心陪他一快出去了··    而那两条寄宿的北欧凶狼则是出去打野食,最近这附近有点肉的妖怪都叫它们给吃光了,满身骨头没肉它们也不爱啃,所以不得不跑得远一些找食吃。
    所以除了偶尔“唧唧”的虫鸣声,诊所里非常的安静··    但即使没有任何人在,黄色的拉布拉多小狗依然尽忠职守地趴在玄关处。
    是的,今天我们的小主角──帕彼依然非常努力,它正肩负著保护诺亚动物诊所大门的职责··    要知道,帕比的爸爸就是传说中负责看守地狱门的可怕三头犬刻耳柏洛斯。
    刻耳柏洛斯是冥王哈迪斯驯养的宠物,它凶猛无比,没有任何怜悯之心,所有妄图闯入地狱大门的人都会被它的利牙撕成碎片··    而身为刻耳柏洛斯唯一的独生子,帕比矢志继承父亲的衣钵,从小积极锻炼自己,努力地要成为一只称职的地狱大门守卫。
    现在,它正在小叔的工作单位──诺亚动物诊所实习··    尽管只是实习,但帕比依然非常认真对待这份工作·它每天努力地学习看门的专业知识以及对付各种闯门者的技巧技能。
    如今无论任何人,还是任何不是人,只要妄图闯进诺亚动物诊所的大门,必将遭受地狱三头幼犬“可怕”又“凶猛”的攻击··    那麽我们现在来看看……咳咳,别看那只小狗蜷缩著小身体在舒服的阳光下一副晒太阳晒到昏昏欲睡的小模样,其实脑袋多的物种通常是比较占便宜的·    要知道只要其中一颗小脑袋睁著眼睛负责看守,其他两颗就负责睡大觉都可以的。
    忽然,落在帕彼身上的阳光被什麽这挡住了,比厚厚的云层更遮天蔽日,外面的天空彻底被笼罩在阴影下··    负责值班的小脑袋奇怪地向外张望,赫然看到了玻璃大门外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圆盘形状的瞳孔溜溜地转动,似乎在打量诊所里面的情况,更在看到蹲在玄关处的拉布拉多小犬时,像是发现了什麽有趣的物品那般,瞳孔扩大地盯住了帕彼。
    “汪”看守的小脑袋示警地发出叫声,其余的两颗小脑袋睁开了迷迷糊糊的眼睛,然後也发现了外头正在注视著自己的大眼睛。
    一只眼睛就这麽大,那麽长著这只眼睛的怪物到底有多大一头呢外面的怪物简直把诊所当成老鼠洞一样的瞅著。
    汪·    敌袭汪·    有入侵者汪·    别以为无攻击性的拉布拉多犬不打架,那是它还没被惹急了的缘故,通常老好人发威的时候,那可是比又叫又跳又挑衅的德国牧羊犬更厉害。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虽然在身形上存在严重的劣势,但小帕比没有半点怯场,力气爬起身,前脚笔直地撑住地面,後腿拉直重心前移,翘起了小屁股尾巴也绷直了,短短的背毛竖起发出警示性的低吼。
    汪·    看到没有汪·    内有猛(萌)犬汪·    小狗的敌意让外头的怪物眨巴了一下眼睛,虽然看不见它的面部,但从微微弯动的眼帘让人觉察它居然笑了。
    然後大眼睛带著“轰隆隆”般的声音离开了,似乎是那个大块头的怪物抬起了头的缘故··    天空又重新放晴,但在动物诊所的大门前,出现了一个魁梧男人的身影。
    完全无视掉“停止营业”的牌子,男人堂而皇之地推门··    虽然骆赛出门的时候锁好了门,但这个人居然好像没多大地稍微一拧,“哢嚓”,锁胆就彻底歇菜了。
    走进诊所的男人身形魁梧得遮住了外头的阳光,因为胸肩肌肉群过於发达而导致了他看上去背部有点略驼,在这炎热的夏季里,他不再穿那一身奢华的灰皮裘大衣,也没有戴他那顶裘皮底绒礼貌,而是换上了长款黑色风衣以及一定黑色的圆礼帽。
    在黑暗与光影变化之时,可以看到在他粗犷的脖子位置处挂著一个半隐形的镣铐,虚影流动处又见四道链条连在了他的手腕和脚腕上,这就是传说中北欧诸神请求大地底层的侏儒斯华特海姆(Svartheim)一族用山的根、猫的脚步、鱼的呼吸、女人的胡须、熊的跟腱以及鸟的唾液制造出诅咒锁链──克雷普尼尔(Gleipnir)。
    当他把礼帽摘下来时,那张布满了狰狞疤痕,清楚注明了其绝非善类的身份,好像那黑风衣下随时都能拉出一杆撕布机重机枪横扫一片,脚踩像破布一样被撕裂的人体走过的反社会恐怖分子。
    可是让人相当意外的,他并没有残忍到一手把帕彼捏死,而且还非常有耐心地蹲下身来,打量著剑拔弩张炸毛状的帕比,喉咙深处发出了深沈如像野兽低笑的声音:“你就是帕彼看起来,你倒是跟刻耳柏洛斯挺相似的。”
    “汪呜”听到对方提起爸爸的名字,帕彼有些疑惑了··    “我叫芬里尔,是刻耳柏洛斯的朋友。”
    男人的语气有种非常亲近的味道,但是……爸爸的朋友·    帕彼歪著小脑袋,小脑袋们非常难以理解,因为它们从来没见过爸爸身边出现过任何类似於“朋友”这种生物,无论是妖怪还是魔兽,所有靠近爸爸的怪物就算脸上不显,但从眼睛里总是无一例外地会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    “不用害怕,小家夥,芬里尔叔叔不是坏人·”·    男人撸起左手的一只袖子,只见那条健硕的手臂上,有一处让人看了都毛骨悚然的伤口,可怕的血洞、不规则的裂口,显然是遭到拥有利牙的野兽撕咬所致,不仅如此,在血肉模糊的牙印附近,皮肤出现了被毒液腐蚀的严重烧伤,恐怕日後就算伤口痊愈,也会留下可怕的疤痕。
    但这个男人对手臂上这种早就该送医院治疗的伤口不以为然,甚至还凑到小狗鼻子前让它去闻:“闻到了吗这是你爸爸留在芬里尔叔叔身上的气味。”
    “汪呜……”确实是爸爸的味道呢·    帕彼有些迷糊了,爸爸虽然很凶恶,但绝对不是随便咬人的坏狗狗,除非是那些试图破坏规矩想要闯空门的流氓和盗贼,爸爸才会毫不留情地用利爪和獠牙把那些家夥赶跑。
    男人一副愉悦不已的神情,他并不隐瞒地告诉赐予他这道伤口之人的独生子:“就在不久之前,我们曾经非常亲密的纠缠过,并且渡过了一个愉快的晚上。”
    “汪”这个叔叔真的好奇怪汪……·    男人非常有技巧地转移了话题:“那麽小家夥,你认识我那两个笨蛋儿子吗我是说,斯库尔和哈提。”
    “汪”·    认识哦汪·    狼狼是它的好盆友汪·    所以狼狼的爸爸不是坏人汪·    帕彼小脑袋里终於推断出了结论,小身体不再绷紧,小水獭尾巴也一个劲地摇摆起来。
    “真是个可爱的小家夥·”大手轻易地把小帕彼抱了起来,粗壮的手臂环起在胸前,创造出宽敞的空间让帕彼在他怀里玩闹··    旺盛好奇心的小狗对锁在男人四肢上的那条透明的锁链好奇极了,不时抬起小爪子去挠拨。
    用人世间不存在的材质制造而成的锁链,并不像帕彼所知道的那些地狱深渊里用来锁泰坦巨人用的锁链那样又冷又硬·北欧的诸神当初为了哄骗魔狼芬里尔并利用它的傲慢之心而接受锁链的束缚,把这条锁链制造成像丝绢一样柔软平滑,看起来是那样的美丽而无害。
    打量著怀里活泼天真的拉布拉多小狗,男人轻哼:“看来我那两个笨蛋儿子到现在还你的尾巴後面追著跑吧真是没出息·对喜欢的东西就毫不犹豫地出手,敢觊觎属於自己东西的家夥就统统吃掉。”
他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叹息,“看来我的两个笨蛋儿子还必须多丢出去历练才能更成熟啊……”·    “汪”·    男人摸了摸帕彼的小脑袋:“这片陆地实在太热了,小家夥,你想不想到一个有趣的地方渡过愉快的暑假呢”·    “汪”·    “一个到处散落著星辰碎片的地方,在宇宙大沈默与永劫的黑暗中,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的玩乐,你可以用那里破碎的彩虹碎片当积木,崩塌的黄金英灵殿就像迷宫一样有趣。”
    “汪……”·    帕彼犹豫了··    或许英灵的迷宫对於小狗来说只一个大一点的游乐园并不算是太吸引,还有像彩虹一样五颜六色的玩具神马的它们都不怎麽稀罕,但是对於生长在地狱的小狗帕彼,它们不能像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那样总是站在星辰的环绕中,所以每当仰望星空,它们都会对天上一闪一闪的亮晶晶心生向往。
    不等帕彼想好是不是答应,男人已经略带强硬抱著它站起身,推开了诊所的大门:“来吧,小家夥,让芬里尔叔叔带你去参观这世界上最壮观的遗迹──诸神毁灭之地。”
    快要到傍晚的时候骆赛匆匆地赶回来,虽然有留下一些口粮,但家里那只胃口很大的拉布拉多小犬可饿不得,所以他拒绝了那位半人马先生热情的晚餐邀约,回家给帕彼喂食。
    可是当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大门居然是半掩的,登时愣住了,难道是他出门的时候忘记锁了,等再仔细看看,赫然发现门锁是被粗暴地破坏掉的·    入屋盗窃·    骆赛第一时间紧张起来,谁会打他这个破诊所的主意·    诊所里的现金不超过三位数,更别说是贵重物品了,要是哪个倒霉的贼摸到储藏室看到柜子里那堆古怪可怕的眼珠子、鬼画符什麽的东西,没吓死就不错了。
    比起这个,骆赛更担心家里头跑来跑去的拉布拉多小狗,平常一听到他或者俄耳和特洛斯的脚步声,帕彼就会兴高采烈连滚带跑地冲出来,可今天却连声叫都没有。
    “帕彼帕彼”骆赛边叫唤帕彼的名字边在屋子各个角落翻找,诊所本身就不是间大屋子,不用一会就翻了个遍,可还是没有瞧见那只笨拙又可爱的小狗,骆赛越找越著急,失了分寸地冲出大门:“俄耳我们得快去报警有人把帕彼偷走了”·    俄耳正默默地站在院子里,盯著院子里一个非常可怕的大脚印,一个巨大到这个小小的花院都容不下的脚印。
    听见骆赛的叫声,俄耳镇定地把都连打电话都不记得直接就想跑去警察局报警的医生拉住:“医生,不用报警了,没用的·”·    “怎麽会”·    “我想人类的警察是也无法踏足亚萨园的。”
    骆赛愣住了:“什麽你知道帕彼被带去哪个公园了吗那好我们马上去把它们找回来”·    俄耳摇了摇头:“医生,那可不是普通的公园,亚萨园是北欧诸神曾经居住过的黄金神宫。”
    “”·    “要进入阿萨园必须越过华丽的彩虹桥,但现在彩虹桥已经破碎了,桥下是穹庐的悬崖,掉下去的人将不会有爬上来的机会。
即使能够跃过悬崖,还要面对包围著亚萨园的围墙,那是由巨人国工匠制造的围墙,墙部的顶端甚至穿入了云层,有连绵数千里之长,人类根本不可能穿过去·在诸神的黄昏中被毁灭的阿萨园处於漫长没有尽头的芬布尔之冬,没有春天、夏天、秋天,只有永冻的寒冬,我是不会让医生去那里冒险的。”
·    “……”骆赛总算是听出不对来了,“北欧难道带走帕彼的人是……”·    俄耳非常肯定地点头,指了指地上大到夸张的脚印:“世界上各地神怪种族中有不少狼族的怪物,但是能够留下这种脚印的家夥,大概也就只有那头张开嘴巴的时候上颚顶天下颚顶地的芬里尔。”
    “老头子带走了小蜜糖”·    “老头子拐走了小甜心”·    银色耳环的北极狼听到噩耗後嘴里不知道叼著一块什麽动物的肉“啪嗒”掉在地上。
    金色耳环的北极狼顿时炸毛就像一头刚打赢了前头狼却发现老婆被拐跑的年轻头狼··    “嗷嗷可恶啊居然敢打我们的未婚妻的主意”·    “嗷嗷可恼啊那可是我们预定了要吃的嫩草”·    “嫩你妹啊未婚你妹啊──”愤怒的特洛斯连俄耳都控制不住,青年刹那间变作了地狱双头犬的模样,张开嘴巴就喷出狂猛的地狱火柱,顿时把那两条狼的屁股毛给燎了,吓得它们立即闭嘴低头、站直夹尾巴。
    如果把帕彼带走的人真的是那个看上去像黑社会大佬一样的魔狼怪,骆赛就更不放心了,帕彼那麽小小一只,可真是塞牙缝都不够的啊·    骆赛都快急上火了:“人类警察不行的话……那、那我们去跟温特警官和萨莫尔警官报案吧这可是掳人,不,掳狗勒索案而且还是跨境犯罪,他们不会不管的”·    “打扰了,骆医生。”
    冷静自持的声音在他们身後响起··    这种简直就像官方发言人一样不带任何多余个人感情的语调,就算是在三伏天都能让人彻底地想起地狱深处永冻冰湖的森冷。
    参考资料备注:·    芬里尔(Fenrir):北欧神话里的巨大狼型魔兽,性格狂暴凶残,张开嘴巴时上下颚能够顶住天地,因为带来了各种灾难而被诸神施计囚禁,最终逃脱,在诸神的黄昏中吞食主神奥丁。
    ·    第81章 《病历记录八十一页:诱拐小狗(下)》·    ·    “刻耳柏洛斯”还在双头犬状态下的特洛斯瞪大了眼珠子,难以置信地看著刚才说话的人。
    俄耳则相对比较镇定,打量著一身万年不变款的全黑西服装、扮发型一丝不苟连风都吹不动一根发丝定型、就连鼻梁上的墨镜款式也没有变化的男人:“如果你是来这里找帕彼,那麽我可以告诉你,有人比你先一步把它带走了。”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虽然俄尔面上不显,但心里的惊讶却是跟特洛斯一样大·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刻耳柏洛斯一直在泰纳斯看守地狱大门,风雨不改、数百年如一日地尽忠职守,除了曾经被大力神为了得到荣耀而强迫地带离过一次之外,其馀时间如非公务出游,他是绝不会踏足人间。
    他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气息,眉心微微起了一点皱纹:“是芬里尔吗” 墨镜遮住了眼睛让人无法看见他的反应,但夕阳在地面拉出来的修长影子骤然隆隆化大变出了可怕的怪物黑影。
三颗巨大的脑袋以及拱起背部的庞硕躯体,上下颚锋利的獠牙间黏连著带毒的唾液丝,光是影子就足以证明冥王哈迪斯的爱宠绝对不是史努比··    医生顿时觉得无比愧疚,虽说帕彼是自己跑来玩的,但在他家的诊所待了这麽些天,玩得开开心心,住得舒舒服服,养得肥肥胖胖,可没想到到头来居然来了头掳人勒索的狼,把小狗给叼走了·    想到把人家的儿子弄丢了这件事,骆赛对面前这位不易生产至今只有一个独生子的男人更加充满了歉意:“刻耳柏洛斯先生,很抱歉,都怪我没把帕彼看好……”·    然而刻耳柏洛斯似乎对他的话充满不解地说道:“如果你在帕彼身边的话,下场只能是一团被踩扁的肉酱。”
    “……”·    刻耳柏洛斯的话太过直接并且毫不婉转,直接指出了面对那头巨大到顶天立地的大魔狼,凡人的骆赛下场比车轮下的老鼠好不到哪里去。
    医生郁闷了··    刻耳柏洛斯放过了医生,墨镜下的眼睛扫过院子里头站得笔直恨不得变成两根柱子的北极凶狼兄弟:“你们是芬里尔的儿子,斯库尔和哈提”·    被点到名字的凶狼兄弟立即狗腿到了极点地扑上去,使劲地摇著两条蓬松的大尾巴,狼模狗样地“赫哧赫哧”蹭上去。
    可没等它们蹭到一丁点裤腿,刻耳柏洛斯非常沉默地抬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擦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声响··    太阳落入地平线之下,黄昏终结的逢魔时刻,仿佛有一些处於人类认知之外、存在於地底黑暗世界的东西慢慢地从黑暗中被释放出来。
    当最後一丝夕阳也剥离了那幢古老教堂的顶端,蹲在建筑屋顶上长著可怕的恶魔双角,尖长的嘴巴以及蝙蝠翅膀与尾部的半人半兽石像那尖锐的指头忽然动了动。
    平地刮起了可怕的阴风,逆向地盘旋呼啸,迷宫般的街角深处响起了蝠翼拍翅的声响,随即“呼啦啦”地飞出数只狰狞的滴水嘴(Gargoyle),纷纷落在诊所和附近房屋的屋顶上,虎视眈眈地看著下面的一切。
    它们不再是硬邦邦的石像怪,在黑暗降临大地的时候,它们听到了地狱恶兽的呼唤,得到了短暂却又强大的力量而摆脱了石头的束缚得意复活,不具备智慧的脑袋将令它们完全效忠赐予它们力量的人。
    常年守护在地狱大门前的三头犬身上的地狱气息一旦散发出来,顿时让动物诊所变成了泰纳斯海角般的地界,附近的亡灵都被地狱大门的气息吸引了过来,在上空以人类能听到但不知道喊些什麽的可怕声音嘶哑地尖啸。
    在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地狱三头犬面前,连诸神黄昏都闹过场的两头北极狼顿时萎了地趴倒在地上,完全不敢蹭上去,它们本能地觉察到面前这个男人或许在力量上比不上它们那个喜怒无常的老头子,但他那种没有任何商量馀地的冷酷无情,足以让任何人无法生出半点冒犯的念头,甚至可能只是开一个小小的玩笑,也可能因此而被利爪撕碎……·    ‘这是帕彼的爸爸’·    ‘明明一点都不像’·    两头凶狼面面相觑,当然不敢说出声来,不然的话可能立即完蛋。
    仿佛是听到了它们内心的腹诽,刻耳柏洛斯锐利的目光扫过两头狼,冷得像中世纪那些敲锤子的法官一样无情又冷酷的声音说道:“我的儿子被带走了,我想作为绑架者的家属,也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就是如果你老爸不把我儿子还回来,你们就乖乖地当人质吧··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魔鬼魔鬼魔鬼魔鬼……’·    完全没了以前飞扬跋扈连众神都不放在眼里的凶狼相,一副夹紧尾巴的乖狗狗般就差没翻肚皮了。
    刻耳柏洛斯并不把它们放在心上,转过目光看向医生:“骆医生,这件事已经不是人类可以涉及的范围·”·    尽管每一个喜好RPG游戏的人都会梦想自己有一天扛著宝剑穿著盔甲带著一大票收服的小弟来场勇者斗恶龙,但现实永远是残酷的,就他这宅男型小身板,顶多就是新手村发布收集食材或者药材的任务NPC……要他去屠恶龙还真就只有像跑过马路不小心被车碾到的倒楣老鼠一样的下场。
    看来屠恶狼的任务只能交由同样凶恶的地狱犬爸爸去完成了··    想到找到帕彼之後刻耳柏洛斯一定会把它带回家了,骆赛只能尽到一位兽医兼暂时寄养者的职责,把一切回去之後需要注意的东西交代清楚:“刻耳柏洛斯先生,帕彼现在正处於幼犬时期,生长速度非常快,这些天我都有注意在它的饮食中添加一些钙质含量较高的狗粮,希望你把帕彼带回去之後也要注意为它补充身体成长所需要的钙质。”
    想想大概地狱应该不会有卖狗粮的地方,於是医生又跑进屋里头匆匆抱出来一大包新买的狗粮,完全忘记对对面这个男人刚才还在散发地狱恶犬的可怕气息,直接把东西塞到对方怀里:“拉布拉多幼犬的肠胃比较娇弱,回去之後如果需要更换狗粮,也必须要以循序渐进的方法,至少要用一周的时间慢慢更换。”
    显然怀里那一包印著可爱摇尾巴小狗的狗粮袋子跟那一身贴烫整齐的黑西服完全不合衬··    俄耳注意到了刻耳柏洛斯身体一瞬间的僵硬,而特洛斯更是担心医生跟这头危险地三头犬靠得那麽近如果突然发飙咬人那可就麻烦了,於是双头杜宾犬戒备地紧贴在骆赛的脚边,两颗脑袋都警戒地盯紧面前不安定的因素。
    但是相当出人意表的是刻耳柏洛斯并没有生气发飙,仿佛是在聆听某国领导发表重要国策言论时的表情,并郑重地点头:“医生的话我会记住,日後也会更加注意。”
    而夹在尾巴的两条北极狼看向骆赛的眼神简直接近瞧著“神”一样了··    ‘原来平时总是一副苦逼倒楣相的医生实力很强大’·    ‘难怪连地狱双头犬俄尔特洛斯都愿意给他看家门’·    骆赛可不知道这些怪物们内心的想法,虽然他这样的做法实在有点罗罗嗦嗦,但细节决定成败,一些日常被忽略的细节往往对小狗健康甚至是生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他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给这父亲灌输如何更好地照顾自家独生狗狗帕彼的事情上:“我还注意到帕彼平常很喜欢追著自己的尾巴团团转,有的时候一玩起来就是几十分钟,甚至就算是摔倒或者玩得气喘吁吁都还会继续玩著转。
这可不是好习惯·小狗追尾巴转的时候其实就表示了它已经觉得非常的无聊,如果这个时候觉得很可爱不理它任由它继续团团转转圈的话,很容易就会令它把转圈当做玩耍的行为而形成习惯,等稍微长大之後就有可能在团团转的游戏里因为身体的重量失去平衡而跌倒受伤。”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而站在他身边的特洛斯听到了之後有点奇怪,忍不住小声地嘀咕:“我以前也喜欢这样玩啊……有什麽不好”·    俄耳翻了个白眼,‘关键时刻不要掉链子好不好’的表情一拧脖子一龇牙咬了特洛斯的耳朵:“闭嘴。”
    医生继续说道:“所以如果看到帕彼追尾巴转著玩的时候,就给它一个小玩具什麽的,或者陪它玩一会儿,分散一下注意力,如果条件允许就多带它出去散散步。”
    当发现似乎连一个平凡的人类都比他这个父亲知道得多,刻耳柏洛斯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拘谨和困惑··    “我上班的时间太长了,帕彼总是一个人在家。”
    这一瞬间,可怕的地狱三头犬也只不过是一位无法在忙碌的工作和照顾孩子之间找到平衡的家长,尽管表面看来一丝不苟,但他就像每一个对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并认真负责的家长,并不是不爱他的孩子,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而变得有些无所适从。
    骆赛想了一下,又转身跑回屋子里头,收拾了一袋子新买的狗狗玩具,这些都是他买个俄耳和特洛斯玩的,可他家的狗狗不爱这口,所以都堆了好多··    特洛斯眼神够尖的,一眼就看到了袋子口露出了一只非常可爱的小黄鸭头,那是医生新买的狗狗用磨牙耐咬结绳玩具——呱呱小黄鸭·    “那个是医生买的我还没咬过……啊呀疼……”·    “……给。
我·闭·嘴·”·    耳朵连番被咬,特洛斯疼得直甩头,可是又不敢发作,只能闭上嘴巴怨恨不已地瞪著那只因为喜欢而没舍得马上咬烂导致现在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过瘾就得送人的小黄鸭。
    骆赛把袋子塞到刻耳柏洛斯怀里:“如果平时上班家里没有人陪它玩的话,就多给它留几样小玩具,让它不会觉得无聊要去追尾巴玩·不管怎麽说,有空多陪陪帕彼吧,拉布拉多幼犬是非常温柔细腻的狗狗,给予它足够的爱,同样也能从它身上收获更多的爱。”
    刻耳柏洛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边的凶狼兄弟,总算还有点眼色的北极狼连忙站起身变成俩吸毒小混混的人类模样,得到了对方的首肯之後,无比狗腿地过来殷勤帮忙拿过刻耳柏洛斯手里的那些大包小包。
·    刻耳柏洛斯非常郑重地与骆赛握了手:“骆医生,非常感谢你的建议·”·    被这个严谨的男人这样郑重地道谢,骆赛反而有点受宠若惊了:“不,不用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你是一个很好的医生,我想我家族的成员必定会非常欢迎你的加入·”·    “……”·    刻耳柏洛斯先生,请你不要用这种义正词严的态度邀请人类下地狱好不好·    再说了……他做了不给猫咪吃鱼不带狗狗散步之类人神共愤十恶不赦的坏事了吗为什麽就非得下地狱不可·    “那麽现在我必须告辞了。”
    骆赛巴不得地摆手道别:“再见再见”·    “呼啦啦啦——”蛰伏在屋顶上的滴水嘴怪物们扑腾著翅膀飞起,在刻耳柏洛斯附近的上空盘旋。
男人在离开之前忽然顿了顿,看向松了口气的俄耳和一脸假装不在意其实超级愤恨的特洛斯,严肃审慎地说道:“把他带到地狱大门,我会网开一面让他进去·”·    “……”·    这算是……走後门吗·    摔桌谁要进去·    谁要像那群的古希腊英雄那样没事脑抽了地闯入地狱赚荣誉点升级他这样的普通人类进去就回不来了的啊·    参考资料备注:·    刻耳柏洛斯(Cerberus):希腊神话中的地狱看门犬,凶残狂暴,嘴巴滴著毒涎,负责看守通往地狱的大门,吃掉所有擅自闯入的人类。
    关於那个一晚上是怎麽回事吧……·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三头犬老爸和凶狼老爸的亲密的纠缠什麽的其实在第二季出书版的番外就有交代的啊……可是第二季死活出不来,我也米办法啊~~·    另外,暂别帕彼了哟~~~·    ·    第82章 《病历记录八十二页:吃减肥药的猪》·    ·    帕彼和北欧凶狼兄弟的离开让诊所突然间安静了不少,尽管早就知道帕彼迟早是要跟著它们的爸爸回家的,两条拿太阳月亮当点心啃的北极狼也不该在城市里久待,但一下子就空落落的诊所还是让骆赛有点不是很习惯。
    早上冷冷清清,也没有生意,骆赛坐在沙发上,摸出桌子下藏著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放著三种口味的小饼乾,这是平时对帕彼做一些训练时特地准备好的小奖励。
    都没吃完呢……·    他还有好多东西没有教会帕彼,比如说拒食训练、扑咬训练还有守护物品之类的训练等等··    骆赛叹了口气,把小盒子盖上盖子,仔细地放回原处。
    “医生,”青年捧著托盘从厨房里出来,有些担心地打量著医生的脸色,“吃一点下午茶好吗这会让你打起精神来。
健康杂志上不是常说在现代社会的人类经常处於高效率、快节奏的生活中,营养均衡的下午茶有助於恢复体力,还能让人保持好精神·”·    “嗯……谢谢你。”
按理说像他这样一整天蹲在诊所的宅兽医,完全跟高效率快节奏的上班族沾上一丁点儿关系,不过自从与俄耳和特洛斯同居之後,骆赛就比以前单身独居时多吃了不知道多少顿了,先不说早餐不再是随随便便吃不吃无所谓,午餐跟晚餐更不是泡面或者硬面包随便对付,就说增加的第二顿早餐、下午茶、宵夜,简直让骆赛已经对突然出现的食物习以为常。
    托盘里放著一个透明的玻璃茶壶,大概是哪个促销赠送的玻璃茶具套装,在壶身上还有鲜豔的商标,里面满满的一壶热水泡著漂亮的花朵,还有一只小碟子放著一小块柠檬。
    俄耳坐到医生身边,并没有急於询问医生的情况,只是专注地把玻璃壶的茶水倒到透明的杯子里··    漂亮的干花在茶水里打著旋儿,刚刚泡开的茶水呈现出一种透亮的浅蓝色,当倒进了玻璃杯中,仿佛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海洋,但稍微过了一会儿,颜色变成了豔丽的紫色,最後变成了淡淡的棕色。
    骆赛也被这种神奇的颜色吸引住了:“咦”·    俄耳微笑著看向医生,问:“医生,你想看魔法吗”他从容地拿起小碟子里装著的一块新鲜柠檬,往杯子里挤下去几滴。
    几滴透明的柠檬汁落入杯中,茶水瞬间像被滴入了魔法的药液般,变化出奇幻的粉红色泽··    俄耳把茶杯拿起来,放到骆赛手里:“医生,你知道吗这是蓝锦葵的花朵,在希腊,蓝锦葵是非常有用的药用植物,有镇静和调理肠胃的效果,一些人甚至认为它有消灾解难的神奇能力。”
    “真的很神奇啊”骆赛被吸引住了··    菊花茶、罗汉果、山楂水之类的他小的时候没少喝,不过这种神奇的草药茶还真是第一次品尝,骆赛也不由得好奇起来,拿起来喝了一口,草药的香气和口味都相当的清淡,并没有刺鼻和苦涩的味道。
    “好喝吗,医生”·    “嗯很好很好·”·    听到医生的赞许,俄耳却没有露出太过欣喜的神情,在他凝视著医生的目光中,似乎潜藏在内心深处渐渐溢满的感情无法再控制地泄露出来:“医生……只有我和特洛斯不行吗”但是他很快就发觉自己这种身为宠物却质问主人的举动相当有问题,於是慌乱地整理了表情,努力地挤出笑容来,可是内心如此的骚乱,又怎麽能让他的笑容像平时那样自然·    仿佛灿烂的阳光被阴云遮掩,这样的俄耳实在是让人看著就心疼。
    骆赛这才感觉到自己最近一副心思都放在拉布拉多小狗身上,反而把俄耳和特洛斯给忽略了··    犬类是社会性的动物,非常注重圈子内的社会地位,甚至有时比人类更讲究长幼有序,先来後到,特别是在家中的头领地位,更是不容违忤。
而杜宾犬更是感情相当敏感的犬种,看来如果不是他家的俄耳和特洛斯拥有著超乎一般狗狗的自制力,很可能因为看到帕彼被医生宠爱而生气,甚至有可能攻击主人··    也许就在每次看到他宠溺地抱著帕彼,跟帕彼亲密地玩在一起的时候,他家的狗狗便只能默默地蹲在一旁,因为它们是乖狗狗,是成年的狗狗,所以必须忍耐著争宠之心,不去打扰主人的快乐。
    看著自家的乖狗狗非但不任性争宠惹麻烦,还担心主人因为小狗狗的离开而失落难过··    那他这样……算不算是宠妾灭妻毛啊,奇怪的国产连续剧看太多了吧·    “是我太粗心了,没有顾虑到你们的心情……”·    俄耳摇摇头,忍耐著内心地激动,手轻轻搭在骆赛的手背上:“没关系,医生,我们能够理解。”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仿佛蕴含了包容宇宙的温柔,“就算医生身边的狗狗多得像绕著花朵飞来飞去的蜜蜂和蝴蝶,可是无论有多少,都没有关系,因为会一直陪著医生身边的只有我们。”
    他真是个罪孽深重的主人啊……笨蛋主人症候群发作的医生彻底被自家狗狗隐忍的乖巧给感动了··    “那个,俄耳,今晚我们出去走走好吗我的意思是,单独的……”骆赛有点不好意思地捧起茶杯,热气的氤氲把眼镜镜片模糊了,虽说成功的遮掩了尴尬,但却也同样错过了从身边的青年投射在他身上那充满了强大独占欲的眼神。
    等到医生视线清晰了之後,看到的是俄耳如同云开雾散的笑容:“我很期待·”·    面对青年真挚又期待的眼神,骆赛忍不住有些脸红,尴尬之馀连忙拿起点心盘叉起里面的海绵布丁蛋糕塞进嘴里,热腾腾的布丁蛋糕散发著浓郁的奶香,绵软口感加上塞满了的甜葡萄乾,让人回味无穷。
    “好吃吗医生·”·    俄耳托著下巴歪著头,笑眯眯地看著吃了一嘴蛋糕屑的医生··    “嗯嗯嗯”骆赛一边嚼一边点头,“真好吃,这道点心叫什麽名字”·    “医生不知道吗这可是一道在英国历史上非常悠久的传统甜点呢叫做‘Spotted Dic//k’哦”·    “……”·    有斑点的……唧唧·    怎麽又是你们大英帝国的人民·    虽然可以把那些塞在布丁蛋糕上的葡萄乾说成是斑点,但为毛把布丁称为唧唧要不要这麽逆天啊习惯直译的普通亚洲人伤不起啊·    骆赛差点没被“唧唧”噎死,连忙接过俄耳递过来的茶水灌了几口,才呼呼地松了口气。
眼角偷偷瞄了瞄俄耳,骆赛下定决心……最近他家狗狗显然挤压了不少压力,得快些带他出去走走散散心才行·    “叮——”·    玄关那头响起了门铃声,骆赛连忙放下茶杯:“茶和点心都非常好,谢谢你,俄耳”然後急急地走了出去迎接客人。
    俄耳炽热的目光一直追随著医生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转角处,才缓缓伸手把那杯没有喝完的茶拿了起来··    青年微微垂首,发梢下的阴影遮掩了他的眼睛,只看到高挺的鼻尖凑近了杯子,似是在闻嗅那飘散著的蓝锦葵花香,良久,他动了一动,却因为光影不清的缘故,叫人无法看到他的嘴唇有否触碰杯沿……·    大门口的位置站著一位客人。
    客人身上穿著相当具有地区风格的亚麻布长罩衫,憨厚的脸蛋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袖口和裤腿处都站著擦不掉的草屑和泥块,看上去就像一位刚放下了草叉的养殖户。
    “你好,请问能帮您什麽忙吗”·    “不好意思,打扰您午休……”客人看上去有些不自在。
    难得来了位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客人,骆赛非常积极地找出登记簿,并把一支签字笔递了过去,虽说他并非专长於动物养殖方面,但是以动物诊所这个月悲催到入不敷出的财政状况而言,已经完全不允许他挑客人了。
    这位身材壮实的养殖户接过那支顶端是只可爱粉红猪笔套的签字笔,非常认真地抓起笔,但似乎是因为平常并不写字的缘故,他是用握拳的方式拿笔的,然後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自己的名字,字体有点歪斜,然後他又在种类的位置上顿住,犹豫了很久,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向骆赛:“那个……‘猪’的英文我……不会写……”·    骆赛微笑地接过了登记簿,并没有露出轻蔑的眼神,反而认真地问:“是什麽类型的猪约克夏大白猪还是兰德瑞斯长白猪”·    养殖户先生不好意思地笑著摇了摇头:“不是家猪,是野猪”·    “野猪”骆赛有点吃惊,也是听说过有饲养野猪的,虽说也没有亲眼见过,但从兽医杂志上看到过相关的报导,他边写上资料边跟对方攀谈,“野猪的话,也算得上是野生物种,人工圈养不易成活吧跟普通的肉猪相比,野猪的脂肪含量相对较低,又耐粗饲,而且抗病力还相当的强。”
    养殖户先生听到了医生的话之後露出了高兴的笑容,连连点头,甚至露出了与有荣焉的兴奋:“是的·是的·”·    “别的不说,就说野猪肉的口感吧听说就是一绝,没有腥味,而且吃进口里时脂肪入口即化,其美味的程度是普通猪肉难以相比的。”
    “……医生,你吃过”·    骆赛坦然点头:“以前在家乡吃过一回·”·    “医生的家乡是……”·    “中国。”
    客人的脸色有点发白,小声地嘀咕:“一个只要是肉都敢吃的人类国度实在太可怕了……”·    骆赛没有听清他的嘀咕:“请问你是遇到什麽问题了吗”·    养殖户先生不好意思地想要抬手挠头,却发现自己头顶的草帽还没摘下来,这可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於是连忙把帽子揪下来攥在手里:“就是……其实是……那个……”·    可是足足“这个那个”了十分锺,愣是没憋出一个有意义的词句来。
    医生很有耐心地等待,身为兽医,聆听病情也是非常重要的环节,生病的动物并不会说话,更多的病情是根据主人反馈的信息进行判断,骆赛从来不会对自己的医术过於盲目自信。
    终於,在那顶草帽被揪扯烂掉之前,对方想好了措辞··    养殖户先生露出了犹豫不决的神色:“医生,不知道你能不能帮个忙……”·    骆赛悄悄松了口气,然後很肯定地回答:“我会尽量配合。”
    对方总算是下定了决心,满怀歉意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是这样的,因为医生你一直都没有死掉,所以妈妈很为难……虽然平时妈妈对我们都不好,但毕竟是我们的妈妈,所以我想……还是……嗯,医生,你可以帮忙死一下吗”·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    骆赛沈默地注视著对方。
    客人也满眼期盼地注视著他··    半晌,骆赛缓缓低下头,认真地从登记簿上歪歪扭扭的签名辨认出对方的名字:“Crommyon(克罗米翁)”。
    这哪里是靠谱的客人啊·    根本就是俄耳和特洛斯那些不靠谱的兄弟嘛·    这头传说中在爱在乡间捣乱把庄稼踩坏的大野猪──克罗米翁看上去就像个朴实的农人,见骆赛没有答应,於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卖力说服:“医生你只需要让我的獠牙扎一下就可以了。
可能有一点点疼,不过我绝对会朝著医生的心脏扎准的,请你相信我的技术”为了表示自己的凶器无比锋利,克罗米翁张开了嘴巴,从犬牙的位置两根足以把人戳个对穿的锋利野猪獠牙飙了出来。
    相信你妹啊·    又越过高山,又越过坡,羊驼身体似战车草原任意奔··    医生觉得自己快要不淡定了。
    他扶了扶眼镜:“真抱歉,我想这个我实在是帮不上你的忙·”·    “真的不可以吗”·    “真的不行。”
    “为什麽不考虑一下呢”·    “不用考虑了·”·    “很快的一下子而已。”
    “真不用了,谢谢·”·    推销员上门推销,太太无奈拒绝的对白实在囧得让人无可奈何。·    骆赛觉得自己最近的涵养已经好了不少,但是面对某位找上门来光明正大搞刺杀的怪物家族成员,淡定得了才怪答应了就真是蛋疼了·    虽然对方态度非常诚恳,不过这个请求嘛──·    一般人都不会答应啊好不好·    “克罗米翁”青年的声音在走廊的位置响起。
    特洛斯的心情很不好··    一醒来就看到残余在茶壶里已经泡到没有味道的残花以及丁点点心都不剩的空碟子,不消说,俄耳把他换出来的目的相当明确了,收拾东西。
    他当然不敢摔盘子走人,盘子很贵,茶壶不便宜,就算摔破个小角,俄耳都有可能把他直接给撕了··    拜犬类灵敏的嗅觉所赐,不是他做的他都能闻出材料的味道,啊啊好浓郁的牛奶香味,肯定下了一整杯的份量吧居然还有葡萄干……哧他才不喜欢葡萄干,干巴巴的除了甜啥味道都没有。
哼,以为他会去舔那些饼渣碎屑吗别开玩笑了他可是地狱双头犬地狱最可怕的强大怪物Boss之一,这麽掉份的事他会干吗碟子很干净那是他拿布擦的·    正打算把已经几乎不用洗都很干净的盘子送回厨房,却看到了那个缠著医生不放的不速之猪。
    特洛斯似乎对於克罗米翁的模样非常震惊,快步上前绕著克罗米翁走了一圈,使劲地打量著对方厚实的背部、紧窄的小腹、圆翘的臀部,然後愤怒了:“你怎麽变成这个样子瘦了那麽多”·    自家的狗狗可真有兄弟爱啊·    骆赛倒也想起了不久前怪物老妈进攻诊所那会儿也曾经见过克罗米翁的,那个时候的克罗米翁猪确实是一头膘肥体壮、肥头大耳的野猪,虽说那会儿是猪的形状还没变成人的模样,但就现在这麽看,根据质量不灭和能量守恒定律,同时也根据猪八戒变身守恒法则,就那头大肥猪的话确实不该变成这种健美体形的人形模样才对啊·    “肥肉呢你身上的肥肉都到哪里去了”特洛斯的咆哮几乎要把屋顶给掀了。
    “……”·    骆赛有点想起端午节……·    特洛斯该不是还惦记著剁吧剁吧几斤肥猪肉做粽子吃吧·    那边的克罗米翁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肥肉被惦记了,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其实是因为最近我在减肥。”
    “什麽”特洛斯相当震惊,其震惊程度,堪比听说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哦,不,世界末日有点太扯了,应该是堪比听说超市里面的什锦牛奶球成犬粮缺货一般,“身为猪,减肥是你该干的事吗”·    “我看见人类世界的猪都在吃这种减肥药,”克罗米翁绝对是被骂到狗血淋头了,老老实实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还剩一些的药包,“我试过之後觉得效果挺好,嗖的一下就瘦了,身上的肥肉都没有了……”·    这还想瘦哪瘦哪呢,听著就不靠谱,感觉就像坑爹的减肥药广告。
    骆赛忍不住瞅了眼包装,等他看清楚上面印著的他相当熟悉的分子结构式时,彻底囧了。·    靠啊盐酸莱克多巴胺·    用於治疗充血性心力衰竭症的强心类医药原料,对治疗肌肉萎缩,增长肌肉,减少脂肪蓄积有明显功效……太复杂了听不懂好吧,这玩意儿俗称──瘦肉精·    猪先生长得胖不是你的错,可也不要学那些无良人类为了多抠点瘦肉出来就给猪喂瘦肉精吃吧·    虽说确实比“嗖的一下就瘦了”的减肥药靠谱一些,是真能瘦……但……·    那是严重的错误示范,家里面的怪物千万不要学哦·    “我建议阁下还是不要食用这种药。”
骆赛觉得身为兽医,还是有责任提请对方滥用药物的害处,“盐酸莱克多巴胺虽然能够促使动物体蛋白质沈淀,并促进脂肪分解抑制脂肪沈淀,但盐酸莱克多巴胺本身既不是兽用药,更不是饲料添加剂,而是属於肾上腺类神经兴奋剂,而且会在动物组织内蓄积残留,例如肺部、肝部以及肾脏等等部位。”
    特洛斯嘬嘬嘴:“就是说吃猪肉的人也会吃到吗”·    “是的,如果肉内药物残留量过大的时候,食用後会有急性中毒的症状,如果抢救不及的话甚至可能导致心律失常而猝死。”
    克罗米翁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讨论的重点是他身上的肉:“咦这麽可怕……没想到人类的世界如此的危险,看来我们家那边还比较安全一点。”
    “你才知道啊哼,我老早就说了,现在到人间玩也要非常小心·好像你这样的,如果不小心被人类逮到了,肯定就被当成变异动物关到动物园。
要是再被发现身上的肉有个什麽神奇效果,绝对就要被大卸八块,连皮带骨头地被分掉,然後搞个基因移植、基因变异什麽的,弄出个蜘蛛侠啊苍蝇人啊龙形人啊之类的怪人出来”·    克罗米翁,完全被特洛斯一脸正经的言之凿凿给吓懵了。
    他紧张兮兮地地瞅了瞅附近的环境,还往门外瞅了好几眼,不过显然动物诊所这地儿有够偏僻的,就算是疯狂科学家应该多少还有点麽理性,不至於有时没事到这种欧洲小镇的旮旯窝蹲点看看有没有什麽神奇物种会从地底下冒出来。
    特洛斯很有兄弟爱地拍著克罗米翁的肩膀安慰他:“不过你也不需要太紧张,首先猪的基因并不算主流,如果是龙或者狮子老虎豹子之类的怪物可能还比较受欢迎。
当然也不能太掉以轻心,在医生故乡那里就有只基因移植的猪头怪,听说还非常受欢迎,而且很有女人缘”·    大误啊·    特洛斯你到底看了些什麽啊·    那些国产连续剧里头那些春光灿烂的古怪猪头人跟原著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哒·    骆赛开始严重反省最近是不是真的太忽略自家的狗狗,导致它每天闲著无聊看那麽些奇怪的东西。
    特洛斯高兴地显摆了他对医生故乡的认识之後,总算是想起了一开始的问题重点:“话说回来,你到这里是干嘛来的”·    克罗米翁:“……”·    骆赛:“……”·    克罗米翁虽然憨厚老实,但也不是真是头大笨猪,“我是来刺杀你的主人”这种找抽的话,怎麽也不可能当著俄尔特洛斯的面说,要真说了,估计他就直接变成今晚饭桌上配薯条的大份烤猪扒了。
    “那个……我是过来……打个招呼……对,打个招呼”·    如果是俄耳的话,绝对不可能被这样磕磕巴巴漏洞百出的回答糊弄过去。
    只是特洛斯比较一根筋,虽说也对克罗米翁突然到这里来感到奇怪,但照他对克罗米翁的了解,这家夥也就对刨个红薯,拱个花生,扒个土坑什麽的感兴趣。
    而且因为个头太大,通常嘴巴往地里这麽一刨整亩地的红薯都被刨个精光,拱个花生更是就一整垄给你扯没了,扒个坑什麽的就更坑爹了,直接把人家的围墙给拱塌掉。
惹得人类不得不要找希腊英雄来搞定它,像这样一头绝不聪明的笨猪,在特洛斯看来完全不足为患··    “原来是这样啊”特洛斯大大咧咧摆摆手,表示你自便别来烦我就行爱干嘛干嘛去,然後继续刚才的工作拿著托盘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见骆赛沈默著没有戳穿他的阴谋,克罗米翁深表感激地向医生点头致谢··    骆赛真觉得他纯粹是没话说而已··    怎麽著吧,难道要他指著这个一脸憨厚老实的养猪户大叫:‘才不是打招呼他刚才还想用牙齿戳我·    克罗米翁松的那口气才到喉咙边上,可特洛斯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吓得他浑身猪鬃毛都绷紧了。
    就见特洛斯缓缓回头,一脸森森地瞪了克罗米翁一眼··    就在对方以为自己阴谋败露立马就像转身变成大野猪逃跑之际,特洛斯哼出了他的警告:“克罗米翁,我可告诉你,别想偷吃外头院子围墙下的红薯藤,那下面种的红薯可是我预定要在秋天烤来吃的敢动一下就把你做成烤猪排啊”·    “哦,哦……我知道了……”·    自认为非常有威胁力的地狱犬Boss在看到克罗米翁哼哼著回答,达到了目的之後边哼唧著边继续往厨房里走,“其他的不行,烤猪排的话我还是挺拿手的,酱汁什麽的让俄耳来做就好了……医生喜欢法式蘑菇汁……”·    稍微等一下啊谁要吃添加了过量瘦肉精的猪肉啊·    再说了,蘑菇汁他是很喜欢没错,但以俄耳最近越来越黑暗的烹饪手法,他有点担心到时候浇在猪排上的蘑菇汁不是餐厅常用的那种蘑菇汁,而是什麽奇怪效果的菌类做成的酱汁……·    克罗米翁当然不知道医生内心的纠结,他擦掉一额的冷汗,由於没法说服医生接受刺杀,他觉得很不好意思:“那个……实在太遗憾了,我们无法达成一致的协议。”
    “克罗米翁先生你真爱说笑,哈哈……”·    一点都不遗憾好不好·    他是嫌命长还是怎麽著这样的协议永远也无法达成一致的吧·    尽管内心的羊驼们恨不得冲闸而出把这头猪给撞出个十万八千里,但医生依然保持著他身为诊所主治医生专业素养的笑容。
    克罗米翁很有礼貌地把帽子抓在胸前的位置向医生一再鞠躬道别:“再见,医生,你是个好人所以我一定不会放弃的,希望下一次再来拜访的时候,你能答应我的请求”·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    这是强迫性的上门推销吗·    来一百次都没有用他是绝对不会买……哦,不是绝对不会答应被野猪牙戳死的·    参考资料备注:·    克罗米翁(Crommyon):希腊神话中的野猪,力大无穷、在乡村到处破坏农作物和屋子的怪物,最後被人类英雄忒修斯制服。
    ·    第83章 《病历记录八十三页:这一天》·    ·    这一天的诊所里··    诊疗台上趴著一只小狗,耳尖略圆大而显眼的耳朵也耷拉著毫无精神,矮小的个子加上短小的四肢,看上去体格精巧也结实。
    这是一只卡迪根威尔士柯基犬,温顺友好的本性以及总是充满活力的外表让它们成为非常受欢迎的小型看家犬,甚至成为了自十二世纪查理一世到如今伊丽莎白女王的英国王室成员最喜爱的宠物犬。
    可惜现在诊疗台上的柯基犬却被病魔折磨得奄奄一息,发著高烧的病症让那双暗黑色眼圈里漂亮机灵的蓝色眼睛变得浑浊,鼻尖不断地流著鼻涕,身体甚至出现了微微的抽搐。
    骆赛在病历单上写下了症状及诊断,转过头对慎重地告知宠物的主人:“您的宠物患上的是犬瘟热……”·    “什麽”柯基犬的主人是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姑娘,她震惊状地用纤纤玉指捂住了嘴巴,那指甲片上镶嵌成梅花状的彩色水钻差点没把医生的眼睛晃花,“怎麽会这样我才刚从宠物店买了还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啊不行我要拿回去找老板退钱”·    被打断了的医生皱了皱眉头:“其实犬瘟热病毒虽然传播迅速,但一般在六到九天之後才会蔓延到犬只体内的呼吸系统及中枢神经系统造成损害并出现犬瘟热的临床症状,所以很多人在买宠物狗的时候虽然在宠物店抽血化验正常,但回家之後一星期却出现了病症。
莉娜小姐,我想请问你买到这只小狗之後,有没有带它去体检和注射疫苗呢”·    小姑娘愣了一下,带著点被质问的不悦,回答说:“什麽嘛,我哪有时间做这些……”·    “那可以问一下你做了什麽吗”·    “嗯……”小姑娘掰著她闪瞎人眼的彩绘指头,“我给它买了好多有趣的衣服,拍了很多有趣的照片放上网,还给它建了个部落格呢”小姑娘越说越是兴奋,“医生你不知道这可是伊丽莎白女王的宠物哦那小短腿蹦蹦跳跳地可爱极了我好不容易才在一家宠物店找到这一只呢”·    “……”女王陛下的那只是彭布罗克威尔士柯基犬,骆赛非常艰难地忍住纠正她的冲动。
    “唉……没想到才一个星期就这样了真可惜,它挺受欢迎的,很多网友关注它呢没办法了,只好把它退回去了。”
    骆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把一只小狗接到家中,第一件事并不是拿著相机拍下它各种卖萌的表情,又或者兴冲冲地上网购买打扮小狗的有趣套装衣服,而是应该带它去动物诊所进行体检和注射疫苗。
    虽然小姑娘一副嫌麻烦的表情,但骆赛还是非常有耐心地劝告对方:“我建议还是不要把狗狗退回去吧毕竟犬瘟热属於传染性很强的病毒性疾病,如果你把它送回宠物店,店主也不会要的。”
    “这样的话真是好可怜……”小姑娘抿了抿涂了水晶粉红蜜唇彩的嘴唇,“那要不医生你帮它安乐死吧反正我听说犬瘟热很难治,狗狗要是患上了去医院看病都没用,都是等死的。”
    骆赛觉得脑门的青筋“”地爆了一下··    只是上唇碰下唇的一小会儿功夫,就决定了一条小生命。
可即使只是猫猫狗狗,也不该被这样草率的对待··    但骆赛并没有马上呵责对方,他在这里逞了一时之快,可诊疗台上的小狗的命运却可能落入更悲惨的田地,医生继续耐著性子,向客人解释清楚目前的状况:“患上犬瘟热的狗一般是因为後期继发的细菌感染致死的,但这种症状是渐进性的,而你的狗狗现在还只是一些初期的症状,并没有要到‘等死’的地步。”
    “真的吗”小姑娘有点犹豫了,毕竟现在柯基犬突然变得非常热门,所以要找到一只还真是不容易··    骆赛趁热打铁地说:“是啊,莉娜小姐,我想比起普通的日常生活,关注小狗部落格的人一定会更愿意看到对病重的狗狗不离不弃的好主人怎麽照顾著它,一天一天地恢复健康活泼的故事,你说是不是”·    骆赛把小姑娘和她的病宠送出了门外,在收银台上压著的收据清楚注明了只够支付药费成本的金额,免去诊疗费的优惠以及部落格的新话题最终还是让那位小姑娘决定继续为自己的病宠治疗。
    但之後呢·    医生轻轻地叹息··    养一只狗狗可不是件简单的事,狗狗可不是一个洋娃娃也不是一辆玩具车,因为除了狗狗讨喜、乖顺的一面,还要承担狗狗可能出现的生病、受伤、老去、死亡等等的事实。
    她很快就会发现更多不如她所想的事情·比如说体内流淌了牧羊犬血液的柯基犬习惯了追咬羊的脚踝,所以即使是豢养它的主人的脚踝也无法幸免於难,经常会被爪子刨到或者牙齿咬伤主人。
然後她很可能在失望中把曾经很喜欢的狗狗送给别人,甚至乎……遗弃··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因为在宠物店里看到刚出生的狗狗很可爱又或者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外来因素导致头脑发热一时冲动而把狗狗买回家的宠物主,但他还是做不到像一些已经见惯这种事情的兽医般视若无睹,任由主人随意处置宠物。
    在刚成为兽医的时候,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都会严肃告诫对方,可惜大多数的人都不喜欢听到批评的声音,脾气好点的嗤之以鼻,有些人甚至还觉得他是个想要多赚疫苗钱的庸医,而骆赛只是一个普通的兽医,再多的同情也不可能无限制地从宠物主手里收养那些被遗弃的病宠。
所以到了现在,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去做一些事,劝谕,推动,建议,把宠物主对病宠残余的怜爱引导出来,最终使宠物得到治疗··    不过骆赛也没有太多时间为小狗未知的命运叹息,他得赶紧消毒诊所了。
    幸好俄耳之前就出去买菜不在家,要知道那只柯基犬患上的犬瘟热可是传染性极高的病毒,他家也有养狗狗,所以必须非常注意消毒才行··    至於,地狱双头犬是不是会怕那个人类世界的犬类病毒这个问题……呃,那就已经远远超出兽医学的学术研究范围了。
    这一天的超市里··    冻肉柜子前,青年正在犹豫不决中··    尽管他身上穿的不过是没有特殊花纹的朴素白衬衫以及连装拽的口袋都没有的纯黑色休闲裤,但素白下年轻结实的身躯,没有多余累赘口袋装裱的长裤更显出颀长的双腿。
室内空调吹起了一点点风,吹皱了衣角,拂动了微微低垂著头时有些过长的发梢,露出英俊的侧脸··    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线,还有犹如画家笔下毫不犹豫的线条勾勒出的完美面部线条,再加上专注又略带忧郁的眼神,让他身边的空气瞬间弥漫了一层淡淡浅灰色的忧伤气息。
    忽然,他叹了口气··    两米外七点锺方向的一位老太太顿时觉得心脏一揪的,差点没失手把拐杖给丢了·“哢──”八米外一点锺的方向有位身边丈夫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太太直接就把一颗番茄捏爆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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